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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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開始,就是末世的降臨,遠在西南邊陲旅居的女孩,身體裏爆發出奇妙的異能,憑著智慧掌握能力,和幾個人一起闖過自然災害,以及喪屍的變異與生物的變異帶來的災變。

她看著東北方向,家的方向,撥通了熟記於心卻很久沒有打過的,家裏人的電話。

沒有信號。

手機,電腦,電視,廣播臺,她嘗試了所有信息來源與遠程通訊方式,卻毫無來自家人的信息,反而知道了這是一場世界性的大災變。

失望至極的時候,揣著愧疚與擔心,她毅然決然踏上了回家的路。

……

寫了一截,推門的聲音響起,夏芒連忙將文檔最小化。

“唉……累死了!”池零和冉思思有力無氣地走進來,雙雙癱在椅子上。

“怎麽了?”夏芒一邊問著,一邊點開網頁。

“還不是活動唄。”池零趴在椅背上看著夏芒,“對了,芒芒你別藏了,你接著寫吧。”

“啊?”夏芒茫然著,背後卻爬上了汗。

池零笑笑:“清江作者,芒果味麥芒,是你,對吧?”

夏芒依然一臉茫然,內心卻刷滿了感嘆號。

“那就是了。”池零對著冉思思一點頭,“找她算賬吧。”

冉思思“獰笑”著,伸出了魔爪,呼嚕亂了夏芒的散開的頭發。

“誒誒?”夏芒躲著,滿臉都是疑問。

她們是篤定了,她再否定也沒用。而且,都相處一個多學期了,也算知根知底,告訴她們問題也不大。

但是,她們是怎麽知道的啊!

難道今天是掉馬集中日?

時再在她這裏掉了馬,所以她就在她們面前也掉了馬?

而且她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至於冉思思要找她算賬?

“《今日食記》裏的一個角色,周霖同事,那個短頭發的女孩兒。”池零朝冉思思努嘴示意,“愛吃糖,喜歡甜辣口,喜歡打游戲,這些也就算了,說話的語氣也和思思一個樣。”

夏芒猛地想起來,腦內對比了一下,隨即有點不好意思:“抱歉啊,思思。”

冉思思搖搖頭,笑:“沒關系。”

她把夏芒的頭發又揉亂了一些,心滿意足:“啊我早就想揉你的頭發了,終於給了我個充分的理由啊。”

“不過這些既視感也不足以判斷的。”池零繼續講,“但是周霖有些觀點,和你很像。比如裏面的一個碰瓷案子,和我們年前聊過的一個差不多,他說的話,和你如出一轍。”

“我懷疑你很久了哦。”池零一只手撐著下巴,“從在夾子上找到這本書看的時候就有些臆想了。”

“那是什麽讓你確認了呢?”夏芒問她。

池零指了指夏芒身後的書架:“喏。”

夏芒回過頭,看到架子上斜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身子往右斜一點,可以看到本子上“今日食記”四個大字。

“嘻嘻,我也不是故意的啦。”池零有些小得意地笑笑,“不過追的大大是室友,好巧呀。”

原本它右邊還有本書擋著的,但是夏芒拿下來,卻忘了放回去一本。

就這樣暴露了。

“我看看行麽?”池零問。

冉思思眨眨眼。

“就是一個記事本啦。”夏芒把它拿下來,遞給冉思思,然後她拿過去和池零湊在一起看。

兩個女孩腦袋湊到一起,把本子翻開,好奇著一頁一頁翻過。

片刻,她們一齊擡起頭,目光幽深。

“芒芒。”

“嗯?”夏芒拿著梳子回過頭。

“你得請我們吃飯。”冉思思仰起頭,“蒼天啊!我為什麽要大晚上看美食日記啊!”

