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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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夫人突然從木桶內站了起來。

貼身的小衣服已經被她浸入水中時候剝去,此刻的秦老夫人,身上未著片縷。

秦嬤嬤瞪大了眼睛,一時沒能反應。

秦老夫人沒有擦拭自己身體上的水珠,就那麽赤足踏出了木桶,走到了一面半人高的鏡子面前。她專註地看著鏡子裏的影像,突然幽幽地道:“嬤嬤,我今年才三十三歲。嬤嬤,才三十三歲啊……嬤嬤,你看我的身體,它是不是依然年輕美好?”

的確。

鏡子前面,才沐浴過後的秦老夫人,肌膚泛著嬌嫩的粉紅,胸前的雙峰依舊挺拔美好,甚至連雙峰上的兩點也是粉艷艷的;她的腰肢依舊纖細柔韌,小腹依舊平坦光滑,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她的大腿圓潤迷人,小腿修長勻稱,雙足纖巧美麗……

無論怎麽看,這都是一個十分美麗的年輕女子的身體。

“嬤嬤,你看,我一點都不老,實在算不上秦老夫人……”她在“老”字上重重地咬了一下發音。而後,她微笑起來。

這一次的微笑,沒有譏諷,沒有輕蔑,只是單純的感到愉悅的笑容。

只聽秦老夫人輕輕地道:“我決定,我再也不要做老夫人了。”

秦嬤嬤此時終於能夠開口了。她說道:“您本來就不老。老夫人的稱呼也是您自己要求的……”這一次開口,完全是秦嬤嬤多年來下意識的恭維本能——她此時已經完全忘記思考,仿佛頭腦已經不會轉動了。

“我曾經有個名字叫唐沐晨,但唐家給我的印象並不好……”秦老夫人有些沈吟:“唔,在秦家也不好……”她搖搖頭,不再說什麽了,而是開始穿起了衣裳。

當秦老夫人終於穿戴完畢,又和往日十五年中的她並沒有太大不同的時候,秦嬤嬤終於緩過了神,開始清理凈室。她總覺得,今天的主子格外奇怪一些,竟然……

不過,奇怪總比開始時候無動於衷強一些。秦嬤嬤悄悄吐出一口氣,心中盤算著,一定要趕緊找個機會去勸少爺……真是的,他也不想想,這天底下哪有真跟親生兒子計較的母親呢?總不過是很鐵不成鋼罷了……

但秦嬤嬤一整個白天都沒有找到機會。她能夠感覺的到,自己主子的視線一直都若有若無地放在她身上,以至於她一直都不敢有所動作。但隨著太陽漸漸西落,而秦明遠絲毫沒有出現的跡象,秦嬤嬤心中終於焦急起來。

也幸好,秦嬤嬤得到消息,秦明遠這一日也沒有出門,只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雖然他後來又要了不少酒……不過,只要他沒有出門就好。

在將晚餐端給秦老夫人之後,秦嬤嬤終於找到了機會——自己的主子揮手讓自己不用侍候她用晚餐了。而且,秦老夫人用餐的速度一直很慢,秦嬤嬤至少擁有兩刻鐘的時間。

秦嬤嬤認為,這是秦老夫人想要同自己兒子緩和的征兆,於是歡喜起來,腳步匆匆地向秦明遠的房間走去,根本沒有聽見她背後主子傳來的一聲呢喃低語。

而此時,天空中最後一抹餘暉也淡去了。

秦嬤嬤勸說秦明遠的過程並不順利,因為秦明遠此時已經是伶仃大醉。秦嬤嬤還未看到他本人,便已經被整個房間都彌漫的酒氣給熏了一下。她不禁皺眉,順手將房間門大開。

房間內立即響起一聲輕呼,聽起來是個女的。

秦嬤嬤皺眉,立即踏進房間,一邊開口喝問道:“是誰——”

