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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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泊如沒有回頭。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仰頭一飲而盡,顯而易見的醉意彌漫在眼底。

陳墨動了動嘴唇,似是在掙紮,最終還是擡腳朝門口走去。

林奕幾個自覺地在他車旁邊站成一排,醉得站不住腳,身子一陣虛晃。

陳墨拉開車門,揚了揚下巴:“上車。”

車門一關,嗆鼻的酒氣便在狹小的空間內彌漫。

陳墨眉頭一皺,將車窗降下一半,撲面而來的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也讓後面醉醺醺的四人清醒了幾分。

學生家長早已在校門口等候,林奕剛一下車祁嘉就踹過來一腳,咬牙切齒道:“混賬東西,還敢出去喝酒了?”

陳墨沒下車,靠在車窗上揮揮手,“先讓孩子回家醒醒酒,這件事大休回來後我會處理。”

他原路返回,開車回了酒吧。

車在馬路上疾馳,窗外的燈光連成一線,映照著陳墨的臉忽暗忽明。

付泊如喝酒時下巴揚起的弧度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無論是記憶中還是現在,付泊如總透著一股與世人格格不入的仙氣,買醉這種事怎麽看怎麽跟他不搭。

夜色已深,酒吧門口停了幾輛摩托車,陳墨繞到後街,一下車就發現隔壁停了一輛卡宴,一對小情侶拿著手機在那擺拍。

陳墨笑了笑當作沒看見,又繞回了酒吧正門。

舞臺上的歌手已經放下了吉他,搖晃著身體激情喊唱著不知名的英文歌曲,底下仿佛群魔亂舞,四濺的酒水讓陳墨躲閃不及,濕了一小片衣襟。

許是受氣氛感染,陳墨坐到付泊如對面,學著他的樣子,也端起了一杯酒輕輕晃動,湊近唇邊就要喝下去。

“誰讓你喝的?”

聲音被音樂掩蓋,聽得不真切,但陳墨一直用餘光看著付泊如,從他的嘴型中猜出了一二。

他一笑,把酒杯放下。

“怎麽?就許你喝不準我喝?”

付泊如沒回答他,突然伸手拿過陳墨剛放下那杯,喝了個一幹二凈。

室內開著空調,他身上的襯衣解開了兩枚扣子,還嫌熱似的拽了拽,緊繃的肌肉線條若隱若現。

陳墨飛快地瞄了一眼又移開視線。

要不是了解付泊如是怎樣的人,他都快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撩。

付泊如一杯接一杯喝起來沒玩沒了,不問陳墨為什麽會來,也不問他為什麽坐著不走,因為喝醉而飄忽的目光,卻始終不肯落在他身上。

陳墨靜靜地坐著,表面是在把玩酒瓶,實則一直在偷看付泊如,各種勸說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震耳欲聾的音樂和興奮熱舞的人們似乎離他們很遠,這偏僻的一角竟有一種詭異的安靜感。

付泊如心情不好,他看得出來。

陳墨看了眼手機時間,又擡頭看了看已經喝得快睡著的付泊如,一咬牙,劈手奪過他手中的酒杯,皺眉道:“別喝了。”

付泊如快要閉上的雙眼猛地睜開,銳利的目光直視著他,不悅地哼了一聲:“你管我?”

陳墨懶得跟醉漢講道理,問:“你打算怎麽回去?”

付泊如:“開車回去。”

陳墨:“……”

喝成這樣還開車,說什麽胡話。

陳墨走到他身旁彎下腰,將他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想要駕著他起來,誰知腰一軟,疼得直吸氣。

他的腰傷幾年前落下了病根,根本使不上勁。

付泊如跌回座位,目光幽深地看著他,緩緩道:“你當初……”

陳墨的呼吸停了一瞬,甚至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他動了動嘴唇,埋藏在心裏多年的話險些脫口而出,付泊如卻又閉上了眼,不再多言。

陳墨懸著的一口氣輕輕吐出來,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放松,收拾好了情緒,將付泊如搭在一邊的大衣拿起來,遞給他,“穿上,我去找人把你扶進車裏。”

他話音未落,就見付泊如撐著扶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甚至沖他挑了挑眉,仿佛在說“誰說我自己站不起來的?”

陳墨忍俊不禁,付泊如這難得的孩子氣舉動讓他心弦一動,接著若無其事地把手裏的大衣披在他身上,笑了笑道:“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酒吧,涼颼颼的風吹在身上讓陳墨打了個哆嗦,他回頭看了看付泊如,見他已經扣好了扣子,還走得挺像個正常人,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後街只剩風聲嗚嗚作響,安靜得能聽見腳步落在地面上的聲音,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好長,走過一段距離後,兩人的上半身竟然重疊在一起。

陳墨腳步微頓,縱然心裏萬分貪戀兩人這來之不易的獨處時間,這條路還是走到了盡頭。

他停在車前,問付泊如想坐哪。

付泊如其實醉得不輕,但意外地能聽得懂話,聞言默不作聲地打開後門,矮身坐了進去。

陳墨把空調打開,讓室內溫度升高了些,凍得僵硬的手指勉強能彎曲。

他打開導航,頭也不回地問道:“你住哪?”

