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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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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說呢?柳秋色覺得很窘迫。

一半覺得蕭珩這死人臉給他找的麻煩實在太多,另外一半想著自己這命是不是沖撞了什麼煞星,怎麼這些天一波三折,什麼離奇荒謬的事情都發生了。

好吧,跟蕭珩這人發生肌膚之親本身並不令人太不舒服,但柳秋色因為燕王的關系,打從心底排斥這種事情。燕王一個就夠他厭惡了,什麼時候又跑出了蕭珩這種難纏的家夥。

……也許不是蕭珩難纏,是他們遇上的時機都是太不湊巧。

柳秋色的理智還是在的,雖然明白這道理,但情感上還是想要把錯歸到這家夥頭上。

「蕭珩。」

跪坐在蕭珩旁邊,試著出聲音叫叫看這人有沒有反應。

沒有反應。

躺在地上的男人只是額頭上淌著薄汗,雙頰都暈起了病態的紅色,呼吸淺短急促,貌似十分難受。但即使如此,那張高貴的臉孔上面還是沒有什麼表情,只有眉間淺淺地凹下了一條痕跡,幾乎是臉上所有的表情了。

柳秋色伸手在蕭珩頸間動脈摸了摸,熱得燙手,柳秋色不禁縮回了手。

總覺得蕭珩身上的毒,沒有春毒這麼簡單。

杜若印在他背上那一掌,透到胸口的淤血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半個時辰的時間所剩無多,柳秋色沒有餘裕可以去思考那些事情,靈透的雙眼死死盯著蕭珩的臉,深呼吸幾口。

不管了,反正是在上面,怎麼樣都沒有損失。

狠狠閉了閉眼睛,一揮袖撩開蕭珩黑色的長袍,探手就往蕭珩褻褲底下,早已挺立起來的男根摸去。

……真他媽的燙!

柳秋色頭皮一麻,才想縮手,一個「義」字就鏘啷啷砸在他眼前,牙根一咬,硬是將手留在那發燙的男物上!

……也不是沒有摸過,就這樣快速解決,早解決早超生!

心一橫,雖然指骨纖細,卻因為長年練劍而帶著薄繭的手指,靈巧地搓弄起蕭珩不受控制擡起頭來的那處。

「唔……嗯……」蕭珩微張的口中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低啞的聲音撩過柳秋色耳膜,那張總是平板無表情的臉上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優美的眉頭蹙得更深,眼睫毛輕輕扇了扇。

……別醒來啊。

柳秋色緊張的看了蕭珩一眼,再往四周瞄了一眼,萬一有誰這時候來了,那豈不……

江離春沒有看錯,柳秋色是擅長床笫之事,畢竟從多少年前就被當成燕王的禁臠調教,說不懂那是騙人的。他很清楚面對一個男人,要怎麼樣才能讓他情動得快,也很清楚該怎麼幫他手淫。

不過,居然是用這種方式救蕭珩,柳秋色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

哭笑不得。

隨著技巧性的套弄、指尖在鈴口打轉,細細撫弄過每一絲皺摺,幾乎像是靈活的蛇,挑逗著男人最敏感的地方。

中了春藥,就是要洩。洩了就好。

柳秋色秉持著這種基本常識,為了速戰速決,非常努力。

「唔……」

蕭珩的手指微微一動,輕輕曲起,放松,身下的刺激讓他禁不住喘了幾口,臉上緋紅更甚,如果柳秋色不知道這人是什麼貨色,說不定就要決得他好看了。

但很可惜,柳秋色非常明白這人是個什麼貨色。十惡不赦的玄仙教蕭大教主,柳秋色巴不得一劍在他身上戳個透明窟窿,好給那些受他欺壓的人們出氣!

