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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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曉看著夏清淺睡著之後,這才起身出了房門。

她在院子裏站了許久,突然就覺得有些想念葉江寧。腦海裏浮現出他之前的小心翼翼以及分別時的欲言又止,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蕭曉嘆了口氣,她有些怨氣堵在心口。可要命的是她不知道這要怨誰,只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說是“因果”。

有時候蕭曉也會想:“如果她不曾穿越而來,更不曾嫁到這皇族,那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玉舒不會屈辱而死,夏清淺也不會失語。”這樣的念頭在心裏不到一會兒,她又想:“如果葉喬不曾登基,就不會有如今這許多人的悲劇,那又會有很多人的悲劇。”

蕭曉想了很多,她甚至在想也許葉江寧也會後悔娶了她,因為這後來她參與的種種皆是因為這紙婚約。

重活一次,她帶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聰慧,卻硬生生走偏了路的方向。可零零總總,世間因果,又哪能解釋得通。

蕭曉亂七八糟想了一通,終於認命似的回房睡覺。她前腳剛踩進房門,便被趕來的紫音攔住了。

“將軍,宋大人在張府門前跪了數日了”。紫音想了想又說道:“他舉著血書,求安寧公主救溫寧公主一命”。

“嗯,張府怎麽說?”蕭曉揉了揉眉心,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張府至今就出來過一個管家,應付說是安寧公主已有身孕,胎兒不穩定,不能放血。但是宋大人不依,說是安寧公主不出來見他便不會離開”。

“安寧有身孕了!”蕭曉有些驚訝,這才離開幾月。

“這……屬下不能確定,但聽張府下人說安寧公主近日確實挑著吃食。”

“嗯,明日去看看再走。夜深了,早點休息。”蕭曉嘆了口氣,說出來的話有些縹緲。

紫音應了一聲,心下也有點惆悵。這安穩皇城裏的心機城府比邊關和江湖多太多,她隱隱有些厭倦,想早點離去。

翌日一早,蕭曉把宋楠的事跟夏清淺提了一下。她看著夏清淺想說自己去去就回,卻見夏清淺扯住了她的衣角,那一起去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蕭曉和夏清淺趕到的時候,張府已經圍了一群老百姓。如今都城政治穩定了,他們的閑心也多了。此刻正站在張府門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這安寧公主真是狠心啊,自己親姐姐都能眼看著去死。”

“可不是嘛,聽說這張駙馬原先是溫寧公主看上的人。安寧公主囂張跋扈慣了,給硬搶了過來。”

“真有這事?”

“比真金還真,據說是手段……”那說話的夫人話還未說完,便感到有後背一陣發涼。回頭一看,蕭曉正冷眼看著她。她匆匆閉了嘴,繞開了這邊的人群。

“宋大人?”蕭曉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響了起來,嚇得宋楠不自主地晃了一下身子。

他艱難地回過頭,看著蕭曉的眼裏滿是不安。頓了許久他才開口說道:“對不起”,這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和不甘,蕭曉沒控制住楞了一下。

“你這是何必?”蕭曉放低了聲音,對這樣的場面和敘舊的方式很是無語。

“只有這一個辦法了,醫生說只有安寧的血能救她。”

“所以你就又來傷害安寧?”蕭曉覺得自己三觀再次受到了沖擊,好一會兒她才開口:“宋楠,妄你讀了那麽多的聖賢書。如今這幅樣子,好生不要臉。”

宋楠被蕭曉這麽一說,頓時失神了,嘴裏一直念叨著:“沒有辦法”。

蕭曉想了想,終究是沒再說什麽,拉著夏清淺進了張府。

管家先前認識蕭曉,又因著先前露春宵的烏龍事件,對蕭曉十分恭敬。

安寧躲在房裏數日之後,剛踢翻了今日的早飯,便有人來稟告說蕭曉和夏清淺來了。她來不及打理自己便沖了出去,與走進來的蕭曉撞了個滿懷。

本來安寧撞上的是夏清淺,但是蕭曉反應快拉開了她,反倒是自己和安寧撞在了一起。

“喲,肚子裏有寶的人呢,這麽個沖動,也不小心著點。”蕭曉不動聲色地擋住安寧打量著夏清淺的臉色,笑嘻嘻地打趣她。

安寧聞言微微紅了臉,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自己的失態。她想了想才開口解釋:“晚宵說我不找這麽個理由的話就得給葉溫寧放血,你說憑什麽啊,憑什麽是她。”安寧情緒有些激動地講述近日發生的事情,但蕭曉的關註點卻在那個“晚宵”上。

“晚宵?”蕭曉聲音壓低,帶著半是詢問半是調侃的語氣,讓安寧本就微紅的臉更紅了些。

“你就知道欺負我,這麽久不見,你……”安寧後面的話沒講出來,因為她看到夏清淺笑了一下。

其實安寧不太記得夏清淺笑起來的樣子,這些年她所見到的的夏清淺都是端莊典雅的,就是笑也是帶著疏離和禮貌的。準確來說,這是她一次見夏清淺笑,單純的因為這件事本身而笑。

蕭曉也楞了一下,還來不及說些什麽,便被匆匆趕來的張晚宵驚住了。

張晚宵身後跟著七八個婆子,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來。蕭曉看著皮白肉嫩的張晚宵在一群婆子中間,很難不想那種逼良為娼的橋段。

