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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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許晏之便派暗羽與許丙於每日午後帶許庚到山洞內泡溫泉療傷,只是有了第一次的教訓,他便囑咐暗羽必須讓許庚每三刻鐘上來休息一陣再繼續。

但是從那天之後,許晏之便沒有再踏足這個山洞內半步。

再次見到暗羽和許丙,許庚其實有很多疑問想問他們。自從他醒來之後,他腦子裏充滿了困惑,只是他不便開口向莊主詢問。現在遇到暗羽,他終於可以一解心中疑團。

暗羽聽到許庚的的問題,暗自沈吟許久。便將許庚死後情形以及雲蕭下蠱和許癸救他之事一一說明,只是後來移蠱一事卻按下不表。

“我中蠱了?”許庚對於蠱並不陌生,卻也不熟悉,耳聞其事卻第一次接觸其物,不過得知自己中了如此厲害之蠱,他並沒有多少情緒波動。而是提出另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那殘留於莊主體內毒物可有大礙?”

“無妨,這不過是蠱寄生之需,並不會對身體造成太大影響。”

許庚低頭思索許久,記起那日蒼嵐為其診治之時,聽到“移蠱”一詞,當日尚不解其意,現下心中頓悟。

“莊主要為我移蠱?”

暗羽本以為莊主並不會向許庚提起此事,所以並沒有透露,沒想到許庚已經知道,只是看來他還不知道其中緣由。雖然他其實希望許庚能阻止莊主,可是既然莊主不說,他也不會多嘴。

“你只需遵從莊主安排即可。”

“是。”許庚低頭應道,“那許癸他……”

暗羽想了想,道:“面壁思過,待此事過後再處理。”

之後兩人沒有再多言。

“許莊主許久不見,今日親臨寒舍,真是令在下蓬蓽生輝。”李霜鶩擡頭看著施施然站在自己面前一襲黑色錦衣,神色平淡之人,依舊做出那副人前謙卑多禮的樣子。

“收起你那德行,這裏沒有其他人。”許晏之很自然地走到李霜鶩所在的八角亭內,今日他特地親自來到秋凰樓尋李霜鶩,可不是為了跟他廢話。

李霜鶩並沒有介意許晏之無禮的直言,而是笑吟吟道:“許莊主總是喜歡在半夜裏找在下,這真是讓在下不勝惶恐呀。”

“誰讓我們做的都是見不得人的事呢?”許晏之反唇相譏,桌上晶瑩玉壺,在月光照射下,散發著淡淡熒光,似乎酒香也隨之飄然而出。“月夜獨酌,李盟主倒是好興致。”

“那是因為在下知道今夜許莊主會獨身來訪,自然要略備薄酒,你我二人把酒言歡。”說著便端起酒壺,將桌上兩個空杯斟滿。

許晏之今日倒是對李霜鶩的虛與委蛇好耐性,執起酒杯,輕輕一晃,杯中酒面微漾,“上好的紹興花雕,只是這酒似乎不趁李盟主的身份,也不配這昂貴的夜光杯。”

“李某出身粗鄙,自是比不得許莊主從小錦衣玉食。在下喝慣了家鄉之酒,只好請許莊主將就了。”

李霜鶩本是紹興人士,他沒有雄厚的勢力背景支撐,卻憑一己之力,打拼到如此地步,成為武林盟主,現更吞並大半秋凰樓勢力。單就這點,許晏之承認李霜鶩是個值得敬佩之人。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對此人更是不能掉以輕心。

“不知李盟主近日調查莫明宮,可有任何斬獲。”許晏之終於挑起他今日前來的目的。

“李某無能,莫明宮實在隱秘,至今無法查得所在。”李霜鶩擺出一副慚愧的模樣。

“若我說我有辦法能查出莫明宮所在……”

許晏之話未落地,李霜鶩眸中精光一閃,臉上已經掩去了方才的裝模作樣,直視著許晏之,似是探究其話真假。

看到李霜鶩如此神色,許晏之對今日目的更有把握,看來無名劍對於李霜鶩來說,果然至關重要。

“此事說來話長。”現在倒輪到許晏之擺譜。

“許莊主可長話短說。”李霜鶩中終於擺出一副認真的模樣。

許晏之將當日雲蕭下蠱一直到近日移蠱制蠱一事全盤托出,沒有任何隱瞞。

“雲蕭倒是個厲害角色,也不冤枉許莊主錯付真心。”李霜鶩語帶調侃。

許晏之神色無異,繼續講道:“移蠱之後,我便能憑身上子蠱感應到雲蕭所持母蠱所在,那麽找到莫明宮便輕而易舉。”