這個時候,蕭珩的眼睛已經半睜,朦朧的眼神泛著男人情動時的水霧,波光流轉出不像是那張死人臉的風華。

「嗯嗯……快……快些……」

嫌柳秋色太緩慢,蕭珩乾脆一手猛地覆上柳秋色的手,帶著他上下擼動起來。

「欸!我沒說你可以自己動啊……蕭珩、蕭珩!」

柳秋色眉頭一皺,剛要揮手拍掉蕭珩的手,轉念一想,這樣正好,豈不是可以更快達到要解春毒的目的?

這樣想,手也不自覺的順著蕭珩的動勢,上下搓揉起來,還時不時用指尖去挑逗。

在柳秋色來想,不知過了多久,蕭珩終於猛一挺腰,灼熱的液體射在柳秋色手中,燙的柳秋色心裏一跳。

「誰說你可以射我手上的!餵!蕭珩……蕭珩?別還來呀!都一次了還不夠麼?」

柳秋色苦惱地看著蕭珩又精神起來的男根,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就丟著這人在這兒暴斃而亡,幫他收個屍骨也就算了。

「嗯……」

蕭珩難耐的呻吟截斷了他的思考,好吧,他承認這人聲音是挺性感的,但沒性感到讓他因此喪失神智的地步,他可不是色令智昏的蠢包。

但放著不管……會死的吧?

想到這,看向蕭珩虛弱面容的神色也猶豫了起來。

怎麼辦呢?

還在左右拉鋸,蕭珩那死人臉已經又咳了一口血出來。紅艷紅艷的,驚心動魄。

「嘖。」

見死不救,他果然還是辦不到的。

柳秋色一邊在心裏罵自己的良心,嘆口氣認命地再度把手覆了上去。

「說好只再做一次。下一次我可不管了。」

蕭珩不知道有聽到還是沒聽到,似乎意識還是在生死邊緣掙紮。

要做自然是越快越好,柳秋色嫌只動手太慢,彎下腰去,粉色的唇就銜住了蕭珩暴露在空氣中的乳珠。

「唔嗯……」

蕭珩動了一下身體,似乎敏感地察覺到了這個動作,身體也自然而然做出了反應。

很好,有反應了。

柳秋色仔細的舔過那粒突起,輕輕用牙齒磨搓,偶爾微微合起牙關,再用濕濡的舌頭去撫慰受到刺激的敏感處。

啊,果然有用。

這人下身的反應果然比上一次劇烈,氣息也更加急促雜亂,因為怕動了他胸口受傷的部位,柳秋色只是虛伏在他上方,搞得自己腰酸。

……犧牲到這步田地,這次不醒來,我也不救了。

仿佛是感應到他心裏的碎碎念,在他頭頂上方的蕭珩,輕輕動了動眼睫,眼中的迷蒙比先時清明了些。

首先映照到的,就是柳秋色微張著濕濡紅艷的口,口中靈活誘人的小舌,正在自己的胸膛上游走。

這景象的沖擊力不是一般,蕭珩陰氣深沈的瞳孔不禁縮了縮。

開始可以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

是杜若重重在他身上印上那一掌,讓他昏昏沈沈,只知道讓柳秋色扛起來跑。

然後到這裏柳秋色放下了他,叫他幾聲。他是有模糊廳見,只是沒有那個氣力回應。

然後聽見江離春的聲音。

江離春這牛鼻子,也到得太慢了。

然後江離春在自己身上東摸西摸,好像不吃個飽不滿足一樣。急色。

但江離春那不只是毛手毛腳。

江離春在東摸西摸的時候,找到了自己身上幾處穴道,天衣無縫、綿綿細細灌了幾股真氣進來,連柳二公子那眼睛都給瞞了過去。

江離春的真氣雖然遠遠不及他的真氣醇厚,但在重傷又失去功力的同時,委實不無小補。

那真氣一渡過來,他現在才能這麼快張開眼睛。

柳二公子這心眼也是實得可以,江離春怎麼說他怎麼做,不過想到柳秋色替他手淫的熟練技巧,再回想上次發生關系時,柳秋色肌膚上紋刺的那對鳳凰,還有柳秋色身上被人種下的春毒……

