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闌珊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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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結束的時候正是民間的歡慶之時,葉江寧輕輕一帶便摟著她的腰混入了人群裏。

“明日便讓管家去松王府走一趟吧,你不必顧及太多……”葉江寧的聲音傳去蕭曉的耳朵,些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微微帶些沙啞。

“嗯?可以嗎?會不會給你……”蕭曉狐疑的看著他悶聲說道,又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沒事,我與松王向來有些交情,家裏女眷會會也沒什麽不可?”他一邊說著一邊擡起手把蕭曉眉梢的發絲攏了攏。

蕭曉確定他眼神表情無異色之後,才輕輕的說好,腦海裏正尋思著明日以什麽理由約見夏清淺。

葉江寧明顯對她心裏想著別人的事頗有不滿,順著擁擠的人群在她眉心吻了一下。

微涼的濕意先是在眉心暈開又透進了心裏,最後到達眼裏的時候只是朦朦閃躲避開他投來的目光。

在周遭一片又一片的吵鬧聲之中,蕭曉仿佛聽到了他的一聲嘆息,輕輕的像是平日裏熟睡時的呼吸聲。

“擠什麽擠,這闌珊閣今夜我們少主包下了,其他人趕緊離開……”一個不友好的男聲傳入耳中,蕭曉這才順著聲音壓下心中的尷尬和悸動。

葉江寧輕笑一聲,拉著她向著聲源走過去。

蕭曉這才註意到這江中被紅色帷幔層層圍著的閣樓,樓上燈火通明,每隔一米便有燈籠高高懸掛。

正門中央的“闌珊閣”是用草書寫的,正門兩邊各有一句詩“闌珊酒相識,猶如故人歸”說不上對仗工整,配上闌珊閣的景象卻獨有一番風情。

蕭曉在嘴裏反覆嚀喃“故人”,腦海裏突然就想起了失蹤多年的宋楠,腳步便順著心意踏進了闌珊閣。剛才趕人的男子長劍一拔正要過來,卻被身後的灰衣男子隨意掃來的茶杯攔在了中央。

註意到失態的蕭曉雙手交疊正要說“兄臺,打擾了……”便被葉江寧手臂往回一帶,只聽到他說“內子久居深宅,多有打擾,還請兄臺多有包含”他話說的誠懇,語氣裏卻無半分的愧疚。

“哎呦,阿彌陀佛,我這闌珊閣從來是只接男客的,這位夫人你快別壞了我這風水。”一身紅紗環繞的女子從閣樓上姍姍而來,脂粉味混合著濃烈的酒香有著說不出的味道,卻並不難聞。

蕭曉想這該是煙花之地了,卻用了這樣文雅的對聯,險些讓人以為這是露春宵那樣的酒樓,除了酒也只有故人新人舊人可說,而這裏顯然不是。

她輕嘆了口氣,正要提腳邁出時,一晃眼卻看到了宋楠自樓上匆匆下來。一身白衣被酒染透散開在胸前松松垮垮,懷裏有一個青衣女子,眉目間像極了蕭曉認識的某人,卻又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哎呦,宋大人啊,您這是幹啥呀,我這闌珊閣的風水……啊”她想說我這闌珊閣的風水今日都被壞盡了,我要以何顏面去面見祖宗。卻被灰衣男子剛在掉在地上的杯子又砸了過來,硬生生的打在嘴邊,只差一分便是花顏盡毀。

她正欲發作之際,才想起來這是今日的金主。隨即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細腰一扭長腿一伸便迎了上去說了一通無非是“哎呦,公子啊,您剛才可真是嚇著奴家了呢……今兒的酒合不合您胃口呀,闌珊這兒還有上千年的女兒紅呢,不比那露春宵的差……”灰衣的男子緊抿著嘴唇,右手隨意的轉著酒杯,一雙眼睛笑看著宋楠,半響之後才說了句“有趣”。

宋楠置若罔聞一般抱起青衣女子向門口走去,擡頭的瞬間差點撞上蕭曉,細看之下這才反應過來女裝的女子是蕭曉。

他匆忙擡起衣袖擋住青衣女子的臉,對蕭曉輕輕點了點頭就匆匆離去。

“宋大人……?”蕭曉是被葉江寧攔腰抱出的闌珊閣,她還沈浸在剛才的一幕裏。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宋楠那樣滿口知乎則已戒律清規的人會在這樣的地方,還抱著這樣的姑娘。

