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入宮，找朕有何要事？”武瞾珝就站在鳳鸞宮的宮門口，牽著來恩言的手，晚風徐徐，一對麗人，夕陽西下，迎風而立，身上的氣質卻是十分和諧的，前提是忽略掉了來恩言那張被她自己易容的跟癩蛤蟆受了火災的臉。

心裏是明明白白的知道皇帝的人，自己不應該看。

可是程咬金心裏還是癢癢的，惦記在好好地看看來恩言。

來恩言與這個宮廷完全是南轅北轍的兩個世界，就只是這樣站在武瞾珝的身邊，就是那樣的格格不入，可詭異的卻是，跟武瞾珝站在在一起，卻又是那樣的不矛盾，相輔相成。

“既然陛下要宴請宿國公，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敏銳的註意到程咬金作死的是不是偷眼朝著自己看過來帶著探究好奇的視線，來恩言算是明白為什麽程咬金被稱為福將了，這麽一個時刻都在作死的人，若是運氣不逆天，應該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來恩言其實也就是意思意思象征性的跟武瞾珝走了個過程，而後也沒有什麽告退禮，被武瞾珝拉著的手，中指和食指用力的捏了一下武瞾珝的手心，武瞾珝猝不及防的被掐了手心，身體下意識的放開了來恩言的手，來恩言等的就是這樣的機會，飛快的甩開武瞾珝，大步而去，人已經走入了鳳鸞宮的宮門，才回頭對自己被武瞾珝帶出去的所有宮裏的人，此刻站在馬車後面的人道“還傻站著做什麽？沒聽到陛下要宴請宿國公？還不快去準備？讓陛下失了面子，可是要掉腦袋的！”

這似真似假的話，讓剛想趁機發作的武瞾珝就要沖出口的訓斥被噎在了嗓子裏，而鳳鸞宮裏伺候的人，本就是來恩言陪嫁入宮的人，來恩言這一句話，無形中就已經將他們從武瞾珝身邊要了回去。

人們如臨大赦，他們可不敢像來恩言那般沒有禮數，紛紛朝著武瞾珝跪拜之後，匆匆跟著來恩言走了。

小東子眼見自家主子在賢妃娘娘那裏吃了個啞巴虧，只能為主子分憂，從旁邊上前“主子，這鳳鸞宮的人實在太沒個規矩了，是奴才平日裏疏於管教，還請陛下降罪。”

“算了不是你的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你去讓人看看廚房那邊有什麽要幫忙的。賢妃終究是妃子，有些活計不該是她做的。”武瞾珝的眼睛一直在來恩言那異於宮中女子，甚至宮外女子的步伐之上。昂首闊步，大步而去，可卻仍然十分婀娜，帶著幾分優雅和女人獨有的柔美。

這個來恩言真是天生的迷人尤物。

沒有了記憶，放飛了自我，如此的真性情，不做作，卻更是讓她舍不得放她離開了。

“陛下如此胸襟寬宏，賢妃娘娘定是會感恩戴德的。”小東子嘴裏說著，偷眼瞄著武瞾珝的臉色，果然在自家主子臉上成功捕捉到一絲不易覺察的愉悅之色。心中不免感嘆，果然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得不到才是最好啊！若是賢妃娘娘能掌控好尺度，這後宮，要變天了。

伺候在陛下身邊多年，還是少有人能讓陛下如此發自內心的喜歡呢！

“陛下，討伐西突厥……”程咬金等到小東子吩咐人去給鳳鸞宮廚房幫忙了，這裏就剩下自己跟武瞾珝了，才開口要出說自己此來的真實目的。

“蘇定方回來了？”自己的臣子是個什麽秉性她自然是在了解不過，看到程咬金如此執著的想要見自己，她就猜出來程咬金的意圖了。

“是。蘇定方已經凱旋。”程咬金知道這件事是瞞不住武瞾珝的，武瞾珝的消息可謂是這世界上最靈通的，就算是蘇定方是偽裝之後，秘密而回，武瞾珝也一定是知道的。

“你認為武懷亮不堪大任？”武瞾珝沒有繼續蘇定方的話題，反而是突然換了個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程咬金不敢接話，雖說他不怕死，可是讓他因為跟主子一言不合，就死在自家主子手裏，他還是做不出這種蠢事的。

所有跟武瞾珝意見相左的人，都被武瞾珝殺了，不管是忠臣還是奸臣，一個不留。相比以前的皇帝來說，武瞾珝的確更像是個皇帝，有著超凡的政治頭腦，同時又是冷酷無情，心狠手辣的，不管是誰，只要有損她的利益，那麽她就會毫不留情的殺掉。

