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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陰郁的氣息，哪個人願意接近他啊，不怕走到他面前被他發瘋捅死嗎？哈哈哈哈……”虎子嘲諷道。
木橙皺眉，“別亂說，人家也沒發過瘋。”
“那洪全輝怎麽也被人說怪咖？”
虎子聽完楞了一下，壞笑地湊過來，“霧草，你又忘記那個八卦了啊，洪全輝這人不看a.v，有次他室友借了他電腦用，發現他的盤裏都是g.v！
這件事在男生群裏爆開了啊，加上他也不愛說話，跟陳旭一樣獨來獨往的，久而久之就沒男生陪他玩，女生就更不可能啦……”
木橙隱約想起聽哪位同學隨口說過洪全輝可能是ga.y，但沒想到是被人用這種方式爆出來。
他胸腔猛地積聚一團怒火，語氣不虞：“爆料的人腦子有病吧，人家是哪種性取向關他什麽事，還有這不是偷窺人家的隱私了嗎，未經同意看人家電腦，還將別人的隱私爆出來，該被譴責的是他的室友！”
其餘三人被木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懵，馬辰打哈哈緩解被木橙遷怒的室友的尷尬：“道聽途說，也許都是假呢。
嘿，木子，你那麽關心這兩人幹嘛，再說別人不喜歡他們肯定有道理的，他們身上可能就有普通人忍受不了的習慣呢，對吧？”
木橙稍用力地放下準備收進書包的水杯，臉色已經很差勁，“辰子，你這句話不就是受害者有罪論嗎？那我問你們，說實在的不聽這些傳聞，你們會這麽討厭他們嗎？討厭到要涇渭分明？”
“難道不是因為有人帶頭疏離，我們聽著人家所謂的指控也跟著劃分到討厭他們的陣營，好像我們不討厭就是政.治不正確？有人不喜歡他們那肯定是他們有錯，那我們這些旁觀者也要冷漠地跟著這樣做嗎？受害者有罪論根本就是錯的！”
“你說得那麽正氣凜然，你不也是跟著這樣遠離他們過了2年多？木橙，我看你才是虛偽！神經病地亂罵人……”虎子脾氣火爆，受不住被人這麽發火質問，直接跟著木橙對罵起來。
“幹嘛呢，大家都是室友，冷靜冷靜，木子也不是針對說我們，這樣聽起來，人家好像也沒幹什麽壞事，我們也沒必要避如蛇蠍……”馬辰連忙阻止要打起來的兩人。
木橙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脾氣，“對不起，我不該遷怒你們，但你們都知道大一那年我的狀態，我錯過了很多了解身邊人的最佳時機。
冷漠也是校園暴力的一種，我沒那麽聖父要求每個人怎樣，但現在我知情了，覺得自己有能力去稍微改變現在這個局面，那我會去做這件事情。
我希望畢業的時候陳旭和洪全輝能站在我們中間，和我們一起笑。”
說完木橙收拾東西離開。
“誒誒誒，木子，你去哪裏啊？”馬辰叫喊。
他回頭看著虎子，他臉上一片羞愧，嘆氣：“唉，木子也是好心，先回寢室吧。”
“我們真的做錯了嗎？”存在感最低的小李疑惑地說。
chapter 9
木橙跑出教學樓時，正好趕上了下課人潮。
他擠過一個個人，終於看見班長的身影，連忙跑上前拉住對方，“班長，我昨天跟你說給陳旭做心理輔導，你有和他聊過了嗎？”
班長身邊的同學聽到“陳旭”兩個字臉色怪異地看著木橙。
“啊，不好意思啊，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昨天事情有點多，我都忘記和心理委員說了，待會兒吧，待會兒我找他聊聊……”
木橙才發現對方沒有放在心上，臉色一沈“嗯”了一聲。
“沒什麽事，我和室友就先走咯，拜拜。”
“班長，木橙那人怎麽關心起陳旭這個怪咖來了？我看他挺正常的，怎麽想不開和怪咖玩起來……”聲音遠遠地傳來。
木橙攥緊拳頭，站在人群中央不斷尋找陳旭的身影。
他拿出手機找到了q-q裏的班群，點開陳旭的對話框，顯示二人是陌生人聊天的關系。
木橙敲了一行字：【陳旭，你在哪裏，我有事找你聊聊。】
過了十分鐘後，那頭才回覆【在一期二樓食堂】。
陳旭認真端詳 “臨床182班群群聊—體育委員木橙”一行字，手機突然震動一下，他退出對話框，發現聯系人上的申請好友列表多了剛才自己一直看的人名。
陳旭點了拒絕，鎖屏，收好手機安靜地吃飯。
木橙趕到的時候食堂並不多人，因為是第三節下課沒到正常飯點，飯堂的人少得可憐，他一眼就看到在藍色飯桌邊安靜坐著吃飯的陳旭。
大步走去，“砰”一聲坐落在陳旭對面的空位上，他跑著趕來有點氣喘，看見一邊打了湯的碗裝得滿滿的放在一旁，上面已經沒有熱氣。
木橙問：“我有點口渴，你沒喝過吧？我可以喝嗎？”
陳旭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木橙好似不覺得尷尬，他起身離開，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熱湯重新坐下來。
他把熱湯推到陳旭面前，自己將冷掉的湯一口悶掉，跑步後身體的熱量才散了些。
他又客氣地道謝：“謝謝你的湯。”
陳旭看不明白，他說有事找他，原以為是班上有什麽的體育活動要他參加，但過了這麽久也沒見木橙說正事。
他放下筷子，靜靜地看著木橙。
木橙第一次近距離看著陳旭，發現他的劉海很長，長長地蓋住他的眼睛，發尾也到了脖子根，看起來十分陰郁。
而當他安靜看人的時候，隱藏在長發後的眼睛會露出一角，就像一頭怪物陰森森地盯著你。
木橙做好了心理準備才來的，他直視回去，發現陰森眼神下的眼睛輪廓長得很標致，眼眸黑白分明得幹幹凈凈。
看得出此時他的情緒很平穩。
“你最近有什麽苦惱的事嗎？”木橙小心翼翼地問，還沒等人回答，又繼續試探，“有苦惱可以找班委傾訴的，我們會幫助你的。”
陳旭眼裏透著茫然很快又恢覆平靜，他看了看周圍。
沒人留意他們，他搖頭說：“沒有。”
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清越的很幹凈，像他眼睛一樣的幹凈，木橙笑了，語氣飽含鼓勵，“沒事的，陳旭，你有什麽苦惱可以和我說，我可以幫你。”
陳旭笑了，估計因為很少笑，他扯開的幅度僵硬看起來像輕蔑嘲諷，“你是在開玩笑嗎？”
他的語氣聽出來有點迷茫。
“不，我們是同學可以互相幫忙的。”似乎想起他哭泣的畫面，木橙又補充了一句，“陳旭，傷心只是暫時的，沒事的……”
陳旭沒再答覆他，他背起書包收拾餐盤離開，木橙跟上去，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話。
“下午我們球隊有和生科院約球，你會打籃球嗎？要過來玩一下嗎？”
