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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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岑凜頭一次在外人面前表露心意。

容荔心情直上直下。

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艱難地看著岑凜眼睛,手微微發著抖,似乎說不出話了。

岑凜輕輕“嗯”了一聲, 沒再多說什麽, 只是點了點容荔碗說道:“將飯吃完。”

容荔有些魂不守舍, 再香飯在她嘴裏也如同嚼蠟。

拒絕賜婚啊……

容荔眨了眨眼, 眼眶倏地紅了。

吃完飯後,岑凜去了書房, 容荔則慢吞吞回到了房間。

白團一如既往跳到了她身上,又從她身上滾下來,在床上打了個滾,露出了柔軟肚皮處,沖容荔喵喵叫著。

容荔忽然高興了起來, 她按住白團爪子埋頭在它身上。

柔軟毛撲在她臉上。一如他目光。

容荔安安心心繼續在王府住了起來,當天下午, 岑凜拒婚惹皇上大怒,被罰閉門思過消息在王府裏流傳。

長松處理了幾個亂傳消息人,其他人聽到此消息,也只敢背地裏小聲討論, 決計不敢再拿到明面上亂說。

容荔這幾天一直閉門不出, 到了做飯時間才急匆匆去廚房做好飯菜,同王爺吃過飯後,又急匆匆回到了房間,房門一關,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在做什麽。

實際上容荔又找出系統整理關於岑凜在飲食方面習慣, 她重新研究了一遍,將之前列入黑名單時才放出了幾個, 又添了一些進去,整日裏埋在桌子上寫寫畫畫,研究菜譜。

第七天的時候,容荔終於在做飯時間之前打開了房門,神清氣爽直奔廚房,忙不疊試了試她新研究菜譜。

容荔不敢托大,認為岑凜一定喜歡吃,她先自己嘗了嘗,覺得味道不錯,又重新做了一份給岑凜送過去。

果不其然,岑凜吃過後,雖然面色仍是冷冷淡淡,也沒有什麽表示,但容荔細心地在岑凜眉宇間發現了一絲愉悅。

看來他還是喜歡吃。

容荔再接再厲,根據岑凜平日裏吃飯習慣,口味偏好,以及各種細節對菜譜進行了改良。

經過了小半年工夫,在容荔不懈努力下,岑凜挑食毛病已經得到了不小改善。

雖然還沒有徹底治好,但ū戎前已經算是天大的進步了。

又過了幾天,在岑凜閉門思過接近尾聲,在那一天吃了午飯時候,容荔正準備收拾桌子,將飯菜撤了回房間時,岑凜忽然說道:“先別走,跟本王去個地方。”

容荔見他沒說,便也沒問,點點頭將這些交給下人處理,她則跟著岑凜去了書房。

岑凜書房極大,容荔跟著進去後,又跟著岑凜繞過好幾個書架,來到最裏面墻前。

他在墻上某處輕輕按了一下,便聽見一聲輕微“哢嗒”聲,仿佛觸動了什麽機關,那面墻竟緩緩地轉開了一道口,能容一個人通過。

岑凜沒說話,他打開密室後進直進去了,容荔在門口猶豫片刻,也跟著進去了。

密室不大,裏面點著燈,也顯得十分昏暗,可能是長久不見陽光緣故,密室裏十分潮濕陰冷。

如今已經不是炎夏了,都已入秋了,容荔穿單薄,乍來到如此潮濕陰冷地方,寒氣入體,容荔身體不自覺地微微發著抖,岑凜仿佛察覺,脫了最外層薄披風,遞給了容荔。

容荔臉悄悄紅了些,她對岑凜道過謝後,將薄披風裹到了自己身上。

如此,便不冷了。

岑凜穿著裏面水藍色交領窄袖勁裝,帶著容荔繼續往裏走,來到了最裏面。

這看上去像一間牢房,柵欄門?關著一個人影蜷縮在草上,背對著他們。

“過來。”

