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晚自習下課，時間來到10點15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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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路面監控嗎？看有沒有發生車禍？”
“你等等哈。”
過了一段時間，那人皺眉過來，“沒有欸，那裏沒發生意外，負責那邊的交警說沒收到交通事故的報案。”
尹福愕然：不可能，他明明聽到了車輛相撞的聲音。
“那附近的路段呢？還有監控也是這麽顯示的嗎？”
“正想說那個路段的監控剛好壞了，正要準備修理，給不了我們。”
“艹！”尹福氣狠狠捶下桌子，如果到現在他還不明白有人是要特意追殺曾安，那他是真是豬了。
其他人驚訝地盯著這位一向好脾氣示人的尹福竟會發這麽大火，陳偉強剛從痕檢科出來也看見了他這般樣子，隔遠問：“尹福子，你怎麽回事呀？”
“哥，借你的車一用。”
“哦哦，好。”陳偉強很少聽尹福直接喊他叫哥，不禁楞了幾秒。
尹福沒空理會後面同事的想法，他飛跑離開辦案區，快要跑到樓梯轉角處時停下。
他回首，神色覆雜地對偉哥說話，但聲音清亮，大得令整個辦案區的人都能聽到。
“哥，我現在要去尚州龍山那段路，574國道。”--如果我發生什麽意外，記得過來找我。
“唉唉唉，臭小子，你說清楚你要去辦什麽呀？！沒頭沒尾的，我咋知道你要幹啥！”陳偉強對著沒人的樓梯口大喊。
他邊喃喃罵尹福，邊打他電話，見那小子幹脆掛掉他電話氣得頭倒仰，“這，這小子搞什麽鬼！”
其他人看完微微一笑，又重新集中註意力做手上的工作，只不過沒人留意到走廊最盡頭，有人聽到尹福的話後，皺眉躲進樓梯間拿出電話。
“餵，有人好像知道我們的事，你們那邊處理好了沒？”
不知話筒對面的人說了什麽，那人依舊皺著眉，“知道了，最近我們暴露有點多，上頭開始不滿意了，接下來大家做事要幹凈點呀。”
chapter 93
周鵬正在辦公室裏查看這兩天關於小萍案子的材料，尹福離開後，陳偉強看了看旁邊隊長辦公室的門，吸了口氣，正想敲門進去。
手剛作握拳狀敲下去，手腕被人抓住，藍可可剛好過來了。
“偉哥，結果還沒出來。”--你不要輕舉妄動。
“我不是想進去質問他，只是單純地匯報工作。”陳偉強扯了下嘴角，女孩才松開了手。
“你是不是過於草木皆兵了，可可，從今早發生那件事到現在，你表現得太冷漠了。”陳偉強幹脆放下手，正對她。
“我只想用盡量客觀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沒人能承受身邊並肩作戰的夥伴背叛自己的痛苦，我也一樣。”
藍可可直視對方，眼底藏著洶湧的無奈和疲倦，她其實更想說的是自己身邊已經出現師傅因黑警問題退下一線的事情，她自己也因為保護自己申請調離了市局。
如果那算第一次逃避，這次的危險她不會懦弱後退而是選擇直面。
陳偉強感受到她的堅持，不禁一楞，眼神微動，伸出手猶猶豫豫還是拍了怕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你我都知道警察這份工作更需要同伴們之間的信任，面對危險時甚至可以放心地將自己的後背交給自己的夥伴，也許在你眼裏看來這太感性，但有時恰恰這份感性把我們從危難的沼澤裏拉上來。
可可，我和尹福都把你看作自己的親妹妹一樣，遇事了也會站你前面擋住，其實你可以稍微懦弱膽小一些。”
藍可可聽到這句話眼睛一酸，她忙低下頭，過了會兒，低低地應了聲：“嗯。”
二人持續了大半天微妙的尷尬和敵對氣氛，直到現在終於冰釋。
“你倆都在這兒呀，正好，幫我叫人10分鐘後去會議室開案情會。”周鵬打開門，剛好看見他們，朝二人說道。
“是。”二人異口同聲。
……
案情會開了1個多小時，抓回來的紅姐等人從訊問最開始就坦白了地下那些血跡都是她們幾人弄下的，小萍也是他們殺的。
但在陳偉強等人看來，這只不過是對方為了掩護幕後黑手的伎倆，一個小小的發廊老板能鼓起這麽大的勇氣殺人，還讓人幫忙，這事怎麽看都是不合常理的。
現在技術科正在抓緊時間調查紅姐等人的人際關系，尤其是查看他們最近的通訊記錄。
除了小萍的案子，原先城西分局那邊申請合作的未成年少女失蹤案由林副隊接手管理，而周鵬主要負責5.21貨櫃藏屍案。
另外，令人振奮的是小萍的父母剛找到了，他們在和泉市下的車，現在正被警方帶回來海城接受審問。
不知不覺間，偵查工作已開展了一部分。
然而文迪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藍可可案情會結束後立即過去法醫所，似乎看見好友，光是不說話也能獲得一些慰藉。
“二次屍檢如何？現場取樣的血跡確定是來自小萍的嗎？”
“dna序列一樣，確定來自同一個人，另外，二檢時我在小萍牙齒縫隙深處發現些組織，現在還在錄入dna數據庫進行比對，估計很快出結果。”文迪邊收拾器具邊說道。
“那算是好消息了，幸運的話我們可以鎖定嫌疑人。”藍可可今日難得一笑。
“嗯，其他房間出現的血液樣品也在加班加點進行檢驗，估計也能確認一些失蹤女孩的身份。”文迪終於收拾完，她擡頭脫下口罩，神色終於輕松，“直覺告訴我，小萍牙齒裏的組織可以確定嫌疑人是誰，真相快大白了。”
“小吳呢，怎麽不見他人？”
“噢，他先去檢驗室了，等結果出來拿給我，但還要一個多小時，那孩子跑去那裏傻等。不過也沒關系，我讓他待會電話告訴我。”想起自己的小徒弟，文迪嘴上雖然嫌棄，但表情是寵溺的。
藍可可微微歪頭，“怎麽，你有事要外出？”
“對呀，小寶在學校出了點事情，有兩個女孩子因為他大打出手，老師現在要叫家長過去一趟，但我老公出差今晚才回來，婆婆這兩天又回去老家看老朋友，就只有我可以去了。”
藍可可哭笑不得，沒想到小寶才一年級桃花運就這麽旺，再長大點不知要惹多少人喜歡。
“呀，看不出小寶年紀輕輕已經有海王的屬性。”
文迪打了她手臂一下，“對呀，學你的。”
“不和你說了，我要開車過去學校趕緊解決事情回來。”說完文迪拿起桌上的包包快步走出去。
藍可可搖了搖頭也準備回去辦公區辦案。
……
黑色奔馳開到了一半，文迪突然用力拍自己腦門一下，“對哦，都忘記拿戶籍證明了。都不知小寶的學校莫名其妙還要再查學生的戶口，騷操作一堆，哎，算了算了，趕緊開回去局裏拿吧。”
她嘟嘟囔囔地調轉了車頭，又往局裏開去，再次回到分局，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的事情。
走到辦公室，從抽屜拿出原件和覆印件，文迪又急沖沖地往外跑，剛好與邊拿著一份牛皮紙帶邊開門的同事撞上。
“哎呀，嚇死我了。欸，文迪姐，原來是你呀，你送來的東西出結果了，正想要給你們。”同事遞了紙袋過去。