“剛才病理課我有些問題不太懂，我看你病理課上得很認真，筆記可以借我抄一下嗎？”
“剛才你吃的土豆炒肉絲不太好吃，推薦你吃一樓的醬鴨腿，超級讚，就是很快被人搶光，下次你去吃吃看。”
……
“陳旭，我認真的，有什麽事可以找同學幫忙，不要都憋在心裏，其實大部分人還是很善良熱心的。”
木橙跟著陳旭回到宿舍樓，說了一路對方就一路把他當成空氣，有熟人經過看到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走在一起震驚了一臉。
等木橙回到宿舍，馬辰湊上來：“誒，木子，你剛才跑那麽急就是去找陳旭了？剛才很多人都看見你們走一塊了，你別嚇我啊，別因為失戀抽瘋想不開啊…… ”
木橙推開他的頭，“你丫的才抽瘋，想要人家融入班集體當然先從溝通開始。”
“牛皮啊，看來你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我們木子真是一個善良暖心小天使啊。行吧，剛才我們想通了，這事的確我們做得不對，男生嘛，大家玩玩就會熟起來的，沒必要因為一些傳聞就疏離人家。那，那下次約球賽木子你把陳旭約出來一起玩啊。”
馬辰挺不好意思地看著木橙，另外兩個室友也放下手機跟著道歉。
木橙看出三人的認真，慢慢地笑起來，“行啊。”
--如果沈默的大多數如同沈寂的大海，我希望化身為一顆堅硬的石子勇敢地砸落這片大海，試圖激起雪白的浪花。
陳旭安靜地坐在座位看著面前的班長和心理委員，他們在他回寢室不久就敲門進來說有事找他聊聊，他忍不住走神想今天究竟怎麽了，這麽多人主動來找他談心？
“陳旭，你家裏有什麽困難嗎？”班長問。
聽到這句話，陳旭的眼睛冷了一下，他不吭聲，班長和心理委員對視一眼，臉色都有點不好看。
“那最近是遇到什麽困難嗎？需要我們的幫助嗎？”班長忍下心煩繼續問。
陳旭不知道是不是獨處久了，所以別人對他的關心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都感覺得出來。
陳旭搖頭，長長的劉海蓋住他的表情，班長和心理委員都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人家都說了沒事，木橙就是瞎操心。
放松下來的二人看見陳旭陰森的模樣，再想起他精神病的傳言。
此時寢室裏只有他一個人，屋裏的窗簾只打開了一半，陳旭的位置恰好隱在陰暗裏，他神情冷漠看著他們，二人感覺渾身發冷。
班長和心理委員心底開始後怕，見“關懷”的任務完成連忙找了個借口離開：“既然沒事，那我先去吃飯了。”
“對，班長，我肚子也餓了。”心理委員連忙附和。
陳旭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匆忙離開的背影，揣在衣兜的手指觸摸手機屏幕，他猶豫很久還是拿出來打開熟悉的對話框。
“今天我想見你。”發送這一行字出去。
過了幾分鐘，那邊回覆：“好，你等我。”
陳旭將聊天記錄刪除，對話框恢覆空白幹凈。
陳旭拒絕下午和木橙的打球邀請，木橙心知一時之間很難改變陳旭的習慣，他也不氣餒，想著慢慢來影響。
走到球場，有其他班的人笑鬧他為何會和神經病怪咖走在一起，那些話說得很難聽，木橙今天心情實在說不上好，心裏忍不住上前和對方打起來。
最後，木橙嘴角掛了彩，頂著一大塊青色淤痕站在輔導員辦公室裏。
“木橙，你搞什麽鬼，這裏是學校，是讓你們學習不是讓你打架的地方！”整個辦公室回蕩輔導員嚴厲的罵聲。
“因為他說陳旭怪咖啊，我看不慣有人這麽說同班同學。”
“以前沒見你這麽同學愛，今天你吃錯藥了嗎？”輔導員怒罵。
陳旭的情況她了解，但有一個精神病的人在她管轄的年級裏，她心底還是寧願他安靜點遠離人群，也不要因為接觸到陌生人受什麽刺激而鬧出事情來。
“陳旭的情況我了解，老師會處理的，你管人家的流言蜚語幹嘛？這次和被你打傷的同學道歉，還有你和你室友都給我寫一份2000字的檢討書，明天交給我知道嗎？”
木橙在院內有人氣又討人喜歡，陳老師不想懲罰太重，寫份檢討書保證不再犯，這件事就當揭過了。
“知道了。不過陳老師，我們真的要多關心陳旭和洪全輝他們兩個，尤其陳旭這兩年也沒聽說犯病了，我們沒必要一直特意疏遠他……你知道的，校園暴力是一件多不好的事。”
木橙趁機說出建議，就希望能改變他們的困境。
“行了行了，老師知道的，不過再怎麽校暴都不會暴力到你身上。”陳老師笑罵。
“誒，誰說的，快看看我的嘴角，我就被暴力了啊。”木橙故意指著自己的傷，引得輔導員辦公室的老師們忍不住笑出聲。
這青色傷痕落在他臉上，沒有狼狽反而不羈得很。
“還給我鬧？趕緊回去塗藥，抓緊時間給我寫檢討。”
陳老師把木橙推出辦公室，坐在位置上開始苦惱陳旭的問題應該怎樣解決。
“不如維持現狀算了，木橙那小子性格不錯，要是能改變陳旭性子也好，改變不了也沒辦法，有空自己再多找找陳旭他聊天吧。唉，為什麽這一屆的學生這麽難帶。”
陳老師嘆氣，心更累了。
到了傍晚天空又下起小雨，天氣變化之快令很多沒有拿傘的同學措手不及。
木橙塗完藥窩在寢室裏打游戲，這一天忙碌下來難過的情緒也淡了許多，難道真按藍可可說的那樣，自己只是一時心動？
只要忙起來，他就不會那麽想她。
但等事情忙完安靜下來，他心臟處好像空出一大塊，他嘆了長長一口氣。
關閉了游戲，他決定轉移註意力。
木橙跑出去敲響了隔壁宿舍的門。
“陳旭在嗎？”
“他不在，木橙你找他幹嘛？我勸你一句，他真的有病你要離他遠一點，要是發起瘋來把你殺了。”
陳旭室友應該聽到今天木橙和陳旭走一起走又維護他的事。
這樣的話木橙今天聽到厭煩，半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他面無表情地說：“哦。那他會發瘋，你為什麽沒被他捅死？”
陳旭室友聽完這句話臉火辣辣的，氣成了豬肝色：“好言相勸你不聽，真的不識好歹。”
“那謝謝您的忠告了，待會兒再來問你陳旭回來沒有。”木橙姿態懶懶地揮揮手離開。
……
之後每隔一小時，木橙都敲門問陳旭回來沒，周圍人都覺得今天木橙發瘋和陳旭行蹤杠上了。
馬辰忐忑地說：“木子要不算了，人家都被你問怕了，你想表達關心也不需要那麽頻繁吧？明天再說吧。”
“我發他消息都不回，就怕有壞事發生。”木橙皺眉看著外面漸漸下大的雨。
“他獨來獨往慣了，應該都不愛回消息，歇一會兒吧，木子。”
外面有人敲門，木橙去開了，看到是陳旭室友，他挑起一角眉尾，“怎麽現在換你來找我了？”
“陳旭回來了，要找他就過去。”男生沒好氣地說。
“好的。”
木橙跟著過去，看到陳旭在低頭收拾書本，聽到聲響後擡頭看到木橙出現在他們的寢室裏，眼裏透著疑惑。