心裏一邊揣度,身體上對柳秋色的挑逗當然有所反應,鼻中膩出了幾聲低吟,酥麻的感覺蔓遍全身,開始在身上作用的春毒逐漸模糊他的意識,微張的眼皮下,雙眼的瞳仁都映照著柳秋色伏在他身上的身影。

因為怕壓著他內傷而把手撐在他身體一側,微微凸出的肩胛骨在錦緞衣服裏突起,早就看過他胴體的蕭珩很輕易可以想像那肌肉骨頭的線條,垂下來的細頸弧度優美,賽勝冰雪,就像這個人一樣,有著梨花的柔軟與冰雪的逼人。剛才和杜若激戰而散亂的青絲垂落下來,松散蓋在耳側,讓小巧的耳朵在若隱若現間撩人心緒。長發掃在蕭珩胸膛上,讓人麻麻癢癢,更無異於挑逗。長長的睫毛掩蓋住那雙總是光燦逼人的鳳目,濕濡的粉舌嬉鬧般舔動,偶爾用貝齒輕輕啃咬,不痛,卻有相當的快感。而手中和口中的動作讓他的身子上下起伏,從蕭珩這邊來看,根本和扭擺腰身無異,這哪門子的幫忙?根本是引人犯罪!

身下被柳秋色撫弄著的那處已經飽脹到發痛,尖端溢出透明的液體,但既然他醒都醒了,柳秋色這副撩人情欲的模樣看都看了,那春藥也發作得差不多了,蕭珩哪裏還有什麼心思想其它?二話不說,做了算!

「!」

柳秋色正專心在手上的工作,哪裏留意到蕭珩居然醒了。醒了也還罷了,這一醒,居然猛地翻身將他壓在地上!

「唔……!」

後腦在樹根上喀碰一撞,撞得不輕又是帶傷之身,這一下先懵了一半,回神過來,那剛剛還半死不活昏在地上的死人臉已經高高在上地騎在自己上方,被他撫摸到脹大灼熱的男性分身沈甸甸,正抵在自己小腹上!

什麼情況!

「蕭珩!」扭動身子想要掙紮,怎麼說也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給人壓了。

蕭珩也不說話,陰氣森森的臉上早就刻上欲望的影子,手起手落就撕了柳秋色衣衫,一手掌握住男人身上最致命的地方!

「嘶……!」柳秋色倒吸一口氣,只感覺到身上一涼,居然就落入了蕭珩掌握之中。

不對,等等……

不過就是不情不願要把這家夥的小命從鬼門關撈回來,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情況!

憤怒來了,腦袋當然一股腦兒熱起來,左手一翻就要往蕭珩胸膛上按上一掌,教他吃吃苦頭。

可掌風到了蕭珩胸前,赫然就是對著杜若印上的那個暗紅色掌印。不說別的,照蕭珩現在的傷勢來看,這一掌若是實按上去,蕭珩那是鐵定見閻王回不了頭的!

「切……!」

好歹自己也是拼死拼活要救上這條命,現在半路把他給打回十八層地獄,那豈不白做工?

心念急轉,這一掌也就沒有按實,偏了一邊去,銳利的風只刮起了掛在蕭珩手臂上的衣袖。

第一個體位就受制於人,第二個也沒敢使上真功夫,怕一個不好就送這廝回老家見爹娘去了,第三個自己的要害還掌握在這人的手上,柳秋色此刻真是呼天不應,叫地不靈!

蕭珩被那掌勁風驚了一瞬,手起手落立刻抽起腰帶,把柳秋色的雙手拉到頭上固定,纏住。

柳秋色都懵了。

這家夥……根本是采花老手吧!

