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裏安靜極了,雖然已經步入了春季，偶爾的倒春寒也讓窗外寒風陣陣，但窗外的天氣並不重要,公寓裏的人心是涼的，這是怎麽也焐不熱的。

原本諾薇薇是要留在這裏陪蘇墨的,蘇墨執意說自己沒事,讓薇薇回去陪陪家人，打著研究永晝號資料的名頭,將薇薇趕回了家。不過蘇墨卻並沒有打開那疊資料,其實她想看,此時著實沒有心情罷了。

早在幾個月前，蘇墨已經接受與奧汀要與別人結婚的事實，如今只是讓這個事實在大眾的印象裏加深一些，蘇墨的心裏其實沒有那麽難受了，當人持續受傷,有時候不會是疼痛,反而是麻木。

至少此時廚房裏煮著湯,蘇墨已經不會讓悲傷和饑餓控制著自己,她把關於永晝號的資料放在了一旁,拿出了生物學的課本,今年的課業繁重，覆仇之後她還得生活，還得照顧自己的父親,還要繼續成為她母親的驕傲。

翻開新的一章,蘇墨預習著之後的課程，紅色的筆和藍色的筆替換著勾勒，她的字娟秀漂亮,記錄著大章的重點。突然門外傳來了門鈴聲，蘇墨停下了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不安。她將耳機塞進耳朵，隨意點了一首音樂，接著自己的學習，新章節的公式很陌生，也需要認真去消化。

看著章節後的題目，是相對簡單的舉一反三的題目，只是為了增加學習者的熟悉度，這對蘇墨來講很容易，她又拿出草稿紙開始計算，門外又響起了一陣門鈴聲，蘇墨這次已經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沒有聽到。

甚至沒有註意到，已經有人走進這了個房間，在她的身後抱手站著。

奧汀靠著門，整個房間只有蘇墨的臺燈是亮著的，好學生的形象不是演出來的，蘇墨塞著耳機，但嘴裏時不時跟著書本念著，是一些奧汀聽不明白的內容。奧汀的目光溫柔，她的女孩僅是這個背影都會讓人心動。

只是她現在只敢這樣看著，甚至不敢出聲告訴蘇墨自己來了，奧汀知道，迎接自己的一定不是擁抱，很有可能……奧汀摸著臉，去年被蘇墨狠狠的打過三巴掌，那感覺還記憶尤新。

時間就這樣從二人的身邊滑過，她們在一個房間，除了奧汀的目光，兩人沒有任何的交流，時鐘的聲音噠噠地跑著，看起來走地很低快，但感受起來卻異常的緩慢，對奧汀來講甚至是煎熬，明明深愛著，給到對方和自己的盡都是傷害，對她自己來講，又何嘗不是披荊踏刀一樣的前行。

“你就這麽站著嗎？”

奧汀楞住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原來蘇墨早知道她在身後了。此時奧汀有些窘迫，甚至想找個地縫鉆下去，但她忍住情緒，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來看看你。”

蘇墨放下筆，將耳機放在桌上，房間很安靜，甚至還能聽到耳機裏播放著的音樂。

“哦。”

蘇墨轉身，靠在自己的書桌，這是奧汀回來之後與她的第一次見面，蘇墨原以為自己會輕描淡寫的和奧汀打個招呼，然後瀟灑的繼續做自己的事情，但沒想到看到奧汀的那一刻心臟還是用力的跳動了。

房間裏燈光不強，自己站起來之後還擋住了大半的燈光，隱約看到的也只有奧汀的輪廓，奧汀藏在陰影中的五官也足以讓蘇墨難過了。

“你現在看到了。”蘇墨故作堅強，也將手抱在胸前，只是目光卻垂了下來看著地上。

“嗯。”奧汀尷尬的笑笑：“這是下逐客令嗎？”

奧汀鼓起勇氣邁開腳步，但還是又停了下來，是她自己想來見蘇墨，路上陳桐已經提醒她無數次，過來就是碰壁的，她是應該離開，還是要死皮賴臉的留在這裏呢？

“哪敢。”蘇墨說道，往門外走去：“這的一切都是你的，要走也是我走。”

“……”奧汀跟了上去：“我就是過來看看……”

這間公寓不大，奧汀發現在爐上煲著的湯，她接著說道：“我就是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吃的。”

蘇墨不信帝國會差他們偉大的提督一口飯吃，她走到廚房打開砂鍋，裏面的燙熬得正濃，她將火關掉給自己舀了一碗，捧著湯小心在餐桌落座，全程沒有看奧汀一眼。

奧汀舔著臉也走到餐桌坐了下來，蘇墨是一個比她小整整八風的姑娘，她現在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在她的面前表現，明明想要演出冷血的是自己，但現在被冷血的卻是自己。