剛強的鐵腕政策下，才讓當今的朝廷，在短短的幾年時間內，就改頭換面了。

“有什麽不好說的？老國公可是從來都是有什麽說什麽的，今天是怎麽了？你在宮裏等朕，不就是因為這個嗎？”武瞾珝的聲音沒有情緒，讓人聽不出她的真實想法。

就是這樣的平靜反而讓在戰場上沖殺一個來回都沒有這般恐懼的程咬金，突然有了一種死亡的危機和壓迫感。

他知道自己現在如果說一句違心的話，下一刻等著自己的絕對就是掉腦袋的可能。可如果自己說出了自己想說的，那武瞾珝可能也會為此龍顏大怒。

他之前一心只想著蘇定方的事情了，卻忘記了現在的皇帝是武瞾珝，而不是自己以前的君主了，這個君主是個行為從來不按照常理出牌的。

“剿滅西突厥，此戰許勝不許敗，否則你們程家和蘇家就都可以除名了。”武瞾珝人已經走到了鳳鸞宮的正殿門口。

突然轉身將聲音壓低到只有自己跟程咬金可以聽到“武懷亮如果能活著回來，你們兩家也同樣除名。”

說完人已經推門而去。

留下冷汗岑岑的程咬金。在武瞾珝走入鳳鸞宮正殿後才用袍袖擦了擦不知道什麽時候滿臉的冷汗。

原來陛下是這個用意，自己怎麽就這麽傻，既然忘了以前有傳言武懷亮對年幼的陛下可不是太友好呢！

陛下如此睚眥必報的人，如何會輕易放過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真是好狠啊！借著大戰，看似是將無限榮耀戰功送到了武懷亮手上，讓對方看到了瞬間到達雲霄的希望，可這卻是一條死路，只要對方貪心，那麽就會一去不回。

陛下的意思是讓自己將武懷亮這位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閻王爺生死簿的人，在西突厥這一戰中為國捐軀啊！

蘇定方啊，蘇定方，這次算是被你坑苦了！

若非是你去我府裏醉酒鬧了一場，我也不會腦袋一熱就沖入宮裏啊！

不沖入宮裏，就不會被陛下抓著小辮子!

這麽臟的活更不會落在我老程的腦袋上。

“國公，陛下請您呢！”小東子從廚房端著酸菜魚走了過來，就看到程咬金大汗淋漓的站在鳳鸞宮的正殿門口不斷的擦著汗，本來他是不想過來打擾走神的宿國公的，可是奈何程咬金站的太是個地方了，將鳳鸞宮正殿的大門擋住了。

“熬……”程咬金回過神來，整了整身上的袍服，趕緊邁步走入了鳳鸞宮正殿。

隨後小東子也端著放著酸菜魚的托盤，繞過了程咬金放在了正殿早已經擺好的紅木雕花木桌上。

“陛下，菜齊了。”來恩言此刻也換下了小飯館的衣服，換上了一身月藍色銀線暗秀蘭花的宮裝，腳上是一雙同色的厚底步履，不過那張醜的讓人不忍直視的臉卻仍然如是。

來恩言說著，初雪端著一盤拔絲地瓜放在了桌子上，而後春然也端著一盤青翠欲滴的涼拌苦瓜放在了桌子上，夏禾同一時間將端著的麻婆豆腐也放在了桌子上，夏然幾乎和夏禾同步的將手裏端著的桂花鹹水鴨放在了桌上，而後幾個人悄然退去。

“愛妃辛苦了。”武瞾珝看著來恩言那張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難看到挑戰人視覺極限的醜臉，在看看桌子上在皇宮來說，實在是寒酸到了極點的菜，卻還是好脾氣，溫柔的拉開了自己身邊的椅子，笑瞇瞇的看著來恩言，完全無視了一旁邊杵著的膽戰心驚，還在琢磨要如何才能讓武懷亮死的讓武瞾珝滿意的程咬金。

“陛下，這可是臣妾的一番心意。酸甜苦辣鹹，正如人的一生。”來恩言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了武瞾珝給自己拉開的椅子上，淡定的讓程咬金險些下巴頦脫臼。

這位賢妃娘娘可真是了不得啊！

在武瞾珝面前如此放肆的人，就只有之前皇帝的妹妹了，後來那位跟陛下相識多年的公主，也是被陛下逼的上吊自盡了啊！

真是橫的怕不要命的啊！

這個時候自己是不是應該感嘆，不愧是來俊臣的女兒啊！

如此不怕死，為虎作倀，用於拼命，當真可以是群臣學習的楷模。

“愛妃為朕想的如此多，朕如何能拒絕愛妃的一片心意。這鳳鸞宮，本來就是要鸞鳳齊鳴之所在，朕哪裏舍得讓愛妃一個人形單影只。”武瞾珝露出了寵溺的笑容，那是對做壞事孩子的包容和懲罰同在的惡魔笑容。

來恩言讓人做出這樣的酸甜苦辣鹹的五道菜，本來就不是真的為了招待武瞾珝，而純粹是為了惡心武瞾珝的，誰想到武瞾珝不但沒接招，反而還就勢而為。

這讓來恩言有種用盡全力的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十分難受。

一旁伺候的小東子和金福柳更是驚呆了，正常來說誰敢拿如此飯菜招待陛下，就算不被懲罰，也是被打入冷宮的下場，可現在怎麽卻完全是另外的一番景象啊！

好像一切正常的事情，放在賢妃娘娘身上，就變得有點不那麽正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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