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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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思實在是很明顯了。

林風眠見這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自己又何必多事?

他掃了謝淵一眼,道:“臣也算與陛下有師生之誼,在此托個大,如若將來有一日,陛下厭倦了小兒,還請陛下放了他自由。”

謝淵立時站起身,收了周身王君氣勢,跪下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岳父大人在上,請受小胥一拜。”

林風眠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謝淵跪在地上,再起身背脊挺直,對林風眠鄭重道,“絕無厭倦之日。”

林風眠彎腰扶起他,道:“你有心了。”

哪有王君跪臣子?哪有王君跪岳父?王君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擁有最珍貴無比的身份。

可是謝淵為了林敬辭,甘願抹去王君的身份,跪他一個普通長輩。

如此重視珍愛,林風眠懸著的心,才是真真正正的落回了原處。

又想起自己那又蠢有笨的兒子,十分頭疼,神情覆雜的看著滿面笑意的謝淵,實在是不明白他怎麽會瞧上自己的兒子。

唉。

兩人又聊了些朝中政事。

林敬辭跑出來之後無所事事,元祿勸他:“禦侍,稍轉一會便回去吧。”

“不回。”林敬辭揉著耳朵,其實爹爹也沒用多大力氣,只是在謝淵面前被爹爹揍實在是丟臉。

林敬辭瞎轉著,元祿勸不動,只好由著他。

轉著轉著,就臨近了觀湖亭。見許多人在那邊忙忙碌碌的,還一身臟汙,便好奇的問元祿,“那是在做什麽?”

元祿瞧了一眼,道:“昨兒您與陛下剛出門不久,成王殿下便說自己一枚極貴重的玉玨找不到了,說是掉進這碧荷湖中了,連夜抽了水,現在正清淤泥在尋呢。”

玉玨麽,還極貴重。

林敬辭冷笑一聲,可笑。

林敬辭走近了去瞧這熱鬧,偌大一個蓮池,幾十人一身臟汙在淤泥裏摸索。

看這個陣仗,還真的是“極貴重”呢。

林敬辭忽然興致缺缺,就要走時,眼尖的瞅見謝戎一身泥汙站在他丟玉玨的那片地方,彎著腰摸索著。

謝戎冷不丁一回頭,就看見林敬辭站在岸邊不遠處神色覆雜的看著他。

謝戎囁喏了幾下唇,林敬辭卻已經平淡的錯開眼,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側臉對著元祿道:“我有些累了,回吧。”

元祿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忙跟著林敬辭往回走。

林敬辭心思又沈重起來。

謝戎這麽做有什麽意思?話也說開了,臉皮也撕破了,非要上趕著招他惱。

給謝戎這枚玉玨時,林敬辭記得清清楚楚他瞬間有些嫌棄的表情。如今,這般大費周章的去尋這東西,又有什麽意義呢?

丟了,便是丟了,就是不要了。

已經木已成舟,覆水難收了。

林敬辭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已經是一片清明,再無沈重覆雜。

還未到行宮門口,就看見自己爹爹站在門口一副等的不耐煩的樣子。

林敬辭摸摸鼻子,向著爹爹走過去。元祿識趣的行了禮,避開了,進了門去。

林風眠伸出食指戳了戳林敬辭的腦門,林敬辭握住爹爹的手指,笑道:“爹爹。”

林風眠嘆了口氣,頗為無奈,“你呀,少給陛下添亂。”

“我沒有啊。”林敬辭一臉無辜道。

林風眠正色起來,“你身處宮中,一切不比在府中自在,你行事如果行差踏錯,會連累陛下的。”

林敬辭低垂著眉眼,文不對題的小聲道,“爹,你知道當初春獵,是誰救了我嗎?”

林風眠抿了抿唇,沒有搭話,而是安慰的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林敬辭心頭湧上悵然,“爹……”

林風眠拉著林敬辭慢慢行走著,“世間事,都有定數。”

二人沈默了一會,林風眠猶猶豫豫道,“我在林中查探出許多陷阱的痕跡。”

林敬辭倏然擡頭,看著爹爹。林風眠繼續道,“但是都拆掉了。”

林風眠停下腳步,認真看著自己傻乎乎的兒子,“你既然決定站在陛下身邊,那你心中自有取舍。你太重情,爹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了。”

“爹,我想得明白,”林敬辭十分愧疚,“爹爹一定很為難吧。”

林風眠搖搖頭,伸手彈了林敬辭腦門一下,“你為難你爹不是頭一回了,能難到哪去?”

林敬辭不好意思的笑笑,就聽林風眠又道,“他是陛下,是王君,你要有分寸。如今他寵著你,你能肆意妄為,但你要有度。陛下要治國,要綿延王嗣,你……”

想必林敬辭心中更不好受吧。

林風眠抿了抿唇,把話咽回去,道,“若你厭了,就告訴爹爹。”

林敬辭抽了一下鼻子,道,“我都明白。”

下午就已經開始準備晚上的慶宴了,高臺已經搭起,桌椅也都擺好。因為此次春獵並沒有置辦的聲勢浩大,所以參宴的只是幾位嬪妃和朝臣們了,侍衛和將士們都在兩側起了篝火,烤著一些小的獵物,算是嘉獎。

高臺正中間架了個大型的篝火,有專門的奴才們不停的烤制著各種獵物,在一一送往桌上。

規規矩矩的,一切都有條不紊。

不遠處右側還有往日將士們訓練的靶子,這會不少人都在那處比試,圍繞著十分熱鬧。

林敬辭不會射箭,興致缺缺,不愛湊這個熱鬧。

天色漸漸壓黑了,晚宴要開始了,謝淵才踩著時辰慢悠悠的過來。

林敬辭翻個白眼,不去瞧他。

謝淵勾起嘴角,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湊到他身邊來,“朕這個草包不香了。”

林敬辭暗暗咬了咬牙,擡眸假笑,“不香就丟了!”

“不行不行,”謝淵湊的更近了,說話之間的溫熱氣息都噴灑在林敬辭的側臉上,“草包不香,就是朕不香,不行。”

林敬辭忍無可忍的扭開臉,“元寶,你給陛下重新換一份雪松香。”

元寶假裝沒聽見:“……”不了吧。

謝淵把香囊解下來,拆開,故作驚訝道:“哎呀!這紅彤彤的是什麽呀?”

林敬辭:“……”能不能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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