蘇墨的眼裏只有湯，才出鍋的湯燙極了，她嘟嘴吹開上面的油和煙，用勺子慢慢舀起碗中的湯送進嘴裏，全程享受著自己的樂趣。

奧汀在一旁看著，其實她並不餓，不僅不餓，甚至還沒有任何的食欲，嘴裏充滿了苦澀的味道，蘇墨這是在無視自己。

奧汀準備試探一下，自己可以放肆到哪種程度，她走回廚房給自己妥起湯，坐在蘇墨旁邊同她一塊喝了起來。蘇墨喝一口，她也喝一口，蘇墨用湯匙攪拌，她也攪拌，蘇墨放下碗，她也放下碗，好像這樣幼稚的行為就可以引起蘇墨的註意一樣。

實際上並沒有，蘇墨喝完湯將碗扔進了洗碗機之後，自己走到了客廳。奧汀跟了上去，又不敢上前，她想著可以說些什麽才能讓蘇墨真正面對自己。

“蘇墨，我……”奧汀知道蘇墨不會搭理她，她還是想靠近：“我們還是在一起不是嗎？羅溫和我之間沒有感情。”

蘇墨總算擡眼，她確實一直躲避著奧汀，她知道她還愛著，所以不敢面對，越是膽怯就越想將自己偽裝成刺猬，只是沒想到，原以為會趾高氣揚出現在她跟前的奧汀，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討好。

“那和我有關系嗎？”蘇墨也忍受著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反正我們又回到了協議關系不是嗎？之前也這樣度過的不是嗎？”

奧汀解釋道：“你知道的，我只是想你留在我的身邊。”

“是的，做你的情人，陳桐告訴我了。”蘇墨坐在沙發上，她說話的聲音大了起來，明顯地她還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奧汀想說，其實並不是這樣，但她沒有選擇。

“是的。”奧汀承認了：“你知道我是愛的你的。”

“呵。”蘇墨笑著，卻又搖著頭，原來自己是這樣的廉價，只能用情人的身份換回奧汀對自己的愛。

可如果這樣，她就不是自己了。

“做情人可以，畢竟我還要那些資料，要你為我報仇，至於你的愛，就不需要了。”蘇墨再次與奧汀對視時，雙眼裏已泛起了淚花：“你知道這不是我要的。”

奧汀從來沒有讓蘇墨因為難過而哭過，一次也沒有，蘇墨是她的一直精心呵護著的小百合，不允許任何有染指或傷害，沒想到傷害她最深的卻是她自己，她快步走到蘇墨跟前，想抱住自己所愛，卻被蘇墨無情的推了出去。

“不要靠近我！”蘇墨的聲音突然放大，她的情緒比終於崩潰了：“你把我當什麽了？玩物嗎？需要的時候滿口是愛，不需要的時候就是放在這裏的金絲雀嗎？”

“不是這樣的。”

“是，就是這樣的！”蘇墨聲嘶力竭，如果曾經有多愛，此時就有多恨，她將沙發上的抱枕全部往奧汀身上扔去：“那一切就如你所願，從今天起我們就只有這一紙契約的關系了！”

蘇墨大口的呼吸著，她殘存的理智告訴自己或許應該冷靜一些，她不應該是由憤怒控制著人。她握緊雙拳，整個人都不由得顫抖著，接著她感受到自己心跳逐漸平靜。

“今天起我們就只有這一紙契約的關系。”

平靜下來的蘇墨重覆道：“你為我覆仇，我做你的金絲雀，公平、公正，時間兩年。”

奧汀閉眼，這是她選擇的路，現在也是她必須承受的果。

“好。”

蘇墨咬著唇，她已經壓抑好的情緒再一次在心間湧動，蘇墨快步走到冰箱給自己拿出一瓶涼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我想冷靜冷靜。”蘇墨說道：“我休息好了會來履行我的義務。”

奧汀點點頭，這個小小的公寓沒有她的房間，她獨自回到廚房，她的湯碗還放在那裏，她也將它扔進了洗碗機，同時也將廚房簡單的收拾著，看得出來蘇墨很少自己做飯，畢竟在櫥櫃裏還囤積了不少方便面。

至少蘇墨沒把自己趕出去。奧汀想著，這或許是今天唯一的收獲了。

奧汀開始打量著新的住所，時代豪庭的房子已經過戶給了陳桐，這房子暫時還寫著她的名字，房子不大，但裝修是自己喜歡的風格，簡單但不失品位。

當然，也沒有那麽多室友。

或許自己也應該想想如此在這裏修覆一下與蘇墨的關系，這房間不大，也意味著兩人可以相處的更近。

收拾完後，奧汀再一次走到蘇墨的房間門口，此時她房門緊關著，就像蘇墨的心一樣緊閉，奧汀摸著房門，但願冷靜後的蘇墨可以正眼看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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