岑凜突然出聲,那人嚇得狠狠一抖,手忙腳亂轉過身來。

容荔猛地楞住了。

這人竟然是個熟人。

她剛剛穿越過來沒多久,正打算在鴻芝酒樓附近用缽缽雞做引子,吸引鴻芝酒樓,想跟他們賣配方時候,第一天曾被一個叫張翠翠女人撒潑打滾攪了,她曾誣陷容荔跟她丈夫張大之間不清不楚。

當時恰好白團失蹤,岑凜帶人去找白團時候,正巧是張翠翠丈夫,張大將白團藏了起來。

面前被關起來,蓬頭垢面,目露驚恐人赫然就是張大。

容荔遲疑看著岑凜,不太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岑凜見狀,便對容荔解釋,他淡淡說道:“你還記得本王曾告訴你,你父親當年案子仍有知情人嗎,就是他。”

容荔緩緩皺起眉頭來,她轉頭再看張大,怎麽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實在難以想象張大一個農夫,如何與朝廷,與關官員大案扯上關系。

岑凜繼續解釋說道:“這個人原名李棟文,是二皇子府上人,你父親案子就是由二皇子一黨官員向皇上檢舉,其中收集打探消息就面前這個人。在事成之後,二皇子滅口,先是廢去了他功夫,沒想到他硬撐著逃了,本想逃出京城一走了之,沒想到他易容後,反而留下了,又尋了具身量與他相似屍體,劃爛臉後扔在了樹林裏,二皇子人以為他死了,便放松了警惕,於是他便留在了京郊,與你成了鄰居。”

容荔一時心裏有些茫然,她看了看面前人,又轉頭看了看身邊岑凜,澀聲道:“所以兇手之一…一直生活在我身邊?”

“對,他易了容,即使是我的人,也沒有認出他來,當時抓了他後,不經意間發現了他胎記與紋身,這才確定,只不過這人警惕性極高,雖然武功被廢,但並未傷及筋骨,這麽些年也養回了身體,又重新練了起來,我人以為他只是個普通村夫,疏忽了,竟將他逃了出去,費了好些力氣才將他抓回來。”

岑凜聲音低沈淡淡,在容荔身側響起來。

惹得容荔耳根無端有些發麻。

這是他們兩人認識以後,岑凜第一次說了這麽長L。

容荔消化完這個消息後,低聲對岑凜道了謝。

岑凜淡淡瞥了她一眼,說道:“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容荔耳根一紅,她強自鎮定擡起頭來,看著岑凜,眼眸發亮,點了點頭。

“半個月時間即將過去,屆時我帶他出去,你留在府裏不要亂走動。”

容荔應下來。

岑凜叫了人來,在這裏守著,他和容荔從密室裏出去後,送容荔回了房間。

“白團這些日子留在你處,還要再辛苦你照顧它一段時間。”

容荔笑意盈盈說道:“王爺客氣了,我很喜歡白團。”

說著便沖岑凜行了一禮後,回到了房間。

岑凜目送她進去關好門窗,熄了燈之後,這才轉身離。

第二天一大早,容荔起床之後,就見長松守在院門口。

長松見容荔出來,對容荔抱了抱拳後,便跟在容荔身後寸步不離。

“王爺去了?”容荔小聲問道。

“是的,王爺說此行去恐怕沒那麽容易,怕生事變,讓屬下寸步不離保護姑娘。”

容荔微微咬了咬唇,問道:“王爺會有危險嗎?”

長松笑了笑說道:“請姑娘放心,別人或許有危險,但王爺一定不會。”

容荔有些心神不寧,她胡亂點了點頭,便去前廳吃飯。

自從昨日聽了岑凜說的話後,她便意識到原主父親的死恐怕是二皇子清除異黨,為了他自己上位所做準備,他雖然不問國事,但是在老宅住時候也對朝廷事情有所耳聞。

太子纏綿病榻,二皇子野心勃勃,三皇子紈絝,是個風流王爺,四皇子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如果太子病故,太子之位,四皇子當仁不讓。五公主年齡尚小,六皇子尚在繈褓,這些都沒有競爭力,所以對於四皇子,二皇子不得不放在眼裏,原主父親是四皇子一黨的人,二皇子若是想上位,必定需要拉攏朝臣,原主父親身居要職,若是拉攏了他,對他日後榮登大寶有所裨益,然而原主父親堅決拒絕,二皇子惱羞成怒,這才有了那起慘案。