不不不,自己不是什麼花!更別提被這家夥采了!唔……

「別……別亂來啊!你敢再給我來一次,我滅你滿門──餵、慢著!我警告過你了──你再不聽,我……嗚嗯──我照胸口給你一掌──啊嗯……唔……」

語氣實在沒有氣勢,當然也沒有談判的條件。蕭珩藥令智昏,連柳秋色在氣急敗壞個什麼都沒有聽清楚,只能依稀連結起那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撫弄著玉莖的手指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柳秋色腰間的鳳凰紋身,沒碰還好,才稍稍擦了過去,身下那纖細堅韌的身軀就猛然一彈。

是個超敏感帶啊。

蕭珩默默的在心裏給下了個結論,看手下的身軀已經瀕臨了高潮而展開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可以,就算不行他也不管了,天殺的這春藥可是要人命!

把柳秋色的雙腿一分,叫囂著的欲望猛然沖了進去!

「嗚……!」

柳秋色的身體瞬間僵住,張大了口喘氣,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媽的,痛啊!

沒有經過事前擴張的穴口突然擠入蕭珩碩大的分身,好像連腸壁內膜都要被撐裂的恐懼感,交合處滲出了絲絲紅艷,全身猛冒冷汗,淚珠也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溢出。

那張漂亮的臉蛋微微扭著,總是冰冷的眼瞳因為過度的痛楚顯得無神,蕭珩不由自主俯下身來,輕柔的吻和強行侵犯的粗暴截然兩幟,溫溫的落在柳秋色唇上。

先是輕柔貼上,微微摩挲,待得一會兒,舌尖就侵入了牙關,開始騷擾口腔內壁,探索著能激起顫栗的每一處。

空著的手也不安份,在梨花白的胸膛上肆虐,玩弄著挺立在空氣中的乳珠,或是沿著鳳凰紋身或輕或重地掐捏。

去……去死吧!燕王那老兒雖然玩過這種招數,那也至少還有前戲!這樣粗暴是打算弄死我嗎!

柳秋色被劇痛侵襲的神經還沒有緩過來,猛然感覺到下身那被黏膜包覆住的熱鐵突地一跳,微微擦過稚嫩的內壁,帶起一陣粗厲的痛感,驚覺到蕭珩下一步動作,不顧沙啞的聲音,失聲道:「別、別動啊!蕭珩!不要動──嗚啊──」

進攻那人哪裏管得那麼多,眼前那張因為疼痛而浸滿汗水的美麗臉龐眼中泛淚,破碎的喘息聲蕩漾開來,簡直是催情的效果。

「你忍一忍。」算是勉強把自己從喧囂的欲望裏抽出來,多少顧慮一下身下人的狀況,但低沈沙啞的聲音仍有著難以克制的情欲。

早就怨氣深重的對方一聽,那氣真的不打一處來。

「忍……忍你個鬼!不!不要動──嗯哼──啊啊……你有種換你來試試──」

柳秋色一邊氣急敗壞,口中哼哼唧唧,膩著鼻音的語調像是小貓一般,自己覺得是破口大罵,在對方耳中聽來卻是黏膩比貓叫大聲不了多少的呻吟。

難以想像的熱鐵在自己後穴中頂動,比以前任何一次和燕王的歡好都教柳秋色心驚膽戰,稚嫩的密處雖然有鮮血潤滑,還是無比清晰的感覺到彼此的摩擦,蕭珩的心跳經由連接的那處,勃勃跳動,傳到柳秋色體內,仿佛連心跳都連成一氣。