張晚宵見著蕭曉和夏清淺,也明顯地楞了一下,這才吩咐婆子們的住處和每日值班的順序。

等到人都離去了,他才走過來對著蕭曉和夏清淺行禮。但是他屈身行禮之後,“王妃”兩個字不太說得出來。

稱呼蕭曉還好,可夏清淺的事他多少也聽說一些,心裏還是盼著不惹人傷心。

“駙馬爺,我沒記錯的話,你還欠著我一頓飯吧?”蕭曉心下感嘆安寧嫁了個體貼的好人,嘴上說出來化解尷尬的話卻又把事情引向更尷尬的局面。

張晚宵看了安寧一眼,見她並未有替自己解圍的打算。心中對上次晚宴的陰影又浮現了出來,匆匆告退說去準備飯去了。

“安寧啊,這張晚宵是真的不錯,你肚子裏這寶可以有。”蕭曉看著張晚宵匆匆離去的身影忍不住感嘆。

“我們,還……還未……”安寧幾番斟酌著話,看著蕭曉臉紅了個徹底。

“什麽?你不會還想著……”蕭曉看著安寧,眼神裏的不滿全顯了出來。

“不是不是,他都要放我的血了,我怎麽會還想著他。”安寧趕緊解釋,生怕蕭曉一個誤會。

“那你怎麽這幅樣子?”蕭曉打量著安寧衣衫不整發型繚亂的樣子,心下五味雜瓶的很不爽。

“我就是氣啊,我皇兄讓魏欣怡做了皇貴妃,後宮之首……”安寧聲音越說越輕,終於說不下去眼睛若有若無地偷瞄著夏清淺。

“哦,你又做了啥了?”蕭曉故意把“哦”的音調拉長,帶著些調侃的意味。

“我,我讓人給江寧哥哥帶了信……”安寧悄聲湊近蕭曉說:“現在滿城都知道北疆要與江雲聯姻,那北疆公主要做江雲的皇後。”

“哈哈哈,安寧你可真是個寶啊。你竟然做了我心裏想做的事,我可真是愛死你了。”蕭曉說著跳開了一步,大吼道:“安寧,你幾天沒洗澡了?”

安寧突然被推開,有些無辜,但還是誠實地舉起了兩只手。

“得,你可先去洗洗吧。不然理我三米遠,方可不知味。”蕭曉沖著安寧眨著眼,讓安寧的侍女帶著去借用書房。

夏清淺在書房外等著蕭曉,趁著周圍沒人,她試著發聲。咳了幾次又試了幾次之後,終究是放棄了,她慢慢地蹲在地上看地上的螞蟻。

蕭曉提筆在紙上寫道:“夫君卿卿如晤,汝今所行之事,甚得我心。望汝再接再厲,勿要驕傲。”蕭曉看著紙上的兩行字,默默地用筆把“汝”字圈了起來。然後又寫道:“總相思,盼相見,朝朝暮暮在眼前。”

蕭曉把信裝進封條裏,眼中心下全是落款前那句“朝朝暮暮在眼前”。

城門外,蘇杭跟在葉松寧後面,眼見著自己父母親上了回鄉的車架。也不知為什麽,心裏隱隱覺得不安。

未等蘇杭理清心中淩亂的思緒,他隨行的小廝便趕了過來。那小廝說話的聲音很輕,但葉松寧還是聽到了。

蘇杭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笑著辭別:“皇上,故人相邀,蘇杭先行一步了。”

葉松寧看著蘇杭大馬離去的背影,手中的拳頭捏得很緊,眼神裏卻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好你個蕭曉,小爺我請你吃個飯比登天還難,自己倒是……唔”蘇杭還沒說完,便見著夏清淺往他嘴裏塞了個饅頭。

他嚼咽了許久,才吃下去了貼著他嘴巴的那一大口饅頭。他把剩下的饅頭拿在手裏,打量著夏清淺。許久之後,只說了一個”你“字”便又被饅頭堵住了嘴,但這次是自己塞進嘴裏的。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避開夏清淺和蕭曉,看著安寧。

安寧也是兩眼通紅,只一個勁地搖頭。

夏清淺見蘇杭和安寧像是兩個同病相憐的人一般互相用眼神打著啞語,心中好笑,仿佛他們才是不會說話的人似的。見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她心裏也有些心酸。

她擡頭看了蕭曉一眼,見蕭曉也在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低低嘆了口氣,讓人拿來紙筆。沒有多想,她提筆就寫:“不要緊,就是不會說話了。”

安寧和蘇杭互瞪著眼,安寧的眼淚又有要落下來的趨勢。夏清淺趕忙又寫道:“不用擔心,會好的。”

“真的嗎?什麽時候?”安寧突然跳了起來,盯著夏清淺的眼睛像是要蹦出火來。

“不”夏清淺想了想把“不”字劃掉,又寫道:“蠱王說需要點時間,但我想可能是他醫術不精。等見到我師父,就能好了。”

安寧心中大喜大悲,剛好這時他找來的禦醫也到了。她看了看夏清淺寫在紙上的字,對著禦醫擺擺手。她心下猜測著夏清淺師父,潛意識裏也把希望放在了他身上。

蘇杭則盯著“蠱王”兩個字,心裏也知道見著闕清詞也沒什麽用了。他用力咬了一口饅頭,適才不安的情緒又湧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謝謝看到這章的小寶貝們!

真的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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