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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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瞾珝到桂宮找來恩言,本意是想看看來最近都沒怎麽見面的來恩言,當然了其中也有知道了來恩言今天發了很大的火的原因在,來恩言對伺候的奴才一直都是很寬容的,這是整個皇宮都知道的,所以來恩言這種從來不跟奴才們發脾氣的人,突然就轉了性子跟奴才發了好大的脾氣,就讓武瞾珝有些想不明白了。

武瞾珝到了桂宮讓小福子去敲門,基本上沒有費什麽力氣,就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可是她心裏卻想的是還不如自己不知道呢!

這算是什麽事啊!

來俊臣這個人就算在外面口碑在如何的不好,可是對自己這個主子可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一個從自己還是後宮一個普通妃嬪的時候,就對自己效忠的人,在自己登基稱帝之後,也是勤勤懇懇的做事,做了不少臟活的人,生祭的日子自己可以不記得,但是絕對不能連人家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想要悼念一下都不讓啊!

難怪來恩言會如此大的火氣,失去父親的痛苦,君王的冷漠,保不準來恩言心裏認定了那個不長眼的狗奴才說的那些個話做的那些事,是自己有意安排的。

的確宮裏是有這樣的規矩,君王在世,宮裏不能辦白事,更不能燒紙,自然更不要說紙紮了。

而來恩言不但是要燒紙,還自己動手了做紙紮。

那個奴才應該是怕自己降罪下來,在看自己近些日子沒有來桂宮,仗著以前是禦前伺候的,所以就失了分寸。

“金嬤嬤……”

“陛下!”金福柳見說話的是龍攆之上的武瞾珝,就算心裏在如何的不痛快,也不可能敢給當今的帝王臉色看啊!只能笑的十分不自然的給武瞾珝行禮。

武瞾珝也看出來金福柳的不情願還有不耐煩,但是自己是帝王,難道還要看一個奴才的心情問話嗎?

“你家娘娘可好?”武瞾珝這話問出來,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對味兒,她原本想問的並不是這個啊!但是話已經說了,也就只能這樣了。

“謝謝陛下關心,我家娘娘一切都好。”金福柳回答的讓你挑不出毛病,可是只要有個耳朵都能聽出來這話裏的冷嘲。

“陛下,有什麽話何必問嬤嬤,不如直接問問您的眼線啊!我來恩言的確是答應給你做事十年,也不否認是為了讓您安心,所以我才跟著您進宮,您讓我在皇宮裏的桂宮做事,我就沒有在說要出宮的事情。但是那不代表我來恩言就是您手掌心裏的個玩物傀儡。平時您給的我收著,你不給的,我不要。我父親生祭,我這個做女兒的想要悼念一下都成了不識擡舉。呵呵。武瞾珝,我自問可不曾做出過任何對不起武世皇朝,還有武瞾珝的事情。如今一個奴才都敢對我指手畫腳,開口訓斥,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扔我的東西,難不成在我這個徒有虛名的皇後,連個奴才都不如了?”聲音中帶著怒氣,還有壓抑的痛苦疲憊,武瞾珝本來正低頭跟跪在自己龍攆前面的金福柳說話,就聽到桂宮門一開,隨著越來越拔高的聲音,腳步聲漸近,擡頭順著聲音看過去,正是穿著一身素白色衣褲的來恩言。

“娘娘……”來恩言的話太沖,聲音尖銳帶著竭斯底裏,不但武瞾珝聽見了,就連著桂宮外面跪著的宮女宮人,還有武瞾珝自己帶來的禦前侍衛宮人宮女也都聽見了。

人們都恨不得自己現在是個聾子,什麽都沒聽到啊!皇後娘娘跟皇帝吵架,這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皇後娘娘都已經張嘴閉嘴連名帶姓的喊皇帝陛下了,足可見皇後娘娘這次是真的氣狠了。

就是不知道是誰那麽大的膽子,竟然敢訓斥皇後娘娘,還敢扔皇後娘娘的東西呢!真是好氣魄。

金福柳這會可顧不上什麽皇帝陛下了,趕緊從地上站起來,小跑著來到來恩言身邊,想要止住來恩言的話頭,哪裏知道來恩言今天就跟吃了炮竹一樣,誰也攔不住。

“這是個誤會。都是你平日裏對這些個奴才太過寬和,才讓他們奴大欺主。你也莫要動氣,將那不長眼睛的奴才拉出去亂棍打死就是了。”武瞾珝見來恩言兩個眼睛哭的通紅通紅的,說話雖然聲音大卻帶著隱隱的嗚咽,也知道來恩言今天心裏難受,又受了這樣的委屈,情緒不穩,只能軟聲軟語的安慰著,哪裏想到素日很是給她面子的來恩言,這次卻是鐵了心的打算一條道跑到黑。

“不必繼續演戲了。恕不奉陪。”來恩言沒有了往日的文雅,用袖子擦了擦了眼睛裏的眼淚,聲音裏帶著心寒和冷漠。

今天是來俊臣的生日,來恩言早在下第一場的雪的時候,就開始給做紙紮了,她其實記不太清楚哪天是來俊臣的生日了,古代人生日都是過陰歷,而來恩言記得最清楚的卻是來俊臣活著的時候,總是喜歡對她說他的生日最好記了,因為他是生在冬天的第一場雪,也是二十四節氣的大雪。