只是,呈現在她眼前的景象,讓秦嬤嬤再說不下去。在她前面,一個少女胡亂地裹著一件衣服,僅僅遮住了胸前一點兒,正連滾帶爬地從秦明遠身上翻下床,低頭跪在了地上。

衣服應該是秦明遠的。

但僅僅一件長衫根本遮不住她身上的春光,甚至整個下體都是赤裸的!而在她原本白皙柔嫩的肌膚之上,到處都是青色紅色的斑點!尤其是大腿內側那還未來得及完全清理幹凈的白的紅的汙穢……

秦嬤嬤眼前一黑。借著身邊方桌的支撐,她才能勉強支撐自己老邁的身體。她掃了一眼床上,那裏也是一片刺目的白。秦嬤嬤閉上眼睛,緩緩轉過身,沈聲道:“細珠,將你自己穿好。也服侍你主子更衣。”

“是,嬤嬤。”跪在地上的女子連忙站起來,踉蹌了一下後,咬牙顰眉,從地上一堆碎布中勉強找到自己的衣裳將自己胡亂包纏了起來。沒有辦法,她的衣服幾乎全都成為爛布條兒,而此時顯然也不是她回去找其它衣服的時候。

輪到秦明遠,則是要好的多。

這裏是秦明遠的房間。細珠很快就從櫃子裏替其找到了新的衣裳,雖然醉酒沈睡的秦明遠沈重了一些,但細珠還是很快幫他穿好了。忙完這一切之後,她又重新跪在了床前。

只是,她跪的似乎太近了些,已經緊緊貼著床板了。

“這是第幾次?”秦嬤嬤轉過身,沈聲問道。

“第一次。”細珠又急急解釋道:“爺他喝多了,奴婢進來服侍,就被……就被……爺的力氣大,奴婢怕傷了他,就不敢用力……”

“哼。”秦嬤嬤冷聲道:“是你不想掙紮吧?”

“啊,不是,不是……奴婢不敢……”細珠連連磕頭。

“行了。趕緊去弄醒酒湯來。”秦嬤嬤沈聲道。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再說,秦明遠已經滿十五歲,很快十六歲了,與自己的丫鬟發生點兒什麽,也算不得什麽。她只要警告那丫鬟不要太過分而已……

也許是之前就做好的,細珠很快就端了一碗醒酒湯來,餵進了秦明遠的口中。而後,她又擰了一個冰水裏浸過的毛巾,替秦明遠擦了臉和脖子。

秦明遠終於睜開了眼睛,只是一時間眼神之中盡是茫然。

秦嬤嬤心底嘆息一聲,讓那名細珠的丫鬟離開後,才開始同秦明遠說話。但秦明遠喝的太多了,乍然被弄醒,也是頭痛不已,似乎什麽都聽不進去。秦嬤嬤的耐心逐漸下降,急躁之下,語氣也不好起來。

兩刻鐘已經過去了。

眼看半個時辰了。

也不知道主子是不是睡下了……若她睡下,今天這事兒就算是完了……秦嬤嬤心中大急,上前將秦明遠拖拽了出來,一邊將其往秦老夫人的方向拖,一邊反覆交待著。

也許是因為新鮮空氣的緣故,秦明遠終於恢覆了一絲神智,也明白了秦嬤嬤希望他去做什麽,心中便有了些猶豫。但他猶豫之時,他的人也很快被拉拽到了秦老夫人門前。

房間內沒有亮燈。

秦嬤嬤見到此景,心底當即也同眼前一般黑暗起來。懷著一絲僥幸,她松開秦明遠,走到了門前,輕輕敲了敲門,試探問道:“小姐,您睡下了麽?”

