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怎麽舍得讓愛妃如此辛勞，愛妃如此事事親力親為，將那些伺候的奴才都慣壞了。這些事都該是奴才做的，你現在不是待字閨中的來家千金，而是朕的愛妃。”武瞾珝笑容和煦，語調溫柔中帶著王者不容拒絕的霸道。

來恩言呵呵的笑著，笑的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就差直接在自己臉上寫出來，你想多了，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武瞾珝也看出來來恩言的不配合了，在臣子面子被自己的妃子弄了個沒臉，正常人都會翻臉，可武瞾珝是何許人也，那可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歷史上唯一的女皇。

在宮中十幾年，什麽事情沒經歷過，什麽人沒見過。

別看身為女兒身，可是卻有著一顆不輸男兒的心和征服欲。

“老國公飯菜還是要趁熱才好吃。”武瞾珝看到旁邊目瞪口呆站著的程咬金，心中頓時就有了其他的打算。

“臣，遵旨。”程咬金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誰讓自己看到了陛下出醜呢，陛下不拿自己出氣倒是奇怪了。

真是沒想到啊！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賢妃既然是個這樣的烈性子硬骨頭，真是跟她那個奸詐狡猾的爹一點都不像。

當今天下有誰敢跟武瞾珝如此，又不是活夠了。

程咬金心裏是一百個不情願，但是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他沒讀過什麽書，忠君愛國還是知道的。

程咬金晃動著自己胖大的身軀拉過了一把椅子，打屁股一甩就坐了下來，但是奈何椅子對程咬金這個落草為寇占山為王出身，只懂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一身胖肉的大漢來說還是有點小，程咬金在椅子上坐了下，感覺自己半個屁股都是懸在椅子外面的，這樣坐著著實難受，於是程咬金也不見外一伸胳膊，蒲扇一樣的大手將旁邊不遠處放著的椅子也拽了過來往自己的屁股下面一塞，這才覺得自己坐的踏實了。

見程咬金如此隨意，似乎根本不是在皇帝後宮，更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隨意，武瞾珝也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只聽武瞾珝輕咳出生，而程咬金聽到了自家陛下不自然的咳嗽，安穩坐在自己剛剛合並在一起的兩張椅子上，屁股都沒有挪動一下的，擡頭咧開大嘴裝傻的笑了笑厚著臉皮“陛下，老臣太胖了。一張椅子不夠坐。陛下體諒老臣年歲大了，為國家征戰一生，老了老了，身子骨不好。陛下禦賜的飯菜，總不能讓老臣站著吃啊！那不是浪費了陛下的一番美意嗎？”

“無妨，老國公一生為國征戰，若是老國公喜歡，朕每天讓人送去你的府裏。”武瞾珝並不介意程咬金在自己面前擺譜，也不建議程咬金跟自己說過往的戰功，用過去的戰功跟自己要好處也不是什麽大事，說到底這江山曾經的開過老臣還是出了大力氣的，現在年紀大了，想要些封賞給後代子孫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不過分，不挑戰皇權，武瞾珝從來都是很大方的。

但是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的，君臣君臣，君臣有別，這個還是要警醒那些開國元勳有功之臣的，不讓他們覺得自己有功勞，就可以無法無天，目無君主。

程咬金這個人性子直，心眼多，頭腦靈活，但是沒有什麽城府，做事從來都是直來直往，說話更是有什麽說什麽，肚子了裝不了事。

就是因為程咬金是這樣的個人，武瞾珝才用的放心。

“那怎麽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陛下每天忙於國事，就不必為老臣吃飯操心了。嘿嘿嘿……”程咬金嘴裏這樣說著，但是端著碗白米飯，卻是怎麽都對桌子上的菜下不去筷子。

說真的，這一桌子的菜做得是真好看，但是在如何的好看，都不能改變這是個地獄料理的事實，都沒等到夾起來呢，程咬金就被面前的麻婆豆腐嗆得鼻涕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老國公一頓飯而已，不必如此。”武瞾珝見程咬金都沒有等到夾起他面前的那盤麻婆豆腐呢，就已經被那麻婆豆腐的辣味嗆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吃，否則現在出醜的人可就是自己了。

這來恩言還真是一點不顧及自己是君王啊！

別人請都請不去自己去吃飯呢！可是這來恩言可好，千方百計的往外趕自己。

好像自己是什麽瘟疫一樣。

武瞾珝絕對相信，若是給來恩言一個選擇趕走自己的機會，這個來恩言一定是會絞盡腦汁的爭取到這個機會的。

這個傻丫頭估計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被人珍惜，越是難以得到的，越是會被人用盡心機手段的得到。