本來受痛楚控制的身體,很快的體會到了甜美的味道。

「蕭珩,我這輩子和你勢不兩立──唔嗯!不、不行……聽見沒有!今天全當佛心來著……嗚……只此一次……嗯嗯、啊啊──」

聲音裏都膩出了水潤的蜜,那半張不張的眼波流轉,簡直要蠱惑人心。

「下次讓我撞見──住手!別碰──啊啊……戳你十七八個窟窿、看你……嗚啊!」

句子都破碎不成章句,聲音也像貓叫一樣沒有威嚇力,柳秋色的聲音本來冷,可一沾上了鼻音就哼成了別有一番味道的迷人。這樣抵抗不來,反而對身上那人構成了極大的誘惑。

後仰的脖頸和胸膛都被印上了班班淺紅,點綴在梨花般嫩白的肌膚上,就像桃紅十裏,春色蕩漾。修長的雙手被腰帶縛住,汗濕的黑發糾纏住雪色的肌膚,還有幾綹纏在蕭珩的手上,膝蓋被折到胸前,深紫色雲紋的袖子卡在臂彎處,散在地上,像是開展的蝶翅。

「你……裏面好熱……」

蕭珩呼出了一口氣,非常簡潔。銷魂蝕骨的快感就這樣一語帶過,不知道是籠統還是下流的話讓柳秋色雙頰一熱,後穴居然因為這話而自然起了收縮反應。

「唔……」蕭珩當然感覺到了連接處的變化,反射動作就是又一次大力的頂入。

「啊嗯──」

柳秋色一口氣沒有喘過來,面色紅得胭脂一般,被蕭珩蹂躪而紅腫的雙唇微張,一個不小心的呻吟過後就是咒罵不絕。

「我好心救你……你跟我講這什麼……啊啊──什麼下流話來!」

雖然心裏明知,依蕭珩那張沒什麼感情的死人臉,這句話多是不帶評斷的直述句,比講下流調情話的可能性高多了。

但是不管,該罵的還是要罵。

「蕭珩──你做這麼久也該洩了吧……嗚嗯、啊……快洩了就快解毒、你有完沒完──」

「還沒完。」

蕭珩的臉也有著情欲的薄紅,終於在那張不像活人的臉上染出了一點色彩。

「不、不要再動了──你這想弄死我嗎……啊啊啊……別啊!你是想把我弄死在這裏吧……恩將仇報、啊嗯……不是君子……」

蕭珩聽得清清楚楚,看柳秋色的氣息都虛了,硬是克制著自己的動作和春毒抗衡,盡量溫和,免得真的一下子把人給弄死。

這次和上一次不一樣,上一次在地洞裏,是為了救這人一命,而這一次,反過來卻是這人救他了。

乾乾凈凈,兩不相欠。

但是為什麼……他不覺得兩不相欠?

柔軟的吻落在那人梨花一樣的肌膚上,身下的陽物感受著對方緊致的密處,一次又一次撞擊,激起懷中這人不停止的機伶,小貓撒潑一樣的聲音輕輕撓過自己的心裏,就和自己胸膛裏的心跳聲一樣清晰。

也是重傷在身的柳秋色沒像蕭珩一樣給杜若下了春毒,那方面的需求自然不比中毒的蕭珩強烈,在蕭珩這樣激烈的蹂躪下暈過去幾次,幾乎以為自己就這樣斷了一命,都要不屑自己了。

不過這麼一做,小命不死也去掉半條。

「柳二公子。」

閉著眼睛,恍惚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

「……柳二公子。」

一只手緩緩放上他的額頭,輕輕碰了碰,又縮了回去。

總算不堪其擾,柳秋色撐開千斤重一樣的眼皮,光線從睫毛的縫隙裏射進來,刺得他一皺眉頭,再眨眨眼。

「你醒了。」

蕭珩那張死人臉離得不遠,就在正上方,遮住了討人厭的刺眼陽光。

柳秋色動動眉毛,往下看,自己身上蓋的是蕭珩的衣服,也是,昨天他的衣服給蕭珩那一撕,最好還能穿。

「覺得怎麼樣?」

蕭珩難得的問出這樣的問句。昨天那場亂七八糟的情事是怎麼停的?說實話他的理智也不清楚。杜若的春毒果然厲害,自己制住了柳秋色之後就沒天沒地的做了起來,等到神智稍稍清醒的時候,這人已經在自己懷裏昏過去好幾次了。雖然是為了履行承諾,但蕭珩看柳秋色現在的狀況,不能說沒有內咎。