房間內寂靜無聲。

秦嬤嬤心中忐忑起來。

這個時候,秦明遠喏喏開口道:“嬤嬤,我看我還是明天再來給母親請安吧。”

他這一身酒氣,加上酒醉後作出的事情……哪怕是平日裏,也足夠引來秦老夫人冰冷和嘲諷了。他再不想見到那樣的目光。哪怕最後不得不見到,也是能拖一時是一時。

他的話,卻是讓秦嬤嬤下定了決心。

她對秦明遠道:“不,爺,今天認錯和明天認錯是不一樣的。您稍等片刻,老奴去喚醒夫人。”說罷,她頓了頓,伸手推開了房門。

“小姐?小姐?”

秦嬤嬤一邊輕聲呼喚,一邊踏進房間,點燃了角落裏的一跟蠟燭。她特意將燭火離床榻遠些,因為秦老夫人一直喜歡純粹的夜晚,無論是有明月繁星的夜晚,還是漆黑如墨的夜晚——她晚上從來不點燈過夜。

燭火的光芒沒有引領預料中的不滿,這讓秦嬤嬤心中一松。但隨即,她轉過來,剛擡腳往床榻上走,卻突然間定在了那裏,滿眼難以置信。

床榻上沒有人!

被子枕頭都是整整齊齊的!

現在不應該是小姐休息的時間麽?那她怎麽不在床上?她去哪兒了?

秦嬤嬤艱難地轉動眼睛,一寸一寸地掃視過整個房間,卻沒有找到自己熟悉的那個身影。

也許,小姐臨時想要散散心也不一定……

秦嬤嬤在心中安慰著自己,豆大的汗珠卻已經從她頭上滴了下來。她緩緩走出房間,只覺得腳下輕飄飄的,仿佛是踩在一大堆雲朵上面,總也落不到實處去。

“母親不肯見我?”秦明遠問道。

秦嬤嬤道:“小姐不在裏面。我們趕緊找找問問看。秦家又不大……恩,她既然沒睡下,那就更好了。”

沒有……

沒有……

沒有……

只是兩進的院子裏,他們很快就找遍了整個院子裏的角角落落,卻依舊沒有找到人!

“母親去哪了?”秦明遠皺眉。

秦嬤嬤突然想起今天早上自己主子的異常言行,臉色唰的一下子變得青白。她突然邁開小腳跑起來,一頭沖進秦老夫人的房間,筆直地沖向墻邊的衣櫃,猛的一下拉開來!

而後,秦嬤嬤就倒在了地上,昏了過去。

129、離開(二)

秦明遠聽到動靜沖進來,瞧見秦嬤嬤癱在地上生死不知,頭腦突然間全是空白。他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滴著,身子不停地抖。本能告訴他此時應該過去查看,但他的兩只腳仿佛被定在了地面上一般,怎麽也擡不起來。

“爺,得趕緊找大夫。”秦三元低聲道。

秦明遠恍然回神,一把抓住秦三元的手臂,激動地道:“對,對,得找大夫……得找大夫!”

秦三元被自己主子抓的有些疼,但他還是提醒道:“爺,您別擔心,奴才這就去請大夫來……”

秦明遠連連點頭。

秦三元無奈,手臂用力抽動一下,無奈說道:“爺,您先松手。”

秦明遠這才仿佛抓了烙鐵一般猛然松手。秦三元立即就退了幾步,低聲吩咐了細珠看著點兒,然後快步跑出了秦家。

細珠這時才上前試探了一下秦嬤嬤的鼻息,察覺到了呼吸的熱氣,她心中一松,趕緊回了秦明遠。秦明遠像是終於清醒了些,走過去,同細珠一起將秦嬤嬤擡到了秦老夫人的床上。

然後就是焦急地等待。

秦明遠來來回回地不停地走動著,細珠強撐著站在一旁,不斷安慰著他。

秦三元並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很快就帶進來一個老大夫。老大夫也不耽擱,很快就上前把了一會兒脈,而後道:“這位老夫人平時身體康健,只是一時受了刺激才昏了過去,並沒有大礙。”