“好啊。”夏芒一口答應,然後算了算時間。

“還有一個月多點我這本就完結了,到時候提了錢出來我請你們吃飯呀。”

“好!”冉思思的神色帶著羨慕,“芒芒這是已經可以養活自己了啊,婉婷也可以了,我還是……”

“我還不能呢。”夏芒有點無奈,“水平還差點。”

“咱們就好好學習吧。”池零搖了搖頭。

“咦,婷婷吶?”冉思思看了看時間,“她也該回來了吧。”

夏芒突然想起來:“對了,我今早看到林沈在樓下等她。”

“啊?”池零有點詫異,正想問著什麽,門響了。

說曹操,曹操到。

五十三 兩人

今天的王婉婷是淺笑著回來的。

夏芒突然這樣想到。

談了戀愛之後,她整個人都鮮活了很多啊,情緒波動也大了。

看見宿舍裏面向她的三張臉,王婉婷楞了一下,然後點一下頭:“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

“誒你道什麽歉啊!”冉思思佯怒,“客氣過頭了哦。”

王婉婷依然是帶著歉意的,她走到寢室中央,站著說:“我和林沈因為一點小事吵架了,他先讓了步,我們已經說開了。總之,謝謝大家關心我。”

“你沒事了就好。”池零微笑,“我們剛談到要芒芒請吃飯呢。”

“啊?”王婉婷順勢疑問著,成功轉移話題。

池零揚了揚手中的本子,開始了講述,冉思思在旁邊補充著。

夏芒轉過身,打開文檔,一邊安靜聽著,一邊光明正大地在寢室碼字。

……

轉眼一周過去。

周六,夏芒照常七點起床。

今天也是定好的要到心火陪練的日子,一天,而晚上是心火的隊內假,約了時再看電影。

正好,有些話也可以說一說了。

見到時再的時候,夏芒不經意間避過了他的視線。

躲在電腦後面和時再相對,一點淺淡紅霞,緩緩地氤氳在了她的臉頰上。

靜心。

夏芒想著,雙手穩穩放在鍵盤和鼠標上,將全副精力都放在面前一方屏幕上。

還是那個分組。

三場。

夏芒這一組,一勝,兩負。

隊內的勝負,早就該看淡了,只是王新雪陰了時再一把,有點得瑟,傅達雅臉上也帶著點得意。

今天的三場打了一個半小時,於是時再直接將錄下來的視頻投在幻燈片上,所有人一起覆盤。

這一場覆盤很短,只簡略地說了一些點,末了,時再倒是把夏芒和王新雪拎出來誇了兩句:“兩位都很有進步。”

夏芒心裏喜滋滋的,想,總不枉她打了一個禮拜的五對五。

一開始還對著走一步想兩步的打法新生懼意,打多了,就覺得這個和大亂鬥一樣有意思。

蘇可若有所思,看著季溪許安逸和陳斯臉上的不甘,在私聊裏對林鎮說:“我算是明白你為什麽要找兩個圈外人來陪練了。”

因為沒有過系統訓練,所以可塑性太強了,進步快的可怕。

夏芒的午飯照例是和柳年一起吃了。

“體驗怎麽樣?”柳年問道。

“嗯,很好。”夏芒咬了一下筷頭,笑。

“職業圈子,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很多。”她略微擡頭想了想,“也挺,殘酷的。”

比如天賦,比如時間。

所以陳斯再拼也不是主力,出場機會比不過季溪一個小新人,所以林鎮已經退下了,而張飛羽也萌生了退意。

她想著陳斯一刻也不放松的努力,想著林鎮總是在壓抑中顫抖的手,再想著張飛羽在休息時間悄悄問她的話。

“你真的對職業沒興趣麽?”

她回答:“有啊,不過是看的興趣,不是參與的興趣。”

張飛羽對這個答案顯而易見地是失望,完全沒有意識到,如果真的有一個強勢的機械師新人進隊,就會擠占掉他的地位。

回到訓練室,他依然是專註訓練,空閑時段,也接著和許安逸打打鬧鬧,偶爾戲弄一下季溪那個小鬼。

全然沒事人一樣,臉上毫無傷感慘淡。

這個圈子比她想象的要鮮活很多,也要殘酷很多。

想著,夏芒微不可查地瞥了一眼柳年的手。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手傷,在十九歲的最好最耀眼的年華,電競圈的黃金年齡,說退,也就退了。

哪怕他才華橫溢,哪怕他粉絲無數,哪怕,只要他肯稍稍低頭,就有一條通天坦途。

在有些方面,妥協,大概比殺了他還難。

哪怕在最想不通最怨他的時候,夏芒也沒有質疑過他的選擇,他的路。

柳年聞言也是笑笑:“真的,挺有意思的。”

“這個圈子啊……”他嘆著,筷子戳進飯裏,有一閃而逝的悵然。

然後他認真地對付著桌子上的飯菜,把那點子不合時宜的傷春悲秋都扔在腦後。

刨了幾口飯,柳年換了個話題。

“爸的新電影要上了,你去看麽?”