對一個現代人來說要弄明白哪天是陰歷哪天,實在是不容易,所以來恩言就索性讓金福柳提醒自己。

今天金福柳早起的時候跟她說今天是來俊臣生祭的時候,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明白生祭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她心裏就忍不住難受。

來俊臣對她來說意義非凡,這個在歷史上遺臭萬年,罵聲不斷的酷吏,對他的女兒卻是疼愛有加,甚至在最後也是用他的命在保護他的孩子。她差一點就忍不住告訴來俊臣,我不是你的女兒,你的女兒早就已經在入宮的第一夜死在了武瞾珝手裏,那個你效忠了一輩子的人手裏啊!我只是跟你女兒有著相同名字的靈魂。

可是她說不出來,尤其是看著來俊臣那疼愛難舍慈愛的眼神,她就怎麽都張不開嘴。

“陛下,今天這個日子比較特殊,您還是早些回宮休息吧!這裏有臣妾照看著皇後娘娘,不會有事的。”宜妃塞西莉亞今天也沒有穿著她入宮之後就一直偏愛的紫色衣裙,而是一身黑色的衣裙,怎麽看怎麽像是在給人戴孝!

要知道在皇宮裏白色還能勉為其難接受,畢竟有些才女就是喜歡白色,而黑色卻是皇宮裏除了暗衛影衛,誰都不能穿的顏色。

“塞西莉亞!”武瞾珝還沒有開口說什麽呢!來恩言卻是冷聲喊住了塞西莉亞。

塞西莉亞本來還想走到武瞾珝面前給武瞾珝行禮,邁出了一半的腳步收了回來。

“今天是大人的生日,來來你這樣,大人泉下有知也不會高興的,你不是下廚了做了幾個小菜麽?不如燙上一壺好酒,我們去給大人上墳吧!大人在的時候,不是最高興就是生日的時候,能吃到你親手做的小菜嗎?”塞西莉亞悻悻然的陪著笑臉,小心翼翼的頭眼看著來恩言的表情。

“嗯。你說的對。”來恩言聲音再次嗚咽,眼淚止不住的掉落在了雪地上,在地面上融化了兩個小水坑。

“請回吧!等下我要出宮給父親上墳。”來恩言不給武瞾珝在說什麽的機會,轉身就又回了桂宮,金福柳趕緊跟在來恩言身後也進了桂宮的大門,只有塞西莉亞沒有動,她跟武瞾珝隔空對視。

“再見了我的陛下。”她藏在黑紗下的唇角輕輕地勾勒出了好看的笑容,聲音很輕,卻帶著志得意滿。

武瞾珝只是站在那裏被宮女宮人侍衛們簇擁著,看著桂宮的門再次關上,仿佛關上的那扇門不是一道宮門,而是將她跟來恩言徹底隔離在兩個世界之外。

“朕不想知道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凡是在桂宮伺候的宮人,宮女都拖出去亂棍打死。”武瞾珝的心裏很是不安,好像有什麽東西就這樣失去了。

尤其是塞西莉亞最後那局再見了我的陛下,讓她危機感爆棚。按常理說塞西莉亞只是她的妃子,她不應該有這種危機意識的,可是正是因為對方是她的妃子,卻給了這樣危險的感覺,仿佛自己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被人搶走了!才更讓武瞾珝不安焦躁。

“陛下,我們回宮?”小福子見自家主子臉色實在是難看嚇人,只能仗著膽子湊過來。

也不能這大雪的天兒,就讓自家住在在這冰天雪地裏站著啊!萬一凍著了,病了,就扒了他的皮,他也吃罪不起啊!

“派人告訴宮門的侍衛,皇後娘娘出宮不要攔。”武瞾珝沒有理睬小福子,只是眼睛仍然看著桂宮的宮門,嘴裏吩咐著。

心裏想的卻是今天你心情不好,就放任你任性一回吧!這次順了你的意,你可要好好地記著我的好,不要每次見了我就跟見到殺父仇人一樣。

這會的武瞾珝完全忘了,是她的原因逼死了來俊臣,所以的確是人家來恩言的殺父仇人。

“是,陛下。”小福子哪裏知道自家主子那麽豐富的心裏活動啊!聽到自家主子吩咐,趕緊拉過身邊的一個小太監,就讓人小跑的去宮門傳話了,別人不清楚,小福子還能不知道嗎?這皇宮裏其實最沒有個自由的就是皇後娘娘來恩言了。

就是他們這些伺候的奴才偶爾借著給宮裏采買東西的機會,出去放放風呢,而來恩言打從回到了皇宮之後,一天到晚不管到哪裏都是有人盯著的,哪怕她是在自己的宮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是有著無數的眼睛在盯著,也確實真的是難為了來恩言,年紀輕輕的,天天活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雖然看著身份高貴,卻是個可憐人。連個自己的私人空間都沒有。

別說出宮了,就是離開她自己的鳳鸞宮或者桂宮,看著前呼後擁,其實她能去的地方也十分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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