“回來就好，那我回去了。”木橙笑瞇瞇地說。
陳旭室友被他這個樣子氣到，對著他和陳旭罵了一句：“有病。”
木橙沒搭理他轉頭回去寢室，室友們相互對視一眼，心裏紛紛哀嘆：單相思害人啊，都把好好一個小夥子搞瘋了。
然而將近11點門禁的時候，木橙不知道陳旭又離開了宿舍。
陳旭的室友懶得再搭理他和木橙的事，見陳旭這麽晚出門不過問，假裝看不見背過身忙自己的事。
一道削薄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進雨夜裏。
雨下大起來，天臺的門又被吹得砰砰響，年輕的學生們伴著風雨聲睡得香甜。
忽然間，一聲巨響打破這場安睡，聲音從隔了一條馬路，相隔不遠的實驗樓處傳來。
有些寢室起床亮起了燈，甚至有人找出強光手電筒照向對面馬路。
燈光穿過水滴，光柱延伸過去。
還沒看到離奇的東西，尖銳的慘叫聲先一步劃破夜空。
有新來的年輕保安趕到，當看到地上變了形的身體時，嚇得跌在地上尖叫了一聲。
“死人啦！”
chapter 10
雨水將血液沖涮開，形成數道涓涓細流穿梭在殷綠草地間隙處，源頭是一具有一定程度顱骨損傷變形的屍體。
第一目擊證人何明，剛來應聘X大保安一周時間的新保安，正在接受警.察的審問，第一次見到死人，顯然受不住嘔吐出來，發臭的嘔吐物也被大雨沖散到四周，現場一片混亂。
現場已經被警戒線圍起來，穿著執勤服的人在約10平方米被圍起的草地上來來往往行走，技偵隊的人爭取時間收集提取周圍的相關痕跡。
藍可可穿著雨衣皺著眉頭在實驗樓上下穿梭，等重新來到草地附近時，刑偵支隊隊長周鵬剛好來到現場。
他正看著法醫在初步檢驗死者的死亡特征。
藍可可迎上來，“周隊你來啦。死者陳旭，今年21歲，X大醫學院臨床182班學生。死者身上出現多處受力方向一致的挫傷和骨折，眼瞼、口腔粘膜和頸部皮下等部位出現片狀出血，符合高空墜落傷的特點，已經調查過大致符合墜落點對應的樓層空間，7樓天臺欄桿有一處明顯凹痕，初步估計從7樓樓頂跌落。”藍可可跟著周鵬身旁，遞過一件雨衣讓他披上。
“監控呢？”周鵬問。
藍可可頓了一下，她看了眼不遠處還在配合調查的醫學院老院長，皺了一下眉，“很不湊巧，今天整個實驗樓的監控都壞了。”
周鵬轉身看藍可可的眼睛，看出她沒有說笑的意思，問道：“怎麽回事？”
“醫學院的實驗樓是單獨供電的，晚上大雨，雨水濺入絕緣層開裂的老化電線導致短路停電，院長當時把工程給自己的侄子承包，線路沒有安裝漏電保護器。”
實驗樓有人死了，線路安裝工程偷工減料，加上一晚上的停電所有的實驗器材、正在運作的機器、通電的特殊冰箱裏保存的樣品和試劑遭到破壞，校領導的問責等等壞消息都夠這位老院長一壺喝的了。
周鵬擡頭看著只有樓道的幽綠色“緊急燈”亮起的高樓，如同黑夜裏有數團鬼火在凝望人間。
“電工來了沒？”
“在來的路上了。”
“行，那我們先上去樓頂看一下第一現場。”
7樓的高度對常年奔跑忙碌的警員來說不算耗力，等來到樓頂，已經有同事擡了照明燈上來，痕證員正用攝錄系統在拍攝凹陷欄桿附近出現的指紋，掌印等物證。
周鵬感受到大顆雨水沖擊在身上的力道，他面色嚴肅：“大雨沖刷掉很多物證啊。”
藍可可無言，心底也認可周隊的說法，身邊的同事已經抓緊時間在收集物證。
有同事走上來匯報：“周隊，欄桿處有勾到一些衣服纖維，已經被捏取放到物證袋了。”
周鵬點頭，走到欄桿前。
欄桿架在水泥臺上約30cm高度，由兩根鐵桿橫著組成，最上面那根已經壓落貼緊第二根，連帶著兩根形成的彎曲幾乎貼近水泥面。
周鵬戴著手套比擬了一下凹陷的程度。
他轉身問藍可可：“這種程度的受力，一個120斤左右的成年男子能使鐵桿壓到這種彎曲度嗎？”
藍可可上前捏了欄桿，許久沒換的舊欄桿已經布滿鐵銹，食指一敲就能敲下些鐵屑下來。
有些脆。
她沈吟半刻，說：“正常來說是不可能的，但這根材質的欄桿需要截取一部分回局做受力分析，才能確定這種彎曲度能承受多大的力。”
周鵬叫來技偵隊用電鋸截取部分欄桿回去測驗，準備下樓看一下死者。
“實驗樓監控壞了，但其他監控可沒壞，讓圖偵的人查看死者的寢室樓，校園大門等地方24小時以內的監控，你們抓緊時間審查和他死亡24小時前有過接觸的人。”
藍可可和另外兩個同事聽著隊長吩咐，很快回到樓下，裹屍袋已經包裹好屍體，正往車上搬。
法醫文迪見周隊下來，關上後車門，說：“因為墜樓死亡時間極短，屍體開始出現暗紫紅色屍斑，從保安聽到巨響到報警前後1個半小時，初步推斷死者死亡時間在淩晨12點半左右。”
“行，你再回去進行全面屍檢，確定是否為墜落傷以及確定死亡時間。”周鵬點頭，又問藍可可，“周圍有掉落的手機，手表等物件嗎？”
“只有一臺碎了屏的蘋果手機，技術科那裏在修理，還有一串掉落的鑰匙散落在死者周圍，其餘物件沒有。”
周鵬點頭，“你們先把證據帶回局裏分析。”
後半夜圖偵的人基本在加班加點調監控，知名大學X大死了一名大學生已經在校園裏造成很大的影響，收到消息的媒體記者趕在最早的上班時間堵住局長。
每個人都忙碌得很。
法醫全面屍檢後說死者身上除了右手小臂出現約10cm的擦傷以及小臂和上臂關節處腫-脹錯位，其餘骨折方法一致，死亡時間確定為2020年11月24日淩晨12點35分。
技偵隊那邊已經修覆手機，但sim卡被人刮花，死者的通話記錄和一切社交應用軟件全部被刪除，整個手機一幹二凈，現在要申請登錄死者的社交軟件，並和電信公司接洽獲取被刪除的信息。
監控錄像那邊圖偵隊發現死者從11點10分離開生活區，往錢江路侯車站那邊走動，後進入監控死角處，12點05分又出現在西門監控中，之後失了蹤影直至屍體被人發現。
整個過程，除了一輛小車與死者接觸過，其餘都是他單獨一個人出現在監控中。
但小車車牌被樹木路障遮擋，圖偵那邊要費一段時間以急根據附近的路口監控來找出這部小車。
這很有可能是陳旭自殺案唯一一個證人。
另外，有探員調出陳旭的就醫記錄，發現他患有中度是精神分裂癥和抑郁癥，一直有定期看心理醫生的相關記錄。
目前為止，除了法醫那邊發現兩處有疑點的傷，其餘證據都指明陳旭極有可能是因為病癥發作跳樓自殺。
……
早上8點。
周鵬和藍可可、陳偉強等人坐在前往X大的車輛上。
藍可可呆望著飛快倒後的車流，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也是這麽飛快而不可挽留。
一行行文字在她大腦中劃過：精神分裂，幻聽幻視，妄想，抑郁……等等壓抑的字眼死死壓在21歲的大男生身上。
案發突然，除了半夜通知死者家屬，其餘和死者接觸過的相關人物都安排在早上審問。
輔導員昨晚就收到了緊急通知，一大早坐在辦公室裏焦頭爛額地處理因學生死亡引發的一系列惡劣後果：
