凡煙小說

第三節晚自習下課,時間來到10點15分。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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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沿著學姐的手指看過去,一個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女生緩緩從木橙身後走上,給了他一支水。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路燈恰好打在藍可可瑩白的臉,原本應該冷酷的妍麗,卻在面對木橙的一刻,笑出溫柔的繾綣。

剎那間她成為了夜裏最亮眼的一抹色彩。

“漂亮姐姐不香嗎?為什麽要喜歡臭男人。”黃佳佳弄了下頭發雄赳赳氣昂昂跑去找藍可可拿合照。

“香,實在太香了。”小學妹雙眼迷蒙,跟著羞澀地小跑上去。

等藍可可終於把兩個小妹妹哄走,木橙挑眉抱臂道:“哎喲,都說不讓你跟我來學校,自從你在我們學校裏的帖子火了後,一堆人在這兒候著偶遇你。唉,真可惡,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將我的美貌比下去!”

藍可可甩了甩頭發,無奈道:“唉,沒辦法,這就是成熟女人的魅力。”

“戲精!”/“戲精!”二人異口同聲,在說完的瞬間,相視而笑。

“哎喲,我家艾莉弟弟那麽高大帥氣,我肯定不會看其他男孩子的,嗯,連女孩子也不看。”藍可可笑眼彎彎抱住他。

“行吧,看你今晚回家表現。”木橙仗著人高狠狠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等二人親親熱熱地從電梯門走出來,家裏門口站著兩個不速之客。

尤佳佳和木南生尷尬地站在門口,看到小情侶膩膩歪歪的表現,尤女士推了一把自己老公出來,“你爸說中秋要團圓,大晚上開車過來海城想和你們一起過。”

又指著木南生罵道:“你說你,趕那麽急過來幹嘛,打擾小橙的二人世界,明天才中秋,今天就跑過來了,嘖……”

木南生氣急敗壞,用眼睛控訴她:這餿主意不是你提的嗎!現在責任全賴我身上,氣死我了!

“明天會塞車!我們早點來見可可怎麽了,誰知道臭小子會不會跑哪裏瘋玩,要是留可可一個人在家過節怎麽辦?”他大聲吼了一句。

聲音之大,走廊所有的燈都亮起,“怎麽辦,怎麽辦……”的回音漸漸變弱。

這一刻,落針可聞。

藍可可感受著眼眶的酸脹,她咧開嘴,揚起大大的笑容,“叔叔,阿姨,太晚了,我們回家吧。”

“對對對,回家,回家,進屋我要歇一會兒,上次就沒好好參觀屋子……”尤佳佳喜道。

藍可可興奮得加快腳步,忽然被一只手拉緊,她轉身尚未收下笑容。

感受到木橙與她十指相扣,他的眼中盛滿星光般的笑意,輕輕親了她的腦門。

“藍藍,我們回家吧。”

——全文完

番外一 洪全輝&陳旭

洪全輝死於一個涼爽的秋日,那天風很大,陽光也很暖洋洋,他剛見完母親帶來的律師。

當時法院以故意傷害罪罪名判了他一年,緩刑一年執行,一年剛過去,精英打扮的律師前來告訴他,一年的考驗期已過,法院決定撤銷原來的刑罰。

打扮精致但漸顯老態的母親在律師走後,摟著他喜極而泣,他本應該跟著高興的,但笑容怎樣都擠不出來。

相反,他心裏只剩下解脫的感受,從看守所出來後,這一年他一直呆在家裏,每天看著太陽東升西落,渾渾噩噩,這一年的自我監守不過是對曾傷害木橙的行為的懺悔。

洪全輝覺得自己好像成了一塊安靜的石頭,靈魂完全隔絕出去,旁觀自己的軀體生硬地安慰母親。

“小輝,你要好好的,如今可以重新開始,媽媽送你去國外繼續念書好不好,有個商學院媽已經給你物色好了,你爸也覺得不錯,等你學成歸來就繼承爸爸的公司,你覺得怎樣?”