“哦。”夏芒的腦海裏幾個念頭轉過,最後選擇了實話實說:“我約了時再,今天晚上去看。”

“時再?”柳年有點詫異。

“我和他是中學的同學,當時關系還不錯。”

“哦。”柳年想起那個乖乖叫他前輩的人也是他的老鄉來著,算算年紀,也該是和夏芒一個年級的。

關系還不錯?

柳年隱隱約約意識到了點不對,但具體哪不對了他想不出來,這個念頭,轉眼就被扔出了腦海。

“行吧,那我約林鎮一起去。”柳年有點小失望,但很快就有了新的念頭。

夏芒擡起頭,狐疑地看了柳年一眼。

他一臉的坦蕩,被夏芒這樣看,倒是有一點不知所措。

“嗯?”

“林鎮有女朋友的。”夏芒說,然後不出意料地看到他詫異的表情。

夏芒無奈扶額,說話聲音都悶悶的:“哥哥你在這裏待了一個多月了吧,都沒有看出了林鎮和蘇副隊是一對兒麽?”

“啥?”柳年詫異。

夏芒擡著頭,和他大眼瞪小眼。

這貨越來越遲鈍了啊。

“沒看出來。”柳年戳了戳空盤子,“他們談的也太隱蔽了。”

過了一刻,他突然恍然大悟:“我說呢,怎麽林鎮總和蘇可一起吃飯。”

夏芒簡直想送他一個大白眼。

“對了,你回來,告訴爸了沒?”夏芒問柳年。

她看到對面的青年失神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過他應該知道吧。”他的語氣故作輕松,“我回來之前,去見過他在拉薩的老朋友。”

“嗯。”夏芒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和夏行的關系一直勉勉強強,柳年和夏行的關系,說好,總差了點什麽,說差,但是總有話說。

可能他們有些一致性吧。

“你要學編導,可以問問爸爸。”

“不想問他。”柳年別扭地轉過頭,然後在夏芒的註視中轉回來,認真地想了想,說:“再說吧。”

下午的訓練開始,是給上午的對戰覆盤收了個尾,然後是日常的定量訓練,以及輪流的一比一。

夏芒依然是熱愛狙人。

但面對職業級的選手,一槍爆頭送他回覆活點就有點難了。

沒關系,一槍不中,那就換個地方,再補一槍。

還不中?

那對手的攻擊已經糊到她臉上了了,掙紮不了幾下就要回覆活點等待再戰。

虐了一把季溪小朋友和陳斯,然後再次被蘇可一通老拳捶死,夏芒站到一旁旁觀王新雪和許安逸的對戰。

俠客和俠客,都是中近程的,刀劍想交帶起火花點點,鳴聲錚然。

“神槍手該如何近戰?”