容荔心裏沈得厲害,有點疼。

當今皇上年紀大了,力不從心,遲遲沒有更改太子人選,如今二皇子羽翼豐滿,岑凜帶著一個人與他硬碰硬,到底有多少勝算?一旦動起手來,岑凜會陷入怎樣困境,容荔根本不敢往深了想。

“姑娘不用擔憂,這件事是皇上吩咐王爺做,即使不是為了您父親,王爺也一定要做。”

容荔心神不寧點了點頭。

岑凜不在府上,容荔就不用做飯,吃飯是廚房裏送過來,長松得了岑凜吩咐,在容荔吃飯之前先驗了毒,確認無誤後,再遞給容荔。

容荔道過謝後,接過來吃了幾口,實在毫無胃口就回到了房間。

一上午過去了,岑凜沒有回來。

容荔沒有到處亂跑,在房間裏抱著白團,心裏默數著時間。

一下午過去了,岑凜依舊沒有回來,容荔抱著白團,心臟撲通撲通跳著,沒來由一陣陣發慌。

一晚上過去了,岑凜毫無音訊。

容荔心裏有事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轉眼又想到要養精蓄銳,等岑凜回來便強迫自己閉上了眼,胡亂睡了兩個時辰,幾乎天一亮她就立刻睜開了眼。

長秦跟著岑凜出去了,站在院門口守著不是長松,是另一個侍衛,有些眼熟,在鴻芝酒樓門口時候見過,容荔不記得他名字,見到他,沖他點了點頭。

“王爺有消息了嗎?”容荔問道。

那人搖了搖頭,粗聲粗氣說道:“容姑娘不要擔心,咱們王爺是什麽人,那是大梁將軍!全大梁找不出比他武功更高強人了,就算是遇到了什麽事,王爺一定會全身而退!呸,王爺才不會遇到什麽事兒呢。”

容荔失笑,不過他的話倒是在一定程度上安慰了容荔。

兩個時辰後,長松過來與他換崗,容荔心不在焉吃了飯後,轉眼間就到了中午。

岑凜依舊沒有消息。

容荔察覺到事情仿佛不如想象那麽順利,否則一天一夜了,岑凜也該回來了。

整整一個下午過去了,宮裏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直到晚上時候,岑凜身邊侍衛突然回來,一路疾馳過來,找到長松後,一把抓住長松,喘著粗氣跟長松交代了什麽,長松一楞,眉頭緊接著皺了起來。

岑凜在離府之前,在府裏留了五百侍衛,用來保護容荔。

長松當即調來了全部侍衛,將容荔住小院團團圍住,水洩不通。

容荔看他臉色凝重,心裏咯噔一下。

“外面現在亂得很,二皇子…反了。”

容荔心臟猛跳了起來,敲胸腔聲疼:“王爺呢?”

“老周說王爺在宮門口與叛軍對峙,這工夫應該打起來了。”

容荔深吸了一口氣問道:“王爺那邊帶了多少人?夠不夠?”

說吧,她停了一下,看著身邊保護她人,低聲說道:“王府戒備森嚴,想必叛軍不會上趕著找死亂闖,長松你帶人支援王爺吧。”

“ 王爺交給屬下命令是保護姑娘,請姑娘放心,王爺征戰沙場多年,未嘗敗績,此時捉拿叛軍,定然大獲全勝。”

