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景明迷迷糊糊醒來，偌大的房間內只有他自己。程景明洗了個冷水澡，在冷水的刺激下，他記得昨天晚上自己去了逗點，然後找了馬雲川喝酒。他隱隱約約還記得有個人幫他脫衣服搽臉。那人的手很涼，摸在臉上很舒服，好像還對他說了什麽。

程景明越想越緊張，他急忙翻了一下屋內的垃圾桶，幸好沒有用過的套子。可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還不如有個套子。他急忙給馬雲川打電話，電話接通，他忽然覺得問不出口，便試探性地問道：“昨天是你照顧我的？”

“我忙著陪小可愛呢，哪有空管你？照顧你的是田螺姑娘，你今早起來有沒有覺得神清氣爽，精神抖擻啊？”

“什麽田螺姑娘，我現在真的沒心情。你別把什麽人都塞給我！”

馬雲川笑了半天，好不容易平穩了情緒才開口：“是小方啊，人家照顧了你一夜，你不知道？”

程景明恍然大悟，又有些尷尬：“我不知道。我醒來他就已經走了。”

“哥們兒能幫你的都幫了。還是我晚上打電話讓他過來的呢。”

程景明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真的？”

“不過，本來想給小方子演出苦肉計，誰知道他油鹽不進。”馬雲川頓了頓，“小方比你明白。真的。該放手就放手吧。”

程景明坐在車上，一路都在想馬雲川的話，是不是自己從始至終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他明明那麽喜歡方南錯，怎麽就輕易放手了呢？程景明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恨不得掐死自己，人是自己一步一步推出去的。現在他還有什麽臉求挽回？而且，昨天晚上方南錯看自己的眼神，他到現在還記得。沒有情緒，比冷漠更冷漠。

他走進辦公室，黃助理站在門口朝他微微搖頭。程景明立即明白了，他深呼吸一口氣，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程峻海正抱著雙臂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發，他已經有一兩個月沒有見過程景明了。要不是最近他聽到了些傳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居然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幾近崩潰。

“爸，你來了。找我有事？”

“現在幾點了？你每天不上班嗎？”程峻海扭過頭，嚴厲呵斥道。

“你有事找我嗎？”程景明低頭回避程峻海的問題和責備的目光。

“你這幾年做了什麽，我從來不過問。至於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現在，我不能看著你現在這麽消極下去。我們程家到底是出了你這麽個糊塗蛋。”

程景明低聲反駁道：“這是我自己的事。”

“是你自己的事，也是美休的事。做到你這個位置，不能再那麽任性了。”程峻海停頓了一會兒，“我見過那小子一面，長得挺普通。和你以前那些比差遠了。”

“小方和他們不一樣，我們是談戀愛。”

程峻海根本沒想到這麽幼稚的話會從程景明的嘴裏說出來，他冷笑一聲：“談戀愛？你們有未來嗎？人家還不是走了。”

程景明一時啞然。是啊，如果是談戀愛，兩人為什麽又要分開呢？

“非他不可嗎？”

程景明沒有正面回答程峻海這個問題，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確實是非他不可。可是方南錯還會接受自己嗎？

程峻海嘆了口氣：“我寧願你像以前一樣，也不要像現在這樣把感情浪費在一個人身上。”

程景明側過臉去，半天才冷冷回了一句：“就像你對我媽那樣嗎？”

程峻海一時語塞，他走過去幫程景明整整衣領，又重重拍拍他的肩膀。

“我不是什麽食古不化的原始人，但是也接受不了你們年輕人瞎折騰。把人生浪費在情啊，愛啊上面是很傻的。我從小教你及時止損，你怎麽就忘了呢？難道非要繼續折磨自己嗎？也許人家已經想通了。既然知道是場錯誤，那麽現在醒悟還不晚。”

程景明低下頭，輕聲說道：“我最近準備出去散散心。”

“好。”

“美休今年的財務報告非常不錯。”

“你本來可以做得更好。”程峻海嘴角上揚，卻沒有笑容。

程峻海走後，程景明在落地窗旁站了一上午，即使站在美74樓的總裁辦公室，眺望著外面人來人往的車流又有什麽意思呢？可是他父親說得也對，他以前那麽意氣風發，難道現在真為了一個方南錯就把自己搭上嗎？

第二天一早，程景明坐上了去美國佛羅裏達的飛機。和幽城寒冷幹燥的漫長冬季不同，這裏氣候溫暖濕潤，是很好的度假勝地。只是，程景明依舊提不起任何興趣。

他在棕櫚灘的豪宅裏從白天睡到晚上，睡不著就忙工作。說來也可笑，這棟豪宅屬於棕櫚灘的頂級豪宅，周圍還有幾個好萊塢明星作鄰居，結果買了十來年，入住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平時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談判，難得有機會好好享受和放松。這些身外之物再多再好，自己需要的也不過是一套兩居室，一輛車和一個人。

晚上實在無聊，他去了附近一家常去的小酒吧喝酒。程景明本身就長得非常英俊，再加上他周身的氣場，很快就有好幾個人和他搭訕。程景明只是禮貌地拒絕。以他現在的心情，他只想安安靜靜喝幾杯酒。

忽然有人用中文叫了他的名字，程景明轉過身，沖那女人露出一個微笑。

“你怎麽在這裏？”

“不請我喝一杯嗎？”那女人莞爾一笑，直接坐在了他身邊。她揚手朝吧臺的調酒師要了杯Old Fashioned。

“你這是打算不醉不歸啊？”程景明左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是很喜歡我喝醉時候的樣子嗎？”

程景明一直是情場老手，結果現在被人一撩撥，臉竟然紅了。他趕緊喝了口酒以掩飾尷尬。

半晌，程景明開口：“你準備在美國待多久？”

“明天我就回去了。One night in Palm Beach。”那女人說著對程景明舉起酒杯。

程景明幹笑兩聲，對她舉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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