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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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大概也沒想到會在籃球場上遇見這個人。

其實一想也挺合理,那天這人隨手一扔就能把球砸在老高身邊的樹幹上,準頭好,發力狠,一看就是個高手。

老高也看見了,差點沒蹦過去跟人吵吵,陳墨對他這暴脾氣一直都挺頭疼,低聲勸道:“行了行了,等會贏他一把,這氣就消了。”

老高:“消個屁,我一看他這張臉我就來氣。”

隊裏有幾個人那天在也場,本來沒那麽生氣的,被老高一煽動,恨不得群起而攻之。

全對殘存的理智加起來抵不過一個陳墨,嘰嘰歪歪地湊在一起,商量各種戰術,一致決定二十分鐘內把對方打趴下。

陳墨沒事人似的站在一邊熱身,不同於身邊男生的高大健壯,他看起來瘦弱的不像是會打籃球的,球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黑色頭發有幾撮向上支楞著,笑嘻嘻地跟臺下打招呼。

付泊如心想,等會你就笑不出來了。

事實證明,付泊如想的沒錯。

中文系看著挺猛,實則不經打,先是因為非法用手被判罰,緊接著軍心不穩,球員配合失誤,橫沖直撞一通亂打,後面基本就全面崩盤了,1:5輸了個徹底。

除了陳墨,付泊如沒正眼瞧過其他人。

醫學系這邊歡天喜地,中文系那邊一片慘淡。

老高坐在地上一聲不吭,目光幽森的活像個怨婦。

陳墨倒沒那麽喪,技不如人就得服輸,而且他是輸得心服口服,對著自己的隊員也不忍心責備,有意活躍氣氛:“今晚去K歌怎麽樣?借酒消消愁,沒事啦。”

一群大老爺們也不好意思在那圍一圈垂頭喪氣,臺上還有學姐學妹看著呢,老高率先站起來,振臂一呼:“我請客,走!”

陳墨:“不接著看比賽了?”

老高意簡言賅:“看個錘子。”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向門口,路過醫學系時面上有點掛不住,加快了腳步。

陳墨低頭系了個鞋帶,一擡頭人全跑了,他也不急著去追,晃到醫學系那邊,隨便抓住一個人問:“同學,你們籃球隊主力叫什麽名字啊?”

那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剛上完廁所回來的付泊如正巧聽見,開口道:“找我?”

聲音沒了第一次見面時的冷淡刻薄,多了幾分說不出來的磁性。

陳墨也不局促,大方道:“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陳墨。”

這番自我介紹簡短有力,既不強勢又不客氣,付泊如對他的印象不算太壞,沒有拒絕的理由,勉強開了金口:“付泊如。”

陳墨爽朗一笑:“下次有機會再打一場啊,我先走了,再會。”

他說完就離開了,留下醫學系的人面面相覷,一個男生撞了撞付泊如的肩膀,嘲諷道:“他有病啊?”

這話隱隱透著一種優越感,付泊如不讚同地微微皺眉:“別這麽說。”

男生哼了一聲,還想再大放厥詞,被付泊如一把按住肩膀,“回去商量戰術吧,下一場是體育系,不好打。”

陳墨知道他們去的是哪家KTV,不緊不慢地溜達著過去,問了問前臺,找到房間後,一推開門,饒是他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被那一屋子的鬼哭狼嚎驚得頭皮一炸。

陳墨在“如果我是DJ你會愛我嗎”的聲浪中捂住耳朵,不忍直視地指著老高,扯著嗓子道:“誰讓他唱歌的?造孽啊!”

一屋子人喝的東倒西歪,朝陳墨扔了一個易拉罐,嚷嚷道:“喝!誰喝贏了誰唱!”

陳墨一瞅老高腳底下的空瓶子,覺得自己喝贏他得把命交代在這兒,震天響的音樂震得他耳膜一陣轟鳴,陳墨在最裏面的沙發上找了個位置坐下,二郎腿一翹,喝了幾口酒。

他這安靜的做派引起了幾人的不滿,被圍在角落裏灌了兩瓶酒才作罷,陳墨酒量淺,這一喝醉得暈頭轉向,直接趴在座位上起不來了。

老高喝到了興頭上,滿面紅光地拉著他們玩游戲,陳墨被拽起來,恍恍惚惚地睜開眼,見桌子上的酒瓶子正指著他。

“哈哈哈哈——陳哥!”

“陳哥!大冒險敢不敢玩?”

“哪有我陳哥不敢的東西?”

“快快快,想個招!”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想了個那麽缺德的招,讓陳墨去外面隨便拽一個人喝交杯酒,交杯酒不是一般的交杯酒,要嘴對嘴喝。

陳墨沒聽明白,稀裏糊塗地被推出門外。

走廊對面的窗沒關,冷風一吹酒醒了幾分,陳墨沒個人樣地靠在墻上,正盤算著怎麽逃過這個大冒險,眼前突然一片陰影,他一擡頭,發自內心地“嗯?”了一聲。

付泊如冷淡地看他一眼。不是很想跟醉鬼說話。

陳墨在酒精的麻痹下心思敏感許多,頓時就委屈了,這怎麽才互相介紹過一遍,轉眼就不認人了?