“行，辛苦你了哈。”文迪一把接了過來，轉頭匆忙下樓。
她把紙袋放到副駕駛位，以為檢驗這麽快，紙袋裏應該是其他血液樣本數據，心想時間快來不及了，趕緊去學校處理完小寶的事。
另一頭，城南分局，小吳剛把檢驗完的組織處理好，走回檢驗室，見同事在忙其他工作，問：“文迪老師送來的組織還沒比對完數據吧？”
“沒有啊，剛比對完給她了，她剛才回來局裏一趟了。”
小吳僵住身體，笑說：“是嗎，我還以為她已經在她兒子的學校裏，對了，那份結果電腦裏有備份記錄嗎？我要跟進一下。”
“有的，你打開D盤的2021.521.2-1這份文件夾就有了。”同事邊說邊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
小吳來到電腦桌前，默默打開文件夾，找到了那份記錄後，仔細查看最後DNA數據庫比對結果，看到人名寫著“張華”二字，眼神幽深起來。
“說起來，你有仔細看了比對結果出來的人名嗎？”同事背後傳來一把平靜的聲音。
他停下收下的動作，思索了片刻，“沒有欸，剛才太忙了，急著給文迪姐文件都忘記看比對數據是什麽。”
“這樣啊，忘記問你了，文迪老師離開多久了？”小吳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有半小時了吧。”同事回答。
“嗯，好，謝謝你。”伴隨這句話聲音落下，鍵盤飛快的敲打聲也停下。
“噠”地一聲回車鍵落。
同事似有所感，扭頭望向電腦的方向，見屏幕恢覆桌面狀態，一切如常。
“你看好了呀？需要給你打印一份嗎？”
小吳與他對望，微笑著點頭，“好呀，我待會再過來拿，你知道的，工作太多，好些工作都還沒做完。”
同事理解地點頭，“行，那你待會兒再過來吧。”
小吳離開檢驗室，離開了局裏，走到對面的街道後，坐進一輛車的駕駛座裏。
迅速拿起副駕駛座上的口罩和鴨舌帽給戴上。
“餵，老師，你辦好事情了嗎？在哪裏呀？”小吳戴上藍牙耳機，留意路況開出停車位。
他嘴裏用著最恭敬的語氣，臉上面無表情，“你快辦好了呀，對，是工作上有些問題，檢驗科的前輩和我說你拿了那份檢驗組織碎片的報告，你看過報告內容了嗎？”
“不是血液樣本數據嗎？哎，剛才小王沒和我說是組織樣本，行行行，我待會兒辦完小寶的事趕緊看一下。”文迪在辦公室外接起電話，一邊望向裏面乖巧站著看她的小寶。
她拿開手機查看時間，“我這裏大概還有15分鐘就結束了，到時候我再看一下報告。”
“嗯，好。”小吳掛斷電話，踩大油門，行駛方向為文迪兒子就讀的學校。
……
文迪帶著小寶坐在車上，邊拆開牛皮紙袋，準備抽出紙張，邊對兒子說：“小寶，今天媽媽有工作，你要跟我回去分局，晚飯也是跟媽媽在食堂裏解決。”
還要說下去的時候，小吳的電話又打來，“老師，你準備出發了嗎？”
“嗯，已經坐上車了，你別急，要是急需數據可以問檢驗科的直接拿電腦數據。”文迪的心神被打岔，薄薄的紙張快全拿出鋪在旁邊。
她只好一邊開車，等路上車輛少時，再抽出紙張，分神快速瀏覽報告內容。
見最後的名字寫著“張華”二字，口中喃喃道：“張華？是城西那個張華嗎？”
電話並沒有掛斷，她說的內容全被小吳聽到。
“媽媽，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沒錯，就是那個張華。”電話傳來小吳冰冷的聲音。
兩道聲音同時升起，交疊在一塊。
文迪心跳劇烈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你……”
下一秒，“砰”的一聲，車屁股被人猛撞，車頭斜斜沖進右邊的護欄處。
後面撞擊的車輛倒車繼續往前撞，“嘎啦”聲響，護欄徹底斷開，奔馳晃動了一下後，徹底跌落下面的大江。
chapter 94
“找到了，文迪和她兒子找到了！”
眾多救護人員和警員來來往往，有些人忍不住望去前方平靜的大江，由遠及近，目光拉回到岸邊的水跡。
渾身濕透昏迷的文迪和小寶被移至到擔架上，他們身上還有因第一次碰撞留下的重傷，情況危殆。
“先生您好，聽說是你救了傷者上來的，如果你身體沒什麽大礙的話，可以跟我們回去局裏做一下口供嗎？”
一位年輕小女警拍了拍呆坐在岸邊石梯上的男人，他純白的恤衫被江水泡得濕答答的，衣服緊緊地貼在他的身體，流暢的肌肉形狀顯露無遺。
他回頭，“嗯，好。”
沒想到會看見一張俊臉，小女警耳尖悄悄變紅。
男人的視線卻是繞過她，直直地與遠處奔跑而來的藍可可對視。
木橙站起身，語氣抱歉：“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來找我了，我跟她去一趟醫院再去警局錄口供。”
“哎，你女朋友……”--又是誰？
小女警欲言又止，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藍可可，頓時反應過來原來這人就是傳說中藍前輩的男朋友。
“你沒事吧？”沒過多久，藍可可跑到木橙面前緊張地查看他的身體，後緊緊抱住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文迪和小寶呢？他們在哪裏？”藍可可松開懷抱，不安地擡頭看著他，害怕下一秒聽到惡耗。
她來得急，並不知道現場的情況如何。
木橙指向準備啟動出發的救護車，“暫時昏迷，我們跟過去看看……”
藍可可胡亂地點頭，她看見旁邊立著一個女警，說：“我帶證人過去救治醫院，口供的事我後期會跟進的，有人問起你就這麽說就好了。”
“哦哦，好。”小女警呆呆地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應道。
……
藍可可弓著背，埋首盯著腳下的地磚，手術室的紅燈到現在還沒切下，她的好友，她疼愛的小朋友都在和死神爭搶生命，而她只能坐在這裏幹等。
文迪今天和她說笑的場景仿佛還在她面前上演，明明大家都難得輕松，真相就快接近了不是嗎，為什麽會偏偏發生這場事故？
木橙剛檢查完出來，看見她這般模樣，內心像被針紮般升起密密麻麻的疼。
“藍藍，會沒事的。”
藍可可擡起頭看著他，臉色蒼白，眼睛通紅，“木橙，我好怕呀，我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正看著我們……”
這是藍可可第一次在他面前坦露害怕這個字眼。
“如果不是你今天下水救了他們，文迪和小寶那種狀態根本逃不出來……他們會不會死的？他們還沒從手術室出來，怎麽辦，怎麽辦？”
她悲傷不安到語無倫次，情緒可見性地急躁起來。
木橙蹲下抱住她的頭，強迫她與他對視，“慢慢呼吸……你要相信他們會沒事的，我陪你一起等，好嗎？”
淚水涓涓流淌，藍可可停下來，直楞楞地盯著他，輕輕點頭。
木橙目光一刺，心疼地閉上眼，將她抱進懷裏，寬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拍打她的後背。
如同溫涼的海洋懷抱失控掉落的烈陽。