容荔使勁點了點頭,心亂如麻,回到房間。

長松將招財帶了過來,它安靜趴在容荔房間門口,也沒進去,房間裏容荔抱著白團,就這麽坐著,心裏卻忍不住胡思亂想。

這時候外面是什麽情況?王爺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她實在不敢多想。

她這麽一坐就是一整夜,期間有侍衛兩次回來給長松傳達命令,長松每次聽完,眉頭便皺更深一分。

容荔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姑娘放心,王爺無事。”長松見容荔臉色不太好,知道容荔在擔心王爺。

容荔勉強點了點頭,抱著白團枯坐。

白團這時候溫順極了,它靜靜窩在容荔懷裏,幾乎一動不動,只有在餓了時候才跳下去,去吃容荔提前為它準備好食物,吃完飯後也不耽擱,立馬跳回到她腿上,陪著容荔。

不多時,天色大亮,宮裏依舊沒有傳來消息。

容荔心急如焚,她閉眼定了定神。

院門口長松在有條不紊安排侍衛輪值。

兩天兩夜了,岑凜一點消息都沒有傳來。

這是容荔經歷過最漫長兩天兩夜,她幾乎沒怎麽合過眼,飯也是強撐著吃下去的。

轉眼到了第三天,臨近傍晚時候才有消息傳來。

“叛軍被擊退,二皇子已經被拿下了!”一路飛奔而來侍衛聲嘶力竭喊道。

侍衛乍然歡呼。

在震耳欲聾歡呼聲裏,容荔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猛站起來,一瞬間眼前有些發黑,她閉著眼睛緩了緩,這才擡頭去看來人,急切問道:“王爺呢?王爺可有受傷?”

侍衛動作頓時卡了一下。

容荔立馬察覺到了,頓時心跟著涼了半截,眼眶微紅,連忙問道:“王爺受傷了,傷嚴不嚴重?他在哪兒?他什麽時候回來?”

“呃…傷的嚴重,血流了那麽多。”侍衛想起來臨回來之前長秦囑咐,睜著眼睛說瞎話。

剛說完就看見容荔眼眶紅更厲害了,心裏跟著已經有點後悔,但一想起長秦說到時候要將岑凜傷勢往慘了說,越慘越好,這樣就能激起容荔心疼,到時候怎麽關心岑凜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長松也被嚇了一跳,見容荔臉色慘白,連忙喚了侍女扶容荔坐下,斟酌說道:“姑娘別擔心,王爺驍勇善戰,那些叛軍哪是對手,這消息不一定準確。”

容荔大口喘著粗氣,紅著眼睛點了點頭,擡起頭來對長松說道:“我知道現在出去是添亂,請在王爺回來之後第一時間通知我。”

宮門口一片狼藉,屍體胡亂堆著,勉強清出了一條血路,青石板上血跡一層疊了一層,一腳踩下去,甚至有些滑膩。

岑凜冷著臉,坐在緊急設軍帳裏,讓太醫處理傷口,在混戰時候,為了保護四皇子,他被流矢擦傷了手臂,雖然出血不少,甚至染透了袖口,看上去瘆人厲害,但實際上傷卻並不嚴重,岑凜甚至沒將其放在心上,本想直接策馬回府,但他不願意讓容荔發現他受傷,索性在宮裏包紮完了再回去。

哪想到長秦早就招來了個侍衛,讓他趕忙回去通風報信。

更沒想到容荔聽到他深受重傷血流不止消息,險些急得暈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岑凜換了身衣裳帶著一身寒氣,回到了府裏。

長松聽到消息,剛打算告訴容荔時候,卻見岑凜已經到了他面前,沖他一擺手,讓長松將保護院子侍衛全部撤了去,他則進了院門。

長松領了命令,卻忍不住有些疑惑,之前侍衛不是說岑凜傷很重嗎?怎麽看不出來?難道是岑凜為了不讓容荔擔心強撐著?

容荔聽見門外有動靜,連忙起身推開屋門,正與門外岑凜四目相對。

她眼眶倏地紅了,她想撲上來抱住他,卻在手指堪堪碰到他時候,猛地停了下來。

她嘴唇顫抖,雙目含淚,顫著聲問岑凜:“你怎麽樣,傷哪兒了?來人快找大夫……”

岑凜眉間一挑,單手環過容荔的腰,將她往屋裏一帶,反手關上了門。

“誰告訴你我受傷?”