和時再再一次對打的時候,夏芒想討教一下,這個問題。

時再固然進步很大,但夏芒一直以來都很擅長單對單,尤其是遠距離的,她可以和時再大致戰個旗鼓相當。

所以時再為了優勢,只能拉進距離。

因為夏芒不擅長近戰,甚至中程戰。

她知道這種情況下拉遠距離才是最優解,但是她的操作跟不上想法,只能看著時再一點一點靠近,然後無力回天。

“你的操作太單一了。”一局結束,時再對夏芒說。

她思索著這句話,又去打了幾場狹路相逢,但是在低分段,沒有練得起來的對手。

“阿……時隊長,借我一下你的賬號。”夏芒喊著時再。

“嗯。”時再在電腦那一邊點點頭。

夏芒於是退出芒夏,登錄時難再。

時再最近一直在打狹路相逢的直播,這個號在挺高的分段。

剩餘的時段,夏芒都泡在了這個賬號上,直到五點半午訓結束。

火速吃完了飯,又徒步跑了一段,兩個人在六點半之前趕到電影院取票。

夏芒不喝冰可樂,在前臺買了一桶還熱乎著的爆米花,時再則是迅速捧了兩杯芒果汁回來。

廣告過後,電影開場。

夏芒看過一遍,抱著回味的意思,再看了一遍。

隨著漁女成長的軌跡,看變遷,看變化。

時再看到一半有些失神,情緒沈浸在電影裏,夏芒獨吞了最後三分之一的爆米花,等時再緩過神來再伸手的時候,桶裏已經空了。

一片昏暗中,時再借著熒幕上的光,看向夏芒。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熒幕上,從城市回到漁村的女孩,看著守著漁船一直等她歸來的情郎,也在笑。

最後一顆奶油爆米花含在口中,邊緣滲出就算帶著奶香味也有些膩人的甜,在這樣的情景下,卻甜的恰到好處。

夏芒喝了一口芒果汁,清新的果香彌漫在口中,依然是甜,沖淡了甜。

電影挺的時候,漁歌仿佛還回蕩在這小小放映廳,觀眾等到最後也沒有看到彩蛋,是真的沒有,也就戀戀不舍地散去。

時再戴上鴨舌帽和黑框眼鏡,等到人少了,便和夏芒離開。

天已經黑透了,星星掛滿天空,夏天已經起了個頭,影院外溫度和裏面差不多。

有些涼涼的微風,空氣很是清爽。

走著,走著,夏芒突然停下轉身,看向時再。

“嗯?”時再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不過腳下也是停駐。

“阿再。”夏芒喊著這個在訓練室裏刻意回避了的稍顯親近的稱呼。

五十四 告白

“阿再。”

女孩有些認真地註視著他,聲音像一根柔軟的羽毛,撩撥著他早就動了的心。

時再有些楞怔著,隱隱希冀著什麽,又在恐懼著什麽。

他張了張嘴,還未發出聲音,就聽到夏芒喊他,又換了個稱呼。

“二貨。”

她從未這樣喊過他,她從來不會喊他的外號,哪怕學校那會兒,“二貨”這個稱呼專屬於他是人盡皆知,包括老師,但是她不喊,她只是用“某個二貨”備註了他的企鵝。

修煉三年,他學會了對外號一笑而過,偶爾自嘲。

她怎麽突然這樣喊他?

許多個念頭中,那個小號算是一閃而過。

夏芒笑笑,醞釀了一下。

“二貨,你喜歡我,為什麽不說?”

時再的臉上有點燥熱,有涼風拂面都不能使之降溫,反而越來越熱。

“我!我……”他急急切切地想說些什麽,卻語塞。

夏芒看他難得一見的窘態,笑笑,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心窩,輕輕的,隔著兩層衣服。

她仿佛在體驗著什麽,然而不敢用力,除了衣料的柔軟和些微粗糙,指尖什麽都沒感覺到。

心口那點輕如鴻毛的力度,使時再心跳如擂。

“我喜歡你。”夏芒微微仰起頭,和他對視,“阿再,我喜歡你呀。”

砰——

時再感覺自己心中,有什麽東西炸掉了。

“芒芒……”他擡起一直胳膊,卻忘了擡起它想做些什麽,手足無措,臉上也是無措。

夏芒一點頭,然後接著看著他。

時再驚喜地,有些發抖,那雙在賽場上向來穩穩當當的手,輕輕地顫著。

那句話使他心跳依然如擂,如擂的心跳給那句話帶給他的沖擊加了成。

這份終於還是被她看出來的心思,他揣了多久了?

