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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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進行得非常順利。

秦疏因為麻藥作用依然在昏睡。他身上套著寬大的病號服,面容蒼白地躺在床上,看起來單薄又脆弱。

替秦疏做手術的主任醫師見兩人半夜一同前來,手術時患者身上遍布情事的痕跡,而在外面等候的鄭銘神色萬分焦急,再聯想一下之前作私人醫生的朋友的囑托,對這兩人的關系心下了然。他也不戳破,走到鄭銘面前說道:“鄭先生,你放心吧。你這位朋友胃部穿孔創面比較小,我們進行的是修補手術。因為你們來的及時,手術很順利,並沒有引起腹膜炎。”

鄭銘望著病床上的秦疏,即使知道對方已經脫離危險,但是想到秦疏挨的這一刀,依舊心痛萬分:“您辛苦了,醫生,謝謝您。”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一下,你朋友平時似乎不太註意自己的身體,剛才手術的時候我註意到他胃潰瘍的情況還是很嚴重的。”醫生扶了扶眼鏡繼續說道:“通常,嚴重的慢性胃潰瘍很容易發展成為胃穿孔,他今天這還算是發現的早,手術做的及時。如果胃潰瘍發展到晚期,不僅僅會胃穿孔,甚至還有癌變的風險。”

鄭銘沒想到秦疏的胃病竟然這麽重,在他的印象裏,對方的身體一直都非常健康:“那他現在的情況如何?還存在危險嗎?”

“既然已經做過手術,那就基本無礙了。不過關鍵還是後期的調養,如果以後再不註意,很容易覆發。到時候吃虧受罪的還是自己。”醫生感嘆:“年輕人啊,也註意要把身體保養好才是啊。你平時也要註意多關心他的起居。”

醫生將術後的註意事項逐條列舉,鄭銘一一仔細記下。

等病房裏就剩下他和秦疏兩人時,窗外的天邊已經微微泛白。鄭銘一夜未睡,加上擔心了整宿秦疏的情況,此時的他眼中布滿了血絲,下巴上也長出了青青的胡茬。

他根本顧不得自己的形象,楞楞地坐在病床邊。剛才醫生說秦疏的麻藥還會持續一段時間,鄭銘心裏盼著他早點蘇醒,但想到秦疏醒來後恐怕又要忍受手術後的疼痛,一時心亂如麻。

他們來的急,隨身除了錢包以為什麽都沒帶。鄭銘向護士要了杯溫水,用棉簽蘸濕後輕輕地抹在秦疏幹涸的嘴唇上。

他其實也想吻一吻那可憐兮兮的、有些開裂的唇瓣,但是實在怕力度控制不好弄痛了對方。

他很想把這麽脆弱的、無意識的秦疏輕輕地抱在懷裏。

可惜,卻根本不行。

鄭銘看秦疏暫時還沒有要蘇醒的跡象,便去病房裏的洗手間洗了把臉,到附近的商場買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他從小到大家庭條件優渥,雖然父母采取放養的教育方式,但他的確沒有照顧病人的經驗。

唯一一次陪人在病房,還是少年時代秦疏腳部骨折那次。

鄭銘站在清晨的街頭,忽然有些迷茫。周圍是零星的行人,他們或神色匆匆,或悠閑便步,但都有著各自前行的方向。

可他卻不知道自己和秦疏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

鄭銘向做醫生的朋友請教,把自己所能想到的需要的物品都買了一遍,才提著滿滿的幾大包回了病房。雖然秦疏暫時無法進食,可他還是需要住院一段時間。鄭銘希望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秦疏減少些痛苦。

他正在收拾病房的東西時,門被從外面輕輕地推開了。鄭銘一見是簡斯年來了,便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給你,你要的東西。”簡斯年一大早接到鄭銘的電話趕來醫院,鄭銘見他竟然還穿著昨晚飯局穿的那身衣服。他這位好友向來在意外表,不過鄭銘現在也沒心情關心這些瑣事。

“謝了。”鄭銘接過對方遞來的東西,都是些他剛才沒有買到的。“辛苦你跑一趟。”

“沒關系。我說老鄭,你幹了什麽好事?”簡斯年沒戴他那副金絲眼鏡,這會兒歪著頭說話的樣子又恢覆平日裏的吊兒郎當:“昨晚上你們走的時候,你們秦總可是還好好的。怎麽就忽然進醫院了?你也太猛了吧!”