她越是如此的這樣的千方百計趕走自己，自己就越是想要留下來。

“臣是感動的，感動的。陛下……”程咬金這話是說不去了，這辣的眼睛裏眼淚鼻涕直流，他不能在君主面前丟人啊！只得趕緊放下飯碗和筷子，用袍服袖子擋住自己的臉，摸摸索索的從自己袖子裏抓出自己的手帕，擦去自己的鼻涕和眼淚。

心中暗暗叫苦，這飯可怎麽吃啊！

難不成自己還真的要閉著眼睛吃嗎？

就是自己閉著眼睛吃，可鼻子還是能聞到這股子辣的人嗓子眼都好像被人抓撓著一樣啊！這要不是對面坐著的當今皇帝和娘娘，他早就不管不顧的又是咳嗽又是擦鼻涕了，可現在對面坐著兩個天下最是尊貴的女人，自己當真那般做了，就是陛下跟娘娘不說什麽，用不了多久，自己這個陰晴不定的君王，就一定會找機會給自己小鞋穿啊！

要知道君王給你的小鞋，那可是要命的事！

“原來如此，那老國公就快些嘗嘗看賢妃的手藝吧!賢妃待字閨中雖然精通文墨，但是入宮之後，卻是醉心烹飪，立志要做個上得廳堂下的廚房的女人。乃是後宮中人的楷模。”武瞾珝明知道不是那麽回事，可還是假作不知到，順著程咬金的話說著，言辭中盡是對來恩言的誇讚和喜歡。

程咬金咬咬牙，心道勞資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多少次，敵人的飯都吃過，難不成還會害怕自家帝王家的飯菜不成？心中給自己打氣，程咬金這次根本就沒有去桌子上剛剛放下的筷子，而是直接拿起了用來喝湯的小湯匙，站起來端過那一湯碗的酸菜魚放在自己的面前，而後左手又端過了桂花鹹水鴨往裝著酸菜魚的大湯碗裏一倒，之後將左手的空湯碗放在桌子一邊，又端起來涼拌苦瓜，用手的湯匙一劃拉，將涼拌苦瓜也都倒進了酸菜魚的湯碗裏，放下了涼拌苦瓜的盤子，拿過麻婆豆腐，將麻婆豆腐也一起倒入了酸菜魚的湯碗，把麻婆豆腐的空盤子往涼拌苦瓜的盤子一摞，最多端起了拔絲地瓜，也是一樣囫圇個的倒入了酸菜魚的湯碗，將盤子往旁邊一摞。

桌子上的菜都被程咬金倒入了酸菜魚的湯碗裏之後，程咬金才坐回了椅子，用手裏的湯勺攪拌了一下，這才擡頭對正盯著自己看的武瞾珝和來恩言道“那老臣就不客氣了。老臣是個粗人，吃相不好看，見笑了。”

說完這句話，程咬金就不再理會武瞾珝和來恩言，左手端起滿登登的大湯碗，甩開腮幫子，風卷殘雲的將大湯碗裏大雜燴的，也不怎麽嚼，直接放到嘴裏就吞下去了，根本就不去吃嘴裏是個什麽東西，什麽滋味，反正就是閉著眼睛屏住呼吸，將東西吞到肚子裏，至於吃完了會不會消化不良，會不會腸胃難受，都早就被扔到了九霄雲外。

來恩言咧咧嘴，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本來是想被武瞾珝嫌棄的，沒想到武瞾珝會冷鍋冒熱氣來這麽一出，抓了程咬金做替死鬼，將這些吃一口都要難受一會的東西，一口氣全吃了！

“後悔了？愧疚了？”武瞾珝將來恩言的情緒波動都看在眼裏，她很是滿意這個女孩的反應，一個會為了自己的過錯深感愧疚不安，想要極力補救的人，和那些的後宮裏呆的久了，早就已經麻木別人生死的人不同，那些人永遠不會看到自己的過錯，就算知道自己錯了，也不會承認，更不會彌補，可是來恩言卻是不會隱藏自己的情感波動，更不會否認自己過錯。

一個無所畏懼，敢於面對，敢於承擔的人，自己身邊確實是少一個這樣的人，一個用一雙澄澈的眼睛看世界是非對錯的人。

程咬金的所作所為對來恩言這個現代人來說是有著很大的沖擊的，若是在現代，這種事不能說一定不會發生，但是一定程咬金那個角色的人一定不會心中無怨無悔的，心生怨恨是必然的。

可程咬金反而覺得這並不算什麽，還覺得這是君王給自己的一個超值的交換。

這就是現代社會和古代社會的不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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