“好。”他如一潭死水,吝嗇地對投擲下來的小石頭回應小小的波紋。

母親高高興興地出門了,碩大的屋子裏又只剩下他一人,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缺了一大塊,空嘮嘮的,好想有另一顆鮮活的心臟和他拼合在一起。

“小旭。”

“小旭。”

“你在嗎?”

寬敞的高檔住宅內只回應出他空洞的回音。

洪全輝將櫃子裏的安眠藥全吞下了,紅酒滑過喉嚨的滋味有點幹澀,但他覺得自己的味覺稍微恢覆了些。

心情微微波動,他躺在床上,眼睛靜靜地看出窗外:今天陽光明媚,怕是很多人在外面野餐游玩,那些人應該很開心吧,畢竟陽光落在身上那麽溫暖。

“但我為什麽感受不到風的柔和,天氣的冷暖,日夜的更換,以及你不在身邊的事實。”

潔白的窗簾揚起大大一角,吹起又滑落,周而覆始,就像是某天風很大的情形。

小旭你是不是也在某處角落發呆,你會想起我嗎?你會恨我嗎?你還想認識……我嗎?

洪全輝緩緩闔上眼皮,心跳漸漸停止。

“叮鈴、叮鈴”下課鈴聲清脆地響起,洪全輝迷茫地從壓麻的手臂醒來,他愕然地看著教室內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們,低頭扯起自己的衣服,樣式和他們一模一樣。

熟悉又陌生。

他忙拉住收拾書本的同桌,問:“今年幾年了?”

“2016年呀,洪全輝你睡傻了呀?”同桌嫌棄地看著箍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你是不是覆習壓力過大了,不是還有一年才到高考嗎,害怕啥……”

洪全輝怔楞地松手,他用力掐住自己手背上的肉,確定疼痛後,渾身迸發出巨大的喜悅,他猛地站起身跑出教室外面。

留下桌椅碰撞發出的摩擦聲在教室內回蕩。

“哎!洪全輝,你是著急上廁所嗎?待會兒上物理,李老頭很兇的,記得趕緊回來。”同桌在他身後大喊。

洪全輝跑得太急,完全忽視同桌的勸告,他所有的精神集中在一點:他要去找陳旭,陳旭一定在這個世界裏!

他跨過校墻,在跳到地上的時候崴了腳,但自己像是不感到疼痛一般,一瘸一瘸地朝著公交站跑去。

“海城第三中學,他在那裏讀書,93路車,天美站下車再轉4路,坐2個站就到了。”洪全輝喃喃道,成了執念的地點重覆掛在嘴邊。

這一年來,他無數次盼望自己可以重回過去,重回到陳旭的學生時代,這次他一定不會退縮,一定堅守在他身邊。

從他旁邊上車的人都關註著他,這個點學生應該都在上課,怎麽會有人跑出來,口中還一直念念有詞,心想怕不是學習壓力太大精神失常了。

洪全輝全然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他靠在窗邊,呆望窗外倒退的街景。

銀杏樹的樹葉不知不覺間變黃,飄零在明亮的日光中,盛著熠熠生輝的希望,從空中降落。

等到洪全輝來到海城第三中學時,正有班級在操場上上體育課,他抓住生銹的欄桿,小心翼翼地尋找某人的身影,直到某一刻,坐在東南方樹底下安靜看書的男生心有靈犀般擡起頭。

他望了過來。

洪全輝全身僵硬,淚水無聲地湧出,將日夜思念的人模糊出虛影,他繾綣地呢喃道:“小旭。”

陳旭放學一向是獨自一人步行回家的,沒人喜歡和他一起玩,尤其是高三剛開學,大家都不願意接近校內聞名的怪咖。

只不過今天有點特別,一個身穿其他中學校服的男生一直隔著一定距離跟在他的身後,他剛才就在體育課上看到過他,可自己明明就不認識他,為什麽對方會用那種悲哀又不舍的眼神盯著他看。

“難道是我幻想出來的人?”陳旭眼神暗了一瞬,他停下來直直地看著洪全輝,“你是誰?是奇奇讓你過來的嗎?”