“沒事的，沒事的……”--為什麽命運要讓他的姐姐承受那麽多苦難。
木橙一直以這個姿勢環抱著她，不知過了許久，手術室的紅燈終於熄滅，剛做完手術的醫生疲倦地走出來。
藍可可立即沖了上去，緊張地問：“醫生，我朋友和孩子怎麽樣了？”
“性命保住了，小孩子沒什麽大礙，輕微腦震蕩，就是大人受到的沖擊力最大，顱骨骨折，猜測掉入水之前就暈了過去，大腦缺氧時間有點久……”
“所以呢？！”藍可可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醫生。
醫生略抱歉地點頭，“她現在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有可能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植物人……”藍可可失神地後退一步。
“家屬要抱有希望，不要放棄。”說完，醫生和護士們從藍可可身邊繞開。
藍可可沈默地轉身離開，被木橙拉住了手，“藍藍，你要去哪裏？”
她的雙眼布滿血絲，每一根血絲叫囂著滔天恨意，一字一頓地擠出話語：“找到兇手，我要親手抓了他！”
“我要讓他死！”
第一次見到她這般憤怒，木橙怔楞地松開手，看著她飛快離他而去。
陳偉強嘆了口氣，遞給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木橙一杯水，“文迪是可可最好的朋友，發生這種事，她受到的刺激很大，這個時候她只想趕緊找到撞文迪車輛的兇手，誰也勸解不了。”
木橙理解地點頭，“兇手的車輛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附近的公路找到的，但沒找著人，如果按你說的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找起來太困難了。”
“不過，你說你是無意間經過那裏，真的有那麽巧嗎？剛才錄口供時我沒直接問你，是因為文迪這件事讓我知道城南這裏真有人是鬼，像現在，我只能以私下的形式向你問清楚原因。”陳偉強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文迪應該查出些什麽，所以被人滅口。”
木橙愕然地看著陳偉強，見他無奈地苦笑，“沒想到吧，還真有人喪心病狂到殺警局的公職人員。”
“所以，你能告訴我出現在那裏的原因嗎，你是發現了什麽，還有你今早也是這麽‘碰巧’地出現救了我們，別說是可可，連我們都不相信你的理由。”
木橙聽著他的話，思緒飄回了早上的時候收到的神秘快遞，當時為了調查給他快遞的人，他特意讓人幫忙查了對方的白色本田。
同時，在聽完那支錄音筆的內容之後，他直接去城南分局問了文迪姐一些事情，臨走之際，一想到錄音筆提及的那些往事，還是在文迪姐的手機裏設了一個追蹤程序。
當時下午與藍可可談完話，幫他調查本田行蹤的人發給了他一個最新位置。
那時看到顯示尚州龍山，574國道的定位信息，木橙有想過直接過去那邊找那個人問清楚，他那時還沒有理解那男人給他三樣東西的原因是什麽。
如果說錄音筆是讓他知曉被埋沒的過往真相；明信片說明男人與藍可可是認識的，他甚至一度懷疑對方是藍藍的父親。
那最後的槍支，給他的理由是什麽？
都知道私藏槍支是違法的，男人給他又是希望他做哪些事？
疑問眾多，木橙決定隱瞞下來，根據這三樣物件私下調查清楚。
他問了籃球隊家裏開礦的狗子借了輛大奔，在快要開去尚州的路上，手機顯示早上設在文迪姐手機上的追蹤程序發來的提醒。
這個追蹤程序是會主動提醒被追蹤者出現在自己2km以內的位置信息，要是超出2km，追蹤者可以點進軟件查看具體信息。
他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文迪姐應該在局裏忙碌著，畢竟今天藍藍他們發現了真正的案發現場，死者甚至可能要進行二檢。
這種情況下木橙有點憂慮，還是選擇了駛往文迪所在的地方，等趕過去時，恰好撞見兇手倒車撞擊奔馳的一幕。
那輛車剛好與他擦肩而過，等木橙看到了車主人，他整張臉除了眼睛都被包裹著，直直地望向前方，並沒有留意到木橙看見了他行兇的畫面。
木橙來不及追他，只能咬牙切齒停下車，飛快地報完警後就跳下水救人。
這次幸好因他的多想，才將文迪母子從幽深的空間裏救了出來。
……
木橙沒有回答陳偉強，他定定地看著他。
片刻後，陳偉強對他說：“你可以相信我的。”
男孩沈默地搖頭，陳偉強見此也不再勉強，拍拍他的肩膀說：“需要我的時候打我電話。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可可這邊我會看著點兒的。”
沒過多久，手機震動響起了鈴聲，木橙看見備註連忙接了起來。
“餵，那輛車現在在哪裏？”
“很奇怪，我黑進路面監控的系統，發現少了一段時間段的信息，估計被人為刪除，你讓我查的那輛車應該出事了，怎麽樣，還讓我查下去嗎？”
電話那頭響起一把玩世不恭的聲音，光是聽聲音就可以想象到他吊兒郎當的樣子。
“查，你想辦法恢覆被人刪除的那段內容，還有，你費點勁兒給我查15年前發生的一起追尾案，具體信息我待會兒發你。”
“行唄，老板，這麽難的工作可要給我加錢哦，畢竟我拖家帶口的，很窮的。”男人的聲音故作可憐。
木橙聽到好友的話，微微勾起嘴角，“加，翻倍行了吧。”
男人笑嘻嘻地應道：“謝謝老板，老板辛苦了，我會好好幹的。”
另一頭，藍可可滿身淩厲地快步走進檢驗室，文迪出事之前跟她說過組織基因比對的數據，還有其他血液信息結果快出來了。
路面監控顯示文迪是被一輛黑色大眾撞到的，看過視頻，對方更像是故意撞上去的。
這樣一看，只有文迪知道某些秘密才會被人追殺，這就說明屍檢結果數據有問題。
“今天文迪送過來的組織碎片的數據結果在哪裏？”藍可可厲聲問。
“在電腦上，我給你打開。”檢驗科的小王連忙打開電腦，當打開數據表時，電腦黑屏死機，“咦？怎麽回事，怎麽壞了，剛才我還用著它輸入數據。”
“剛才有多少人用過這個電腦？！”藍可可瞬間明白有人搞過這臺電腦。
chapter 95
“有……有好幾個，痕檢科、法醫所的小吳、還有些刑警隊裏同事來過。”小王磕磕絆絆地回答。
“那你知道比對結果嗎？”
被這麽一問，小王有心裏有點虛，剛才只有他一人在忙，數據一直沒來得及核對。
“沒……剛太忙了，這樣，我現在去找回組織樣本再驗一次。”
藍可可腦門狠狠一跳，她深吸一口氣才忍住想罵人的沖動。
“嗯，你快去找樣本。”
等小王離開檢驗室，她環顧四周的環境，坐在電腦前仔仔細細收集這兒附近是否有她不註意的線索。
沒過多久，小王神色不安驚慌地回來，“小藍警官，那個樣本不見了。”
“？？！”
“怎麽回事，這麽重要的物證都可以弄丟？！當時經手的人有哪些？”藍可可終於忍不住怒火，劈裏啪啦地怒問。
小王嚇到快哭了，顫聲道：“沒理由啊，最後也是我放在保存室裏的冰箱的，我確定放好才走的。”
