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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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下課後陳墨收到了付泊如發來的消息,讓他今晚回家睡覺,不用去醫院。

他每天在那張小小的陪護床上睡不安穩,付泊如早就想打發他回去睡,奈何陳墨偏不聽話。

這次正好借許茵嚇嚇他,雖然付泊如沒明說,但陳墨心領神會,以為許茵今晚要留在那,二話不說,果斷開車回家。

不過……

回哪個家?

付泊如住院之前兩人雖然同居了,但陳墨一直忙著工作,還沒來得及把自己的東西都搬進去,名義上他的家還是那件亂七八糟的屋子,不過他兜裏也有付泊如家的鑰匙。

付泊如仿佛在他身上裝了監控,下一秒就給他發了一條:

——回我們家。

這下陳墨半點沒猶豫,徑直開進了付泊如的小區。

大房子依舊豪華富麗,不過這麽多天沒人住,屋內空氣流通不暢,厚重沈悶,陳墨把客廳臥室的窗戶都打開,晚風滌蕩屋裏的每個角落,不一會兒就感受到了冷意。

他身上的外套還沒脫,裹緊衣領,去陽臺給那些半死不活的花花草草澆了點水。

樓層較高,腳下就是萬家燈火,夜晚正是年輕人尋歡作樂的時候,不遠處的馬路上幾輛摩托車疾馳而過,熱鬧的聲響隱隱傳來,更是襯得這邊有些冷清。

陳墨身後是暖融融的燈光,玻璃上映出他清晰俊朗的臉,柔和的光在瞳孔中閃爍。

這是兩個人的家,只要空氣裏有付泊如的氣息,他就不會感到孤單。

陳墨把花灑放到一邊,心不在焉地戳了戳枯黃的葉片。

也許他應該主動見見許茵。

對方畢竟是付泊如的母親,無論是出於尊重還是想要被接受,都不能再繼續逃避下去。

寒風帶著嗚咽的聲音,沒一會就把陳墨的指尖吹得冰涼。

他轉身回屋,順便拉上了窗簾。

明天是大休,今晚不用熬夜準備課件,難得有時間放松。

他去洗了個熱水澡,吹幹頭發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捧著手機給付泊如發消息。

——睡了嗎?

付泊如秒回:沒。

陳墨猶豫了一下,問:阿姨睡了嗎?

病房裏依舊亮著燈,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消失不見,許茵見付泊如沒什麽大礙,便沒留在這陪床,一小時前就拎包住進醫院對面的酒店。

付泊如勾了勾嘴角,不答反問:你問她做什麽?

陳墨:不做什麽,就是覺得在阿姨眼皮子底下跟你聊天有種偷情的感覺。

付泊如啞然失笑,忽悠他:她沒睡,坐在我旁邊看著呢。

陳墨的手指一僵,頓了片刻後才慢慢打了幾個字:那就不聊了,你趕緊睡吧。

付泊如原本還想再逗他幾句,一看時間不早了,壓低聲音給他發了條語音:“睡吧,晚安。”

低啞又帶著點笑意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

原本懶懶散散窩在枕頭裏的陳墨差點蹦起來,他想說你瘋了麽,當著你媽的面給我發這個,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付醫生剛才那是騙他呢。

陳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忽然起了壞心思,也要捉弄付醫生一下。

一分鐘後付泊如放在枕邊的手機又亮了。

他剛關上燈,瑩瑩的光亮映在沈靜的臉上。

只見付醫生拿起手機的時候還是一臉淡定,點開照片後突然間神情微變。

照片裏的床是他熟悉的床,人也是他熟悉的人。

那人身上的浴袍滑落在白色床單上,燈光氤氳下的皮膚格外細膩白皙。從滿是笑意的雙眸,到修長優美的脖頸,再到平坦緊致的小腹,一覽無餘,誘惑至極。

付泊如的目光逐漸變得幽深。

陳墨捧著手機笑了兩聲,還嫌不夠似的,給他發了條語音,語調輕柔慵懶:“早點睡,晚安。”

隔著屏幕陳墨都能想象得到他臉上無奈又隱忍的表情,頓時笑得更開心了。

寬大的床沒了付醫生,怎麽睡怎麽不舒服,陳墨翻來覆去半天,實在沒有睡意,他想起之前付泊如睡前看的書,起身下床,趿著拖鞋慢悠悠地摸索進了書房。

墻壁上的開關“啪嗒”一響,燈光亮起,他瞇了瞇眼。

書房鋪著柔軟的地毯,赤著腳踩上去很是舒服。

付泊如居然有這麽多書,陳墨仰頭打量了書架一番,一時間不知道該拿走哪本看。

他的視線逐層往上,看到上面第二層擺放了不少雜志和報紙。

木梯穩固結實,陳墨抓住兩邊,不費力氣地爬上幾層,雜志報紙近在眼前,他的目光卻神使鬼差地落在最上面那個蒙塵的黑色箱子上。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付泊如一直有輕微潔癖,書架上每個角落都纖塵不染,唯獨這個箱子落滿了灰。

陳墨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快要摸到箱子的時候又突然頓住。

也許裏面是一些付泊如不想讓人看到的東西呢。

雖然是戀人,但還是要給彼此留下一定的私人空間。

最終他只是抽走了一本薄薄的雜志,原路返回,躺在床上,在暖黃的燈光下翻了沒幾頁就睡意上頭。

他把書合上,關上燈,擁著殘餘付泊如身上味道的棉被陷入沈睡。

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早,許茵拎著酒店打包來的山珍海味敲響了病房的門。

她換了一身更雍容華貴的衣服,妝容精致,金首飾掛了一身,像是要去見什麽重要客戶。

付泊如看她兩眼:“有事你就去忙吧。”

許茵站著沒走,哼道:“他怎麽不來看你?”

付泊如楞了一瞬,恍然反應過來她嘴裏的“他”是指陳墨。

一夜過去,許茵的精神看起來不太好,剛剛進門的時候似乎是想打個哈欠,又顧及形象咬牙忍住。

付泊如笑了笑:“這麽快就想通了?”

許茵做了一晚上思想鬥爭,現在正煩著,聞言冷笑道:“想不通,昨晚你爸托夢給我,說要把你這逆子逐出家門。”

這話一聽就是在故意氣他,付泊如笑著說:“我爸可不會這麽說,他頂多威脅我說要打斷我的腿。”

他父親前些年因病去世,臨走前大概是想開了,沒再念叨著要讓他娶妻生子,彌留之際只是嘆了口氣,囑咐他好好照顧他媽,接著就撒手人寰了。

許茵左等右等盼不來陳墨,臉色冷了下來:“看見了吧,他根本就沒把你放在心上。”

“是我讓他晚點來的。”付泊如說,“估計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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