「嗯。」

柳秋色含混不明的應了一聲,彎起手肘想要撐起身子,但第一他昨日被蕭珩長時間縛住雙手,手的靈便還沒恢覆過來;第二,才剛剛動一下全身就要散架似地疼,「嗚」一聲又軟了下去。

「柳二公子!」

後腦又在地上喀碰了一下,天旋地轉,上面那位始作俑者想幫忙,被他厲聲阻止。

「給我滾!」

說是厲聲,但哼了一夜,那聲音沙啞得很,一點威勢也沒有。

沒了威勢,多了點紙老虎的味道。

蕭珩的眼神微微閃動。

這柳二公子其實……挺可愛的嘛。

覺得另外一邊有人影閃動,柳秋色猛然轉過頭,看見的就是江離春那身蠶絲衣袍,還有魚紋緞鞋,那張臉猛得看去倒還有些慈眉善目。

「唉呀,柳二公子,沒想到你壓不住蕭大教主,給反壓回來了。」

「……」不要用那張臉給我說出這種話!

柳秋色一口氣噎住,差點厥了過去。

此人非善類!絕對不是善類!

另外一邊蕭珩哼了一聲,沒有什麼表示,什麼情緒也不帶地說話了:「江離春,最近的城市不過一二十裏,用上輕功,來回也不用到一個時辰。」

「什……!」柳秋色白眼一翻,氣炸了鍋,伸手抄起放在旁邊的長劍就彈出鞘來,直直朝完全耍了他的江離春射過去!

「哇啊!」

江離春沒想他說動手就動手,幸而柳秋色重傷在身,氣本來就虛,那劍的去勢並不十分快,總算在千鈞一發之際閃身躲過。

長劍鏘啷啷落在不遠的地方。

性命之危逃過,江離春還是那樣一副道貌岸然的高人表情,蠶絲白袖上紋著亮線魚紋,微微在風裏冉動。

「柳二公子,就算到了城裏,人生地不熟,一時半刻間你去哪裏找個煙花女子為他解毒?人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又不是女人,救了這一命以後,乾乾凈凈兩不想欠,豈不皆大歡喜?」

說完,還不等柳秋色從他那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掙紮出來,仙風道骨的清秀臉孔又轉向了面無表情的蕭珩。

「蕭大教主,你那一身驚天地泣鬼神的功夫,怎麼給人暗算去的?」

「哦。」

蕭珩應了一聲,還沒開始說,江離春又打斷了。

「不是用毒打掉的,該不會你給人戳穿了琵琶骨吧?」

蕭珩扯了扯嘴角:「誰有那個功夫戳穿本教主的琵琶骨。被人用藥給陰了。」

「被誰?」江離春打破砂鍋問到底。

「……被誰給殺了都不關你事。」蕭珩的回答陰氣森森。

「那可怎麼辦才好?我不是大夫,治不好你的一身傷,也幫不了你恢覆那身功夫──你這回是回去玄仙教總壇吧?」

躺在地下的柳秋色,聽見「玄仙教總壇」五個字的時候,冷情的鳳眼瞬間瞇了瞇。

「自然。」

蕭珩回道:「你也跟我走一趟。」

「那不成。」

江離春笑著搖頭,那張臉笑得和藹,都要放出神聖的光芒似的。

「現在蕭大教主失了功力,第一杜若那廝鐵定貓膩上來,杜若什麼人?別說現在的你了,就十個我也擋不住他,只有乾瞪眼見閻王的份兒;第二呢,杜若那廝是個有心眼的,他鐵是要把你失了功力這消息給放出去,讓大夥兒一塊兒來圍殺你,好不熱鬧。」