說起來也是小王倒黴，平日裏放好東西後都要鎖門後離開的，他們法醫所的基本都是有那裏的鑰匙。偏偏今天要驗的東西太多，他省得門開開合合麻煩，就沒鎖門。
“但是保存室前面就是物證存放處，來往那麽多人，進去保存室並不難。”藍可可給他添上一句，小王羞愧得更加不敢擡頭看她了。
藍可可氣得緊閉雙眼，頃刻後，她張眼沈沈地盯著他。
一個計劃轉眼生成。
“你把交文件給文迪，再到我進來這裏前這段時間內用過這臺電腦的人員名字列個列表告訴我，還有，這件事你不要說給其他人，這件事暫時壓住，我要親自勾住那個人出來。”
“是……”
藍可可從檢驗室出來後，立即去圖偵那裏調來走廊監控，現在是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盡早找出那個內鬼。
現在由文迪遇害這件事想到警局有內鬼的僅有陳偉強、文迪兩人，文迪出事時偉哥一直在她旁邊做事，所以她並沒有像木橙那樣懷疑他。
拷貝好監控視頻數據後，醫院通知她小寶醒了，藍可可放好u盤又趕回醫院，陳偉強一並跟上。
醫院裏。
醫生正在病房裏叮囑小寶的父親江景東，藍可可坐在椅子上疲憊地仰頭閉眼。
沒一會兒，有人撞了撞她的肩膀，一杯咖啡遞了過來，陳偉強邊喝著自己那杯，邊坐下來。
“木橙錄完口供後我讓他回去了，那小子心裏藏著事，問他今天怎麽過來這邊的一直不願意說，現在連我也不相信。”
陳偉強轉了下杯身，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搖頭道：“看來懷疑病很容易在情侶間蔓延。”
“他一直說要幫我……誰也沒想到一天之內會發生那麽多事。”藍可可望出遠處走廊窗邊，彎彎月亮高掛夜空，恰似鐮刀，“終於到了深夜了……”
“他也不願告訴我他手上掌握了什麽……”
陳偉強理解地拍拍她肩膀，盯著她憔悴蒼白的側臉，內心無聲嘆息，安慰道：“他也是為你好，別想太多了，等明天大家心情平覆下來你再問問他。”
“現在重點是文迪這件事，基本可以確定是內鬼搞的事，你說已經有人毀掉那些數據和樣本，那現在怎麽辦？”
安慰完就說回正事，這也是陳偉強跟過來的原因，現在在警局說話很不安全，而剛才來的路上藍可可已經跟他簡述了在檢驗室發生的事。
“我讓小王保密了，現在我們可以發散一些假消息，那些人已經處於緊繃階段，一丁點的風吹草動足夠令他們急出現行。”
“幸好我倆沒把有黑警的事告訴其他人，現在輪到我們在暗，他們在明了。”陳偉強唏噓道。
“嗯，我在想文迪拿到的那份數據究竟有什麽信息，竟讓對面那方人那麽急出手。”
藍可可正說著，病房門打開了，江景東跟著醫生出來，看到她坐在外面，輕輕點頭。
“小寶怎麽樣？”她問。
“在裏面發呆。”江景東從異地趕回來，知道妻子和兒子發生車禍後，他整個人差點奔潰到暈倒在地。
“小寶可能是目睹了文迪受傷的場面，內心還沒從當時的恐懼走出來，自從醒來後一直不願意說話。”江景東心疼又擔憂地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兒子，“醫生建議我們盡早給他做心理輔導。”
藍可可一張俏臉看不出任何情緒，她依舊臉色蒼白著，平靜到好似心情激不起任何波瀾，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她內心壓抑著多大的痛楚。
“嗯，我想進去問小寶一些話。”
“去吧，希望他願意和你聊聊，我現在過去文迪那邊陪她。”江景東點頭就走去文迪所在的病房裏。
藍可可呼出一口氣，握緊把手，對身後的陳偉強說：“偉哥，我們進去吧。”
時間撥回數小時前。
黑色大奔奔赴在前往尚州龍山的路上，尹福一路上掛掉數個曉彤和偉哥打來的電話。
直到幾小時後，偉哥突然在微信上發來一個信息：【尹福，你在哪裏，趕緊回城南，文迪出車禍了。】
【有人特意撞她的車。】
“太危險了，這個案子太危險了……”
“如果我說你會因這個案子輕則丟了工作重則沒命，你還願意查下去嗎？”
……
尹福看見心頭猛地一跳，曾安的話仿佛又在他耳邊響起。
他內心驀地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曾叔和文迪這兩件事後面會不會是由同一個團夥所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個團夥究竟有多龐大和肆無忌憚，能夠相隔兩地害人，而且背後有人在罩著他們。
怪不得曾叔說這案子危險，勸他放棄。
尹福身子一顫，咬緊牙關，最初的恐懼過去，他現在內心裏反而升起一股無名怒火和不甘。
早在下樓時他之所以會那麽大聲地跟偉哥說那個地點，就是想吸引躲在人群裏的內鬼的註意力——幹·他娘的！他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根本沒在怕他的！
有本事就來殺他呀，好讓他看清楚究竟是誰背叛了當初進警隊的信仰。
尹福開得越來越快，任由這股恨意化身為車輛疾馳的速度。
距離曾安失聯地點還有500米，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待會有可能面臨的結局，他放慢了車速，車輛慢慢停在寂靜的路邊。
前方不遠處有一道拐彎，無人知道拐彎後面藏著什麽野獸，在這個生死未蔔，前路未知的時刻，尹福撥通了女友的電話。
“餵，曉彤，是我。”
“我知道你跟我覆合不是因為還愛我，我猜是曾叔想替你找條可靠的後路，可以保護你，才會勸你跟我重新在一起。
但我還是好高興啊，原來我還有被你需要的價值……如果，如果我說我之後可能保護不了你了，你就抓緊機會找個自己喜歡的，可以經常陪你的男人過下去。”
“尹福，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呀？！你在哪裏，告訴我我來找你……”曾曉彤在另一頭不安地問。
尹福沒有回答她，依然沈浸在傾訴自己想說的話的情緒中。
“你爸問過我愛你還是愛自己的工作，我想我現在知道怎麽選擇了，你是我的生活，但生活之外，能有幸當一個刑警，我真的好他媽開心啊。”
--我對得起自己入職時對著紅旗立的誓，我對得起自己的夥伴，我對得起自己守護的每一位公民，兢兢業業，勤奮工作，我太想讓這個社會變得更好了。
生而平凡，但心似火炬。
話筒裏傳來女友傷心的哭泣聲。
車輛重新啟動，即將拐彎之際，尹福笑著說：“別哭啊，再哭就不好看了。誰不愛自己的生活，曉彤，我真的好愛你啊。”
下一秒，電話掛斷，下一秒，車頭駛入彎道。
尹福收拾好情緒，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槍，自言自語道：“兄弟，接下來的路要你陪我了。”
入目之處一片平靜，地上有數道難以處理的輪胎大力刮擦過的痕跡，還有些碎片散落在兩邊，數滴血跡一路往左滴落，為他指引著去路。