為了保護現場，實驗樓現在被封-鎖，很多實驗課被逼停課，課程要重新安排；學生的情緒要安撫好；封-鎖校內消息，下達通知不能將這件事告知到外界……
還有等待刑警來盤問。
叩叩叩門響，身穿黑色執勤服的警員走進來，雙方客氣問好。
藍可可和陳偉強坐在辦公桌前，對面的陳老師詫異現在的警員顏值那麽高，恍神一下才穩住。
陳偉強自我介紹完後，四指指尖推出一份藍色文件夾，將昨晚探員最先能從陳旭就醫記錄裏調出的資料和收集到的個人背景資料推到陳老師面前。
藍可可客觀闡述：“死者陳旭，5年前他的父母離婚，由母親黃美娟單獨撫養。死者生前患有精神分裂癥，高三時被診斷患有抑郁癥。”
陳老師聽著曾經聽過一次的經歷，竟有點害怕打開這份文檔。
藍可可抽回文件，揭開第一頁重新推到陳老師面前。
陳老師抖著手翻開文檔，看著熟知的文字組織成她所了解關於陳旭的過往。
面前的陳警官繼續說話，這次是她更為熟悉的過去。
“陳旭入學X大的第一學年在寢室病發，被室友查鴻志和鐘志目睹過與幻視出來的人對話的過程，陳老師當時你是知情的，經過與陳旭的家長溝通後，你們了解了陳旭的情況，院方選擇將此事壓下去，陳旭也相安無事地在校園渡過了2年多。”
“我們想了解陳旭最近有病發的跡象嗎？”
陳老師聽出了警官的意思，也許陳旭自殺是因為發病了，她心裏害怕又後悔，如果當時她知道他有這種病就勸退陳旭，現在就不會對學校產生這麽大的影響。
陳老師走了一下神，她找回自己的聲音：“最近沒聽起陳旭他室友提過他病發，不過，班上倒是有一個學生最近對他挺上心的。
對了，昨天那學生還過來和我說陳旭最近心情不太好，讓我多留意一下。”
“哪個學生，方便叫他過來詢問一下嗎？”
“可以，你們稍等一下，我找一下他的電話。”
“嘟嘟嘟，餵，木橙，我是陳老師，現在方便過來輔導員辦公室嗎？有些事要找你了解一下。”
藍可可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心頭猛地一跳，怎麽最近三天兩頭都會見到這個人。
對了，他也是這間學校的，還是同屆同專業……
過了約莫一刻鐘，外頭響起敲門聲，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衛衣，軍綠色工裝褲的高大男生推開門。
陳偉強轉頭看了來者，藍可可懶得轉身，等到木橙走近時，見藍可可正和陳老師對話，他脫口而出一句：“藍藍，你怎麽在這兒？”
陳偉強聽到“藍藍”這個奇怪的稱呼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美女同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藍可可的臉上又冷出了冰碴。
陳老師好奇，問木橙：“怎麽，你也認識藍警官？”
木橙瞄了對方一眼，搖搖頭：“見過幾次。對了，老師，你叫我來是因為陳旭的事情嗎？”
他今早就從隔壁室友的口中了解到昨晚發生的事，聽到噩耗後呆坐在座位，心裏一直後悔要是昨天他和陳旭再聊聊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短短一晚，校園內已經傳出陳旭是因為被孤立被冷暴力而跳樓自殺的流言。
如果真的因為這個原因，那麽周天他看到陳旭接到的那通電話，可能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木橙手裏冒汗，不安地雙手交握，只希望自己知道的這個消息能給警方破案幫上忙。
“這就是我說的木橙同學。木橙，你跟警官說說發現了哪些問題讓你開始留意陳旭。”陳老師從旁邊拉了一張椅子過來給木橙坐。
位置剛好在藍可可的邊上。
“周日的時候我去教室覆習，看到陳旭獨自一人在哭，之後還接了一個電話，對著電話說了一句‘你不要我了嗎？’，那時我有點擔心他的情緒，下午回去寢室就和班長討論要不讓心理委員給他做個心理輔導開導他。”
“但第二天我知道了班長忘記這件事，就主動去和陳旭聊聊，在下午又因為陳旭的流言跟其他同學打了一架……”
木橙的食指指節碰碰還是淤青的嘴角，飛快地看了藍可可一眼。
“我擔心陳旭，晚上在寢室還一直等著他回來，大概10點鐘吧，他室友告知我他回來了，我過去看了一眼，隨便說了幾句話就回去，沒想到……”
“要是我多勸他幾句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木橙低落地垂頭，神情懊惱自責。
一種拼命想拉住對方的手卻抓不住的無力感再次向他襲來。
藍可可和陳偉強對視一眼：口供和陳老師說的基本對得上，也有不在場證據，他的嫌疑不大。
收集完口供，陳偉強打算讓他回去，藍可可卻使了個眼色。
她問：“過去2年多沒見你這麽關心他，這次你大可以假裝不知道這件事，繼續將他看作班裏的透明人。但你為什麽會選擇接近他？”
一雙銳利的雙眼緊緊盯著木橙。
chapter 11
“因為，我也是‘他們’之一。沈默的大多數，沈默的‘他們’……”
木橙失神地吶吶自語，彈指之間，他的情緒翻湧如怒海，一些黑暗的記憶撲面而來，讓他升起極大的羞愧感。
他背叛了那段記憶，背叛記憶裏的小男孩。
木橙顫著聲音問：“藍警官，你告訴我，他是自殺的嗎？”
他十指往前緊緊扣住紅木辦公桌邊緣，青筋因太過用力而凸出，雙手不由自主地痙攣。
他似乎忍受極大的痛苦，冷汗漸漸浸濕了他的額角鬢角，劉海散亂貼著好不狼狽。
說著這句話的同時，木橙擡起頭，眸子帶著水光。
急切的絕望的無助的等負面情緒從他的眼睛裏奔騰而來，他想抓緊最後一根浮木！
藍可可就坐在木橙的隔壁，對方的反應她能最直觀地看到。
一霎那，藍可可的雙耳響起尖銳的耳鳴，好似有數萬具惡鬼同時在她四周淒厲嘶叫，全身的血液倒沖到眼睛處，逼使她直面這雙充血的眼。
那是他求救的信號。
藍可可伸出了手握緊他顫抖的手掌，木橙的手掌滲出一層層冷汗變得十分黏糊，但她沒有抽出手，讓自身幹燥溫暖的觸感從緊緊壓住的掌心處傳給對方。
炙熱的溫度仿佛能將液體蒸發，她盯著木橙的眼一字一句地說：“死亡原因還沒確定，不一定是自殺。”
這句話極大地安慰了木橙：只要不是自殺就好，他不想成為推陳旭下去的力量之一。
木橙癱軟在椅子上不再說話，陳老師擔憂得起了半身，正要說話就被陳偉強打斷。
“陳老師，先讓這位同學去一旁休息吧，我想見一下陳旭他們班班長、心理委員以及他的室友，麻煩你幫忙叫一下他們。”
木橙被安排在辦公室外面的公共沙發處休息，很快被叫到問話的同學都陸續進入辦公室被審問。
剛才的問話仍然讓他不安，他胡思亂想，慢慢地，他聽不見關緊的門後的聲音，耳邊也不再有聊天的人聲。