三年,整整三年。

他以為自己一直瞞得很好,然而,陸晨曦看出來了,楊老師看出來了……現在,蘇可也看出來了。

她最後也看出來了。

她在看他,她在等他的回覆。

時再努力,想讓自己平覆心情,然後,再冷靜地回答她。

然而心中如許多思緒一團亂麻。

“芒芒……”他輕聲喊著,最後伸開雙臂,抱住了她,卻不敢用力。

夏芒一顫,然後掙了一下,一手環著他的脖子,一手搭在他的肩頭,依然認真地看著他。

距離近了,時再可以看見她那一泓秋水般的眸子,映著點點星光,和他。

“芒芒,芒芒,芒芒……”他一聲又一聲地喊著,聲音是帶著心滿意足,手臂環著她,是有些僵硬的小心翼翼。

“哎……”夏芒輕輕輕輕地,應了一聲。

“對啊,芒芒,我喜歡你。”時再大著膽子,用臉頰,蹭了蹭夏芒鬢邊柔軟的發。

“我喜歡你很久了,很久很久。”他說。

“很久,是多久?”夏芒的聲音裏,含著的情緒,她都不明白。

時再微微仰頭,看著星空,看著行道樹。

“很久啊,從三年前,你有些任性地把學校打印出來給你的那份演講稿給我,把‘第一名’的‘一’劃掉改成‘二’開始。”

夏芒跟著他的敘述,回憶起那段年少輕狂的時光。

她不願意面對著整個學校的人講話,還好,時再很擅長,也願意。他也不願意照本宣科,最後找老師商量了一下,自己寫了一個稿。

“我很慶幸,我能為你做點什麽,我很開心,你遇到困難了的時候,能想到找一下我。”

時再註視著夏芒。

“我發現啊,我喜歡上你了。”

夏芒踮了下腳,在他的懷裏動了動。

時再拍一拍她的肩頭。

“喜歡真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想要面對卻很難。”他娓娓道來,“正好,那個時候,林鎮在被你拒絕之後,找上了我。我很意動,兩個月之後,做下決定。”

“我要走了,但不敢給你告白,也不太敢,靠近你。”

然後是長達兩年半的寥寥聯系。

“我知道了你在看我的書……”夏芒看到了他眼中的情意。

“我也知道了是你一直在網上陪著我。”

夏芒輕輕嘆一聲:“我終於啊,在知道了我喜歡你之後,確定了你也喜歡我。”

她偏著頭,連帶著身體的一部分重量,安放在他的肩膀上。

“時再,我喜歡你呀,好巧你也喜歡我。”她慢慢地說,一個字一個字,很認真。

“所以有些顧慮,我不想再顧慮,有些事情,我想和你一起抗。”

“我很忙。”他說

“我知道。”她答

“這樣的忙碌要持續好幾年。”

“那正好,我也要忙上幾年,等你閑下來了,我們再一起去走走看看,吃吃玩玩。”

“我沒法陪你。”

“那我去陪我的讀者,我去打我的游戲,現在在心火,以後也可以在你的直播裏偶遇你。”

就是概率有點小。

“我不敢公開,對,我不敢。”時再很慚愧。

“正好,我也不敢。”夏芒笑笑,“我怕媒體的,是真的,不是臺階,不是借口。”

“我的家人很可愛,我爸爸媽媽都是教師,嗯,你不喜歡的那種上課老愛板著臉的老師。我的外婆同時也是我的奶奶,她和我爺爺都愛聽戲,我們一家五口,住在一起。”

在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夏芒有點詫異,後面,她懂了。

“沒關系,我現在很感謝我曾經的每一個老師。”她想到了什麽,輕笑一聲,然後接著說:“我有一個爸爸,不著家,一個哥哥,你認識,他們都很好。”

“嗯。”

“放心,我哥只是看起來有點唬人,他其實很可愛的。”

時再覺得有點可怕,可是這句話,這點顧慮,他只能悄悄放在心裏。

“我打電競,高中沒畢業。”

“我寫小說,專業沒走心。”

這回兩個人都笑了,聲音輕輕地,撩動著彼此的心。

夏芒擡起頭站穩,他松開手,她後退一步看著他。

“時再!你往後的人生可以和我一起走嘛?”她淺淺笑著,問他,等他的一個回答。

他沒有讓她等,重重地點點頭,上前一步,再一次抱住她:“夏芒,我們在一起?”

