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明俯身從茶幾上拿起一張面巾紙想遞給方南錯，方南錯卻扭頭，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觸。

程景明重重嘆了口氣：“那我該怎麽辦？和她結婚嗎？剛開始我知道她懷孕的時候，我是堅決不要這個孩子的。可是，等我看見她的超聲照片時，我覺得這就是我的孩子。我不能那麽殘忍。我本來打算等孩子大點再慢慢告訴你。我知道你會不開心，但是你應該可以接受。你把她當成我代孕的孩子不行嗎？”

方南錯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抽泣著喊道：“你讓程墨怎麽面對？你為她的將來考慮嗎？還是你只是把她當作你□□的附屬品，當作美休的繼承人？”

“小方，你得看出來我為我們做的努力啊。我只是一時意亂情迷，我和常悅華是沒有感情的。而且現在有了這個孩子，我爸也徹底接受了你，現在這樣不好嗎？”

“你爸知道？”方南錯根本沒想到程峻海的態度是因為孩子而緩和的，從頭到尾都只有他一個人蒙在鼓裏。方南錯緩緩蹲在地上，抱頭痛哭了起來：“你們都瞞著我？所以這孩子是我進入你們家的敲門磚？”

程景明蹲在他旁邊，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分手吧。”方南錯稍稍平穩了情緒。

“什麽？”

“我說分手吧，我接受不了，這一切我都接受不了。”

程景明提高了音量，有些不敢置信：“你要分手？”

方南錯想站起來，可是他現在哭得一點力氣都沒有，甚至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拼命點頭。

“小方，這對我們沒什麽影響啊？我為了你可以什麽都不要！你不喜歡孩子，我把孩子給常悅華，我不會和她有任何聯系！”

方南錯斷斷續續哽咽道：“你不能......傷害孩子。我這輩子......都一直生活在父母造成的悲劇中，如果我的父親不厭惡我，他不會逃離。我的母親如果不後悔，她不會至死......都不見我。所以，我現在離開是最好的。”

“不，什麽都沒有你重要啊！”程景明雙手搭在方南錯的肩膀上，程景明不知什麽時候也是淚流滿臉。

“我想清楚了。”

“你不能每次都是你決定分手啊。”程景明猛喘著粗氣，試探性地問道：“我這次是真的錯了。我不是有意瞞你，有好幾次我都想告訴你。可是我怕，我怕你生氣，我怕你傷心，我怕你離開我。我保證以後對你好，我再也不會騙你了，你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程景明，你每次都是這麽說！可是你到底懂不懂？”方南錯掙紮著站起來，他瞬間覺得肺部好像炸裂了一樣，每一口呼吸都是深入骨髓的刺痛。

方南錯擡手看著手指上的戒指，覺得燙得他的手指好像要掉一層皮。他用力扯下手上的戒指，狠狠摔在地上。

方南錯一向溫言溫語，更沒有摔過東西，程景明看著被方南錯摔在沙發腳邊的戒指，反應了半天，才緩緩起身靠近方南錯，直盯盯地看著方南錯：“你玩真的啊？”

“我跟你在一起是真的，我買戒指的時候也是真的，所以我現在和你分手也是真的。”

程景明急忙說道：“我能做得更好！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你說怎麽解決常悅華和程墨的事就怎麽解決，我都聽你的！”

“和我分手，和我分手！”

“除了分手我逗答應你。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你留下你，我錯了，我的本意不是這樣的。”

方南錯覺得胸口越來越沈重，他下意識地張大了嘴，卻忽然覺得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好像是離開水的魚，方南錯彎下身子，一手摸著胸口。

“你怎麽了？”程景明以為方南錯是太生氣了，下一秒，方南錯已經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程景明一邊叫保姆過來一邊打急救電話。

方南錯被診斷為原發性氣胸，因為胸腔漏氣超過50%，他被緊急進行了胸腔穿刺。一直折騰到半夜，方南錯才沈沈的睡去。

程景明坐在病房走廊外的長椅上，他一手捂住臉，根本不敢回憶剛才發生的一切。特別是方南錯突然昏倒的時候，他嚇得兩次才撥對急救電話。

管床醫生查房時發現了程景明：“程總，病人已經穩定了，您要不要回家？”

程景明搖搖頭：“我想他醒來的時候第一個看見我。

管床醫生欲言又止，在腦中組織了好幾次措辭才說道：“病人這種情況是由於情緒波動太大引起的。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不過還是等病人徹底平靜下來再見面吧。”

程景明呆滯了一會兒，才喃喃道：“那我就坐在這裏，不進去，也不見他。”

這位管床醫生是這家私立醫院的明星大夫，也深得程景明的信任。看程景明的這樣的態度，他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方南錯打著點滴，左胸口插著引流管，他輕聲問道：“幾點了？”

保姆急忙起身：“早上九點，您要不要吃點什麽？”

方南錯搖搖頭，又閉起了眼睛。

保姆悄悄出門告訴程景明方南錯已經蘇醒。在走廊坐了一夜的男人輕輕喘了口氣。

“程先生，您回家休息一會兒吧。我會照顧好方先生的。”

程景明對保姆點點頭，他慢慢起身，還沒走兩步就接到了程峻海的電話，問他為什麽不在美休。

程景明單手揉揉快要炸開的太陽穴，把昨天對事情簡單講了講。

電話裏程峻海冷笑道：“什麽？他要和你分手？就因為孩子的事？”

“嗯。”

“我雖然不反對同性戀，可是當初也是你向我保證會代孕孩子，我才同意了你們兩個。你們的事，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算了。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

程景明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你前幾天說的我想清楚了，我會公開這個孩子。但我不會向媒體宣布是和常悅華在戀愛。我本來和她就沒感情。這樣宣布，我對不起方南錯。”

“你為美休考慮過嗎？景明，你不要想的太簡單。”

“我現在只要方南錯好好的。”程景明掛了點頭，覺得頭痛得難受。如果時光能倒流，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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