他好像困在牢籠之中，四周走動的警員剎那消失，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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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橙皺眉，“別亂說，人家也沒發過瘋。”
“那洪全輝怎麽也被人說怪咖？”
虎子聽完楞了一下，壞笑地湊過來，“霧草，你又忘記那個八卦了啊，洪全輝這人不看a.v，有次他室友借了他電腦用，發現他的盤裏都是g.v！
這件事在男生群裏爆開了啊，加上他也不愛說話，跟陳旭一樣獨來獨往的，久而久之就沒男生陪他玩，女生就更不可能啦……”
木橙隱約想起聽哪位同學隨口說過洪全輝可能是ga.y，但沒想到是被人用這種方式爆出來。
他胸腔猛地積聚一團怒火，語氣不虞：“爆料的人腦子有病吧，人家是哪種性取向關他什麽事，還有這不是偷窺人家的隱私了嗎，未經同意看人家電腦，還將別人的隱私爆出來，該被譴責的是他的室友！”
其餘三人被木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懵，馬辰打哈哈緩解被木橙遷怒的室友的尷尬：“道聽途說，也許都是假呢。
嘿，木子，你那麽關心這兩人幹嘛，再說別人不喜歡他們肯定有道理的，他們身上可能就有普通人忍受不了的習慣呢，對吧？”
木橙稍用力地放下準備收進書包的水杯，臉色已經很差勁，“辰子，你這句話不就是受害者有罪論嗎？那我問你們，說實在的不聽這些傳聞，你們會這麽討厭他們嗎？討厭到要涇渭分明？”
“難道不是因為有人帶頭疏離，我們聽著人家所謂的指控也跟著劃分到討厭他們的陣營，好像我們不討厭就是政.治不正確？有人不喜歡他們那肯定是他們有錯，那我們這些旁觀者也要冷漠地跟著這樣做嗎？受害者有罪論根本就是錯的！”
“你說得那麽正氣凜然，你不也是跟著這樣遠離他們過了2年多？木橙，我看你才是虛偽！神經病地亂罵人……”虎子脾氣火爆，受不住被人這麽發火質問，直接跟著木橙對罵起來。
“幹嘛呢，大家都是室友，冷靜冷靜，木子也不是針對說我們，這樣聽起來，人家好像也沒幹什麽壞事，我們也沒必要避如蛇蠍……”馬辰連忙阻止要打起來的兩人。
木橙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脾氣，“對不起，我不該遷怒你們，但你們都知道大一那年我的狀態，我錯過了很多了解身邊人的最佳時機。
冷漠也是校園暴力的一種，我沒那麽聖父要求每個人怎樣，但現在我知情了，覺得自己有能力去稍微改變現在這個局面，那我會去做這件事情。
我希望畢業的時候陳旭和洪全輝能站在我們中間，和我們一起笑。”
說完木橙收拾東西離開。
“誒誒誒，木子，你去哪裏啊？”馬辰叫喊。
他回頭看著虎子，他臉上一片羞愧，嘆氣：“唉，木子也是好心，先回寢室吧。”
“我們真的做錯了嗎？”存在感最低的小李疑惑地說。
chapter 9
木橙跑出教學樓時，正好趕上了下課人潮。
他擠過一個個人，終於看見班長的身影，連忙跑上前拉住對方，“班長，我昨天跟你說給陳旭做心理輔導，你有和他聊過了嗎？”
班長身邊的同學聽到“陳旭”兩個字臉色怪異地看著木橙。
“啊，不好意思啊，你不說我都忘記了，昨天事情有點多，我都忘記和心理委員說了，待會兒吧，待會兒我找他聊聊……”
木橙才發現對方沒有放在心上，臉色一沈“嗯”了一聲。
“沒什麽事，我和室友就先走咯，拜拜。”
“班長，木橙那人怎麽關心起陳旭這個怪咖來了？我看他挺正常的，怎麽想不開和怪咖玩起來……”聲音遠遠地傳來。
木橙攥緊拳頭，站在人群中央不斷尋找陳旭的身影。
他拿出手機找到了q-q裏的班群，點開陳旭的對話框，顯示二人是陌生人聊天的關系。
木橙敲了一行字：【陳旭，你在哪裏，我有事找你聊聊。】
過了十分鐘後，那頭才回覆【在一期二樓食堂】。
陳旭認真端詳 “臨床182班群群聊—體育委員木橙”一行字，手機突然震動一下，他退出對話框，發現聯系人上的申請好友列表多了剛才自己一直看的人名。
陳旭點了拒絕，鎖屏，收好手機安靜地吃飯。
木橙趕到的時候食堂並不多人，因為是第三節下課沒到正常飯點，飯堂的人少得可憐，他一眼就看到在藍色飯桌邊安靜坐著吃飯的陳旭。
大步走去，“砰”一聲坐落在陳旭對面的空位上，他跑著趕來有點氣喘，看見一邊打了湯的碗裝得滿滿的放在一旁，上面已經沒有熱氣。
木橙問：“我有點口渴，你沒喝過吧？我可以喝嗎？”
陳旭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木橙好似不覺得尷尬，他起身離開，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碗熱湯重新坐下來。
他把熱湯推到陳旭面前，自己將冷掉的湯一口悶掉，跑步後身體的熱量才散了些。
他又客氣地道謝：“謝謝你的湯。”
陳旭看不明白，他說有事找他，原以為是班上有什麽的體育活動要他參加，但過了這麽久也沒見木橙說正事。
他放下筷子，靜靜地看著木橙。
木橙第一次近距離看著陳旭，發現他的劉海很長，長長地蓋住他的眼睛，發尾也到了脖子根，看起來十分陰郁。
而當他安靜看人的時候，隱藏在長發後的眼睛會露出一角，就像一頭怪物陰森森地盯著你。
木橙做好了心理準備才來的，他直視回去，發現陰森眼神下的眼睛輪廓長得很標致，眼眸黑白分明得幹幹凈凈。
看得出此時他的情緒很平穩。
“你最近有什麽苦惱的事嗎？”木橙小心翼翼地問，還沒等人回答，又繼續試探，“有苦惱可以找班委傾訴的，我們會幫助你的。”
陳旭眼裏透著茫然很快又恢覆平靜，他看了看周圍。
沒人留意他們，他搖頭說：“沒有。”
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清越的很幹凈，像他眼睛一樣的幹凈，木橙笑了，語氣飽含鼓勵，“沒事的，陳旭，你有什麽苦惱可以和我說，我可以幫你。”
陳旭笑了，估計因為很少笑，他扯開的幅度僵硬看起來像輕蔑嘲諷，“你是在開玩笑嗎？”
他的語氣聽出來有點迷茫。
“不，我們是同學可以互相幫忙的。”似乎想起他哭泣的畫面，木橙又補充了一句，“陳旭，傷心只是暫時的，沒事的……”
陳旭沒再答覆他，他背起書包收拾餐盤離開，木橙跟上去，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話。
“下午我們球隊有和生科院約球，你會打籃球嗎？要過來玩一下嗎？”