她感受著他的呼吸,他心跳的節奏,緊緊靠著他,柔軟的鬢發蹭著他的耳畔。

她說:“好。”

五月的夜晚,一對最新誕生的情侶,擁抱著彼此。

“有點草率啊。”夏芒小聲嫌棄著。

“嗯,好像是很草率啊。”巧了,時再也有點嫌棄。

兩個人松開懷抱,彼此看了看,笑。

夏芒寫《今日食記》的時候,查過關於告白的事項,雖然最後寫的時候沒有用上,現在也沒能用上。

這一個禮拜,她總在想該說些什麽,他又會說些什麽。

夏芒有點懊惱,隨後就想到了什麽。

“對啦!”夏芒牽起時再的手,“去買個花。”

“嗯。”時再跟上夏芒的步伐,最後,兩個人並排走著。

他手心有微汗,與她的手掌指腹相觸的地方,熱熱的。

夏芒找到那家小小花店,九點多了,店裏王婉婷和一個女人相對而坐,喝茶談天。

看著夏芒和一個陌生的大男孩牽著手進來,她楞了一下,然後微笑,站起來問著:“兩位要什麽花?”

“玫瑰。”時再搶在夏芒之前出聲。

“你同學啊。”女店主看出王婉婷神色中的熟稔。

“是。”王婉婷點點頭,“夏芒,我舍友,這位,不認識。”

不過也有點眼熟。

女店主打量兩個人的神色帶著興味,卻沒有什麽惡意,然後她笑笑:“挺登對的。”

女孩清麗漂亮,男孩陽光帥氣。

“要多少朵?”她笑著問,“不同朵數的玫瑰有不同的花語哦。”

“九朵!”

“九朵吧。”

夏芒和時再幾乎是異口同聲,莫名地,兩個人都笑了。

“只有十支鮮切玫瑰了。”王婉婷抱著一捧花。

火紅的花瓣色彩濃烈,香氣也濃烈。

“……”

果然是月季。

夏芒抽出一支:“那我要一朵吧。”

任何承諾都沒有效用,但是人們還是熱衷於做下承諾,尤其是愛情。

時再買下餘下的九支,王婉婷用粉白色的紙連著幾枝滿天星包上,紮上粉藍色的絲帶,都襯著那灼灼的紅。

兩個人認真地,將自己的花送給對方。

草率的告白和草率的在一起很好笑,這樣的故作莊重,同樣有些好笑。

笑著,夏芒和時再交換了心意,告別了王婉婷和這家小小花店。

牽手漫步在街道上,時再很認真很認真地思考些什麽,關於他們的現在,和他們的未來。

“告白讓你搶了先,我之後一定要補一個。”時再說。

“好啊,等你什麽時候拿個第一名,我給你這個彌補的機會。”

“你怎麽也學會插刀了?”時再有點郁悶,不,很郁悶。

“嘿嘿,就這一次。”

夏芒想了想,說:“也是最後一次。”

“一定。”時再篤信著,“等我哪一天拿了世界冠軍,我會補一場鄭重認真的告白,你等我。”

她只說了第一名,他擅自定下了世界冠軍,那個最高遠,最光輝的目標。

“嗯,我等你。”

夏芒也在心中定下了自己的目標。

時再把夏芒送回了她的宿舍樓下,一路上,他在想新的戰術可能和訓練計劃,她在想下一本書。

“再見。”

“再見。”

她走向單元門,他轉身走向小路口,她在門外的亮堂裏回頭,他在路燈的照耀下轉身。

各自,揮了揮手。

花店裏。

“羨慕?”女店主看著王婉婷,她們把視線從門外收回來。

剛剛又走過一對情侶,嘻笑打鬧著過去。

王婉婷搖頭否認:“哪兒有?”

“他們這樣……”女店主捧著臉笑笑,“反正我挺羨慕的,可以一起嬉鬧,不用顧忌什麽。”

王婉婷沈默。

除了吵的那一架,她和林沈之間一直挺和諧,也挺禮貌的,沒什麽不好,也沒什麽特別好的。

不過是相處模式平淡一些罷了,她一直這樣想。

但是她還是羨慕別的情侶之間的痛快,相互之間說什麽做什麽都沒有太多顧忌,一起四處玩,大聲笑。

“我覺得啊,你這場戀愛談的認真,狀態卻沒有你那個室友好。”女店主食指扣了扣桌子。

“在他們身上,我看到了更鮮亮的未來。”

王婉婷眨眨眼,看向女店主:“小姐姐,我覺得你有點神棍誒。”

女店主微笑著反問:“有麽?”