洪全輝眼睛通紅,泛起閃爍的淚光,他笑著走近,伸出溫熱的手,“我是洪全輝,不是奇奇讓我來找你,是我想來見你。”

他的手伸出有一陣子,依然堅持頓在空中。

陳旭鴉羽般的睫毛輕顫,他終於不安又好奇地探出手,輕輕握住對方的手:他真的是想來見我,這是不是又是我的妄想?

然而,手上的觸覺已經替他作了回答。

暖暖的熱意從指尖傳來,蔓延到四肢百骸,最終驅散了壓在身上的寒冷。

“小旭,我們當朋友吧。”

番外二 小棕藍的一天

木棕藍今年3歲啦,小男生長得精雕細琢,上半張臉除了遺傳到木橙茶金色的眸色,冷艷的眉眼簡直就是藍可可的縮小版覆制版,連眼角下淚痣的位置也一模一樣。

而下半張臉則挑了木橙的清雋秀氣的部分來長,小小年紀,就有一種傲嬌又奶乎乎的反差萌。

怪不得每次被媽媽帶到局裏,他的臉蛋總會被各路人士搓圓摁扁。

今天的生日也一樣,小棕藍乖乖地坐在媽媽的座位上等她下班。

他正抱著一瓶益力多在啜,突然,前方的偉叔拿了張紙笑瞇瞇地湊過來。

“小棕同學,叔叔給你一個生日禮物想不想要?”

陳偉強覺得叫他小木或者小藍都怪怪的,幹脆另辟蹊徑,獨叫他的第二個字。

嗐,還真別說,一家三口,三種顏色都齊了。

當時得知可可懷了孩子後,木橙喜當爹立馬起了一個名字叫“木棕藍”,寓意是他的橙色加上藍色就是棕色,又加上諧音,就是木橙鐘意藍可可的意思。

這個名字一出來,可把大家都酸死,聽說木橙他爸知道自己辛苦請人占蔔求卦給小孫子的名字被改後,氣得一下子斷了他三個月的生活費,後來是尤佳佳和藍可可勸了好幾天才平息了風波。

“什麽禮物啊?”小棕藍兩邊肥嘟嘟的臉頰跟著小奶音一顫一顫的,萌得陳偉強恨不得把他擄回家養。

為什麽當年他兒子沒有那麽可愛!不過沒關系,他趁今天有機會認下這個未來女婿。

“就是偉叔呢,有個大你幾歲的小姐姐,長得可好看了,像小仙女一樣兒,我覺得吧,好看的小朋友就應該湊在一起玩,你說叔叔將小姐姐介紹給你好不好呀?”

一張寫著“訂婚協議”的紙張悄咪咪地推過來。

“你看,圖上面的小姐姐是不是畫得很好看,你們兩個訂娃娃親好不好呀?”陳偉強誘惑道。

木棕藍瞪大無辜的眼睛,看著底下的畫,一言難盡地心想:這腦袋長得奇大,比例失衡的小人畫的是誰啊,醜哭我了。

“可是我有女朋友了誒。”年紀不大,奶音卻很猖狂。

陳偉強驚愕,周圍悄悄看熱鬧的同事爆發出劇烈的笑聲,尤其是尹福,笑得捶桌子。

“哈哈哈,偉哥,你也有今天!我知道棕藍和星辰都長得很可愛,但沒必要這麽快給人家安排婚姻大事……”

尹福揩走笑出的淚珠,樂道:“棕藍,告訴尹叔,你女朋友是誰呀?難道是我女兒清靈?”

尹福的女兒和木棕藍同一個幼兒園,兩個小孩子都在最小的班裏讀書。

“不是哦,我女朋友是藍可可,也就是我媽咪。”木棕藍認真地跟他解釋,說完還煞有其事地嗦完最後一口益力多,嫌棄地扔它進垃圾桶。

“我是大人了,不能再喝這些幼稚的東西。”——雖然真的蠻可口的。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聲如颶風般席卷整個辦公區,等藍可可從文迪那裏走回來時,看到就是眾人哭笑不得的場面。