“剛才病理課我有些問題不太懂，我看你病理課上得很認真，筆記可以借我抄一下嗎？”
“剛才你吃的土豆炒肉絲不太好吃，推薦你吃一樓的醬鴨腿，超級讚，就是很快被人搶光，下次你去吃吃看。”
……
“陳旭，我認真的，有什麽事可以找同學幫忙，不要都憋在心裏，其實大部分人還是很善良熱心的。”
木橙跟著陳旭回到宿舍樓，說了一路對方就一路把他當成空氣，有熟人經過看到兩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走在一起震驚了一臉。
等木橙回到宿舍，馬辰湊上來：“誒，木子，你剛才跑那麽急就是去找陳旭了？剛才很多人都看見你們走一塊了，你別嚇我啊，別因為失戀抽瘋想不開啊…… ”
木橙推開他的頭，“你丫的才抽瘋，想要人家融入班集體當然先從溝通開始。”
“牛皮啊，看來你是真的想和他做朋友，我們木子真是一個善良暖心小天使啊。行吧，剛才我們想通了，這事的確我們做得不對，男生嘛，大家玩玩就會熟起來的，沒必要因為一些傳聞就疏離人家。那，那下次約球賽木子你把陳旭約出來一起玩啊。”
馬辰挺不好意思地看著木橙，另外兩個室友也放下手機跟著道歉。
木橙看出三人的認真，慢慢地笑起來，“行啊。”
--如果沈默的大多數如同沈寂的大海，我希望化身為一顆堅硬的石子勇敢地砸落這片大海，試圖激起雪白的浪花。
陳旭安靜地坐在座位看著面前的班長和心理委員，他們在他回寢室不久就敲門進來說有事找他聊聊，他忍不住走神想今天究竟怎麽了，這麽多人主動來找他談心？
“陳旭，你家裏有什麽困難嗎？”班長問。
聽到這句話，陳旭的眼睛冷了一下，他不吭聲，班長和心理委員對視一眼，臉色都有點不好看。
“那最近是遇到什麽困難嗎？需要我們的幫助嗎？”班長忍下心煩繼續問。
陳旭不知道是不是獨處久了，所以別人對他的關心是真心還是假意他都感覺得出來。
陳旭搖頭，長長的劉海蓋住他的表情，班長和心理委員都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人家都說了沒事，木橙就是瞎操心。
放松下來的二人看見陳旭陰森的模樣，再想起他精神病的傳言。
此時寢室裏只有他一個人，屋裏的窗簾只打開了一半，陳旭的位置恰好隱在陰暗裏，他神情冷漠看著他們，二人感覺渾身發冷。
班長和心理委員心底開始後怕，見“關懷”的任務完成連忙找了個借口離開：“既然沒事，那我先去吃飯了。”
“對，班長，我肚子也餓了。”心理委員連忙附和。
陳旭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匆忙離開的背影，揣在衣兜的手指觸摸手機屏幕，他猶豫很久還是拿出來打開熟悉的對話框。
“今天我想見你。”發送這一行字出去。
過了幾分鐘，那邊回覆：“好，你等我。”
陳旭將聊天記錄刪除，對話框恢覆空白幹凈。
陳旭拒絕下午和木橙的打球邀請，木橙心知一時之間很難改變陳旭的習慣，他也不氣餒，想著慢慢來影響。
走到球場，有其他班的人笑鬧他為何會和神經病怪咖走在一起，那些話說得很難聽，木橙今天心情實在說不上好，心裏忍不住上前和對方打起來。
最後，木橙嘴角掛了彩，頂著一大塊青色淤痕站在輔導員辦公室裏。
“木橙，你搞什麽鬼，這裏是學校，是讓你們學習不是讓你打架的地方！”整個辦公室回蕩輔導員嚴厲的罵聲。
“因為他說陳旭怪咖啊，我看不慣有人這麽說同班同學。”
“以前沒見你這麽同學愛，今天你吃錯藥了嗎？”輔導員怒罵。
陳旭的情況她了解，但有一個精神病的人在她管轄的年級裏，她心底還是寧願他安靜點遠離人群，也不要因為接觸到陌生人受什麽刺激而鬧出事情來。
“陳旭的情況我了解，老師會處理的，你管人家的流言蜚語幹嘛？這次和被你打傷的同學道歉，還有你和你室友都給我寫一份2000字的檢討書，明天交給我知道嗎？”
木橙在院內有人氣又討人喜歡，陳老師不想懲罰太重，寫份檢討書保證不再犯，這件事就當揭過了。
“知道了。不過陳老師，我們真的要多關心陳旭和洪全輝他們兩個，尤其陳旭這兩年也沒聽說犯病了，我們沒必要一直特意疏遠他……你知道的，校園暴力是一件多不好的事。”
木橙趁機說出建議，就希望能改變他們的困境。
“行了行了，老師知道的，不過再怎麽校暴都不會暴力到你身上。”陳老師笑罵。
“誒，誰說的，快看看我的嘴角，我就被暴力了啊。”木橙故意指著自己的傷，引得輔導員辦公室的老師們忍不住笑出聲。
這青色傷痕落在他臉上，沒有狼狽反而不羈得很。
“還給我鬧？趕緊回去塗藥，抓緊時間給我寫檢討。”
陳老師把木橙推出辦公室，坐在位置上開始苦惱陳旭的問題應該怎樣解決。
“不如維持現狀算了，木橙那小子性格不錯，要是能改變陳旭性子也好，改變不了也沒辦法，有空自己再多找找陳旭他聊天吧。唉，為什麽這一屆的學生這麽難帶。”
陳老師嘆氣，心更累了。
到了傍晚天空又下起小雨，天氣變化之快令很多沒有拿傘的同學措手不及。
木橙塗完藥窩在寢室裏打游戲，這一天忙碌下來難過的情緒也淡了許多，難道真按藍可可說的那樣，自己只是一時心動？
只要忙起來，他就不會那麽想她。
但等事情忙完安靜下來，他心臟處好像空出一大塊，他嘆了長長一口氣。
關閉了游戲，他決定轉移註意力。
木橙跑出去敲響了隔壁宿舍的門。
“陳旭在嗎？”
“他不在，木橙你找他幹嘛？我勸你一句，他真的有病你要離他遠一點，要是發起瘋來把你殺了。”
陳旭室友應該聽到今天木橙和陳旭走一起走又維護他的事。
這樣的話木橙今天聽到厭煩，半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他面無表情地說：“哦。那他會發瘋，你為什麽沒被他捅死？”
陳旭室友聽完這句話臉火辣辣的，氣成了豬肝色：“好言相勸你不聽，真的不識好歹。”
“那謝謝您的忠告了，待會兒再來問你陳旭回來沒有。”木橙姿態懶懶地揮揮手離開。
……
之後每隔一小時，木橙都敲門問陳旭回來沒，周圍人都覺得今天木橙發瘋和陳旭行蹤杠上了。
馬辰忐忑地說：“木子要不算了，人家都被你問怕了，你想表達關心也不需要那麽頻繁吧？明天再說吧。”
“我發他消息都不回，就怕有壞事發生。”木橙皺眉看著外面漸漸下大的雨。
“他獨來獨往慣了，應該都不愛回消息，歇一會兒吧，木子。”
外面有人敲門，木橙去開了，看到是陳旭室友，他挑起一角眉尾，“怎麽現在換你來找我了？”
“陳旭回來了，要找他就過去。”男生沒好氣地說。
“好的。”
木橙跟著過去，看到陳旭在低頭收拾書本，聽到聲響後擡頭看到木橙出現在他們的寢室裏，眼裏透著疑惑。
“回來就好，那我回去了。”木橙笑瞇瞇地說。
陳旭室友被他這個樣子氣到，對著他和陳旭罵了一句：“有病。”
木橙沒搭理他轉頭回去寢室，室友們相互對視一眼，心裏紛紛哀嘆：單相思害人啊，都把好好一個小夥子搞瘋了。
