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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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雲峰下很是熱鬧,只因當世兩大高手將會在此約戰。約戰的兩人,一個是白雲觀觀主蕭洄,一個是墟餘城城主重瀾。兩人曾在江湖排名上不相上下,只是後來墟餘城主遭人暗算下落不明,直到兩年前才重出江湖,而蕭洄則是兩年前銷聲匿跡,頗有幾分退隱江湖的意思。

這樣的兩人,似乎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可不知道為何墟餘城主竟以千金買了江湖令,向蕭洄下了戰帖。

蕭洄出身白雲觀,霜雪劍傳人多是避世,很少有入世的人,怎想這一代觀主分明是個低調不張揚的人,卻幾次三番被人大張旗鼓的下戰書。這戰書蕭洄毫不猶豫地接了,並定下了決戰的地點。江湖人無不翹首以盼。

開雲峰上。

重瀾負手而立,看著持劍而來的白衣觀主。

“蕭觀主,久仰。”重瀾這般說著,眼神裏卻沒半分敬仰之意,只是將蕭洄從頭至腳打量了一遍。

蕭洄手中劍不入鞘,略一頷首算是見過。

重瀾倒沒有直接同他交手的意思,只是到:“墟餘城無意與白雲觀為敵,本座此來只是想跟蕭觀主要一個人——阮靈奚。”

蕭洄手中逐雪劍嗡鳴,殺意頓起。

重瀾冷冷道:“自從蕭觀主入洛春山至此兩年間都未見阮靈奚出山一次,若他還活著,我要他人,若他已死了,我要他屍骨。哪怕只剩一捧灰,本座也要掘他墳塋,遷他入我墟餘城!”

逐雪劍已出,劍光怒卷霜雪,朝重瀾而去。重瀾霎時間風盈滿袖,一條銀鞭從袖中如蛇竄出,迎上劍光!

……

山下有城,城中有樓,樓是酒樓。

雅閣中有人倚窗而坐,說是坐,倒不如說是歪在那裏。本是無雙風儀,卻半分端雅也無,沒骨頭一樣懶洋洋的歪著。他面前是一壺桃花酒,指間是一只白玉杯,自酌自飲,好不快活。這便不是別人,正是那兩年未踏出山谷一步的阮靈奚了。

閣中還有一個不足兩歲的孩童,正坐在地上專心致志地玩手中的孔明鎖。地上鋪著柔軟雪白的長毛毯,小童乖巧又安靜,手中孔明鎖被撥得哢哢作響。當把最後一塊那木條歸位,小童終於擡起頭來。

端是一副冰雕雪琢的好模樣,幼崽癡肥未褪,小臉圓軟可愛。小家夥兒擡頭看了一圈,找不到旁人,只好任命地站起來,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朝阮靈奚走去。

阮靈奚歪了歪頭,一雙桃花眼微醺,見兒子跟個小鴨子似的晃晃悠悠朝他走來,忍不住樂了。時至今日他還有些不可思議,眼前這個小東西竟是從他肚子裏出來的。

那天險啊,想來還是他阮靈奚命大,竟硬生生撐了一口氣沒斷。秋月白把孩子從他肚子裏抱出來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幸而,孩子無恙。

後來半年裏,阮靈奚沒清醒過,他的意識像是沈在泥沼中一樣,渾渾噩噩昏睡著。偶爾醒來,也什麽都想不起來,只是隱約記得身邊一直有一個男人守著他。那男人日漸憔悴,胡須淩亂,眼裏的神色,他至今不願再回想。有時候身邊還有個又小又軟的孩子,不是在爬來爬去,就是咿咿呀呀的像是再跟誰說話。

吵得很,那時候阮靈奚如此想,他想睡,這念頭一起,就聽見那咿咿呀呀的奶音和男人的呼喚,讓他心亂如麻。這樣的情況直到半年後才漸漸好轉,阮靈奚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多,腦子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糊塗,一年後已經能下床走動,抱著兒子去院子裏曬太陽了。

似乎一切皆是守得雲開見月明,阮靈奚如願以償換得與蕭洄從此長相廝守,更有膝下一子,圓滿無憾。

但問題卻出在了別的地方。

阮靈奚經此一劫到底是傷了元氣,落下了一身病痛,常有腹痛之癥,但凡遇上陰天落雨,刀口更是痛癢難耐。因為體質不如從前,故而傷寒發熱,纏綿病榻的日子也多。阮靈奚不覺得如何,能保住命就不錯了,這點小病小痛實在算不得什麽。

但蕭洄不這麽想,他見不得阮靈奚有半分不適。自然就將阮靈奚管的死死的,衣衫要厚實,飲食要精細,作息要規律,至於酒這種東西,一滴都不要沾。

阮靈奚不說嗜酒如命,可從前到底也是飲慣了的,谷裏有個酒窖,裏面全是這麽些年來收集的美酒佳釀,說封就被封了,實在痛心。

今日趁著蕭洄不在,阮靈奚抱著兒子出谷偷兩口酒喝,心裏頗美。

“爹、爹爹……”小家夥兒搖搖晃晃走到阮靈奚身邊,一不小心左腳絆住右腳,眼瞅著要摔趴。

阮靈奚伸手一撈,將兒子拎起放在懷裏,捏了捏軟軟的包子臉:“錯錯。”

蕭錯小朋友把腦袋往爹爹懷裏紮,肉乎乎的小手環住爹爹的脖子,奶聲奶氣的說:“爹爹。”

阮靈奚揉了揉懷裏的小團子,問道:“錯錯餓了?”