“許莊主好魄力,李某敬許莊主一杯。”李霜鶩執杯示意,一口飲盡。

“你若是雲蕭,以為我受控制後,會怎麽做?”許晏之同時舉杯,卻不飲。

李霜鶩不做多想,便脫口而出。

“自是下令讓你當面殺掉許庚,以探是否當真受控。然後讓你交出他所謀多時的孤凡劍譜,最後放你回到凡莊,以你為傀儡從此凡莊便在莫明宮掌握之中。”

“李盟主好手段。”似是此事毫不關己,許晏之點頭稱是。

“哦?”李霜鶩挑眉,“許莊主倒是舍得那位。”

李霜鶩口中指的自然是許庚。

“可惜雲蕭不是李盟主,他生性謹慎,步步為營。”許晏之毫無感情起伏的分析之語,讓李霜鶩一時探查不得其心中情緒,“他會下令讓我當面殺掉許庚,再在最後關頭讓我停手,然後帶許庚回莫明宮為質以防萬一。”

“只是許大莊主今日對我如此坦誠,倒不知所為何事?”即使他們是合作的關系,有些細節許晏之並沒有必要如此向他透露,而這麽坦誠只能說明這是有求之前釋放善意。”

“莫明宮覬覦孤凡劍譜已久,只是我不可能讓他如此輕易得逞。”許晏之終於點到重點。

“許莊主不妨直言,若是能幫得上,李某一定盡己所能。”

“莫明宮宮主已經習得各門派武功,而且手中還持有無名劍。其實力肯定不容小覷,若是再讓他得到真正的孤凡劍譜,那麽我想可能聯合我們二人之力,都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李霜鶩很快明白許晏之的意思,“許莊主想對孤凡劍譜做點手腳?只是此事似乎沒有用到李某的地方。”

“厲害之人自然一眼便能看出劍譜招式真假,”許晏之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會弄巧成拙,在劍譜上做手腳,“只是想要練成孤凡劍法需要習得特殊的內功心法,若是心法與劍法不能融合,卻有可能令練武之人走火入魔。”

李霜鶩心念一轉,心中已經知道許晏之的如意算盤,他想將孤凡劍法的心法換成另一種心法,而武功招式和心法內功若是無法融合,就會造成練武之人走火入魔,甚至爆體而亡。

孤凡劍譜的心法自然不會是尋常心法,若是說與它同樣獨特高深,且與孤凡劍法屬性不容,甚至會產生激烈沖突的心法,自然就是與孤凡劍法旗鼓相當又截然不同的逐日劍法的心法,前者冷厲靈活,後者厚重霸道。李霜鶩心中不免對許晏之一番腹誹,這冷面狐貍,果然狡猾得很。

“許莊主憑什麽認為我會將逐日劍法的心法交給你。”

“憑你要知道莫明宮所在,憑你不一定敵得過莫明宮宮主,憑我不會跟你爭無名劍。成大事者,必舍有得,我不惜拿出孤凡劍譜,甚至以身試蠱,李盟主若是如此小氣,未免太沒誠意。”

李霜鶩輕笑起來。

“呵呵,許莊主這如意算盤倒真是精明。看來李某也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

“走之前,我想再向李盟主討一樣東西。”許晏之起身,擡頭將杯中之酒一口飲盡。

“李某可不敢做小氣之人,許莊主想要何物。”

“一壇紹興花雕。”

“哈哈哈,我還道是什麽稀罕物件,想不到許莊主跟李某如此志趣相投。”

許晏之拿著酒壇回到王家村之時,許庚正好在溫泉中療傷到第十日。許晏之沒有回到暫時的駐地,而是直奔山洞溫泉而去。

洞中,許庚正在池中閉目養神。暗羽和許丙各據一角,三人都是不怎麽言語之人,這十日都是如此沈默以對。

許晏之踏入洞中,暗羽和許丙立刻起身。

“莊主。”

“你們二人回去吧。”

“是”

待暗羽和許丙離開之後,許晏之快步走向池邊,經過桌案之時,順手帶上了桌上喝茶用的茶盅。

許庚早已經睜開眼睛,挺直身體站在池中。

“泡了多久?”走到池邊,許晏之衣擺一甩,坐到池邊一塊巨大的巖石之上,將酒壇和茶盅也置於其上。這塊巖石經過泉水日積月累的浸潤,早已被打磨的光滑如鏡。

“回莊主,還有一刻鐘。”許庚據實回答。

“這幾日感覺如何?”

“毒發時沒有以前難受,體力已經恢覆。”許庚回答地一板一眼。

“很好。”許晏之拍開壇上封泥,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整個山洞。

洞內本就水汽氤氳,濕汽環繞,這酒香似乎瞬間就散入其中,隨著這飄渺水霧,縈繞周身,撩撥感官。

“會飲酒嗎?”。說話間許晏之以將酒倒入盅中,這話倒不像疑問,像是隨口聊天。

“不會……”許庚看著許晏之的動作,心裏有點沒底,莫非莊主要自己陪他飲酒?只是自己向來不勝酒力,喝多了也不知有何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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