再往左邊看，那是路邊被撞歪的欄桿，欄桿後的野草約人半身高，高高的野草叢從其中一道開始凹下，歪歪扭扭地延伸到深處。
尹福凝神專註地握好槍，慢慢地跨過欄桿，走進別人踩出的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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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哈。”
過了一段時間，那人皺眉過來，“沒有欸，那裏沒發生意外，負責那邊的交警說沒收到交通事故的報案。”
尹福愕然：不可能，他明明聽到了車輛相撞的聲音。
“那附近的路段呢？還有監控也是這麽顯示的嗎？”
“正想說那個路段的監控剛好壞了，正要準備修理，給不了我們。”
“艹！”尹福氣狠狠捶下桌子，如果到現在他還不明白有人是要特意追殺曾安，那他是真是豬了。
其他人驚訝地盯著這位一向好脾氣示人的尹福竟會發這麽大火，陳偉強剛從痕檢科出來也看見了他這般樣子，隔遠問：“尹福子，你怎麽回事呀？”
“哥，借你的車一用。”
“哦哦，好。”陳偉強很少聽尹福直接喊他叫哥，不禁楞了幾秒。
尹福沒空理會後面同事的想法，他飛跑離開辦案區，快要跑到樓梯轉角處時停下。
他回首，神色覆雜地對偉哥說話，但聲音清亮，大得令整個辦案區的人都能聽到。
“哥，我現在要去尚州龍山那段路，574國道。”--如果我發生什麽意外，記得過來找我。
“唉唉唉，臭小子，你說清楚你要去辦什麽呀？！沒頭沒尾的，我咋知道你要幹啥！”陳偉強對著沒人的樓梯口大喊。
他邊喃喃罵尹福，邊打他電話，見那小子幹脆掛掉他電話氣得頭倒仰，“這，這小子搞什麽鬼！”
其他人看完微微一笑，又重新集中註意力做手上的工作，只不過沒人留意到走廊最盡頭，有人聽到尹福的話後，皺眉躲進樓梯間拿出電話。
“餵，有人好像知道我們的事，你們那邊處理好了沒？”
不知話筒對面的人說了什麽，那人依舊皺著眉，“知道了，最近我們暴露有點多，上頭開始不滿意了，接下來大家做事要幹凈點呀。”
chapter 93
周鵬正在辦公室裏查看這兩天關於小萍案子的材料，尹福離開後，陳偉強看了看旁邊隊長辦公室的門，吸了口氣，正想敲門進去。
手剛作握拳狀敲下去，手腕被人抓住，藍可可剛好過來了。
“偉哥，結果還沒出來。”--你不要輕舉妄動。
“我不是想進去質問他，只是單純地匯報工作。”陳偉強扯了下嘴角，女孩才松開了手。
“你是不是過於草木皆兵了，可可，從今早發生那件事到現在，你表現得太冷漠了。”陳偉強幹脆放下手，正對她。
“我只想用盡量客觀的角度去看這件事。沒人能承受身邊並肩作戰的夥伴背叛自己的痛苦，我也一樣。”
藍可可直視對方，眼底藏著洶湧的無奈和疲倦，她其實更想說的是自己身邊已經出現師傅因黑警問題退下一線的事情，她自己也因為保護自己申請調離了市局。
如果那算第一次逃避，這次的危險她不會懦弱後退而是選擇直面。
陳偉強感受到她的堅持，不禁一楞，眼神微動，伸出手猶猶豫豫還是拍了怕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你我都知道警察這份工作更需要同伴們之間的信任，面對危險時甚至可以放心地將自己的後背交給自己的夥伴，也許在你眼裏看來這太感性，但有時恰恰這份感性把我們從危難的沼澤裏拉上來。
可可，我和尹福都把你看作自己的親妹妹一樣，遇事了也會站你前面擋住，其實你可以稍微懦弱膽小一些。”
藍可可聽到這句話眼睛一酸，她忙低下頭，過了會兒，低低地應了聲：“嗯。”
二人持續了大半天微妙的尷尬和敵對氣氛，直到現在終於冰釋。
“你倆都在這兒呀，正好，幫我叫人10分鐘後去會議室開案情會。”周鵬打開門，剛好看見他們，朝二人說道。
“是。”二人異口同聲。
……
案情會開了1個多小時，抓回來的紅姐等人從訊問最開始就坦白了地下那些血跡都是她們幾人弄下的，小萍也是他們殺的。
但在陳偉強等人看來，這只不過是對方為了掩護幕後黑手的伎倆，一個小小的發廊老板能鼓起這麽大的勇氣殺人，還讓人幫忙，這事怎麽看都是不合常理的。
現在技術科正在抓緊時間調查紅姐等人的人際關系，尤其是查看他們最近的通訊記錄。
除了小萍的案子，原先城西分局那邊申請合作的未成年少女失蹤案由林副隊接手管理，而周鵬主要負責5.21貨櫃藏屍案。
另外，令人振奮的是小萍的父母剛找到了，他們在和泉市下的車，現在正被警方帶回來海城接受審問。
不知不覺間，偵查工作已開展了一部分。
然而文迪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藍可可案情會結束後立即過去法醫所，似乎看見好友，光是不說話也能獲得一些慰藉。
“二次屍檢如何？現場取樣的血跡確定是來自小萍的嗎？”
“dna序列一樣，確定來自同一個人，另外，二檢時我在小萍牙齒縫隙深處發現些組織，現在還在錄入dna數據庫進行比對，估計很快出結果。”文迪邊收拾器具邊說道。
“那算是好消息了，幸運的話我們可以鎖定嫌疑人。”藍可可今日難得一笑。
“嗯，其他房間出現的血液樣品也在加班加點進行檢驗，估計也能確認一些失蹤女孩的身份。”文迪終於收拾完，她擡頭脫下口罩，神色終於輕松，“直覺告訴我，小萍牙齒裏的組織可以確定嫌疑人是誰，真相快大白了。”
“小吳呢，怎麽不見他人？”
“噢，他先去檢驗室了，等結果出來拿給我，但還要一個多小時，那孩子跑去那裏傻等。不過也沒關系，我讓他待會電話告訴我。”想起自己的小徒弟，文迪嘴上雖然嫌棄，但表情是寵溺的。
藍可可微微歪頭，“怎麽，你有事要外出？”
“對呀，小寶在學校出了點事情，有兩個女孩子因為他大打出手，老師現在要叫家長過去一趟，但我老公出差今晚才回來，婆婆這兩天又回去老家看老朋友，就只有我可以去了。”
藍可可哭笑不得，沒想到小寶才一年級桃花運就這麽旺，再長大點不知要惹多少人喜歡。
“呀，看不出小寶年紀輕輕已經有海王的屬性。”
文迪打了她手臂一下，“對呀，學你的。”
“不和你說了，我要開車過去學校趕緊解決事情回來。”說完文迪拿起桌上的包包快步走出去。
藍可可搖了搖頭也準備回去辦公區辦案。
……
黑色奔馳開到了一半，文迪突然用力拍自己腦門一下，“對哦，都忘記拿戶籍證明了。都不知小寶的學校莫名其妙還要再查學生的戶口，騷操作一堆，哎，算了算了，趕緊開回去局裏拿吧。”
她嘟嘟囔囔地調轉了車頭，又往局裏開去，再次回到分局，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的事情。
走到辦公室，從抽屜拿出原件和覆印件，文迪又急沖沖地往外跑，剛好與邊拿著一份牛皮紙帶邊開門的同事撞上。
“哎呀，嚇死我了。欸，文迪姐，原來是你呀，你送來的東西出結果了，正想要給你們。”同事遞了紙袋過去。
“行，辛苦你了哈。”文迪一把接了過來，轉頭匆忙下樓。
她把紙袋放到副駕駛位，以為檢驗這麽快，紙袋裏應該是其他血液樣本數據，心想時間快來不及了，趕緊去學校處理完小寶的事。