付泊如沒有回答。

陳墨轉過身子看了一眼,發現他竟然睡著了。

導航最終被關閉,車子沿著他最熟悉的方向一路開回了家。

付泊如在下車前短暫地醒了片刻。

時不時的黑暗中,所有肉眼可見的事物都罩上了一層影影綽綽的面紗,並不完全清醒的頭腦卻在瞬間辨認出前面坐著的是誰。

是陳墨。

他曾經的愛人。

如今的陌生人。

積攢多年的愛意和恨意在心裏交織,一時分不出勝負,最終還是睡意突然竄出來占了上風,付泊如頭一歪,又睡過去了。

陳墨在墻上摸索幾下,摁開了燈,趁付泊如還沒進門,趕緊用腳把地上橫七豎八的瓶子跟垃圾踢開,又把沙發上的衣服胡亂一卷堆在一邊,回頭沖付泊如悻悻笑了笑:“你要不先去洗個澡?我給你泡點蜂蜜水解酒。”

付泊如沒吭聲,閉著眼夢游似的往前走。

陳墨怕他磕著碰著,上前輕輕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浴室方向帶。

家裏只有他一個人住,浴巾睡衣啥的都只有一套,陳墨不好意思把這些拿出來給付泊如用,尋思著趕緊出去買一套,幫他調好水溫後就要閃身出去,結果被靠在門邊的付泊如一把拉住。

陳墨剛才卷起了袖子,付泊如溫暖幹燥的手掌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被那塊皮膚放大了無數倍,燒得他有點害臊。

他沒掙紮,微微偏頭移開了視線,“那個……水已經幫你調好了,你洗完稍等一下,我去買……”

“生日快樂。”

“……”陳墨懷疑自己聽錯了,微不可聞地問了一句:“什麽?”

付泊如依舊閉著眼,垂著頭沒看他,一字一頓地把話又重覆了一遍:

“生日快樂。”

“……”

陳墨幾乎在那一瞬間紅了眼眶。

十年了,甚至連他自己都忘了。

卻被付泊如記在心裏。

付泊如說完就松開了手,兩人在狹小的空間裏面對面站著,一時間沒有人開口說話。

陳墨張了張嘴:“對……”

一出聲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

他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對不起。”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付泊如卻聽懂了。

酒精的麻痹作用還未褪去,他短暫地回過神來,緩緩睜開眼,跟陳墨四目相對。

陳墨的眼眶還泛著紅,纖長的睫毛動了動,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肩頭,窗外嗚嗚的風聲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好像也是這麽個臨近冬天的日子,好像……

也是在浴室。

陳墨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握住肩膀按在墻上。

兩人的位置瞬間調換。

付泊如用一根手指勾住他的眼鏡,摘下放在一邊。

陳墨茫然地眨眨眼,話還沒問出口,突然被捏住了下巴,炙熱的吻裹挾著濃郁的酒氣,不容抗拒地在唇齒間攻城略地,甚至懲罰性地咬了咬他的嘴唇。

霎時間天雷勾動地火,陳墨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再也憋不住,兩條手臂搭上付泊如的肩,不管不顧地吻回去。

酸澀的淚水在舌尖消融,付泊如動作一頓,想要仔細看看他。

陳墨察覺到他的意圖,用力一勾又把他拉向自己,親到快缺氧才罷休。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扯了誰的衣服,無意撞開的花灑淋濕了兩具交纏在一起的身體,水霧彌漫,墻上到處是滑膩的水汽。

壓抑在喉嚨深處的呻吟隨著一次又一次發了狠的頂撞破碎出聲,撐在墻上的指尖泛白,倏地緊握成拳。

【陳墨快撐不住了,腰酸疼得厲害,呼吸也不順暢,仰著頭鳴咽出聲,生理性的淚水混著噴灑下來的水滴在臉頰蜿蜒。

付泊如一手環著他的腰,一手勾住他的下巴,把他朝自己懷裏一帶,順勢全根沒入,陳墨被刺激得猛地一顫,聲音陡然轉了個彎,帶著哭腔的呻吟讓在他體內的欲望又大了兩圈。

“不...不要....”陳墨的瞳孔渙散沒有焦距,情欲讓狹長的眼尾泛著潮紅,他抓住付泊如的手臂,竭力穩住聲音:“去…去床上……”

“嗯?”

“去床上....”

結實有力的手臂將他攔腰抱起,付泊如三步並作兩步,順著陳墨的手指走進臥室,把他放到床上,又俯身壓上去。

這是一個面對面的姿勢。

付泊如線條分明的腹肌和陳墨平滑的腹部形成鮮明對比,兩條沒有絲毫贅肉的腿搭在付泊如肩頭,隨著既深又重的頂弄而痙攣著。

付泊如的氣息中還帶著酒氣,陳墨不知道他清醒沒有,近乎癡迷的視線膠著在他身上。

貪戀他汗滴落時的性感,以及時不時落下的吻。他的心底似乎有-把火在燃燒,幾乎瘋狂地席卷過四肢百骸,陳墨覺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這滅頂般的快感中了。

“付泊如....”他情不自禁地叫著付泊如的名字。

付泊如偏頭吻了吻他的腳踝,“嗯, 我在。”

陳墨閉上眼,任淚水決堤般溢出眼眶。

付泊如用指腹溫柔地抹去他的眼淚,身下的動作卻兇狠又快速。 】

陳墨的嗓子已經啞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微張著嘴在快要窒息的快感中攫取氧氣,眼前白光乍現,耳邊驟然一陣轟鳴,射過之後身體像是飄在雲端。在失去意識之前,他似乎聽見付泊如低沈的嗓音落在耳邊。

“陳墨,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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