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您怎麽來了？”

“聽到薛太太的聲音, 原本隔著屏風著急得打轉的薛衍回身見到薛太太趕緊上前攙扶。”

“一大早鬧出這麽大的事, 還請了大夫, 我若再不來你們夫妻倆豈不是要將這屋頂都掀了。”

“母親……”

薛衍剛要解釋，但是被薛太太給喝住了。

“我問你，是不是跟你媳婦打架了？你一個大男人怎麽能打女人呢, 尤其還是自己媳婦。咱們薛家可從沒有打媳婦的先例，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混蛋兒子。”

薛太太恨鐵不成鋼的戳薛衍的腦袋。

“一聽薛太太說他打女人打媳婦, 薛衍心裏那個冤啊, 也知道他母親是誤會了趕忙解釋。”

“母親，您聽誰胡說八道了, 兒子什麽時候和王氏打架了, 王氏不是在那好好的嗎。”

薛衍指著同站在屋裏的王秀瑤說到，薛太太這才發現王秀瑤。

一開始兒子娶了個出身高貴的兒媳婦，薛太太心裏還是很滿意的。

“可是王秀瑤是目高於頂的王家女, 哪怕她不如她妹妹王夫人, 但王家的特點在她身上是一樣也不少。王秀瑤雖嫁入薛家, 雖對翩翩少年郎的薛衍也很喜歡，但王秀瑤骨子裏還是看不起商家門第的薛家。”

“所以自嫁入薛家之後, 王秀瑤一直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勢, 不曾伺候討好婆母, 再加王秀瑤嫁入薛家多年無子，薛太太對王秀瑤的滿意漸漸就變成不喜了。”

“尤其是出了之前的事對王秀瑤的不喜不滿達到極點。只怕薛太太再不滿還是忌憚王秀瑤王家女的身份忌憚王家，不敢對王秀瑤如何, 至少明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對待王秀瑤。”

今天也不知道下人是怎麽傳話，話傳到薛太太那就變成了大爺和大奶奶吵架，大奶奶受傷了。

薛太太一聽大奶奶受傷了，這下可著急了。

王秀瑤可是王家的女兒，若是她兒子將人給打了，傳回王家去那還得了。到時王家責問，薛家豈不是又要大出血了。

薛太太這才匆匆過來了。

進了屋薛太太滿是擔心只顧著訓兒子都沒發現王秀瑤在屋裏，當然也因為她以為受傷的是王秀瑤。

這會聽不是王秀瑤，薛太太頓時懵了。

“不是你媳婦受傷，那是誰受傷了？”

“是姜氏，是兒子的姨娘姜氏。”

薛衍皺著眉頭一臉擔憂地隔著屏風看臥室內。

聽是兒子的姨娘，薛太太臉上神情就淡了，沒了半點之前的擔憂緊張。從薛太太的反應可以看得出，薛太太本人是不喜歡姨娘妾室的。

薛太太走過去坐下才問。

“到底是怎麽回事？”

薛衍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將王秀瑤做的事說出來，只是簡單地說了姜宛茵的情況。

“姜氏疑似見紅了……”

“什麽？”

原本還淡然的薛太太聞言猶如耳中驚雷，她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是姜氏見紅了？姜姨娘有喜了！”

薛太太盯著薛衍急切地問。

“兒子還不的確，大夫正在裏頭醫治呢。”

薛衍憂心忡忡。

若是沒有之前遭下/藥的事，一個姨娘可能懷孕薛衍也不會如此擔心。可是出了之前的事，如今已經二十好幾的薛衍沒有一兒半女，若是姜宛茵真的懷孕了，這就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現在出事了，他的第一個孩子可能保不住，薛衍不擔心才怪呢。

更擔心焦急的是薛太太。心裏已經開始祈禱姜宛茵是懷上了。

兒子成親多年無子，又出過遭人下/藥之事；早就盼著孫子的薛太太可是替兒子操碎了心，就怕兒子被藥壞了身子不能有孩子。現在兒子的姨娘可能懷上了，兒子可能有孩子，這於薛太太無疑是巨大的驚喜。

可這驚喜來了她都還沒來得高興說伴著壞消息一起來了，薛太太可不就擔心極了。

聽薛衍的話，薛太太哪還有心坐得住。

“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薛太太的心腹嬤嬤劉嬤嬤攙扶著匆匆繞過屏風進去，從坐著王秀瑤身邊經過都不曾看王秀瑤一眼。

這會孫子在薛太太心裏才是最重要，王秀瑤就被無視了。

被無視的王秀瑤看著薛太太的背景臉上露出嘲諷。姜氏那賤/人不可能懷孕的。這會先讓你們高興高興，這會越高興一會就越失望。她等著看他們失望的樣子。

薛太太進去就見姜宛茵躺在床上，大夫正在給姜宛茵紮針，姜宛茵半邊臉上那紅腫的手印占了大半張臉，實在是猙獰得嚇人。

大夫紮針薛太太心裏著急也不敢打擾大夫，只到大夫收了針之後薛太太才迫不及待地問。

“大夫，姜姨娘是不是懷孕了？我的孫兒怎麽樣了？”