然而將近11點門禁的時候，木橙不知道陳旭又離開了宿舍。
陳旭的室友懶得再搭理他和木橙的事，見陳旭這麽晚出門不過問，假裝看不見背過身忙自己的事。
一道削薄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進雨夜裏。
雨下大起來，天臺的門又被吹得砰砰響，年輕的學生們伴著風雨聲睡得香甜。
忽然間，一聲巨響打破這場安睡，聲音從隔了一條馬路，相隔不遠的實驗樓處傳來。
有些寢室起床亮起了燈，甚至有人找出強光手電筒照向對面馬路。
燈光穿過水滴，光柱延伸過去。
還沒看到離奇的東西，尖銳的慘叫聲先一步劃破夜空。
有新來的年輕保安趕到，當看到地上變了形的身體時，嚇得跌在地上尖叫了一聲。
“死人啦！”
chapter 10
雨水將血液沖涮開，形成數道涓涓細流穿梭在殷綠草地間隙處，源頭是一具有一定程度顱骨損傷變形的屍體。
第一目擊證人何明，剛來應聘X大保安一周時間的新保安，正在接受警.察的審問，第一次見到死人，顯然受不住嘔吐出來，發臭的嘔吐物也被大雨沖散到四周，現場一片混亂。
現場已經被警戒線圍起來，穿著執勤服的人在約10平方米被圍起的草地上來來往往行走，技偵隊的人爭取時間收集提取周圍的相關痕跡。
藍可可穿著雨衣皺著眉頭在實驗樓上下穿梭，等重新來到草地附近時，刑偵支隊隊長周鵬剛好來到現場。
他正看著法醫在初步檢驗死者的死亡特征。
藍可可迎上來，“周隊你來啦。死者陳旭，今年21歲，X大醫學院臨床182班學生。死者身上出現多處受力方向一致的挫傷和骨折，眼瞼、口腔粘膜和頸部皮下等部位出現片狀出血，符合高空墜落傷的特點，已經調查過大致符合墜落點對應的樓層空間，7樓天臺欄桿有一處明顯凹痕，初步估計從7樓樓頂跌落。”藍可可跟著周鵬身旁，遞過一件雨衣讓他披上。
“監控呢？”周鵬問。
藍可可頓了一下，她看了眼不遠處還在配合調查的醫學院老院長，皺了一下眉，“很不湊巧，今天整個實驗樓的監控都壞了。”
周鵬轉身看藍可可的眼睛，看出她沒有說笑的意思，問道：“怎麽回事？”
“醫學院的實驗樓是單獨供電的，晚上大雨，雨水濺入絕緣層開裂的老化電線導致短路停電，院長當時把工程給自己的侄子承包，線路沒有安裝漏電保護器。”
實驗樓有人死了，線路安裝工程偷工減料，加上一晚上的停電所有的實驗器材、正在運作的機器、通電的特殊冰箱裏保存的樣品和試劑遭到破壞，校領導的問責等等壞消息都夠這位老院長一壺喝的了。
周鵬擡頭看著只有樓道的幽綠色“緊急燈”亮起的高樓，如同黑夜裏有數團鬼火在凝望人間。
“電工來了沒？”
“在來的路上了。”
“行，那我們先上去樓頂看一下第一現場。”
7樓的高度對常年奔跑忙碌的警員來說不算耗力，等來到樓頂，已經有同事擡了照明燈上來，痕證員正用攝錄系統在拍攝凹陷欄桿附近出現的指紋，掌印等物證。
周鵬感受到大顆雨水沖擊在身上的力道，他面色嚴肅：“大雨沖刷掉很多物證啊。”
藍可可無言，心底也認可周隊的說法，身邊的同事已經抓緊時間在收集物證。
有同事走上來匯報：“周隊，欄桿處有勾到一些衣服纖維，已經被捏取放到物證袋了。”
周鵬點頭，走到欄桿前。
欄桿架在水泥臺上約30cm高度，由兩根鐵桿橫著組成，最上面那根已經壓落貼緊第二根，連帶著兩根形成的彎曲幾乎貼近水泥面。
周鵬戴著手套比擬了一下凹陷的程度。
他轉身問藍可可：“這種程度的受力，一個120斤左右的成年男子能使鐵桿壓到這種彎曲度嗎？”
藍可可上前捏了欄桿，許久沒換的舊欄桿已經布滿鐵銹，食指一敲就能敲下些鐵屑下來。
有些脆。
她沈吟半刻，說：“正常來說是不可能的，但這根材質的欄桿需要截取一部分回局做受力分析，才能確定這種彎曲度能承受多大的力。”
周鵬叫來技偵隊用電鋸截取部分欄桿回去測驗，準備下樓看一下死者。
“實驗樓監控壞了，但其他監控可沒壞，讓圖偵的人查看死者的寢室樓，校園大門等地方24小時以內的監控，你們抓緊時間審查和他死亡24小時前有過接觸的人。”
藍可可和另外兩個同事聽著隊長吩咐，很快回到樓下，裹屍袋已經包裹好屍體，正往車上搬。
法醫文迪見周隊下來，關上後車門，說：“因為墜樓死亡時間極短，屍體開始出現暗紫紅色屍斑，從保安聽到巨響到報警前後1個半小時，初步推斷死者死亡時間在淩晨12點半左右。”
“行，你再回去進行全面屍檢，確定是否為墜落傷以及確定死亡時間。”周鵬點頭，又問藍可可，“周圍有掉落的手機，手表等物件嗎？”
“只有一臺碎了屏的蘋果手機，技術科那裏在修理，還有一串掉落的鑰匙散落在死者周圍，其餘物件沒有。”
周鵬點頭，“你們先把證據帶回局裏分析。”
後半夜圖偵的人基本在加班加點調監控，知名大學X大死了一名大學生已經在校園裏造成很大的影響，收到消息的媒體記者趕在最早的上班時間堵住局長。
每個人都忙碌得很。
法醫全面屍檢後說死者身上除了右手小臂出現約10cm的擦傷以及小臂和上臂關節處腫-脹錯位，其餘骨折方法一致，死亡時間確定為2020年11月24日淩晨12點35分。
技偵隊那邊已經修覆手機，但sim卡被人刮花，死者的通話記錄和一切社交應用軟件全部被刪除，整個手機一幹二凈，現在要申請登錄死者的社交軟件，並和電信公司接洽獲取被刪除的信息。
監控錄像那邊圖偵隊發現死者從11點10分離開生活區，往錢江路侯車站那邊走動，後進入監控死角處，12點05分又出現在西門監控中，之後失了蹤影直至屍體被人發現。
整個過程，除了一輛小車與死者接觸過，其餘都是他單獨一個人出現在監控中。
但小車車牌被樹木路障遮擋，圖偵那邊要費一段時間以急根據附近的路口監控來找出這部小車。
這很有可能是陳旭自殺案唯一一個證人。
另外，有探員調出陳旭的就醫記錄，發現他患有中度是精神分裂癥和抑郁癥，一直有定期看心理醫生的相關記錄。
目前為止，除了法醫那邊發現兩處有疑點的傷，其餘證據都指明陳旭極有可能是因為病癥發作跳樓自殺。
……
早上8點。
周鵬和藍可可、陳偉強等人坐在前往X大的車輛上。
藍可可呆望著飛快倒後的車流，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也是這麽飛快而不可挽留。
一行行文字在她大腦中劃過：精神分裂，幻聽幻視，妄想，抑郁……等等壓抑的字眼死死壓在21歲的大男生身上。
案發突然，除了半夜通知死者家屬，其餘和死者接觸過的相關人物都安排在早上審問。
輔導員昨晚就收到了緊急通知，一大早坐在辦公室裏焦頭爛額地處理因學生死亡引發的一系列惡劣後果：
為了保護現場，實驗樓現在被封-鎖，很多實驗課被逼停課，課程要重新安排；學生的情緒要安撫好；封-鎖校內消息，下達通知不能將這件事告知到外界……
還有等待刑警來盤問。
