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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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相的屍首掛在城門前,城中四處都張貼了布告,陸政徳的罪名一樁樁一件件都寫的清清楚楚。

之前因為謠傳陸相的流言使得百姓多有猜忌,這下更是徹底失了好感。得知陸相帶頭以身試法買賣女子,罪大惡極,百姓們都自發去相府門口扔爛菜葉,更有以往做相府買賣的人賠錢賤賣,仿佛沾上一點都覺得惡心。

相府抄來的銀錢也一並公開了,雖充入國庫,但是謝淵將抄來的不義之財散了下去,給百姓常擺攤叫賣的地方統一修了棚子,百姓口口相傳,都是稱讚謝淵的。

初一將事情報給林敬辭聽時,林敬辭唇角始終掛著笑。

初一伸手將窗戶掩上些,勸他道:“您醒來不過才幾日,陛下若是知道奴才讓您起來走動,奴才必定要挨罰。”

林敬辭一直躺著,也就趁著謝淵上朝時能偷偷下床起來走動幾圈,又被初一念叨著,無奈搖搖頭,失笑道:“你怎的跟陛下一般啰嗦?走走還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呸呸!”初一聞言作勢往地上啐了幾口,故意擰著臉佯裝生氣道,“您怎麽能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行行行,”林敬辭示意初一過來扶著他,無奈道:“我這就上榻。”

初一扶他在床上坐好,剛巧外頭藥也煎好了送了過來。

林敬辭鬼門前溜達了一圈,別提多乖了,一日數碗都十分痛快的喝掉了,再沒叫謝淵哄過。

林風眠踏入門檻,等林敬辭喝完一擡眼,便看見自己爹爹站在一旁等著,笑道:“爹。”

初一接過空碗退了下去,林風眠從懷中拿出個小食盒,打開給他嘴裏塞了一顆,“難得你喝藥痛快。”

林敬辭砸吧著嘴裏的酸梅,苦味漸漸壓了下去,笑的見牙不見眼,“但是爹還是會給兒子備著酸梅。”

林風眠唇角彎彎,疼愛的戳了他腦門一下,道:“今日來是想告訴你一聲,爹要回府了。”

也是,官員留宿王宮的確不妥。

“你慢慢將養著,”林風眠囑咐道:“別還沒好透便鬧著不喝藥。”

林敬辭乖乖的點頭,應道:“我知道的。”

林風眠頓了一下,道:“陛下對你是極好的,爹也放心。只是……”

謝淵在他昏迷的兩日時間裏,處死陸相和相幹人等的雷霆手段自是不必多說,可是手段之暴虐整個宮裏沒有幾個不知道。

話沒說完,林敬辭已經都明白了,正色許多道:“我會勸勸的,我都明白。”

林風眠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忍不住將人摟進懷中,聲音隱隱顫抖著,“你要是出了什麽事,爹如何臉面去見你母親……”

林敬辭也小心的回抱住爹爹,哽了哽道:“兒子以後不會再讓爹爹擔心了。對不起,爹。”

林風眠穩了穩情緒,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傻兒子,道:“爹只想你順心如意,開開心心的過完這一輩子。”

林敬辭鼻根酸的很,眼裏潤起水汽,只悶悶點頭。

“好了,爹得回去了,”林風眠扶著林敬辭躺下,給他蓋好薄被,叮囑道:“好好養著,爹會再來看你。”

“嗯。”林敬辭悄悄抹了一把眼角,乖巧的閉上眼睛睡了。

謝淵在中午時分叫醒了林敬辭,用過午膳喝了藥,謝淵照例要哄他睡覺,林敬辭拉著他的手臂搖了搖頭,道:“想回長行殿。”

謝淵一怔,應了。

太醫院離長行殿還有不短的距離,天氣炎熱,只有通透的馬車最為合適。

林敬辭看見馬車就是一抖,背後的傷口灼熱起來,隱隱作痛。

謝淵收在眼底,叫馬車撤走,轎攆又怕磕碰到他的傷口,便道:“朕抱你回去。”

林敬辭想借口走走,謝淵臉色一沈,立刻駁道:“不行,要麽朕抱你回去,要麽就還在太醫院住幾日。”

“……”林敬辭摸了摸謝淵蹙起的眉頭,哄道:“那臣走走,累了勞駕陛下抱一抱,行嗎?”

謝淵眉頭原本被他撫的舒展開一些,聞言又緊緊蹙在一起。

林敬辭嘆了一口氣,湊到謝淵嘴邊親了一下,“求求夫君。”

謝淵別無他法,只好依著林敬辭。初一舉著傘,謝淵搖著扇,陪著他緩步往長行殿走。

林敬辭沒有很累,看著謝淵如臨大敵繃著神經的模樣,停下了步子,好笑道,“走不動了。”

謝淵等的就是他這句話,把扇子遞給初一,立刻俯身要去抱他,頓了頓,手又收回來,在林敬辭面前蹲下,“背你回去,就碰不到傷口了。”

林敬辭慢慢上去,謝淵兩只大手仔細的托著林敬辭的屁股,步子邁的很穩,生怕晃到碰到。走了一會謝淵問道:“傷口痛嗎?”

“……”

謝淵得不到回答腳步頓時就停了下來,初一湊近了瞧了一眼,抿嘴笑了一下,輕聲道:“主子睡著了。”

謝淵側過臉去聽了一會林敬辭規律的鼻息,低下頭輕輕勾了勾唇角,道:“等下叫奴才們不必行禮,安安靜靜的不要打擾他睡覺。”

“奴才遵旨。”

午後沒睡多久王太醫便來了,拎著碩大的藥箱子,林敬辭眼尖,瞅見了就要閉上眼睛裝睡,王太醫上前一步道:“哦原來禦侍睡著,正好,老臣換藥省事了。”

林敬辭嚇的眼睛登時睜的老大,“沒睡沒睡!”

謝淵好笑,王太醫頗為可惜的咂咂嘴巴,“禦侍沒睡著啊。”

王太醫拿出一顆藥丸叫他吃下去,扶著他坐起,臉上失了揶揄之色,正色道:“換藥有些疼痛,禦侍要忍著別動,老臣手很快的。”

說著又拿出一塊布墊,道:“咬在口中,痛就咬咬牙。”

謝淵心都揪在一起,將林敬辭攬在懷裏,露出背後傷口,低聲哄道:“痛就咬我。”

王太醫道一聲冒犯,就解開背後包紮的白布,藥粉已經幹透與傷口粘在一起,王太醫十分小心,卻還是難免扯動傷口。

林敬辭腦門出了一層薄汗,忍不住抽了口冷氣。

謝淵心疼的要死,低吼道:“你輕著點!”

謝淵(咬牙切齒):霧草下手輕一點!

林敬辭(痛的說不出話):……

王太醫:太醫,高危職業。馬上寫告老還鄉的奏章,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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