另一頭，城南分局，小吳剛把檢驗完的組織處理好，走回檢驗室，見同事在忙其他工作，問：“文迪老師送來的組織還沒比對完數據吧？”
“沒有啊，剛比對完給她了，她剛才回來局裏一趟了。”
小吳僵住身體，笑說：“是嗎，我還以為她已經在她兒子的學校裏，對了，那份結果電腦裏有備份記錄嗎？我要跟進一下。”
“有的，你打開D盤的2021.521.2-1這份文件夾就有了。”同事邊說邊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
小吳來到電腦桌前，默默打開文件夾，找到了那份記錄後，仔細查看最後DNA數據庫比對結果，看到人名寫著“張華”二字，眼神幽深起來。
“說起來，你有仔細看了比對結果出來的人名嗎？”同事背後傳來一把平靜的聲音。
他停下收下的動作，思索了片刻，“沒有欸，剛才太忙了，急著給文迪姐文件都忘記看比對數據是什麽。”
“這樣啊，忘記問你了，文迪老師離開多久了？”小吳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有半小時了吧。”同事回答。
“嗯，好，謝謝你。”伴隨這句話聲音落下，鍵盤飛快的敲打聲也停下。
“噠”地一聲回車鍵落。
同事似有所感，扭頭望向電腦的方向，見屏幕恢覆桌面狀態，一切如常。
“你看好了呀？需要給你打印一份嗎？”
小吳與他對望，微笑著點頭，“好呀，我待會再過來拿，你知道的，工作太多，好些工作都還沒做完。”
同事理解地點頭，“行，那你待會兒再過來吧。”
小吳離開檢驗室，離開了局裏，走到對面的街道後，坐進一輛車的駕駛座裏。
迅速拿起副駕駛座上的口罩和鴨舌帽給戴上。
“餵，老師，你辦好事情了嗎？在哪裏呀？”小吳戴上藍牙耳機，留意路況開出停車位。
他嘴裏用著最恭敬的語氣，臉上面無表情，“你快辦好了呀，對，是工作上有些問題，檢驗科的前輩和我說你拿了那份檢驗組織碎片的報告，你看過報告內容了嗎？”
“不是血液樣本數據嗎？哎，剛才小王沒和我說是組織樣本，行行行，我待會兒辦完小寶的事趕緊看一下。”文迪在辦公室外接起電話，一邊望向裏面乖巧站著看她的小寶。
她拿開手機查看時間，“我這裏大概還有15分鐘就結束了，到時候我再看一下報告。”
“嗯，好。”小吳掛斷電話，踩大油門，行駛方向為文迪兒子就讀的學校。
……
文迪帶著小寶坐在車上，邊拆開牛皮紙袋，準備抽出紙張，邊對兒子說：“小寶，今天媽媽有工作，你要跟我回去分局，晚飯也是跟媽媽在食堂裏解決。”
還要說下去的時候，小吳的電話又打來，“老師，你準備出發了嗎？”
“嗯，已經坐上車了，你別急，要是急需數據可以問檢驗科的直接拿電腦數據。”文迪的心神被打岔，薄薄的紙張快全拿出鋪在旁邊。
她只好一邊開車，等路上車輛少時，再抽出紙張，分神快速瀏覽報告內容。
見最後的名字寫著“張華”二字，口中喃喃道：“張華？是城西那個張華嗎？”
電話並沒有掛斷，她說的內容全被小吳聽到。
“媽媽，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沒錯，就是那個張華。”電話傳來小吳冰冷的聲音。
兩道聲音同時升起，交疊在一塊。
文迪心跳劇烈加速，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你……”
下一秒，“砰”的一聲，車屁股被人猛撞，車頭斜斜沖進右邊的護欄處。
後面撞擊的車輛倒車繼續往前撞，“嘎啦”聲響，護欄徹底斷開，奔馳晃動了一下後，徹底跌落下面的大江。
chapter 94
“找到了，文迪和她兒子找到了！”
眾多救護人員和警員來來往往，有些人忍不住望去前方平靜的大江，由遠及近，目光拉回到岸邊的水跡。
渾身濕透昏迷的文迪和小寶被移至到擔架上，他們身上還有因第一次碰撞留下的重傷，情況危殆。
“先生您好，聽說是你救了傷者上來的，如果你身體沒什麽大礙的話，可以跟我們回去局裏做一下口供嗎？”
一位年輕小女警拍了拍呆坐在岸邊石梯上的男人，他純白的恤衫被江水泡得濕答答的，衣服緊緊地貼在他的身體，流暢的肌肉形狀顯露無遺。
他回頭，“嗯，好。”
沒想到會看見一張俊臉，小女警耳尖悄悄變紅。
男人的視線卻是繞過她，直直地與遠處奔跑而來的藍可可對視。
木橙站起身，語氣抱歉：“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來找我了，我跟她去一趟醫院再去警局錄口供。”
“哎，你女朋友……”--又是誰？
小女警欲言又止，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藍可可，頓時反應過來原來這人就是傳說中藍前輩的男朋友。
“你沒事吧？”沒過多久，藍可可跑到木橙面前緊張地查看他的身體，後緊緊抱住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文迪和小寶呢？他們在哪裏？”藍可可松開懷抱，不安地擡頭看著他，害怕下一秒聽到惡耗。
她來得急，並不知道現場的情況如何。
木橙指向準備啟動出發的救護車，“暫時昏迷，我們跟過去看看……”
藍可可胡亂地點頭，她看見旁邊立著一個女警，說：“我帶證人過去救治醫院，口供的事我後期會跟進的，有人問起你就這麽說就好了。”
“哦哦，好。”小女警呆呆地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應道。
……
藍可可弓著背，埋首盯著腳下的地磚，手術室的紅燈到現在還沒切下，她的好友，她疼愛的小朋友都在和死神爭搶生命，而她只能坐在這裏幹等。
文迪今天和她說笑的場景仿佛還在她面前上演，明明大家都難得輕松，真相就快接近了不是嗎，為什麽會偏偏發生這場事故？
木橙剛檢查完出來，看見她這般模樣，內心像被針紮般升起密密麻麻的疼。
“藍藍，會沒事的。”
藍可可擡起頭看著他，臉色蒼白，眼睛通紅，“木橙，我好怕呀，我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正看著我們……”
這是藍可可第一次在他面前坦露害怕這個字眼。
“如果不是你今天下水救了他們，文迪和小寶那種狀態根本逃不出來……他們會不會死的？他們還沒從手術室出來，怎麽辦，怎麽辦？”
她悲傷不安到語無倫次，情緒可見性地急躁起來。
木橙蹲下抱住她的頭，強迫她與他對視，“慢慢呼吸……你要相信他們會沒事的，我陪你一起等，好嗎？”
淚水涓涓流淌，藍可可停下來，直楞楞地盯著他，輕輕點頭。
木橙目光一刺，心疼地閉上眼，將她抱進懷裏，寬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拍打她的後背。
如同溫涼的海洋懷抱失控掉落的烈陽。
“沒事的，沒事的……”--為什麽命運要讓他的姐姐承受那麽多苦難。
