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來恩言對於小東子這種善意的提醒，還是很更感激的。雖然她也知道小東子如此跟自己示好，當然不是看著自己眼前得到武瞾珝的喜歡，而是看到了更長遠的東西，身在後宮，誰都會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的，在後宮之中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誰也說不準，未來的哪天，誰會飛黃騰達，飛上枝頭，人在難時幫一把，以後說不定就能給自己留下一條活路。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現在的自己就是從意氣風發跌落深淵，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能走出這鳳鸞宮，必定就意味著後宮之中已經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若是自己無法擺脫困境，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離開這鳳鸞宮，那麽自己這一生也就這樣了，來俊臣對武瞾珝還有用的時候，自己仍然還是賢妃，只要來俊臣對武瞾珝沒有用了，那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

小東子在買雙份的保險，不管自己的以後會是哪一種，自己這個賢妃的名頭短期之內都不會改變。

“來大人雖然挨了五十大板，傷的嚴重，不過並沒有性命之憂。陛下給來大人放了假，還派了禦醫過去診治。今天禦醫傳來了消息，來大人的傷勢已經大好。娘娘您磕磣放心了。”小東子接過了初雪給自己端來的熱茶。不得不說鳳鸞宮的茶是真的比後宮的茶要好喝。

身為皇宮的總管，又是貼身伺候當今皇帝的，小東子什麽好茶沒喝過，可是自從又一次被來恩言賞了一杯茶喝之後，他就對鳳鸞宮的茶念念不忘了，每次過來都會借著給賢妃帶點來府的消息由頭，跟來恩言討一杯熱茶。

“沒事就好。來家呢？”來恩言自然是看得出小東子喜歡自己的茶，所以每次小東子給自己帶過來新的消息，都會讓初雪備上一杯熱茶。

她自然是不會告訴小東子，為什麽自己這裏的茶好喝。

更不會解答小東子的心中的疑問，為什麽同樣都是宮裏的武瞾珝賞賜的茶葉，可是從她這裏烹煮之後，就是別有一番不同的滋味。

要知道現代人喝茶可不是只是就單純泡一種茶的啊！

古代和現代相差了幾千年，文化傳承自然也是有所差距的。

“回娘娘的話，來家一切如常。娘娘您與其這樣的擔憂家裏，不如和陛下好好地相處，只有您在宮裏得寵，前朝的人才會有所忌憚，自然也不敢暗中對來家作什麽的。來大人也開始上了年紀了，不可能一直年輕力壯身先士卒的為陛下效力的。來大人就您這一個女兒，送您入宮，怕也是抱著擔心自己在外面樹敵太多，會傷害到你，身為陛下的妃子，就算您入宮不能得寵，可至少也是能保全了您的性命的。來大人可能不是個好官，但是他卻是個好臣子，好父親。”小東子用茶杯蓋拂去飄在上面的茶葉。

今天這些話他本來是不想說的，可眼睜睜的看著來恩言一天比一天銷售，都沒到二十歲，就已經憔悴滄桑的跟換了個人一樣，實在是看著就讓人心疼。

想想也是個可憐，別人入宮都是巴不得的，可是來恩言卻是被來俊臣強行嫁入宮中，別人都是求也求不來的寵幸，可來恩言卻因為被寵幸，而被打的遍體鱗傷，腦袋都受了傷。

“娘娘，茶泡好了。”春然端著一個放著粉色琉璃茶壺，兩盞茶杯的木制原型托盤站在門口。

“嬤嬤……”來恩言聽到春然的話就已經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金福柳。

金福柳了然的從袖筒裏拿出了一個繡工精美的紫色荷包交給了小東子。

“辛苦了。”來恩言說著人已經往外走了。

“小東子，娘娘不是個小氣的人。”金福柳笑著跟在來恩言身後走來。

小東子將茶杯裏的茶一口喝幹凈，吧嗒吧嗒嘴，這茶不燙不冷，剛好入口，茶香四溢，甘甜潤喉，放下茶杯，打開荷包，果然有些小分量的荷包裏放著的一小把的小金珠子。

這些小金珠子是武瞾珝收到江南進貢的時候，賞給賢妃來恩言把玩的。

小東子可是親自帶人送過來的，他自然是十分眼熟的，就是沒想到這賢妃娘娘如此大方。

之前每次過來送個消息，給的賞賜也就是一些小玩意，今天自己只是多說了一些，就是一小把的金珠子啊！

小東子看了看左右無人，趕緊將荷包系好放入了袖筒，沒事人一樣走了。

“娘娘，您其實可以賞賜其他東西的。”金福柳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可還是有些心疼，那可是金珠子啊！若是拿出宮，在宮外可以足夠六口之家不揮霍的正常小康生活過幾輩子啊！自家小姐就這麽給了人。

