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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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辭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謝淵臉上,起身下榻坐在桌前,擡手給謝淵倒了一杯水,快要溢出來時也沒有收手的意思。

謝淵抿著嘴,默不作聲的看著面前那杯滿滿的水。

林敬辭將手中的茶壺輕輕放在桌上,淡淡道:“恕不遠送。”

謝淵喉頭輕滑幾下,站起身輕聲道:“我晚上再來。”

林敬辭執了水杯送往自己唇邊,半斂的眸子也瞧不真切什麽。

謝淵走了。

既然謝淵已經給謝戎立好了借口,林敬辭何必上趕著毀掉這些日子的心血?

初一已經送出宮去,希望交代的事情他能做的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謝淵的意思,禦膳房送來的膳食好了不少,只是每天固定送來的藥,他仍舊是一口不喝。倒也不算是慪氣,原本他的脾性被謝淵和初一輪著哄著磨著,為了清凈喝了也無妨。如今這一通委屈他受了,白鶴的羞辱也照單全收,反倒將他以前的不羈放肆逼了出來。

不願意做的事情,就不做。

沒誰能逼迫他。

已經入了夏,外頭太陽大,林敬辭挨不得曬,難免頭暈眼花,只好坐在正殿裏的木架上看各類史書,比話本子有趣多了。

沒有別人,林敬辭樂得清靜。

天色不知不覺就暗下來,林敬辭沒有點燈,打了一盆冷水在屋裏擦身子,消消燥熱的暑氣。

身上囫圇的擦了,胳膊拿著布巾伸往背脊時不小心拉扯到傷口,林敬辭頓時疼的齜牙咧嘴的,口中漏出一聲悶哼,布巾也掉在了腳邊。

一只手默默撿起臟了的布巾,放在盆中搓洗了一下,猶豫了一番還是輕聲道:“我幫你。”

林敬辭原本當是謝淵,不想搭理。哪成想聽見的卻是謝戎的聲音。

林敬辭身體頓時一僵,往後退了幾步,撈起一旁的衣衫往身上搭著,冷冷不悅道:“成王殿下還有這種偷看的癖好?”

謝戎舉著布巾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良久緩緩放了下來,輕聲道:“你沒人伺候,到底是不方便的。”

“不用你操心。”林敬辭七手八腳的將衣衫穿好,借著微弱的月光瞥了他一眼,“這裏怎麽也算是內宮寢殿,殿下深夜在這裏,恐怕不妥吧。”

剛才謝戎看的真切,那猙獰的傷疤周圍泛著新生的嫩粉色,深色的痂滿滿的一片,布在林敬辭的背上,誇張又突兀,張牙舞爪的像個怪物。

謝戎將布巾緊緊攥在手心裏,喉嚨陣陣發緊,“你的傷……”

“勞殿下掛記,沒有大礙了。”林敬辭撇過臉不與他視線交匯,淡漠道:“無事殿下請回吧。”

“……”謝戎輕輕吞咽一下,心口泛著絲絲的疼。

那日在林府,林敬辭面色慘白,他居然還疑心林敬辭是不是裝的。

想來,那日林敬辭一定很難受。

“我只是想來看看你。”謝戎放下手裏被攥的皺巴巴的布巾,往後乖覺的退了幾步。

林敬辭不想跟他東拉西扯,冷冷看他一眼,道:“你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

謝戎倏的擡頭看向林敬辭,眉眼掩在昏暗處,像一只兇猛的野獸看到獵物一般,眼神帶著濃烈的弒殺。

二人就這麽無聲的對峙了一會,謝戎道:“不錯,到時我會派人護著重華殿,你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

林敬辭略略一擡眼,不甚在意道:“你若是想名正言順的坐上王位,又何必找個所謂的‘清君側’來堵眾人悠悠之口?”

謝戎微微側過臉,盯著林敬辭。

林敬辭撩開衣衫下擺,在桌前坐了,手中拿著琉璃盞把玩著,心不在焉道:“讓謝淵寫個退位詔書不就行了?”

謝戎停了良久,在昏暗處輕笑一聲,“護著你,是因為我想要你。得到你名正言順就行,我犯不著為別人費諸多心思。”

謝戎頓了頓,冷哼一聲,“你不就是想保謝淵一命?”

林敬辭與他已經是撕破臉,這會絲毫不見慌亂。

“如今王位我勢在必得,”謝戎冷下臉警告一聲,“不光是謝淵,他的王嗣也……”

林敬辭冷冷看過去,打斷道:“我要睡了,殿下請回吧。”

謝戎盯著林敬辭一會,忽而邪氣的勾起唇角,似乎心情甚是愉悅,爽快的離開了。

林敬辭坐在桌前,將琉璃盞放回原處。

嗯,晚上睡覺要鎖門。

林敬辭合衣躺在床榻上,直勾勾的盯著頭頂虛無的黑暗處,腦子轉的飛快。

樊自清必須帶兵回來。

如今虎符在謝戎手裏,依謝戎謹慎的性子,一定是貼身帶著,他拿不到。而朝堂中以前依附陸相的人,現在也都拽著謝戎的衣角,思來想去,倒是真的與謝淵半斤八兩。

那日去林府,謝淵的暗衛都被謝戎的人控住了。暗衛帶著謝淵逃走也行不通……

難道真的要看著謝戎弒君篡位?

林敬辭長嘆一口氣,腦袋裏跟漿糊似的。

謝淵怕嚇到林敬辭,聲音放的極輕,“在擔心什麽?”

林敬辭不知道他何時來的,還是嚇了一跳,“你何時來的?”

謝淵抿了抿薄唇,還是誠實的認了,“謝戎與你說話的時候。”

“……”林敬辭心底冒出被抓包的窘迫,頓時心虛的說不出話。

“無事。”謝淵坐在塌邊,清幽的雪松香彌漫開,安穩的氣息包裹住林敬辭,撫平了他亂七八糟的思緒。

“你也聽見了,”林敬辭坐起身,擔憂的看向謝淵,“謝戎手中有虎符,今日已經不再掩飾野心,想來是快要動手了。”

謝淵輕輕湊過去,額頭抵著額頭,聲音沈沈道,“我的人已經往邊關送消息了。”

只是放出去二十幾人,幾乎都被謝戎截殺了。

謝淵撫了撫他的側臉,安撫的在林敬辭唇上親了親,“謝戎有一支軍隊養在邊關,樊自清帶著人想方設法的混進去,所以沒那麽快。”

雖然謝淵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但是字裏行間都隱藏著濃重的殺伐氣。其間艱難兇險,不亞於虎口奪食。

林敬辭抱住謝淵,輕聲道:“我不想住重華殿了。”

謝淵(捂住鼻血):我老婆要跟我偷情,好刺激…

林敬辭(掰著手指算日子):樊自清怎麽這麽慢?

謝戎:……?我好像個工具人(掀桌)

(好啦~小兒子造反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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