不用想,肯定是木棕藍那小子又在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

木棕藍對藍可可的腳步聲一直很熟悉,他驚喜地從椅子上跳下來,推開圍著他的眾人準備奔向她那裏去。

“媽,媽!我的小姐姐,我的女朋友!”木棕藍等久了,一急就什麽胡話都彈珠般蹦出來。

藍可可臉色一黑,心想這臭小子在家整天學他爸這麽叫她,都給學壞了,回去得好好跟木橙說一下這事。

文迪在後面笑得花枝亂顫,笑著說:“棕藍呀,文迪姨姨今晚要加班做屍檢,抱歉不能給你過生日了。”

“姨姨!沒關系的,今晚我在法醫所陪你也可以!”一聽到屍檢,小男生高興得原地蹦了一下。

更像一只小狗狗了。

也不知他為什麽不怕這些屍體,還熱衷得很。

蹦完,木棕藍又用小短腿顛顛地跑過來,突然後衣領被一只大手揪住,整個人被提了起來,他瑟瑟發抖地瞅著周鵬和他後面的汪局。

“周叔叔,汪伯伯,你們好呀。”

“嗯,看你快摔倒了,拉你一把,你的生日禮物。”周鵬遞給了他一個特制的小手銬,還附贈一把鑰匙。

“哇!我太喜歡了,謝謝周叔叔,以後我一定要當一個警惡懲奸的人民警察!”木棕藍蹭蹭蹭地摟緊提他的手臂,毫不吝嗇地賞了周鵬臉蛋一個吧唧,順帶也給後面的汪局一個。

“小棕藍很厲害嘛,連警惡懲奸這麽難的成語都會。”汪弘明笑吟吟地說。

“當然啦,我爸教我的,他還說學醫會頭禿,但當了公務員生活可以穩定保障,不會頭禿!”小奶音得意得很,如果他此時身後有尾巴,肯定晃得可歡快。

尹福默默地摸了一把自己頭上的發片:其實吧,頭禿看遺傳的……

“棕藍……”藍可可陰深深的聲音從前方響起。

木棕藍蹭地從周鵬懷裏跳下來,“吧嗒”摟住藍可可的長腿,“媽,我好愛你哦。”

藍可可咬著唇,高高揚起手掌又輕輕落下,拍了他屁股一下,“馬屁精。今晚不能打擾文迪姨姨工作。”

她重新抱起兒子,朝大家告別:“那我先走了哦,辛苦大家繼續工作了,棕藍,快跟叔叔阿姨說再見。”

小棕藍揚起拿著手銬的右手,興奮地揮手作別,就算沒能去看屍檢但此時得到炫酷的禮物,一雙下垂眼亮晶晶的。

“哥哥姐姐再見,我墜喜歡你們哦。”附帶一枚飛吻。

甜甜的話一出,在場所有人萌到不行,又想留他下來捏臉蛋了。

藍可可挑起一條眉:豁,連哥哥姐姐都叫上了,也不知道他的嘴甜口滑跟誰學的。

她心底無奈地嘆口氣,單手顛了顛手中的兒子,回座位拿上東西還有接過文迪做的蛋糕。

一路走出去,等開了車門將木棕藍塞到兒童椅上,衣服裏的電話傳來一陣陣響動,藍可可以為是木橙下課打來的,她將蛋糕放兒子旁邊。

“媽咪,這東西是什麽呀?”肥短的手指好奇地指著蛋糕盒。

“你文迪姨姨辛苦為你做的生日蛋糕。”想到是老公的電話,她晾電話在一邊先回答兒子的話。

“哇噻!解剖過屍體的手親自做的蛋糕誒,肯定很美味!”小棕藍小心翼翼地低頭嗅著盒子的味道。

隱隱約約有甜味傳出,小肥臉上的梨渦笑得更深了。

藍可可滿臉黑線,這蛋糕被他說得一點都不想吃了!

電話催得急,藍可可懶得回答兒子,掏出手機,見上面是一串陌生的電話,她疑惑地蹙起眉頭。

“餵,你好,我是藍可可。”

電話說了一陣子,等藍可可坐到駕駛座上,小棕藍期盼地問她:“媽咪,是爸爸嗎?”