木橙一直以這個姿勢環抱著她，不知過了許久，手術室的紅燈終於熄滅，剛做完手術的醫生疲倦地走出來。
藍可可立即沖了上去，緊張地問：“醫生，我朋友和孩子怎麽樣了？”
“性命保住了，小孩子沒什麽大礙，輕微腦震蕩，就是大人受到的沖擊力最大，顱骨骨折，猜測掉入水之前就暈了過去，大腦缺氧時間有點久……”
“所以呢？！”藍可可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醫生。
醫生略抱歉地點頭，“她現在一直處於昏迷狀態，有可能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植物人……”藍可可失神地後退一步。
“家屬要抱有希望，不要放棄。”說完，醫生和護士們從藍可可身邊繞開。
藍可可沈默地轉身離開，被木橙拉住了手，“藍藍，你要去哪裏？”
她的雙眼布滿血絲，每一根血絲叫囂著滔天恨意，一字一頓地擠出話語：“找到兇手，我要親手抓了他！”
“我要讓他死！”
第一次見到她這般憤怒，木橙怔楞地松開手，看著她飛快離他而去。
陳偉強嘆了口氣，遞給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木橙一杯水，“文迪是可可最好的朋友，發生這種事，她受到的刺激很大，這個時候她只想趕緊找到撞文迪車輛的兇手，誰也勸解不了。”
木橙理解地點頭，“兇手的車輛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附近的公路找到的，但沒找著人，如果按你說的那人戴著帽子和口罩，找起來太困難了。”
“不過，你說你是無意間經過那裏，真的有那麽巧嗎？剛才錄口供時我沒直接問你，是因為文迪這件事讓我知道城南這裏真有人是鬼，像現在，我只能以私下的形式向你問清楚原因。”陳偉強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文迪應該查出些什麽，所以被人滅口。”
木橙愕然地看著陳偉強，見他無奈地苦笑，“沒想到吧，還真有人喪心病狂到殺警局的公職人員。”
“所以，你能告訴我出現在那裏的原因嗎，你是發現了什麽，還有你今早也是這麽‘碰巧’地出現救了我們，別說是可可，連我們都不相信你的理由。”
木橙聽著他的話，思緒飄回了早上的時候收到的神秘快遞，當時為了調查給他快遞的人，他特意讓人幫忙查了對方的白色本田。
同時，在聽完那支錄音筆的內容之後，他直接去城南分局問了文迪姐一些事情，臨走之際，一想到錄音筆提及的那些往事，還是在文迪姐的手機裏設了一個追蹤程序。
當時下午與藍可可談完話，幫他調查本田行蹤的人發給了他一個最新位置。
那時看到顯示尚州龍山，574國道的定位信息，木橙有想過直接過去那邊找那個人問清楚，他那時還沒有理解那男人給他三樣東西的原因是什麽。
如果說錄音筆是讓他知曉被埋沒的過往真相；明信片說明男人與藍可可是認識的，他甚至一度懷疑對方是藍藍的父親。
那最後的槍支，給他的理由是什麽？
都知道私藏槍支是違法的，男人給他又是希望他做哪些事？
疑問眾多，木橙決定隱瞞下來，根據這三樣物件私下調查清楚。
他問了籃球隊家裏開礦的狗子借了輛大奔，在快要開去尚州的路上，手機顯示早上設在文迪姐手機上的追蹤程序發來的提醒。
這個追蹤程序是會主動提醒被追蹤者出現在自己2km以內的位置信息，要是超出2km，追蹤者可以點進軟件查看具體信息。
他看了眼時間，這個點文迪姐應該在局裏忙碌著，畢竟今天藍藍他們發現了真正的案發現場，死者甚至可能要進行二檢。
這種情況下木橙有點憂慮，還是選擇了駛往文迪所在的地方，等趕過去時，恰好撞見兇手倒車撞擊奔馳的一幕。
那輛車剛好與他擦肩而過，等木橙看到了車主人，他整張臉除了眼睛都被包裹著，直直地望向前方，並沒有留意到木橙看見了他行兇的畫面。
木橙來不及追他，只能咬牙切齒停下車，飛快地報完警後就跳下水救人。
這次幸好因他的多想，才將文迪母子從幽深的空間裏救了出來。
……
木橙沒有回答陳偉強，他定定地看著他。
片刻後，陳偉強對他說：“你可以相信我的。”
男孩沈默地搖頭，陳偉強見此也不再勉強，拍拍他的肩膀說：“需要我的時候打我電話。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可可這邊我會看著點兒的。”
沒過多久，手機震動響起了鈴聲，木橙看見備註連忙接了起來。
“餵，那輛車現在在哪裏？”
“很奇怪，我黑進路面監控的系統，發現少了一段時間段的信息，估計被人為刪除，你讓我查的那輛車應該出事了，怎麽樣，還讓我查下去嗎？”
電話那頭響起一把玩世不恭的聲音，光是聽聲音就可以想象到他吊兒郎當的樣子。
“查，你想辦法恢覆被人刪除的那段內容，還有，你費點勁兒給我查15年前發生的一起追尾案，具體信息我待會兒發你。”
“行唄，老板，這麽難的工作可要給我加錢哦，畢竟我拖家帶口的，很窮的。”男人的聲音故作可憐。
木橙聽到好友的話，微微勾起嘴角，“加，翻倍行了吧。”
男人笑嘻嘻地應道：“謝謝老板，老板辛苦了，我會好好幹的。”
另一頭，藍可可滿身淩厲地快步走進檢驗室，文迪出事之前跟她說過組織基因比對的數據，還有其他血液信息結果快出來了。
路面監控顯示文迪是被一輛黑色大眾撞到的，看過視頻，對方更像是故意撞上去的。
這樣一看，只有文迪知道某些秘密才會被人追殺，這就說明屍檢結果數據有問題。
“今天文迪送過來的組織碎片的數據結果在哪裏？”藍可可厲聲問。
“在電腦上，我給你打開。”檢驗科的小王連忙打開電腦，當打開數據表時，電腦黑屏死機，“咦？怎麽回事，怎麽壞了，剛才我還用著它輸入數據。”
“剛才有多少人用過這個電腦？！”藍可可瞬間明白有人搞過這臺電腦。
chapter 95
“有……有好幾個，痕檢科、法醫所的小吳、還有些刑警隊裏同事來過。”小王磕磕絆絆地回答。
“那你知道比對結果嗎？”
被這麽一問，小王有心裏有點虛，剛才只有他一人在忙，數據一直沒來得及核對。
“沒……剛太忙了，這樣，我現在去找回組織樣本再驗一次。”
藍可可腦門狠狠一跳，她深吸一口氣才忍住想罵人的沖動。
“嗯，你快去找樣本。”
等小王離開檢驗室，她環顧四周的環境，坐在電腦前仔仔細細收集這兒附近是否有她不註意的線索。
沒過多久，小王神色不安驚慌地回來，“小藍警官，那個樣本不見了。”
“？？！”
“怎麽回事，這麽重要的物證都可以弄丟？！當時經手的人有哪些？”藍可可終於忍不住怒火，劈裏啪啦地怒問。
小王嚇到快哭了，顫聲道：“沒理由啊，最後也是我放在保存室裏的冰箱的，我確定放好才走的。”
說起來也是小王倒黴，平日裏放好東西後都要鎖門後離開的，他們法醫所的基本都是有那裏的鑰匙。偏偏今天要驗的東西太多，他省得門開開合合麻煩，就沒鎖門。
“但是保存室前面就是物證存放處，來往那麽多人，進去保存室並不難。”藍可可給他添上一句，小王羞愧得更加不敢擡頭看她了。
藍可可氣得緊閉雙眼，頃刻後，她張眼沈沈地盯著他。
一個計劃轉眼生成。