秦明遠立即就長口了一口氣,全部緩過了勁兒。

他看起來鎮定而從容,態度友好地請老大夫寫了方子,並同老大夫探討了一些養生菜食,起居註意,才讓秦三元付了診金並送老大夫離開,順便去抓藥回來。

“嬤嬤沒事……”秦明遠在椅子上坐下。

細珠立即給他端上了茶水和一疊小點心。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去弄的,茶水不說了,連小點心都是熱乎的。

秦家從前人少,就是最近有錢了,也不過是新添了秦三元和細珠兩個下人,其他,除了秦嬤嬤,就只有竈上一個燒火的婆子還有前面看門一個老頭兒。剛剛正是忙亂的時刻,細珠能及時將這些送到秦明遠面前,絕對是用心了。

秦明遠正好也有些餓了,便撚了一個小籠包吃用起來。

“爺,您放心,嬤嬤一定會沒事的。”細珠柔聲安慰道。不太明亮的燈光之下,她的俏臉微紅,此時穿一件綠色薄衫,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十分的動人。

此刻,被秦明遠瞧著,細珠低下頭,又慌亂地用手理了理她的衣領。

秦明遠目光一凝。

細珠雪白修長的脖子上,她小巧可愛的耳朵後面,淩亂地滿是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

秦明遠立即想起自己之前醉酒之後的荒唐事,想起那柔軟芳香,還有那一刻難以形容的美妙滋味。而看著在自己面前這個忐忑羞澀又柔順可人的少女,看著她故作鎮定地咬著唇,秦明遠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愧疚,隨即就是心中一陣火熱。

他動了動身體,放柔了聲音,問道:“我是不是……”

細珠微不可查地點點頭,耳根紅通通的。

秦明遠心中又多了幾分疼惜,頓了頓,道:“是我不好……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細珠當然能夠聽出其中的疼惜之意。她心下大喜,但連連搖頭,擡頭飛快地看了一眼秦明遠,低低道:“不怪爺。奴婢,奴婢……”她咬咬唇,又飛快地看了秦明遠一眼,才大膽地道:“奴婢只要待在爺身邊就滿足了。”

秦明遠心中一熱,沖動地將細珠摟在了懷裏。

少女的溫度仿佛有著無窮的魔力,秦明遠直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舒適至極。少女十分柔順,秦明遠就一直緊緊地抱著,貪婪地汲取那充滿馨香的溫度。直到聽見了秦三元重重的腳步聲,兩個人才分開來。

“我去煎藥。”細珠埋首,從秦三元手中接過藥包,飛快地跑了下去。

秦明遠起先還有些尷尬,但隨即咳嗽一聲,挺直了坐姿。

秦三元的頭根本就不曾擡起來過。他彎腰垂手站在那裏,小聲地問道:“爺,那個……雖然奴才不該問,但老夫人上哪兒去了?”

他們先是一頓亂找,而後就是秦嬤嬤昏迷,然後請大夫……已經有一個多時辰過去了……老夫人呢?

仿佛是一個霹靂打在了秦明遠的頭頂,他的臉色一下子實在難看。好在,他這一次還是很清醒的。“老夫人……”

秦明遠苦笑:“我也不知道她會去哪兒。我一直都……恩,只有等秦嬤嬤醒了再問了。”

他下意識地不願意將秦嬤嬤的失態昏迷同秦老夫人的不見聯系起來,甚至於在秦嬤嬤昏迷之後暫時“忘記”了秦老夫人……因而,他此時看起來倒是十分的鎮定。

秦三元卻並沒有自己主子的樂觀。他從前在攬星閣,什麽沒有見識過。今天這樣子,一定是出大事兒了。但自己主子明顯並不願意此時討論,他躊躇了很久,終於沒有再說什麽。

秦明遠當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這般鎮定——

母親能去哪裏?

就在這個當口?在他醉酒同她鬧了一通,甚至將盛放銀票的匣子都取走之後;在他白天借酒拖延,又……之後?