“不是,一個遠房親戚。”藍可可心情有點受影響,所以語氣淡淡的。

小棕藍滴溜溜地轉動大眼睛,甜甜地說:“媽咪,不要傷心,我和爸爸墜愛你了。”

心中的悵然消失,藍可可笑看他,“嗯,那說來聽聽,你們有多愛我呀?”

“天上的星星可以活多久,我們就愛你這麽久。”

--星光不滅,愛不彌散。

藍可可笑彎了眼,“好巧哦,媽咪也是這麽愛你們。”

小棕藍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又笑得眼睛閃出細碎的光,說的話甜絲絲的:“所以我們是一家人呀。”

木橙剛從導師辦公室出來,因為課題的事耽誤了些時間,而木南生和尤佳佳下午駕車回閔州參加親戚的壽宴喜事,所以兩夫妻走之前將小棕藍放到藍可可那裏。

剛好藍可可的電話打過來,木橙不自覺地勾起唇,“餵,藍藍。”

“爸爸!”鬧著搶電話的穆木棕藍朝話筒大喊一聲,嚇得老父親手裏的資料差點掉地上。

木橙揉了揉耳朵,又聽到兒子嗲嗲地說:“爸爸,你在哪裏呀,我和媽咪來找你哦。”

木橙眼睛的弧度彎得更溫柔了,“好,爸爸快到校門口了,你們在南門等我哦。”

得了小棕藍的答應,他才掛掉電話加快腳步走去南門。

木橙一邊走,一邊回想兒子從不夠他一截手臂那麽長的大小,慢慢長到現在這般可愛的模樣,內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小棕藍是意外來到這個世界的。

那時候他還在讀大四,平日裏和藍藍都會做好避-孕措施的,但就在跨年那一天,加上12.31是他們確定關系的第一年紀念日,二人玩得有點瘋,三個月後藍藍捉嫌疑人時受了傷,他陪她去醫院做檢查,沒想到查出個寶寶出來。

接下來是雞飛狗跳的一年,趁著藍藍身材沒變形前二人趕緊辦好婚禮,爸爸媽媽買了隔壁的房子,從閔州搬來了海城。

三年多的時間發生了很多事,他考上了X大的心理學研究生,藍可可也選擇在城南分局幹下去。

這下連家都不用搬了,一家老小都窩在了藍可可一直住的小區裏。

想起本科的畢業照還是抱著自家半歲的小棕藍一起拍的,木橙不禁笑出了聲。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麽快成為奶爸,還在感嘆著,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走到目的地。

喇叭聲適時響起,打斷他的回憶。

木橙快速地轉身,看見是藍可可的車後,大步朝那邊走去。

“藍藍,我回來啦。”打開車門的第一時間是對半天沒見的老婆訴心腸。

他湊過去吧唧了一口藍可可,得了一枚她的白眼,才笑得像大型犬只一樣坐下。

“爸爸,你忘了親我。”小棕藍嘟起嘴控訴道。

“男子漢大丈夫,怎麽能隨便要親親?”

“我不是男子漢,也不是大丈夫,爺爺說了我是貼心小棉襖。”小棕藍氣得肥腳蹬啊蹬,“哼,文迪姨姨做的蛋糕我決定不分給你吃了!”

“哦豁,那爸爸不帶你去新開的游樂園了哦。可憐我,拜托多少人才搶到的票,聽說那裏的摩天輪會發出星星一樣的光誒,裏面的海洋餐廳也有好多好吃的東西,對了,還有三層高的旋轉木馬……”

“爸,我覺得男孩子還是要矜持一點,不能隨便要親親。”小棕藍著急地說。

藍可可擰了木橙腰間肌肉一把,“整天就會鬧你兒子,看看,都把你的話學了七八成了。”

“因為我也是你的大兒子呀,世賢爸爸。”木橙咧開嘴笑,趁車還沒發動,扭身借著個高的優勢湊到兒子面前,狠狠親他一口,“騙你的,爸爸的貼心小棉襖。”