“之前回來侍衛說,說你身受重傷血流不止,你別強撐著,快找大夫來給你看看……”

容荔急得險些落下淚來,她不明白變成這個人話怎麽這麽多,受了那麽重傷不趕緊找大夫包紮治療,竟然還在這裏跟她磨蹭!

這麽一想她又看著岑凜,這時候她發現岑凜穿衣裳並不是他當時離開時那一身,理所當然是以為岑凜傷勢過重,血濺了滿袍,這才換了身衣裳。

容荔快急哭了。

岑凜臉色微有些古怪,他重覆了一遍:“傷勢慘重,血流不止?”

容荔雙目含淚擡頭看著他。

岑凜突然明白了,他深吸了口氣,道:“我被箭擦傷了,手臂沒那麽嚴重,只出了點血。”

他說著,撩起了袖口給容荔看了看他傷勢,又解釋道:“之前衣服沾滿了血,我不願一身血來見你,所以換了衣裳。”

容荔楞楞看著他,仿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擡手摸了摸岑凜胸口,又往下按了按,確定岑凜真沒受傷後,突然反應過來他倆如今姿勢太過暧昧,臉頓時紅了,慌忙地將手縮了回來。

岑凜輕輕拍了拍她背,做安撫動作,有些生疏,他低聲說道:“我沒事,放心。”

容荔胡亂擦了擦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他看著容荔眼下烏青,知道這幾天她恐怕i沒睡好,便囑咐她:“先去睡一覺,等醒來後再說,還有一些事情沒處理完,我去處理。”

容荔答應了,他看著岑凜轉身離開,叫來長松對著他們吩咐了些什麽,緊接著他飛奔出去,不多時將傳話侍衛帶了過來。

“傷勢慘重,血流不止?”岑凜冷酷說道。

“王爺,是長秦讓屬下這麽說!”

剛剛趕過來長秦:“……”

哦豁,要完。

二皇子逼宮一事震驚朝野,幸虧有岑凜力挽狂瀾,才能拿下叛軍。

經此一事,皇上又急又怒,強撐著一口氣,在叛軍被盡數歸拿,沒有漏網之魚後,這才嘔出一大口血暈了過去。

宮裏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皇帝身體本就不好,經過這一事後,身體更是不行了,最後甚至連起床都困難,不得已讓四皇子監國。

太子在二皇子逼宮時候就被他同黨一刀結果了,三皇子不堪大任,剛及弱冠四皇子就被推到前面來。

又過了幾日,皇帝退位,四皇子成了新君,平反了原主父親冤案,洗清罪名,封容荔為固曇郡主。

原主哥哥在容荔住進王府之後不久,就斷了生活來源,他又欠了一下堆外債,還不上,險些被賭坊人打死,好不容易逃出來時,正巧撞到二皇子謀反,叛軍見人就殺,就這麽被一刀結果了。

新皇為容荔重修了府,作為容家最後一人,又是曾經他的朝臣,新皇對容荔可謂萬般安撫。

容荔暫時從岑凜王府裏搬出來,住到了新府裏。

岑凜挑食毛病已經差不多沒有了,容荔也算是功成身退。

又過了幾日,岑凜上書請求皇帝賜婚他與容荔。

新皇痛快答應了。

同日,賜婚聖旨就下來了。

容荔整理了儀容,來到前廳接聖旨。

宣紙公公笑瞇瞇地讀完了聖旨,末了,又說了一句:“恭喜郡主。”