叩叩叩門響，身穿黑色執勤服的警員走進來，雙方客氣問好。
藍可可和陳偉強坐在辦公桌前，對面的陳老師詫異現在的警員顏值那麽高，恍神一下才穩住。
陳偉強自我介紹完後，四指指尖推出一份藍色文件夾，將昨晚探員最先能從陳旭就醫記錄裏調出的資料和收集到的個人背景資料推到陳老師面前。
藍可可客觀闡述：“死者陳旭，5年前他的父母離婚，由母親黃美娟單獨撫養。死者生前患有精神分裂癥，高三時被診斷患有抑郁癥。”
陳老師聽著曾經聽過一次的經歷，竟有點害怕打開這份文檔。
藍可可抽回文件，揭開第一頁重新推到陳老師面前。
陳老師抖著手翻開文檔，看著熟知的文字組織成她所了解關於陳旭的過往。
面前的陳警官繼續說話，這次是她更為熟悉的過去。
“陳旭入學X大的第一學年在寢室病發，被室友查鴻志和鐘志目睹過與幻視出來的人對話的過程，陳老師當時你是知情的，經過與陳旭的家長溝通後，你們了解了陳旭的情況，院方選擇將此事壓下去，陳旭也相安無事地在校園渡過了2年多。”
“我們想了解陳旭最近有病發的跡象嗎？”
陳老師聽出了警官的意思，也許陳旭自殺是因為發病了，她心裏害怕又後悔，如果當時她知道他有這種病就勸退陳旭，現在就不會對學校產生這麽大的影響。
陳老師走了一下神，她找回自己的聲音：“最近沒聽起陳旭他室友提過他病發，不過，班上倒是有一個學生最近對他挺上心的。
對了，昨天那學生還過來和我說陳旭最近心情不太好，讓我多留意一下。”
“哪個學生，方便叫他過來詢問一下嗎？”
“可以，你們稍等一下，我找一下他的電話。”
“嘟嘟嘟，餵，木橙，我是陳老師，現在方便過來輔導員辦公室嗎？有些事要找你了解一下。”
藍可可聽到這熟悉的名字，心頭猛地一跳，怎麽最近三天兩頭都會見到這個人。
對了，他也是這間學校的，還是同屆同專業……
過了約莫一刻鐘，外頭響起敲門聲，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衛衣，軍綠色工裝褲的高大男生推開門。
陳偉強轉頭看了來者，藍可可懶得轉身，等到木橙走近時，見藍可可正和陳老師對話，他脫口而出一句：“藍藍，你怎麽在這兒？”
陳偉強聽到“藍藍”這個奇怪的稱呼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美女同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藍可可的臉上又冷出了冰碴。
陳老師好奇，問木橙：“怎麽，你也認識藍警官？”
木橙瞄了對方一眼，搖搖頭：“見過幾次。對了，老師，你叫我來是因為陳旭的事情嗎？”
他今早就從隔壁室友的口中了解到昨晚發生的事，聽到噩耗後呆坐在座位，心裏一直後悔要是昨天他和陳旭再聊聊或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短短一晚，校園內已經傳出陳旭是因為被孤立被冷暴力而跳樓自殺的流言。
如果真的因為這個原因，那麽周天他看到陳旭接到的那通電話，可能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木橙手裏冒汗，不安地雙手交握，只希望自己知道的這個消息能給警方破案幫上忙。
“這就是我說的木橙同學。木橙，你跟警官說說發現了哪些問題讓你開始留意陳旭。”陳老師從旁邊拉了一張椅子過來給木橙坐。
位置剛好在藍可可的邊上。
“周日的時候我去教室覆習，看到陳旭獨自一人在哭，之後還接了一個電話，對著電話說了一句‘你不要我了嗎？’，那時我有點擔心他的情緒，下午回去寢室就和班長討論要不讓心理委員給他做個心理輔導開導他。”
“但第二天我知道了班長忘記這件事，就主動去和陳旭聊聊，在下午又因為陳旭的流言跟其他同學打了一架……”
木橙的食指指節碰碰還是淤青的嘴角，飛快地看了藍可可一眼。
“我擔心陳旭，晚上在寢室還一直等著他回來，大概10點鐘吧，他室友告知我他回來了，我過去看了一眼，隨便說了幾句話就回去，沒想到……”
“要是我多勸他幾句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木橙低落地垂頭，神情懊惱自責。
一種拼命想拉住對方的手卻抓不住的無力感再次向他襲來。
藍可可和陳偉強對視一眼：口供和陳老師說的基本對得上，也有不在場證據，他的嫌疑不大。
收集完口供，陳偉強打算讓他回去，藍可可卻使了個眼色。
她問：“過去2年多沒見你這麽關心他，這次你大可以假裝不知道這件事，繼續將他看作班裏的透明人。但你為什麽會選擇接近他？”
一雙銳利的雙眼緊緊盯著木橙。
chapter 11
“因為，我也是‘他們’之一。沈默的大多數，沈默的‘他們’……”
木橙失神地吶吶自語，彈指之間，他的情緒翻湧如怒海，一些黑暗的記憶撲面而來，讓他升起極大的羞愧感。
他背叛了那段記憶，背叛記憶裏的小男孩。
木橙顫著聲音問：“藍警官，你告訴我，他是自殺的嗎？”
他十指往前緊緊扣住紅木辦公桌邊緣，青筋因太過用力而凸出，雙手不由自主地痙攣。
他似乎忍受極大的痛苦，冷汗漸漸浸濕了他的額角鬢角，劉海散亂貼著好不狼狽。
說著這句話的同時，木橙擡起頭，眸子帶著水光。
急切的絕望的無助的等負面情緒從他的眼睛裏奔騰而來，他想抓緊最後一根浮木！
藍可可就坐在木橙的隔壁，對方的反應她能最直觀地看到。
一霎那，藍可可的雙耳響起尖銳的耳鳴，好似有數萬具惡鬼同時在她四周淒厲嘶叫，全身的血液倒沖到眼睛處，逼使她直面這雙充血的眼。
那是他求救的信號。
藍可可伸出了手握緊他顫抖的手掌，木橙的手掌滲出一層層冷汗變得十分黏糊，但她沒有抽出手，讓自身幹燥溫暖的觸感從緊緊壓住的掌心處傳給對方。
炙熱的溫度仿佛能將液體蒸發，她盯著木橙的眼一字一句地說：“死亡原因還沒確定，不一定是自殺。”
這句話極大地安慰了木橙：只要不是自殺就好，他不想成為推陳旭下去的力量之一。
木橙癱軟在椅子上不再說話，陳老師擔憂得起了半身，正要說話就被陳偉強打斷。
“陳老師，先讓這位同學去一旁休息吧，我想見一下陳旭他們班班長、心理委員以及他的室友，麻煩你幫忙叫一下他們。”
木橙被安排在辦公室外面的公共沙發處休息，很快被叫到問話的同學都陸續進入辦公室被審問。
剛才的問話仍然讓他不安，他胡思亂想，慢慢地，他聽不見關緊的門後的聲音，耳邊也不再有聊天的人聲。
他好像困在牢籠之中，四周走動的警員剎那消失，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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