這言大夫可金陵城中有名的大夫，不是一般人家能請來得的。但言大夫是薛家常請的大夫，知道薛太太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薛太太放心，姜姨娘的確是懷孕了，她腹中的胎兒已經保住了。”

聽到這話，薛太太吊著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不過看到淒慘的姜宛茵又擔心起來了。當然薛太太並不是擔心姜宛茵，而是擔心姜宛茵受了傷不會受到她腹中孩子，她的孫兒。

“那大夫，姜姨娘身子怎麽樣了？有沒有傷著我的孫兒？”

“姜姨娘這才剛有一個月的身孕，日子還淺，如今姜姨娘受了傷又見了紅已經傷了胎氣。這回雖勉強保住了胎兒，可若想保住姜姨娘腹中的胎兒平安出生，那接下來幾個月就得好好養著，尤其是滿三個月之前最好臥床養胎。”

“姜姨娘膝蓋和臉上都有傷，而且都是淤傷，只是姜姨娘現在懷著身孕不能用活血之藥，只能慢慢養了。還有姜姨娘似有勞累過度，而且營養不良身子虛，這都不利於養胎，得好好調理才行。還有姜姨娘懷有身孕，以後最好三餐按時不過經常饑餓，否則不利於養胎。”

大夫說這話時看薛太太的眼神讓薛太太心裏尷尬難看不已。

這金陵城的裏大富商薛家竟還能讓懷孕的姨娘餓到營養不良，餓到身子虛……

一想到大夫會是如此，想薛家苛待懷孕的姨娘，薛太太心裏就對王秀瑤惱怒不已。

“有勞大夫給姜姨娘開方子。”

“薛太太客氣，老夫這就開方子。”

老大夫開了方子遞給劉嬤嬤之後便要離開，離開之前還再三叮囑。

“姜姨娘身上的傷萬不能用活血之藥，否則她腹中胎兒就難保了。記著，最少得臥床養到胎相穩了行。”

“都記下了，有勞言大夫了。”

吩咐人送大夫出去，薛太太走到床邊坐下，看著昏迷中的姜宛茵那腫得嚇人臉的。

“你們是姜姨娘的丫鬟？”

“回太太，奴婢小枝/小花是伺候姜姨娘。”

“姜姨娘懷孕的事你們可知道？姜姨娘她可知道？”

薛太太顯然對姜宛茵懷孕的事心晨還的疑慮。

“奴婢不知道姨娘懷孕，姨娘她應該也是不知道的。就在前幾日姨娘還來了月事，姨娘和奴婢們都沒想過姨娘會懷孕。”

“前幾日來過月事？該不會是前幾日就見紅了吧？”

薛太太想到這個擡頭看劉嬤嬤，是在的確。

“太太，是有這個可能。方才大夫不是說，姜姨娘有勞累過度，應該是因為勞累過度造成的。”

“你們姨娘這些天都在做什麽？竟勞累過度？”

他們薛家也是家大業大，府裏奴仆成群，各主子都有成群的奴仆伺候，如何能讓一個姨娘做事到勞累過度的地步。虧得言大夫與薛家是老交情嘴也嚴，要不然這事傳出去薛家可就丟大臉了。

聽薛太太問小枝和小花對視一眼，猶豫不敢說。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回太太，我們姨娘每天去伺候大奶奶……”

小枝和小花將這些年姜宛茵去伺候王秀瑤的事毫不隱瞞一一稟報給薛太太，小枝還將姜宛茵無辜遭王秀瑤打的事也說了。

說來王秀瑤給姜宛茵挑的兩個小丫鬟都是在府裏無依無靠的小丫鬟。雖都是家生子，可是小枝親爹娶了後娘，小花父母雙亡跟在奶奶和弟弟生活。一個是為了保命進府當差，一個是為了養家。

正是因為兩人在府裏無依無靠，被選來伺候姜宛茵之後，加上姜宛茵厚待兩人，兩人才一心向著姜宛茵。

“王氏。”

聽兩個小丫鬟說完始末，薛太太咬牙切齒的磨出王氏兩個字。一想到自己的孫兒差點就叫王秀瑤給害沒了，薛太太心裏對王秀瑤瞬間就厭惡上了。

正這時薛衍進來了。不過卻只有薛衍，王秀瑤並沒有進來了。

“母親，大夫說姜氏懷孕了，可是真的？”

薛衍臉上難掩的欣喜。

“王氏呢？她去哪了，她怎麽沒進來？”

“母親，王氏她不舒服，兒子讓扶她去歇息了。”

原來大夫出去向薛衍道喜，說姜宛茵懷孕了。

認定姜宛茵不可能懷孕的王秀瑤再聽到姜宛茵懷孕之後不敢置信，受了打擊直接昏這去了。薛衍忙將她抱回正房，又叫大夫去把脈，知道王秀瑤是怒極攻心才昏過去的，薛衍只吩咐王秀瑤的奶娘吳氏照顧就匆匆過來了。

“可真是王家教出來的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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