容荔接了聖旨,淺淺一笑,似乎對此毫不意外。

賜婚聖旨一下,禮部人就緊跟著忙了起來,因為婚期將近。

容荔這邊只有她一個人,別人指望不上,只得靠自己。

宮裏來了好幾茬人教導容荔婚禮禮儀,這些在原主記憶裏沒有,容荔作為一個現代來,對古代禮儀不甚熟悉,於是不得不提起精神來應對。

常常一日學下來,累得倒頭就睡。

白團跟著容荔來了新府,據說是岑凜意思,它在這裏很乖,容荔不需要耗費精力來管,反倒是它時不時能逗容荔一笑。

岑凜那邊同樣也不閑著,從府裏裝飾到各種流程都要細細核對,整個過程繁瑣至極,以往時候,岑凜最不願意應付這種事,如今卻也能心平靜氣坐下來,聽禮部人說口幹舌燥。

他抿了口茶,聽對面人說頭暈眼花,甚至能好心示意對方停下來喘口氣,喝口茶潤潤嗓子,再繼續說。

來往官員原本還對岑凜有些發怵,但幾日接觸下來才發現,岑凜雖整日冷淡張臉,脾氣卻意外不錯。

至少對待婚禮事情上,還是挺不錯的。

一個月後,五月十六,岑容大婚。

天還沒亮,容荔就被嬤嬤叫了起來,她困得睜不開眼睛,任由嬤嬤領著她,為她穿好衣裳,閉著眼胡亂吃了兩口早餐墊了墊,梳頭嬤嬤來了。

容荔清醒了些,她費力睜開眼睛,沖著嬤嬤點了點頭示意。

嬤嬤是宮裏的老人了,梳頭手藝最好,聽說還是岑凜特意請了她來。

他什麽都想給她最好。

梳頭時間不長,等容荔徹底清醒了,睜開眼,看到就是鏡子裏映著紅衣麗冠她。

她上了濃妝,反倒更能襯出她驚心動魄顏色。

接下來又是一系列繁瑣流程,等徹底收拾好後,時候已經不早了。

府裏只有容荔一個主人,沒有雙親送她出門,嬤嬤見時候不早了,估摸著王府隊伍也快到了,她知道容荔遭遇,心疼容荔一個人,便事事都不吝提醒,在得到容荔允許後,派了人去門口看看。

容荔此時顯得冷靜極了,她低頭看著身上繁覆衣裳,忽然笑了。

她要和岑凜成親了。

不多時,王府人來了,門口小廝連忙跑進來,臉上帶著笑,一疊聲地喊道:“王爺來了!”

容荔接過嬤嬤遞過來紈扇,以扇掩面,由嬤嬤扶著,出了門。

岑凜就在那裏等著。

隔著紈扇,容荔瞧不真切,只依稀能看見那人,一身紅袍,豐神俊朗,正在那裏等著她。

他朝她伸出了手。

躲在扇子後容荔低頭笑著,輕輕伸出手來,搭在了那只手上。

岑凜將她送上了轎子。

容荔府上一直到王府,沿路掛滿了紅綢,一眼望去看不到頭。

所謂十裏紅妝,大抵如此。

容荔在轎子裏扶了扶沈重頭冠,輕輕舒了口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條路仿佛走了許久,又仿佛一眨眼便到了頭。

岑凜下,馬親自挑起了轎簾,將容荔抱了出來。

這跟嬤嬤教導不太一樣,容荔一楞,突如其來騰空讓她心臟撲通撲通跳厲害。

跟著禮官也傻了眼。

但岑凜已經將容荔抱起來,大步往前廳內走去,他再多說也無益,忙不疊小跑跟上。

一路上,容荔牢牢握著扇子掩面,忽然聽見岑凜問她:“怕嗎?”

容荔搖了搖頭,又想起來扇子擋住了岑凜可能看不見,這才小聲說道:“不害怕,有點激動。”

岑凜輕笑一聲。

兩人拜過天地,就算禮成,容荔由侍女引著去了寢殿。

岑凜則留下來,陪著前來道喜朝臣們喝了一杯。

喝完就走,留著朝臣們在廳樂得自在。

他一路疾行,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了,他輕輕推開了門。

容荔聽見有人進來,手指不自覺攥住了扇柄。

她看到那個人正沖她慢慢走來,在她面前站定,移開扇子,微微俯下身,看著她輕笑:“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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