鄭銘哪有心情和他開玩笑:“滾蛋,別胡說八道,秦疏他急性胃穿孔。”

“那你就好好照顧他唄,爭取早日抱得美人歸。”簡斯年往病房外的靠椅上一坐,皺著眉頭捂著胳膊揉著,嘴裏倒抽氣。

“你怎麽了?又被你叔叔教訓了?”鄭銘見他一臉郁悶便問道。

“我叔叔和他小情兒在一起,現在哪有功夫管我,我他媽昨晚背運被狗咬了。操!”

“怎麽回事?”

還沒等簡斯年回答,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從門口疾步趕來,幾步走到鄭銘和簡斯年面前——正是程喬之。

此時站在病房外的三人,平時都是註重儀容儀表的,此時卻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去。

全都頂著一臉疲憊,身上穿著昨晚酒局時的衣服。

程喬之一見簡斯年,平日裏波光流轉的桃花眼霎時怒氣騰騰,他上前兩步一把扯住對方的衣領,從牙縫裏擠出惡狠狠的聲音:“姓簡的,你他媽昨晚對我做了什麽?!我還沒來得及找你算賬!”

簡斯年被他的動作激怒,擡肘對著程喬之的下巴就是重重的一下:“程喬之,我怎麽你了?!你他媽是瘋狗啊!上來就亂咬人?!”

簡斯年那下是用的全力,程喬之當即捂著下巴。簡斯年被他用力把他推到一邊,差點摔倒。

鄭銘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矛盾,簡斯年是他好友,程喬之再怎麽討厭也是公司的上司,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坐視不理。

“你倆還有完沒完?沒完去外面吵!”

程喬之被簡斯年那一下子砸的嘴唇滲血,他用袖子擦了擦鮮紅的血跡,瞇著眼盯著鄭銘:“鄭銘,我也想問問你,秦疏為什麽昨晚走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就住院了?”

說完他也不理門前站著的兩人,放輕動作推開了病房門。

房間裏很靜,程喬之走近幾步,腳就邁不動了。

秦疏昏睡著,手背上紮著針在輸液。他的臉色很難看,平時白皙光潔的皮膚此時因為之前的疼痛和手術的消耗變得黯淡無光,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最終,程喬之的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他的脖頸間。

寬大的病號服松松垮垮的,鎖骨處斑駁的吻痕就這麽大喇喇地暴露在空氣中。

“無恥!”程喬之猛地回頭,咬牙切齒地低吼。“鄭銘,你怎麽敢?!”

“有什麽話我們出去說。”

等到了病房外,簡斯年便坐在一邊,斜倚在靠椅上一副看好戲的姿態。看向程喬之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絲嘲諷的笑。

“鄭銘,你說!秦疏到底為什麽住院了?”

程喬之的胸口滿是怒氣,他從在國外讀書時就認識秦疏,幾時見過對方這副模樣。當時秦疏執意回國,他勸說過對方。在國內舉目無親,沒有家人沒有朋友,孤身一人的生活怎麽會如意。最終秦疏還是毅然決然地走了,結果怎麽樣,這才多久,他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他是因為急性胃穿孔。”鄭銘握著拳頭,額間青筋直跳:“是我的錯。”

“你憑什麽這麽對他?!他身上那些……痕跡,是不是你幹的?!”程喬之想到秦疏身上的那些斑斑點點,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心頭的怒火,舉起拳頭就朝鄭銘揮過去。

“我不想和你在病房前面打架。”鄭銘生生挨了他一下,冷冷地說:“是我做的,但是這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等秦疏醒了,我自己會去求他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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