秦嬤嬤明明才離開她一小會兒。而他也想不出自己的母親有什麽地方可去。當然,她生在盛京長在盛京,說不定會有當年的朋友在……只是,她自己既沒有出門拜訪過,也沒有人上門拜訪過,她也從未和自己提過她少年時候的任何事情……

他不知道,這麽一點點的時間,她能夠去哪裏。

她出門了?還是……被人擄去了?或者,她還藏在這個院子裏?

秦明遠不由的站起身,走到秦嬤嬤拉開的衣櫃前面。

衣櫃很整齊,似乎這就是它原來的樣子,不曾少什麽,也不曾多出什麽。以秦明遠模糊的記憶來看,她的衣物似乎都在裏面疊放的很好。他實在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能將秦嬤嬤刺激的昏死過去……

秦明遠心中有些煩躁,不安隨著夜色加深也越來越深。他在房間內走了一圈後坐下,又起來,走了一圈,又坐下,又起來……

她不在這裏……意識到這一點,秦明遠一下子覺得,全身上下前後左右都是空蕩蕩的。這個住了半年早已熟悉無比的院子,也一下子變得陌生和危險起來。

似乎細珠的熬藥花費的時間格外長。

不過,秦嬤嬤卻是很快就醒了。

她才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秦明遠一下子就出現在了她面前,緊張地道:“嬤嬤,你醒了!你……”

“小姐!”秦嬤嬤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掙紮著下床,一邊沖秦明遠吼道:“少爺,您怎麽不去找!小姐她走了!走了!您怎麽還不去找啊!”

一把推開秦明遠,秦嬤嬤下了床,也不穿鞋,就要往外闖。她一邊走一邊念叨道:“對,報官!趕緊報官!小姐肯定還沒有走遠……”

走了……

秦明遠突然像是不知道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一般,呆楞了在那裏。

一直站在門邊的秦三元聽到秦嬤嬤這般說,也是大吃一驚,一時不能回神。但當他耳聽“報官”二字,猛然驚醒過來,沖到秦嬤嬤身後,一把摟住秦嬤嬤的腰,大聲道:“嬤嬤!你冷靜一下!先冷靜一下!老夫人到底怎麽了?你說說清楚!”

秦嬤嬤被控制住,立即就發瘋似的掙紮起來。但她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嫗,如何爭得過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而秦三元也是厲害,任由她如何掐如何抓饒,就是不肯松開,不段地勸秦嬤嬤冷靜。

終於,秦嬤嬤像是耗盡了力氣,不再掙紮,大哭起來。她一邊哭,一邊吼道:“小姐走了!走了你們聽不懂嗎?!她走了!離開這裏了!不會再回來了!”

說完這一句,她又悲愴地哭喊道:“小姐!您怎麽拋下老奴自己就走了!以後誰來服侍您啊!小姐!您怎麽就不要老奴了啊!”

眼瞧著秦嬤嬤越哭越厲害,而秦明遠一直失魂落魄,想一想秦嬤嬤所說……秦三元問道:“嬤嬤!你可不要亂說!你怎麽知道老夫人離開了!她一個婦人,離了家,能去什麽地方,靠什麽生活!我不信!”

他聽說過不少少年少女離家出走,從未聽說過一個中年婦人會離家出走的!

“小姐自然有她的辦法!”秦嬤嬤狠狠瞪了秦三元一眼,哭道:“櫃子裏少了一套裏衣,還有小姐從前的一套衣服!還有她放零錢的荷包也不見了!她一定是走了!我就知道!她早上沐浴的時候,肯定已經打算好要走了!都怪我怎麽那時候不留心!”

說罷,她又大哭起來,又想到什麽,不斷地數落起秦明遠的不是……她說,若不是秦明遠蠢笨又自大,又不是秦明遠惹了她心灰意冷,她又怎麽會走……

秦三元聽了一會兒,小心地走到秦明遠身邊,呼喚道:“爺!爺!您冷靜一下!先冷靜一下!來,您坐下,先喝點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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