車輛很快駕駛到游樂園,一家三口先是在海洋餐廳裏解決掉晚飯,因為三人的顏值太高,經理免費拍下一套生日特輯照片送給他們。

吃完蛋糕後,木橙和藍可可又陪兒子玩了旋轉木馬、彈簧床和碰碰車,玩了一晚上,木橙一手抱起兒子一手緊緊牽著藍可可的手。

晚場晚會開始,長長的童話街中央行走著各色打扮的童話人物,歡樂的音樂響徹整條街道,燈光裝飾著兩邊的城堡,令人有種身處童話世界的溫馨感,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天空的星河萬象都不及此時人間的繁榮熱鬧。

他們緩緩地穿越在人群中,歡悅地看著小棕藍對來往扮演者發出興奮的大叫,趁兒子註意被其他事物吸引,藍可可借此機會跟木橙商討事情。

“木橙,我明天要去一趟惠山。”握住她的手緊了起來,她安撫性地拍打他的掌背。

“不是惠山居的事,前陣子我媽那邊的親戚的女兒死了,就在惠山往藏區那帶區域,遭遇泥石流,他們不相信結果,想我幫忙看一下,會不會是他殺案。”

木橙皺眉,“多大年紀了,還有你媽那邊的親戚不是很少聯系你的嗎?”

藍可可嘴角抿緊,“當年出了我爸的事,我媽是能斷就斷,也不想麻煩他們,所以才搬來海城。那女生是我表姨的女兒,才十八歲,跟同學去的畢業旅行,聽說一行人就她一個遇害……”

木橙吶吶道:“那是要看一下的,你放心去吧,這兩天我會招顧好棕藍的。”

童話街快走到街尾,木橙後知後覺問:“對了,都忘問了小女孩叫什麽名字,我看能不能叫人幫忙查一下。”

“林凝,雙木林,凝固的凝。”

得到應承後,藍可可心跟著輕松了不少,她見兒子的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撞在他爸身上,看樣子是玩累了開始困,於是接了他過來,小心翼翼地托著。

“我們回家吧。”

“再等等,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沒去。”木橙牽起她的手往邊上緩慢轉動的摩天輪方向走去。

點綴了碩大暖燈的建築立於海邊,如同燈塔一樣指引迷途的靈魂。

夜越深,風越涼,吹在臉上有種冰冰的涼意,但手上傳來的溫度,和兒子身上帶來的暖烘烘的體溫,恰好讓藍可可舒適得瞇起眼睛。

藍可可猜想木橙想搞些什麽浪漫,於是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走過去。

摩天輪勻速升起,燈光落在不遠處的海面上,像是將光芒融在了水裏,水裏也有了人間世界一般。

小棕藍被抱放在木橙的大腿上,而藍可可趴著窗邊,難得表現得像一個孩子一樣,驚奇地欣賞獨屬這處的靜謐迷人。

“以前沒坐過摩天輪?”木橙輕輕地問,恐怕打擾她的興致。

“嗯!以前家裏沒那個條件,原來升到這麽高看下面是這樣的感覺呀。”藍可可點了點透明的窗戶,興奮回頭。

當目光觸到木橙溫柔的視線後,不知不覺間笑彎了眼睛。

“約我上來這裏,是有什麽密謀嗎,我的艾莉弟弟。”沙沙的女聲拖得長長的,像一根羽毛拂在心上。

“哎呀,被藍藍識穿了,那麽你快看看外面。”

話音剛落,海裏的某個位置射出一束束煙花,它們只有金黃和銀色兩種色彩,升至摩天輪上方,散成一片璀璨的星星,碎碎點點地拋灑落地面。

摩天輪剛好升到頂點,好似星星為藍可可下了一場雨,落在她的心上。

“你要接住我給你的星星呀。”充滿溫柔笑意的清朗男聲響起,一條閃碎的細項鏈吊在他的手指上。

藍可可驚喜地看著他,外面的煙花繼續綻放,但依舊比不上眼前這雙落滿星河的眸子。

“你能嫁給我我真的很開心,藍藍,我好愛你呀。”

小棕藍睡著睡著聽到爸爸的表白,他扁起嘴揉著眼睛醒來,軟乎乎地跟著說:“媽咪,我也好愛你哦。”

藍可可與木橙相視一笑,她的眼中閃爍淚光。

“我也愛你們,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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