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關燈
眾臣自宮門口處散去,侍衛們盡忠職守的送各位大人回府。

下午耽擱了些時辰,又是直接駕著馬車入了內宮,謝戎心中酸澀,哪能猜不到下午那番“修整”是個幌子。

謝戎擺擺手拒絕了護送的侍衛,也不再騎馬,負著手一個人慢慢的往府中走去。

燈火明明暗暗,映的這人背影十分落魄。

傅亦初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雙目直直的看著謝戎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視線,直到連個黑影都沒了,這才收回視線,不明不白的冷笑一聲。

謝戎一個人溜達著,從路邊小販處隨意買了一壇酒,尋了顆高樹,便席地一臥,自飲起來。

頭頂上的天空早已黑了下來,如潑墨一般,也沒有星星閃爍其中,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謝戎楞楞的出神,將手中酒飲下大半,身旁突然伸出一只手將那壇酒拿了,又塞了一壇酒香濃烈的過來。

“雖是苦中作樂,”傅亦初嘲諷他,“那也要有好酒。”

謝戎輕輕晃著濃香的好酒,不明所以的問道,“這都是為什麽呢?”

傅亦初又給自己解開一壇,仰頭往自己口中倒了一大口,撩起衣袍隨意擦了擦嘴角,模樣頗為沒心沒肺。他仰躺下,單手枕著手臂,瞧著黑漆漆的天空,語氣隨意道:“越輕易割舍的,最後越求而不得。”

謝戎仿佛被“求而不得”四個字紮了一下,再不言語,半合上眸子,神色蕭索。沈默了良久才忽而輕笑一聲,手伸向胸前衣襟處摸出那枚帶著體溫的玉玨,自嘲道:“還真是苦中作樂。”

樂在何處?滿滿的都是苦。

傅亦初擡手又倒了一口酒,頸項處衣衫都已經濺上些幾星潮濕,他也不在意,笑了一聲,輕聲道:“人活百歲,最多的不就是苦跟樂。”

謝戎看著他笑笑,將酒壇輕輕放在一邊,指著天上道,“你看,被烏雲遮住了,紫微星還是紫微星。”

傅亦初聞言,嗖的一下坐起身,蹙著眉看著他,“你這話什麽意思?”

“……”

傅亦初等他回答等了許久,謝戎沈默以對。他對著謝戎忽而冷笑一聲:“怎麽,一個林敬辭你就過不去了?”

“……”謝戎薄唇喏喏了幾下,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辯解什麽。

傅亦初半垂下長長的眼睫,低聲道:“就為了林敬辭你想放棄了?”

“……”

“紫微星又如何?被烏雲掩蓋了,還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見!”

“可它還在那裏!”謝戎坐起身,眼圈微微發紅,聲音略有哽意,“看不看得見,它都在那裏。”

傅亦初忍無可忍的站起身,手中酒壇隨意往身側一扔,揪著謝戎的領子把人用力的拎起來低吼道,“那就讓它隕落!”

謝戎怔了一下,不覆言語。

傅亦初松開了他的衣領,謝戎像是失了力氣軟綿綿的倒在樹下,雙目無神卻始終盯著紫微星處。

傅亦初身側的手死死握緊了,咬牙切齒道:“管它什麽星,變了天,星星也得給我換一輪。”

謝戎聞言,詫異的看向他。傅亦初雙目通紅,說不清是氣的還是酒意染的,整個人站在原地微微顫抖著。

謝戎淡淡的收回了目光,雲淡風輕的站起身來,一腳踢翻了剩的半壇酒。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向著傅亦初走了兩步,站在他身側拍了拍他的肩,低聲道:“你說的對。”

傅亦初像是沒反應過來,雙目仍舊通紅的死盯著謝戎。

謝戎輕笑一聲,道:“走吧,送你回府。”

走了兩步,傅亦初還站在原處未動。謝戎叫他兩聲,“還不走?等我請你嗎?”

傅亦初這才擡了腳步追了上去,懸著的心放下了。

因為並未是什麽節日,街上時辰差不多了就已經沒什麽人了,二人現在行在路上,已經是黢黑空蕩蕩的一片了。謝戎抿著唇,對傅亦初輕聲道:“你還記得陸相的女兒嗎?”

傅亦初一直想著剛才謝戎那落魄的樣子,這會冷不丁聽見了這人說正事,心口正酸澀,只淡淡應道:“嗯。”

謝戎平淡道:“丟了你也知道?”

傅亦初神色恢覆了不少,聞言眉頭輕挑,“丟了?這我還真不知道。”

“嗯,今兒的事,”謝戎見他走路微愰,腳下一絆眼看著就要摔了,眼疾手快的拉他一把,“不會喝酒還裝那麽豪邁。”

傅亦初站穩後沒好氣的瞪他:“要不是你拉那個死樣子,我舍得拿那十年佳釀給你糟蹋嗎?”

謝戎還未開口,傅亦初見他絲毫沒有不勝酒力的意思,更氣了,手往謝戎胸前一伸,十分蠻橫道:“五百兩。”

“你怎麽不去搶啊?”謝戎毫不留情的打開他的手,挖苦道,“這酒也說是十年佳釀?呵。”

傅亦初伸手拉住他,背著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他半垂著頭,艱難的開口道:“以後……以後別隨便說放棄了。”

謝戎那會情緒上頭,眼下冷靜不少,對傅亦初沈沈道,“嗯,不會了。”

傅亦初松開拽著謝戎衣服的手,整個人像是失了力氣,頓時癱坐在地上,整個人楞怔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謝戎好笑的蹲下身,“撒酒瘋我可不管,明天你半夜撒酒瘋的事估計能傳遍京城。”

傅亦初捂住臉,喃喃道:“我也控制不了……”

聲音太小,謝戎仔細聽他說了兩遍也沒聽清,輕輕蹙了蹙眉,思考了一番,還是決定陪他醒一醒再回府。

傅亦初問道:“你之前說,陸相女兒丟了。”

謝戎點點頭。

傅亦初又問道:“你怎麽知道?”

謝戎意味深長的笑起來:“啊,這個說來話長。但是,人在我這裏。”

“?”傅亦初擡眼去瞧他,不可置信的挖了挖自己的耳朵,重覆道:“人在你那?”

今天不是才回京嗎?謝戎似乎根本沒有回府啊!

“我說她丟了這個事,是今天的事。”謝戎輕輕擡眼,眸中翻湧著危險,“我沒說她是今天才丟的。”

說實話,字數超出了我的預算,所以會瘋狂推進度。話說最近人顯而易見的少了,我是失寵了嗎?紫微星指的是謝淵,文中兩人對話,是謝戎有點上頭,說放棄王位也都是夜裏的傻話。謝戎: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我:謝戎真的要放棄的話就只能大結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