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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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恩言的車馬離開通往吐魯番的死亡沙漠出口後的第一時間,武世皇朝京都武瞾珝的玉書案上就多了一條暗衛傳回來的消息。來家車隊成功走出死亡沙漠,進入了吐魯番。

下了早朝回到禦書房評閱奏章處理國事的武瞾珝,看到了這則暗衛傳回來的消息之後,一直陰沈的臉色並沒有任何回暖的跡象。

武瞾珝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小看了來恩言這個人。

一個今年不滿二十歲一直被養在深閨之中,還失憶的女人,竟然真的能順利帶著一堆老弱婦孺從秀城,跋涉數萬裏的路,離開武世皇朝的地界,選擇最危險的死亡沙漠,進入吐魯番。

吐魯番個苦窮之地,落後,氣候也不適合栽種糧食蔬菜水果,百姓的日子跟武世皇朝百姓的日子相比也很是拮據。可是正因為如此,吐魯番多年來從來沒有跟其他幾個大國發生戰爭。

沒有任何一個大國想要了吐魯番這個土地貧瘠的國家占為己有,擴充自己國家的版圖。

並不是這些大國如何的沒有一統江山的雄心,而是誰都不願意第一個打響戰爭,去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結果得到的卻跟自己付出的不成對比。

不管哪個國家想要攻打吐魯番,都要耗費巨大的財力兵力,而最後打下了吐魯番,他們能得到的卻是被戰場殘虐後,更加不適合百姓生活種植糧食蔬菜的土地,到時候吐魯番的人們成了他們勝利國家的子民,這些吐魯番的人民就會成為難民然後湧入勝利國家的土地,劇增的人口會成為勝利者國家的負擔。

費力不討好的事情誰都不願意做。

於是吐魯番反而成了各國爭相交好的和平國度,不參與世界糾紛戰爭,任何國家待不下去的人,都會選擇吐魯番作為自己新生活開始的地方,這些逃亡於此的人們也為吐魯番帶來了不少的商機。

“陛下,山城那邊今年雨水頗多,怕是會影響收成,我們要不要減免山城的賦稅?”一個白胡子的文職官員跪在武瞾珝禦書房的玉書案前恭敬的獻上了自己的奏章,他以為武瞾珝之所以陷入沈思,是因為憂國憂民,卻不知道武瞾珝根本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更不知道他都說了些什麽,武瞾珝現在腦袋裏想的完全就不是那麽一回事。

武瞾珝想不通的是來恩言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是怎麽看透了各國之間相互抗衡的關系,又是怎麽知道她去了吐魯番,自己就不會動手將她帶回來的。

雖然很久之前,吐魯番和各國簽了合約,凡是各國進入吐魯番的人,都是吐魯番的人,各國不能在吐魯番境內追殺抓捕。這也是為什麽吐魯番並不排斥外來人的原因。

吐魯番的人們很清楚,真正給吐魯番帶來改變的只有外來的,帶來不同文化的人。想讓吐魯番生活變得更好,他們就要接納外來的人,接受新的知識。

“恩。”武瞾珝淡淡的恩了一聲,當然她這聲可不是在回覆地下跪著的白胡子老人,而是因為她突然想起來來恩言的厲害之處不是她的家世背景,而是她千奇百怪的鬼點子。

來恩言選擇吐魯番,很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麽覆雜,更不是她純粹撞大運,而是她看到了世界分布圖,然後根據世界分布圖看出了什麽,才會跑去吐魯番。

說起來這來恩言還總是做一些超出自己想象的事情呢啊!

“具體的如何實施你們下去在商議下,拿出一個準確的方案。”武瞾珝不想在聽老人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十分不耐的直接下了趕人的命令。

而地上跪著的老人還毫無覺察的,正在充分發揮一個老人的特長,嘮嘮叨叨沒完沒了。

“大人……”伺候在武瞾珝身邊的太監實在受不了這位老大人不怕死,而且還完全沒有意識到如果在磨蹭個沒完,很可能就會惹怒主子,讓主子宰了自己的殘酷現實。

老大人正口沫橫飛的說著山城連著下了一周的雨不晴天,突然被走過來的個小太監打斷,不耐煩的歪腦袋瞪了一眼小太監,還想要繼續說下去,就被小太監臉上的嚴肅嚇了一跳。

這些個平日裏伺候在陛下身邊的小太監,可是從來都是帶著巴結討好禮貌的笑容的跟他說話的,今天這個小太監怎麽露出這種表情?

小太監臉上的表情實在太反常,所以老大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不想驚動玉書案後面正在仔細批閱奏折的武瞾珝,壓低了聲音問“什麽事?”