付泊如只是出來上個廁所,沒想到會被個醉鬼纏上,對陳墨好不容積累起來的好感瞬間跌為負數,他冷冷地看著像樹袋熊一樣扒拉在自己身上的陳墨,警告道:“放開。”

陳墨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楞是假裝看不懂他的眼神,嘟嘟噥噥地把他往裏拖,兩個人的力氣不相上下,付泊如使了使勁竟然掙脫不了。

屋裏人一看他拖進來個誰,頓時鴉雀無聲。

這叫什麽,只身入虎穴?羊入虎口?還是四面楚歌?

陳墨好像也意識到自己做了個錯誤的決定,轉身要把付泊如往門外推,老高他們反應迅速,噌的跳起來堵住了門,笑得十分陰險:“大冒險怎麽能說不玩就不玩呢,陳墨,不能慫啊。”

陳墨當然不慫,伸手接過一杯酒,等了半天沒等來另一杯,疑道:“一杯怎麽喝?”

老高:“還能怎麽喝?嘴對嘴喝唄!”

一群人跟著瞎起哄,他們不是想為難陳墨,而是想看付泊如難堪的樣子,這要是拖進來個別人,人家要是不願意也沒轍,付泊如就不一樣了,幾人剛在他那裏吃了癟,現在存了心的要整他。

陳墨雖然醉了,但還不傻,聽出這話是什麽意思後,有些不好意思,沖付泊如露出一口大白牙,“別聽他們的,咱就喝個交杯酒完事。”

付泊如連交杯酒都不想喝,弄清楚這一群人在玩什麽後,內心十分鄙夷,都多大年紀了還玩這麽幼稚的游戲。

他甩開陳墨的手,直視著門口的幾個人,眼裏毫不露怯。

陳墨酒精上頭,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十分茫然,圍觀的幾個人趁機煽風點火:

“陳哥不能讓他跑了啊!”

“陳哥別慫!上!”

“不就一口酒?怕啥?”

陳墨活了二十年,還真不知道“怕”字怎麽寫,他抓起杯子猛喝了一大口,在眾人期待和震驚的註視中搖搖晃晃地走向付泊如。

付泊如還在跟老高進行眼神對峙,沒註意身後站了個人,他有幾分桀驁不馴地歪了歪頭 ,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笑:“就這麽輸不起?”

老高被他踩中了痛點,當即就要暴起動手,誰知道他還沒來得挽袖子,付泊如整個人突然被撲倒在墻上,身形一晃,險些撞上他。

老高跳到旁邊,目瞪口呆地看著壓在付泊如身上的陳墨。

付泊如猝不及防被他一撲,後背撞在墻上,幾分疼痛順著脊背游走,他狠狠地皺了下眉頭,眼底戾氣漸起。

陳墨跟他四目相對,嘴裏含著酒說不出話來。

包間裏的燈光晃得人眼疼,陳墨幹脆閉上眼,對準他的嘴唇,低頭含了上去。

酒順著兩人的嘴角流了下來,成了一道線,蜿蜒進陳墨的衣領,他十分實誠地想:不能讓酒漏了。

付泊如一向冷靜鎮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瞳孔難以置信地一震,驚愕得一時沒反應過來。

除了最開始漏出的那些,剩下的酒一滴不漏,全進了付泊如嘴裏。

陳墨睜開眼,舔舔水光瀲灩的嘴角,似乎是在回味。

原本鬧哄哄的包間不知何時寂靜無聲,五顏六色的燈光輪流打在每一個人身上。

老高:“臥槽……”

所有人:“臥槽……”

付泊如顧不得想自己怎麽就張開嘴讓他得逞了,他猛地把陳墨推開,右手拇指用力地抹過嘴唇,呼吸微亂。

如果感覺沒錯,兩人不止嘴唇牙齒碰到了一起,連舌頭都有過接觸。

兩人之間要是有一個是女生,這一下估計得碰出點火花來,可惜兩人都是大男人,付泊如除了震驚沒別的感覺,陳墨則暈乎乎地倒在另一個人身上,睡了。

睡得十分安詳,臉上甚至掛著一絲歲月靜好的笑容。

老高神經有點錯亂,眼睜睜地看著付泊如一腳踹開門走了,風中淩亂地跟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

他們是真沒想到,陳墨餵酒餵得那麽……色情。

除了嘴上動作外,他居然還在付泊如身上蹭了蹭

蹭了蹭……

老高猛然回神,酒徹底醒了,直覺今天玩得這一出有點大,有些後悔。

陳墨睡得不踏實,哼唧一聲。

老高一聽他這軟綿綿的聲音汗毛都炸起來了,忙把陳墨揪過來,拍拍他的臉:“醒醒!陳墨,醒醒!”

陳墨的眼半睜不睜,被他煩的沒辦法,嘟囔道:“幹嘛?”

老高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感覺怎麽樣?”

感覺?什麽感覺?

陳墨的大腦一片混沌,片刻後才轉過彎來,臉上露出迷離的笑容。

“感覺……挺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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