她看向窗外一個走進的人,向王婉婷揚了揚下巴:“誒,你家的那位來接你了。”

王婉婷,並沒有很開心。

五十五 完了

夏芒抱了一束玫瑰回宿舍,立刻點燃了冉思思和池零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著。

“誰呀誰呀?”

“誰先告的白?”

“那小子怎麽樣?”

“有照片沒有?”

……

夏芒聽這些問題聽得腦殼痛,把那一束玫瑰拆開,一支一支插在一個空玻璃瓶裏,去洗手間接了點清水。

冉思思和池零仍然執著地用視線追逐她,等她的一個回答。

“我告的白,他很好,沒照片,名字不告訴你們。”她歪頭一笑,有點開心,有點得意。

“切——”冉思思扭頭表示嫌棄。

“是‘彼澤之陂’的那位?”池零問著。

夏芒痛快點頭。

“你暗戀他一個月,你告白,然後他送你花?”池零笑了一下,“你們倆真有意思。”

“咱們學校的麽?”冉思思妄圖獲得更精確的信息。

“不是,是我一個中學同學。”

“來來來,老規矩,請吃飯哦。”池零突然想起來,“不對啊,你本來就欠我們一頓是吧?”

她一拍手,笑道:“挺好,那就讓他一起請了。”

夏芒猶豫了一下。

“有什麽為難麽?”池零註意到夏芒微微蹙起的眉頭。

“我問問他。”夏芒摸出來手機。

芒果還是麥芒:在不在在不在?

某個二貨:在。

他順便發了個呲牙笑和一個小心心。

芒果還是麥芒:我舍友要你請她們吃飯。

某個二貨:這是必要程序,應該的,我看看啊……

某個二貨:七月初吧,常規賽結束之後的夏休。

芒果還是麥芒:好的。

“他同意了,七月初。”夏芒笑笑,低頭就又看到了時再發來的一大串消息,絲毫不愧對他職業級別的手速。

某個二貨:十點啦,該準備準備睡覺了啊,別看書打游戲到太晚。洗澡記得把頭發擦幹再睡覺,註意不要著涼。方便的話睡前喝一杯熱牛奶。

某個二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關心你了,真好。

某個二貨:以前總怕說什麽會過界【笑哭】。

夏芒感覺一絲絲的甜意在心中積累,她笑著回覆時再。

芒果還是麥芒:那麽從今天開始,你就可以不用再怕什麽了。

她想著今天份的加油還沒有發。

芒果還是麥芒:加油,我看著你,我等著你。

帶著那麽點心中的甜蜜,夏芒打開了自己的文檔。

她突然很想寫,那個叫“為之著迷”的故事。

然後她就看到了那個被自己命名為“等一個名字”的文檔,那個開端已經寫完正在漸入佳境的末世故事。

起書名起到腦殼痛的夏芒,決定找人問問。

芒果還是麥芒:我在寫一篇文,言情,末世背景,關於女主回家的故事,你給我想個名字唄?

某個二貨:角色名?

芒果還是麥芒:男女主的名字已經起好了,求文名。

某個二貨:哦,我想想。

夏芒看著他久久沒回覆,順手也就把文案草稿發了過去。

末日降臨,山崩地裂,生物變異,文明傾覆,喪失橫行。

叛逆離家的陸漫漫在想問一聲平安的時候,失去了與家人的聯系。

她看向家的方向,想用她的火,燒出一條回家的路。

某個二貨:男主呢?

提到這一點,夏芒略有點羞恥。

芒果還是麥芒:男主出場晚,我還沒有想好怎麽把他放進文案,他叫齊修遠,異能是風。

芒果還是麥芒:沈默的,強大的,包容的,風。

某個二貨:路漫漫其修遠兮?

