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誰是誰的誰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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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悲傷了。”

“我也覺得。”

“你相信愛情嗎?”

“以前會相信吧,你呢,文藝女青年。”

“我不知道什麽是愛情。”

“唔,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是一個有故事的女青年,不知道太怪了吧。”

“相處久了的人我都舍不得分離,日子久了都會分外想念。”

“總有特別的吧。”

“我以為那是愛情,因為我會吃不下飯,整日整夜的睡不著覺,酩酊大醉或是痛哭流涕,甚至看到跟他一模一樣的人會想讓他代替他,可是,他是不是唯一我不清楚,他還是不是他我也不知道。”

“這麽覆雜,憑心走就好了,海枯石爛的愛情也未必會有終點。”

“你的心得,那個女強人讓你明白的。”

“嗯。”

“其實,你不覺得我們這樣也挺好。生活挺無情的,離開了誰日子都照樣的過,過的還有聲有色的。”

“你就是想的太多了,生活一直如此,來,我推你。”

“好啊。”

“別害怕哦。”

上海的冬天與北方相比並不算寒冷,街上時不時身著短裙絲襪的女人依偎在男友懷裏。想起大學裏冬日,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回到公寓,披著被子窩在床上,不論亞瑟如何打發雷霆,就像一只小獅子揮舞著爪子逼可憐的羔羊割肉賣身一樣,我就是巋然不動。或許是因為太過愛回憶,總把自己關在別人的世界,活在悲傷當中,所以一直不明白,什麽是重要的。

亞瑟死前的情人節送給我一個帶著鈴鐺的手鏈,他說這樣我就算走丟,只要搖搖手臂他就會帶我回家,只是我真的走丟了,家裏卻沒有了他。突然很想搖搖手臂,帶我找到前方的路。

時間轉眼就過了兩個月,他的自我假期放的有些多了,可我仍然想要逃避。

“兩個月的工資用來幹些什麽呢?”

“這麽微薄的收入,你拍兩天戲就出來了吧。”

“也不能這麽說,畢竟是苦汗錢,起碼夠交水電費了,這應該是你的第一桶金吧。”

“才不是,我以前的稿費很多的,只是這次的不同。還有那麽大一筆錢夠你交一輩子的水電費了吧。”

他笑了好一會兒,“你對錢到底有沒有概念,不如我們存起來吧,將來買份禮物送給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餵,你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的矯情。”

“什麽矯情,看你一副幹什麽都舍不得的表情才這麽說的。”

“不要生氣嘛,是個好主意。”

大學時候候鳥曾來看過我,在鋪滿落葉的馬路中央彈吉他,與離開時並無任何改變。臨走時問:“亞瑟,白狼,艾瑟夫,東子,你最後會選擇誰?”突然想起Kris,直想抽自己兩巴掌。十三爺淩晨搭飛機回公司接新戲,聽說演國民黨軍閥,他還邀請我去客串他的姨太太。整理好行李,其實也沒什麽可整理,來時一無所有,走時只不過多了幾件衣裳和每一天的回憶。

一直認為草原就是為候鳥準備的,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恍惚回到了幾年前。那時我捧著一本本書走在寢室與學校來來回回的路上,磁帶已是少見,每個人脖子上掛著個Mp3,周傑倫正紅的火熱,青花瓷默默的單曲循環。亞瑟卻喜歡聽《水手》,我總笑他懷舊,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不停的轉動,還來不及記憶就已經弄丟了一些人。今天是明天的過去,很難講我們會不會努力過好每一天,偶然回首時又會不會感到遺憾。

“你怎麽會跑來。”

“想你了。”

“少來,是來逃難的吧。”

“嗯。”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裏,日子過得怎麽樣,人生是否要珍惜……”候鳥的歌聲依舊沙啞,讓人想哭。

“東子兩天前來到這裏。”

“他來做什麽?”

“他很迷惘,什麽都不肯說。”

“迷惘什麽?我還是去當國民黨姨太太吧。”

“他現在在赤峰,你們短時間碰不到面。”

“你看失去緣分的人,即使同在一座城市也碰不到面。”

淩晨兩點多,天仍未有一絲光亮,候鳥載著我駛往火車站的方向。風凜冽刮著,吹到臉上生生的疼。十三爺打電話來說將戲推掉了,要來草原當王子。我嘿嘿傻笑,因為他要讓我做王妃。火車站上人並不多,仔細想想,我是怕東子突然出現。

生活如同電視劇,並且比電視劇更狗血。十三爺推著輪椅走在長長的走廊裏,我腿上打著厚厚的石膏,幸虧落馬時沒有摔到頭部。而醫院的另一邊,東子正陪著安娜做闌尾手術。本因無交集的四個人,因為東子辦住院手續時撞在了一起。心不自覺的狠狠痛了一下,安娜說:“林雨,你可不可以不要吃著碗裏的,望著鍋裏的。”十三爺怒目而視,東子擔心的只顧觀察我的腿,我拉了拉十三爺的一角,“你娶了我吧。”

東子慢慢擡起了頭,漂亮的臉上布滿了名叫哀傷的表情。

春天的蒙古並沒有想象中的美麗,無風時還可見萬裏無雲,碧海藍天。風吹草地見牛羊只是個傳說,風起時,漫天的黃沙吹打著窗戶,外面灰蒙蒙的難分晝夜。老人望向窗外嘆息的說,“這是近幾年最大的一次沙塵暴,土地破壞的太嚴重了,內蒙一年不如一年嘍。”佝僂的身影,一步一遲的走回病床,十三爺想扶一把,卻被制止了,“年輕人,趁我還能走,就讓我自己多走幾步……”

白狼和艾瑟夫第二天就飛了過來,七個人圍坐在病房裏,誰也不願先打破沈靜。安娜剛做完手術,白狼買了軟墊讓她靠的舒服些。我讓十三爺把輪椅推在角落裏,我到現在也沒問他叫什麽,卻要他娶我,真的很可笑。他蹲下來用手輕握著輸液管,一只手蓋在我的手腕上,本來冰冷的液體流入身體的疼痛不適慢慢消失了。候鳥看了看我們,搖了搖頭,站在我旁邊,我索性把頭靠了上去。艾瑟夫低著頭看不見任何表情,白狼和東子剝著橘子,一口一口餵我,本不想吃,也只有機械的吃下一個又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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