“大人,陛下讓您跟其他大臣商議後,拿出準確的方案給陛下。您沒聽見嗎?”小太監嘴角抽搐,他就知道是這樣的,這個老大人每次都是只顧說自己的,完全聽不見別的,等他說完了,才會想起來去看陛下的臉色,而每次都對這個忠心耿耿一心為國為民的老大臣十分寬容。不過顯然今天陛下心情不是很好,只是開口趕人,而沒有直接將人拖出去打死就已經很是不容易了。

自從賢妃娘娘離宮,陛下的脾氣就越來越大,更加的喜怒無常了,每天宮裏有莫名就犯了錯,被武瞾珝命人拖出去亂棍打死的,這其中可不乏禦前女官,太監,嬤嬤還有侍衛。

現在宮裏人人自危,以前禦前伺候都是求之不得的,誰都知道能跟在陛下身邊伺候,那可就是飛黃騰達指日可待了,一個一個都腦袋削個尖的爭搶著禦前伺候的差事。

而今一聽到禦前伺候,都恨不得有多遠跑多遠。

晨起的時候,宮中總管小福子可一直是陛下身邊最為信得過的人,就因為陛下問賢妃娘娘那邊還沒有個下落,而小福子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都過了半年多了,誰知道是死是活啊!弄不好人早就死了。”

陛下聽到小福子的小聲嘀咕,頓時臉沈了下來,命人將小福子帶了下去杖則二十,議論主子被打了二十板子,這二十板子打完,小福子基本就是被拖回了自己房間的。不然今天也不會讓自己來伺候了。

想想小福子早晨那幾乎被打的就剩下一口氣,屁股上的肉都被打得一片血肉模糊的樣子,小太監就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剛入宮不久,在宮裏無依無靠,也沒有什麽勢力幫助,所以現在這伺候陛下要命的差事才會落到他身上,反正他死活沒人在乎的。活著是命大,死了也就是死了,宮裏伺候人的奴才多到數不清,沒人會在意的。

老大人一聽到小太監說的,就明白剛剛自己怕是又翻了毛病,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然後陛下其實已經給了回覆,而自己並沒有聽到,難怪這個小太監如此嚴肅,怕是被自己這種冒犯聖上,無視聖旨的行為嚇得不輕啊!

老大人感激的對小太監點了點頭,而後結束了自己的喋喋不休,叩拜君王之後,退了下去。

等到白胡子大臣走了,武瞾珝揉了揉太陽穴,總算是走了,這跟個幾萬個蜜蜂在自己耳邊沒完沒了嗡嗡嗡似得,簡直神煩。

偏偏老人一生清廉,嫉惡如仇,是個難得的清官好官。她也不舍得讓朝廷少了這麽個剛正不阿的臣子,才對這個總是一打開了話匣子就關不上的話癆多有包容。

只是今天終於有了來恩言的消息,她心情十分矛盾,實在是聽不下去老大人沒完沒了的磨叨。

“羅四,你跟羅一,羅二,羅三,羅五,羅六幾個人也有很久沒見了吧?”武瞾珝端起茶盞淺淺的抿了一口杯中的花茶,她記得來恩言很喜歡用宮中的各種花曬成花茶,然後配在一起泡茶,來恩言在宮裏的時候,她只有去來恩言的鳳鸞宮才會喝花茶,並不是很習慣花茶的馨香甘甜,而現在來恩言已經離開近一年,她卻已經習慣了花茶的香甜中摻雜的苦澀。

就如同她對來恩言的覆雜情感,她很想找到來恩言,然後直接用強硬的手段將來恩言帶回來,可她同時也知道,如此就真的徹底斷了自己跟來恩言之間的情分,可能從此之後,來恩言跟自己就再沒有了挽回餘地,兩個人會真的徹底成為敵人,來恩言更是會一輩子都記恨自己。這是她所不願意發生的。

只是不如此,那又如何讓來恩言自己主動回來呢?

來恩言費了這麽大的力氣和心思離開自己的掌控,怎麽可能會甘心再回來?

之前自己還能用來家的人交換她安心留在自己身邊,而今來家她所在乎的人都跟著她一起走了啊!

來恩言現在就像個刺猬,扔了舍不得,拿在手裏又紮手的難受啊!

“回陛下,羅四已經有一年多不曾與他們相見。”正當武瞾珝對著空蕩蕩的禦書房問完了話,又再次出神的時候,一道帶著些懶散的聲音卻回答了她的問話,只是雖然回答了問話,人卻不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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