芒果還是麥芒:是。

某個二貨:那就叫這個名字唄。

某個二貨:吾將上下而求索,挺好的。

夏芒擡起頭,想了想,又打開文檔,看了一遍已經寫下的幾萬字,做下了決定。

心火俱樂部的寢室裏,時再看到備註“我的芒”的人發過來的“好”,笑了出來。

“篤篤!”門響了。

“等下!”時再連忙去開門,看到了蘇可的淺笑。

“來談談吧。”

“啊?”時再一臉茫然,裝傻充楞。

“嗤。”蘇可笑得燦爛了一點,“我都聞到你身上的玫瑰味兒啦。”

說完,她轉身就走。

時再回頭看到自己養在床頭水瓶裏的那一支玫瑰,汗,然後連忙跟上,就手帶上門。

蘇可推開樓梯間到天臺的門,然後時再就看到林鎮在那裏杵著,他和蘇可對視了一眼。然後蘇可走到長椅坐下,林鎮看了時再一眼,掠過他下樓。

看著林鎮沒什麽情緒的神色,時再莫名心虛,有點愧疚。

他跟著蘇可,也坐在長椅上,坐姿端正到有些拘謹,像上課傳小條被老師抓住的學生在裝乖。

蘇可手掌撐著下巴,笑笑:“別緊張啦,我叫你上來,就是了解一下情況,順便告訴你一點過來人的經驗。”

時再低頭,看放在膝蓋上的一雙手。

蘇可等了一下,沒等到時再開口,有點無奈,也有點理解:“這樣吧,你覺得可以說的,都告訴我好了。”

“我……”

時再把後面的語句咽了回去,重新組織了一遍語言:“我與她初中同班三年,高中同級一年,她一直是年級第一,我總是年級第二。初中之後那個暑假,我在網吧裏遇到她,她打游戲很厲害,我求她教我。”

“一起打游戲有大半年吧,我發覺自己喜歡上她了,興沖沖地打算告白的時候,被一個老師知道了,她讓我多想想,不要太輕率。”

“我想了很多,而那個時候,鎮哥通過她找到我。”

時再看向蘇可,眼中仿佛燃燒著一團火:“我想打電競,我想拿冠軍。”

蘇可也就猜到了他想說什麽。

“我怕辜負了她,所以……”

那點年少慕艾的感情,就沒能說出口,又可以遠了所喜歡的人。那點感情,在壓抑中因時光愈釀愈深。

“直到再次和她恢覆聯系,我依然不太敢,言行都小心翼翼地,不敢讓她發現。,很累,我也並沒有我一開始想的那樣甘之如飴”

“她今天約了我去看電影,《湖上》,電影的故事很好,裏面的男男女女,對未來,對愛情都有著莫大的勇氣。我就在想,我是不是錯了。”

“然後她告訴我,她喜歡我,顧慮,困難,都可以兩個一起抗。我也喜歡她啊,所以我就想明白了,既然互相喜歡,為什麽不在一起?”

“所以,她發現你喜歡她,然後她先告的白?”蘇可很快提取重點。

時再點一點頭。

“哈哈哈……”蘇可彎腰大笑,一邊抹去眼角的濕潤,一邊感慨著。

“時再啊時再,她也就是遲鈍一點,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子,虧你想戰術的時候腦子那麽靈活……”

時再攥了攥拳頭,並不敢太用力。

他也覺得自己傻透了。

笑了一會兒,蘇可想著得給時再留點面子,於是忍著停了下來。

來了,時再想,正襟危坐。

“做好平衡戀人和比賽的準備了麽?”蘇可問著,“不要只是指望她理解你。”

“嗯,回來的路上,我想了一點。”

蘇可沒有再問他具體想的是什麽,只是說:“你還有一天的時間,思考如何平衡,然後,認真籌備下一場比賽。”

“嗯,我知道。”

話談到這裏,談戀愛的欣喜已經被徹底沖淡,有些顧慮,逐漸攀上時再的心頭。

“別太擔心了,和她多談談,不要什麽都瞞著。”

時再知道,自己剛從一個牛角尖裏出來,就又想左了,他感激地看向蘇可:“謝謝可可姐,我明天空閑找她聊聊。”

蘇可有點欣慰時再的一點就透,然後她問了下一個問題:“關於公開,你們想好了麽?”

她想了下自己的情況,說:“我和阿鎮,就沒公開,但是也沒想瞞著,小報一報道,與公開也無異了,大家都知道。”

時再搖了搖頭:“我們不打算公開。”

“也行,現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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