“你把交文件給文迪，再到我進來這裏前這段時間內用過這臺電腦的人員名字列個列表告訴我，還有，這件事你不要說給其他人，這件事暫時壓住，我要親自勾住那個人出來。”
“是……”
藍可可從檢驗室出來後，立即去圖偵那裏調來走廊監控，現在是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盡早找出那個內鬼。
現在由文迪遇害這件事想到警局有內鬼的僅有陳偉強、文迪兩人，文迪出事時偉哥一直在她旁邊做事，所以她並沒有像木橙那樣懷疑他。
拷貝好監控視頻數據後，醫院通知她小寶醒了，藍可可放好u盤又趕回醫院，陳偉強一並跟上。
醫院裏。
醫生正在病房裏叮囑小寶的父親江景東，藍可可坐在椅子上疲憊地仰頭閉眼。
沒一會兒，有人撞了撞她的肩膀，一杯咖啡遞了過來，陳偉強邊喝著自己那杯，邊坐下來。
“木橙錄完口供後我讓他回去了，那小子心裏藏著事，問他今天怎麽過來這邊的一直不願意說，現在連我也不相信。”
陳偉強轉了下杯身，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搖頭道：“看來懷疑病很容易在情侶間蔓延。”
“他一直說要幫我……誰也沒想到一天之內會發生那麽多事。”藍可可望出遠處走廊窗邊，彎彎月亮高掛夜空，恰似鐮刀，“終於到了深夜了……”
“他也不願告訴我他手上掌握了什麽……”
陳偉強理解地拍拍她肩膀，盯著她憔悴蒼白的側臉，內心無聲嘆息，安慰道：“他也是為你好，別想太多了，等明天大家心情平覆下來你再問問他。”
“現在重點是文迪這件事，基本可以確定是內鬼搞的事，你說已經有人毀掉那些數據和樣本，那現在怎麽辦？”
安慰完就說回正事，這也是陳偉強跟過來的原因，現在在警局說話很不安全，而剛才來的路上藍可可已經跟他簡述了在檢驗室發生的事。
“我讓小王保密了，現在我們可以發散一些假消息，那些人已經處於緊繃階段，一丁點的風吹草動足夠令他們急出現行。”
“幸好我倆沒把有黑警的事告訴其他人，現在輪到我們在暗，他們在明了。”陳偉強唏噓道。
“嗯，我在想文迪拿到的那份數據究竟有什麽信息，竟讓對面那方人那麽急出手。”
藍可可正說著，病房門打開了，江景東跟著醫生出來，看到她坐在外面，輕輕點頭。
“小寶怎麽樣？”她問。
“在裏面發呆。”江景東從異地趕回來，知道妻子和兒子發生車禍後，他整個人差點奔潰到暈倒在地。
“小寶可能是目睹了文迪受傷的場面，內心還沒從當時的恐懼走出來，自從醒來後一直不願意說話。”江景東心疼又擔憂地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兒子，“醫生建議我們盡早給他做心理輔導。”
藍可可一張俏臉看不出任何情緒，她依舊臉色蒼白著，平靜到好似心情激不起任何波瀾，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她內心壓抑著多大的痛楚。
“嗯，我想進去問小寶一些話。”
“去吧，希望他願意和你聊聊，我現在過去文迪那邊陪她。”江景東點頭就走去文迪所在的病房裏。
藍可可呼出一口氣，握緊把手，對身後的陳偉強說：“偉哥，我們進去吧。”
時間撥回數小時前。
黑色大奔奔赴在前往尚州龍山的路上，尹福一路上掛掉數個曉彤和偉哥打來的電話。
直到幾小時後，偉哥突然在微信上發來一個信息：【尹福，你在哪裏，趕緊回城南，文迪出車禍了。】
【有人特意撞她的車。】
“太危險了，這個案子太危險了……”
“如果我說你會因這個案子輕則丟了工作重則沒命，你還願意查下去嗎？”
……
尹福看見心頭猛地一跳，曾安的話仿佛又在他耳邊響起。
他內心驀地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曾叔和文迪這兩件事後面會不會是由同一個團夥所為。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個團夥究竟有多龐大和肆無忌憚，能夠相隔兩地害人，而且背後有人在罩著他們。
怪不得曾叔說這案子危險，勸他放棄。
尹福身子一顫，咬緊牙關，最初的恐懼過去，他現在內心裏反而升起一股無名怒火和不甘。
早在下樓時他之所以會那麽大聲地跟偉哥說那個地點，就是想吸引躲在人群裏的內鬼的註意力——幹·他娘的！他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根本沒在怕他的！
有本事就來殺他呀，好讓他看清楚究竟是誰背叛了當初進警隊的信仰。
尹福開得越來越快，任由這股恨意化身為車輛疾馳的速度。
距離曾安失聯地點還有500米，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待會有可能面臨的結局，他放慢了車速，車輛慢慢停在寂靜的路邊。
前方不遠處有一道拐彎，無人知道拐彎後面藏著什麽野獸，在這個生死未蔔，前路未知的時刻，尹福撥通了女友的電話。
“餵，曉彤，是我。”
“我知道你跟我覆合不是因為還愛我，我猜是曾叔想替你找條可靠的後路，可以保護你，才會勸你跟我重新在一起。
但我還是好高興啊，原來我還有被你需要的價值……如果，如果我說我之後可能保護不了你了，你就抓緊機會找個自己喜歡的，可以經常陪你的男人過下去。”
“尹福，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呀？！你在哪裏，告訴我我來找你……”曾曉彤在另一頭不安地問。
尹福沒有回答她，依然沈浸在傾訴自己想說的話的情緒中。
“你爸問過我愛你還是愛自己的工作，我想我現在知道怎麽選擇了，你是我的生活，但生活之外，能有幸當一個刑警，我真的好他媽開心啊。”
--我對得起自己入職時對著紅旗立的誓，我對得起自己的夥伴，我對得起自己守護的每一位公民，兢兢業業，勤奮工作，我太想讓這個社會變得更好了。
生而平凡，但心似火炬。
話筒裏傳來女友傷心的哭泣聲。
車輛重新啟動，即將拐彎之際，尹福笑著說：“別哭啊，再哭就不好看了。誰不愛自己的生活，曉彤，我真的好愛你啊。”
下一秒，電話掛斷，下一秒，車頭駛入彎道。
尹福收拾好情緒，他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槍，自言自語道：“兄弟，接下來的路要你陪我了。”
入目之處一片平靜，地上有數道難以處理的輪胎大力刮擦過的痕跡，還有些碎片散落在兩邊，數滴血跡一路往左滴落，為他指引著去路。
再往左邊看，那是路邊被撞歪的欄桿，欄桿後的野草約人半身高，高高的野草叢從其中一道開始凹下，歪歪扭扭地延伸到深處。
尹福凝神專註地握好槍，慢慢地跨過欄桿，走進別人踩出的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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