錯錯歪了歪小腦袋,盯著爹爹的胸口,點了點頭:“錯錯餓了。”

阮靈奚瞇起一雙桃花眼,伸手挑開自己的衣領。錯錯撲上去含住阮靈奚身前的乳首……

良久,錯錯茫然的擡起頭來。

“噗……哈哈哈哈哈……”阮靈奚忍不住笑得打跌,伸手捏住錯錯的嘴巴,粉嘟嘟的小嘴被捏得扁扁的,更像只可憐巴巴的小鴨子了。錯錯自幼是喝乳母奶水長大的,阮靈奚自然不能親自餵兒子,不過是逗小家夥兒玩罷了。

錯錯終於從爹爹的笑聲裏明白了什麽,長長的睫毛一顫,眼睛裏立刻蓄滿了淚。

阮靈奚趕緊松手親了親兒子的額頭:“錯錯乖,不哭不哭,爹爹讓人去給你煮魚羹。”

吩咐罷,不多時就有人將魚肉羹送了上來,阮靈奚仔細吹涼了肉羹餵錯錯,待兒子吃飽,他才起身將鬥篷披好,將錯錯往懷裏一裹,悠悠然出門,道:“走,接你爹回家去。”

開雲峰上。

落葉滿地,殘枝枯荷,正式一場大戰的結束時。

重瀾腳邊是斷開的銀鞭,束發的玉簪碎去,一頭長發被風吹亂,他面色慘白,唇角確帶著戲謔的笑:“本座輸了。”

蕭洄負劍與身後,冷冷不言。

重瀾咽下一口血,苦笑道:“他還活著嗎?”

蕭洄本不想理會,但見他神情蕭瑟,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重瀾伸手將亂發拂開,揚聲道:“活著就好,替我轉告他,城主夫人的位置本座還替他留著,哪天在你這受委屈了,隨時來找我就是。”

蕭洄眸色一沈,手中逐雪劍再現出殺意,眼看就要破空而出時,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朗笑。

“城主一片好意,在下怕是要辜負了。”

阮靈奚輕功向來不錯,從遠處踏葉而來,翩然若仙。蕭洄身上殺氣頓散,一雙眼睛裏瞬間滿是柔情。

“爹!”錯錯興奮地朝蕭洄張開小胳膊。

蕭洄從阮靈奚懷裏將兒子接過去,略有幾分責備道:“今天風大,你出谷做什麽?”

阮靈奚擡頭看了眼這艷陽天,實在不知道哪來的風大。他剛擡起頭,下巴一緊,竟被蕭洄伸手捏住,緊接著便是湊近而來的一張俊顏。

“嘖……”阮靈奚本想勸蕭洄悠著點,有外人看著呢。卻見蕭洄臉色一沈,斥責道:“你飲酒了。”

阮靈奚輕咳幾聲,心虛道:“今天風太大,小飲幾杯,暖暖身子而已。”為了轉移話題,他趕緊扭頭看向重瀾,招呼道:“音和啊,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重瀾笑了笑:“靈奚,幸好你還活著,不然本座今後撫琴給誰聽?”

“城主若今後還想撫琴,就不要招惹我家這位,他脾氣不好,劍術卻好得不行,若是傷了城主,我少不得心裏會過意不去。”阮靈奚雖眼底帶笑,語氣裏卻是警告。

重瀾摸了摸下巴,不以為意:“靈奚,我瞧你同他過得並不十分痛快,你這般性子,莫不是真要在谷中窩縮一輩子?同我走,天高海闊,隨你逍遙。”

阮靈奚大笑,笑得彎腰撫胸口,他剛要開口說什麽,頸上一涼,竟被一旁的蕭洄伸手點了啞穴。

“啰嗦。”蕭洄不想聽兩人再此敘舊,看都不看重瀾一眼,拉住阮靈奚就此離去。

一炷香的時間後,阮靈奚終於能夠開口說話了,他頗為遺憾的搖了搖頭,道:“你若不拉我走,我本想當著他的面喚你一聲夫君的。”

蕭洄腳步一頓,直接將人按在身側的樹幹上,低頭索了個深吻。

錯錯乖乖坐在蕭洄懷裏,習以為常地吃手手。

阮靈奚唇齒間的桃花香被搜刮幹凈,喘息著將額頭抵在蕭洄肩頭。

“你想叫夫君,在哪裏叫不行,何必當著他的面。”蕭洄語氣冷硬。

阮靈奚笑著道:“還醋著呢?我看他傷的不輕,不過是礙著面子,沒好意思吐血罷了,那內傷夠他養個一年半載了,還不夠你消氣?”

蕭洄不說話。

阮靈奚只得哄道:“如何才能讓你消氣?”

蕭洄看了他一眼:“叫夫君。”

“夫、唔……”

蕭洄一把捂住阮靈奚的嘴,認真道:“留著,晚上叫。”

阮靈奚桃花眼一彎,盛滿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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