一邊說,那表情越是平和,越是慈祥。

「你當我江離春是好騙的?這麼一大片熱鬧撞了上去,不死也得死。以往有那個膽子跟你一處走,是你沒惹到杜若這魔頭,也是你功力還在,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斬一雙,我樂得輕松靠壁邊上站。照現在這景況,要我跟著你,門都沒有。」

無視於那邊那一位的鬼氣森森,江離春非常自得其樂。自得其樂也就罷了,讓柳秋色驚訝的是這人居然可以頂著那樣一張道貌岸然的臉,說出這樣沒心沒肺的話。

「所以我說不幹,你自己死去吧。我會記得給你超度燒香的。」

蕭珩哼了一聲,雖然有江離春的真氣幫助,自己原來的氣力還是不到一成,這樣狀況下想要自己回到玄仙教總壇,那是比登天還難。

別說杜若了,杜若給他一顆雷火彈炸的霹哩啪啦,但估計以杜若的妖怪能耐,不出幾天立刻可以卷土重來;就算不親自來,消息放給那跟他結仇的各式各樣江湖俠客,也讓他吃不完兜著走。

吃不完兜著走一回事,如果杜若橫在中間做梗,半路動了手腳把蕭珩給帶走,那才叫坐吃不完兜著走。

「在你死掉之前,蕭大教主,杜若那廝放著好好的天誅地滅的事情不幹,跑來找你麻煩,為了甚麼?」

「為了神木玉鼎。」蕭珩淡淡道。

聽見「神木玉鼎」四個字,柳秋色心下格登一跳,表情上卻是不動聲色。

只聽江離春接著道。

「神木玉鼎?既然要神木玉鼎,自然要雪蓮、冰魄、三角蛇眼、月見果這些東西。」

「不錯。」

「可杜若那廝我看武功好樣的,做甚麼要跟你搶這些個東西?」

原來那神木玉鼎,就是現今天下唯一煉得出覆功藥物的寶貝。神木玉鼎和雪蓮、冰魄、三角蛇眼、月見果、苗疆食人蠱,可以煉出導氣順流的強力藥物,只要不是被人把筋脈俱給廢了,就可以恢覆原來那身功夫。

而這東西,就是柳秋色家門裏那尊大魔神師叔祖要他拿到的東西。

神木玉鼎一直存放在玄仙教的總壇,只是玄仙教既然是萬惡的源頭,那總壇自然是機關重重,護衛密布,可能還有甚麼暗道。杜若非常聰明,知道只要陰掉了蕭珩那身武功,蕭珩別無選擇只好回到玄仙教總壇取出神木玉鼎和那幾味藥材,這個時候萬事俱備,當然只欠杜若來坐享其成。

可照剛剛那驚險萬分的一戰,杜若顯然強到不行,他要這神木玉鼎做什麼?

柳秋色沒有心思去尋根究柢,他接下來的任務,就是通知梅若蘭,再讓門中梅若蘭那些個人去操心,該怎麼從杜若或蕭珩手裏奪得神木玉鼎。

從此風波太平,蕭珩管他是死是活,他柳秋色仍然是江湖上和玉面狐風逸華並稱「劍絕雙壁」的九挽花。

挺好的。

他和蕭珩之間發生過的肌膚之親,完全可以當作沒有發生過。

反正從一開始就是個陰錯陽差的錯誤,他柳秋色巴不得忘得乾乾凈凈。

咬牙撐起身子,腰還是軟了一下,幸虧蕭珩伸手一扶,總算沒再倒回去。

切……

「柳二公子,多謝相救,杜若針上不知還有餵了何毒,到了城鎮,你請大夫看看。」

蕭珩的話難得好像有一點點關心的味道,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

「這個自然。」

柳秋色站起來,撿起剛才用來丟江離春的長劍,身上只穿著蕭珩的外袍,有點春光難掩,但那身子仍像筆直的長劍,鋒銳而冷冽。

「蕭大教主遭逢此劫,我自不會落井下石。倘若你能過得杜若這關,我再來向你討回雙花環。」

抱劍一禮。

「柳某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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