“嬤嬤，你覺得小東子伺候陛下這麽久，什麽好東西沒見過。”來恩言端著歪著頭看著霧沈沈的天空。

“應該很少。”金福柳想了下有些不確定。她有些弄不明白了，怎麽自家小姐自從回宮之後就變了這麽多。

之前小姐從來不屑拉攏人的，更不會在意賞賜，可是現在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小姐有意交好陛下身邊伺候的人，尤其小東子。

“嬤嬤，小東子是公公，他一輩子不可能娶妻生子，沒有什麽慰藉，除了金銀之物，也沒有別的可以寄托了。我不過是投其所好而已。我們現在在後宮之中舉步維艱。小東子需要雙重保險，需要一直被陛下信任，那就不能少了枕邊風。而這後宮裏想要拉攏小東子的人自然是不少的。小東子一直沒有投誠，並不是自擡身價，而是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若是做了選擇，就是與後宮的其他人為敵。如果他選擇的那個人有一天失寵，那麽他自己也是會萬劫不覆的。他現在如此示好我們，也不過是看在了我父親現在為陛下所看重，陛下對我也有興趣。所以不想得罪我們而已。要知道這世界上為女人與小人不能得罪啊！”來恩言聲音很輕，任由雨水打在頭發上臉上，雨水順著她的額頭劃過眼睛，鼻梁，臉頰。讓她看起來格外的蕭瑟單薄。

“娘娘……”金福柳沒有想到今年才十六歲的來恩言既然能事情看得這樣透徹了，這次來恩言回宮之後好像一下子就成熟沈穩了，看著就讓人心疼。

“只要有所愛，那這個人就沒有什麽不能用的。有弱點的人，用著才能讓人安心啊！”來恩言聲音很小，在雨中似乎都會隨時被雨水打散。

金福柳呆楞楞的站在原地，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那些話真的是自己那個淡雅如菊的小姐說的嗎？

“嬤嬤，這是你死我活的皇宮。”來恩言端著放著茶壺的木盤已經從雨中走到了書房的房檐下。她沒有整理儀容，也沒有空出一只手敲門，而是就這樣站在那裏，平靜了一下心情和呼吸。

“陛下，茶已經泡好了。”來恩言聲音中帶著一點點的疲憊和委曲求全的隱忍。

“進來吧！”武瞾珝的聲音從書房裏面傳來。

來恩言端著茶壺走入書房的時候，就看到武瞾珝站在一副掛著地圖前面，背對著門口。

“你可知罪？”武瞾珝並沒有轉身看來恩言一眼，似乎看地圖看得十分入迷，可是說出的話，卻帶著上位者居高臨下的訊問。

“臣妾……知錯。還請陛下息怒。”來恩言也不清楚武瞾珝到底發的什麽脾氣，不過剛剛小東子已經提醒過自己了，武瞾珝今天心情不好。那自己順著武瞾珝說就是了，難不成給人順毛，還要被當出氣筒嗎？

“你倒是乖巧。”武瞾珝轉身走到來恩言面前，仗著自己的身高，對來恩言形成壓迫。

她本來是想借題發揮，好好地為難一下來恩言的，小東子的所作所為她也是都知道的，小東子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威脅到自己的利益，且對自己也是十分忠誠的，所以她也就默許了小東子在後宮中斂財的行為。

不過她是真沒料到，自己的這個賢妃倒是個看事情看清本質的聰明人，若非剛剛耳朵聽到了來恩言跟金福柳兩個人說的話，她怕是也要被這個蕙質蘭心的女人蒙在骨裏了。

“把衣服脫了。”書房裏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得清楚，良久武瞾珝收回打量的目光，突然清冷而殘忍的下了這樣的命令。

武瞾珝的聲音不大，但是跟在來恩言身後的人都聽得清楚，宮女太監們趕忙將書房的門關好，同時都忙了起來。

人們都知道陛下這是要寵幸賢妃娘娘了。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賢妃娘娘受寵，那他們鳳鸞宮在後宮的地位就會穩固，他們這些做奴才的，自然也會主多大，奴多大啊！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來恩言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端著的木盤，她咬緊了下唇，有些東西終究還是躲不過去的，她緩慢的邁著沈重的步伐，端著手裏的木盤一步一步走向了坐在書案後面的武瞾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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