“王妃認識宋楠,宋大人?”蕭曉思緒正亂,絲毫未註意到葉江寧語氣裏的不滿。

“嗯,他也算是我師父……”師父兩個字蕭曉實在是難以啟齒,雖說是師父,可宋楠除了教過她一堆亂七八糟的女德女戒之外,便是朝不見夕不歸得多。

“對了,他怎麽會是什麽宋大人?他曾說過今生事事皆可行,唯有入仕一事,萬般不可。”蕭曉又想起芷蘭,微微嘆了口氣。

“年前南番國提出他們的三殿下將與我國公主聯姻,松王便以宋楠游歷各國熟知南番國文化為由舉薦他為了宮中公主的太傅。

他剛才懷裏抱的正是松王一母同胞的妹妹,也就是安寧公主……宮中有傳言,他……”葉江寧習慣性的揉了揉眉心,這確實也是個麻煩事。他收到的消息說是安寧公主向君王請命遠嫁南番,說是為的是一國安康所求僅是請君王將她母妃棺柩遷入皇陵。

這事還得從十幾年前說起:林落雪喪生火海之後,君王下令封鎖落雪殿,宮中任何人不得踏入。

而松王和安寧的生母王氏感恩於先皇後的照料,深夜偷偷去落雪殿祭奠亡人。卻不想遇到喝醉了的君王,君王恍惚之間半與強迫半與歡情,終將是與之一度春宵。

沒有人猜得到君王的心思,一朝酒醒之後做的唯一一件事竟是將這王氏看了又看,隨即揚長而去。

後來王氏發現自己已有身孕,在君王的寢殿跪了三天三夜,求得是什麽並不明確。

葉江寧那時候剛回宮,只記得君王命人在落雪殿的殘墟旁給她修了一個小院子,然後直到生產之際都不曾過問過。

王氏獨居小院不吵不鬧,只是日漸沒了生氣。終於是在生下雙胞胎之後,在接生婆的一句母子平安中笑了笑。

從頭到尾君王都不曾出現過,直到孩子滿月之際,王氏趁著奶娘抱了兩個孩子去向皇後請安之時,一把大火燒了小院,真正的屍骨無存。

得知消息的君王什麽也沒有說,只是封了兩個孩子的名號,也算是間接承認了王氏的身份。

但卻未給王氏一個像樣的名分,甚至她的棺柩還是成年後的葉松寧捧回萬葬岡的一柸黃土建造的。

君王將兩孩子之中的女娃兒養在宮中,寵愛之情甚至超過了皇後所生的太子和溫寧公主。卻把男孩子也就是葉松寧丟入了皇家寺廟由方丈撫養,巧的是葉江寧也常住皇家寺廟。面對和自己殊途同歸同父異母的弟弟,葉江寧便不自覺的對他照顧有加。

後來葉松寧鋒芒初露便跟隨鎮北大將軍蘇譽長居軍營,用滿身的刀傷劍傷換來了如今在朝堂上的一席之地,再加上娶了首富的女兒夏清淺,實力與太子不相上下旗鼓相當大有超過之意。

無論因果如何,君王這些年來對安寧公主卻是真的極其寵愛的。本來這和親之事,定的是溫寧公主,可安寧主動請命,上了年紀的君王也算是懂了為人父的感覺,隨便給安寧的母妃封了妃位便下令將棺柩遷人皇陵。

“而今我聽說南番的王子已經行至江雲,落腳之處還未打聽到。宮中早已有傳言說是安寧與宋大人罔顧師倫,暗通曲款。今日之日,也甚是有蹊蹺……”葉江寧一邊說著一邊時不時的看向蕭曉,確定她的臉色沒有其他不該有的感情以後,這才拉著她去買江邊的花燈。

“那你說,他們……”蕭曉看著河中的花燈緩緩流動,心裏突然就有點感慨,若此事當真,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宋大人這人讓人看不清,做人做事向來循規蹈矩毫無半點逾越。但有一事卻不得不提,安寧拜宋大人為太傅這半年幾乎變了個人。退去了以前的紅妝濃抹驕橫跋扈,現如今倒是像個真正的公主了……”葉江寧欲言又止,看著蕭曉滿面好奇的樣子又說道:“你明日宴請松王妃,有什麽事情你問問她或許就知道了,他們畢竟是一家人……”

“是嗎?可我卻覺得那個松王活像是個孤家寡人的樣子……”一提到夏清淺,蕭曉就有滿腔的怒火要噴薄出來,語氣裏也不免有些惡毒。

那時候的蕭曉只顧著逞一時之口快,未曾想世間之情/事,細細想來,結局也不過如此,一旦旁觀一旦心靜,又何嘗猜不透這結局。

只是多年以後,她每每想起那個叫夏清淺的女子,便不自覺的淚流滿面,她無數次想起年少時的自己也曾有能力改了這結局,可到底是錯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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