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道，“你是要給你的女兒換腎吧。”

郭飛蕭點點頭，“她患有慢性腎衰竭已經好幾年了，再不換腎就活不了多久了，雖然我在醫院資源是很豐富，但我女兒是RH血型，很難找到合適的腎。”

“就算你有綁架顧天北的動機，但是為什麽牽扯到其他人。”

“我這幾年一直在找適合給我女兒換腎的人，一個偶然的機會發現顧天北的血型一致，而且我暗中做了匹配測試，結果也很完美，但是無論我出多少錢怎麽懇求他，他都不肯幫這個忙，所以我只好鋌而走險。”

歐陽平插嘴道，“你以為是什麽小忙，要人家一個腎，換誰誰能答應，那你到底為什麽殺害其他人！”

“我女兒的事很多人知道，如果我只對顧天北一個人下手，他的血型又特殊，你們太容易抓到我了，我不能讓女兒出事，但她也只有我一個親人，我也不能讓自己出事，所以我想到了幹擾你們對犯罪動機的偵察。通過跟蹤，我發現顧天北經常出入長夜酒吧，思前想後，我決定利用他是同性戀這個條件，把你們的視線引到仇視同性戀殺人來。”

謝雲開口道，“為什麽之前綁架的人，要一個月才殺掉。”

“腎移植手術，移植人是需要一段時間的準備和調整，這樣身體才能最適合接受手術，手術結果也才能最完美，所以顧天北綁架來以後，我要一個月的準備時間才能做手術，然後再殺死他，為了不搞特殊引起你們的懷疑，其他的人當然也要這樣。”

歐陽平忍不住罵道，“真是夠喪心病狂的，你女兒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了麽，你殺的兩個人，都才二十多歲，人家的父母得多心疼，你想過麽！”

郭飛蕭陰著臉道，“我沒有心思想他們，為了我女兒，別說殺兩個人，殺二十個，二百個又能怎麽樣……我只恨自己不是犯罪的高手，還是被你們抓到了，我可憐的女兒已經沒有了母親，現在連唯一的父親也要沒有了……”

見他的眼眶裏充滿了淚水，謝雲道，“你後悔麽？”

郭飛蕭搖了搖頭，“我寧願他沒有父親，也希望她能活著，雖然手術的時機不是最好的，但是手術做的很成功，我相信她能平安健康的活下去。”

“如果你的計劃沒有被打斷，你預備怎麽對待楊藝和林楓？”

“我打算把楊藝的腸胃切除，另外一個麽，或許是肺、肝也可能是大腦，我也不知道。”

這個醫生確實如林楓所說，看似理智，其實已經瘋狂到每一個細胞了，謝雲道，“你有沒有想過，雖然你女兒活下來了，但是她卻活在你的罪惡裏，一輩子都擺脫不掉。”

郭飛蕭毫不畏懼的直視著謝雲道，“在你眼裏，那是罪惡，或許在她的眼裏，那是父愛。”

離開審訊室後，兩人都頗為感慨，一方面是郭飛蕭殘忍的殺人手段和對生命的蔑視，而另一方面，卻是為了救女兒不惜和全世界為敵，甚至挑戰法律秩序的勇氣，愛，有的時候也能成為一種毀滅性的武器。

世間萬物都有它的兩面性，謝雲不禁想到，正如林楓一樣，飄忽不定，亦正亦邪，仿佛什麽破綻都抓不到，卻覺得疑點貫穿始終。

雖然郭飛蕭的案子結了，顧天北丟了一個腎但是好歹保住了性命，案件偵破的還算成功，但是眾人的心情都高興不太起來並沒有往日破案大獲全勝的感覺。

謝雲來到李政桌前的時候，後者也正昏昏欲睡的填寫著他負責部分的結案報告，“頭兒，找我有事嗎？打電話我過去就行了，怎麽還親自過來了。”

謝雲把一份單子放在他的桌面上，“幫我個忙，是私事。”

“哦？什麽事啊這麽神秘？”

“這是咱們樓對面停車場的包月停車位辦理明細，有空的時候幫我挨個核查一下，我要知道他們中有沒有人把車停在那裏已經很久的，理由又是什麽。”

李政拿起單子，倒是並不麻煩，“好啊，沒問題，我弄好就給你送過去。”

謝雲點點頭，“謝了，記得保密。”

謝雲剛一出門，就撞見了正往這邊晃的林楓。

林楓看見他，打招呼道，“你一會兒幹嘛？一起吃個晚飯唄？”

“一會我有事，上次你被綁架的事，讓組裏註意到你腳環的漏洞，放電流的話，電池維持時間太短，來不及追擊信號就會消失，所以我們正在商量著改寫程序。”

“改寫程序？”林楓有些驚訝，“我又不會總被人綁架，就算我自己要跑的話，放電流時，我既沒辦法跑也沒辦法開車，這難道還不保險麽。”

謝雲挑眉道，“萬事無絕對，更何況是對你呢。”

“你們要改寫成什麽樣的程序？”

“再買一個腳環輪換使用，取消放電這個步驟，每當你腳環裏電量不足30%的時候就會直接提示給我們，這時會有警員給你重新換上一個電量充足的腳環，充電都省的你自己動手了。”

林楓咬了咬嘴唇，神情黯然，最終道，“隨你們吧。”

他沒再和謝雲多聊，自己上了樓梯，謝雲目送他離去的身影，忽然感覺有些孤單和落寞，難道是自己想多了麽……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拿出手機來。

林楓一共在他的手機裏安裝了12個游戲，除了3個是單機的，還有9個是聯網的。

謝雲開始挨個打開游戲，熟悉每一個游戲的功能和操作，並且記錄下林楓每一個游戲的登錄賬戶名，密碼試了108033，但是並不符合，索性如果真有可疑再找技術部破解密碼就好了。

這一排查就又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外面夜色已經黑了，謝雲這邊操作完了7個游戲，只發現了一個叫做‘種豆得瓜’的游戲，有和好友互發站內信這個功能，並且這個游戲並不是熱搜榜上的，反而是一款人氣很低的游戲。

另外兩個不如明天再查吧，謝雲打算先把這款游戲拿給技術部，想辦法破解林楓的登錄密碼，看看再說。

沒想到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一條短信，是從他送給林楓的那個小手機發來的：還在樓裏麽？過來一趟？

想起今天林楓的表情和他離去時很明顯的傷感，謝雲有些不忍，索性把手機揣回兜裏，先上了七樓。

他來到林楓的門前，敲了敲門並沒有人回應，試了試門沒有鎖，謝雲便輕輕的推開了。

林楓此刻正坐在床上，身邊有幾個啤酒罐，地上還有一整箱啤酒和兩瓶沒開封的白酒。

“你這是在搞什麽？”

林楓舉了舉手裏的啤酒道，“喝酒啊，一個人喝太無聊了，你來陪我喝？”

“如果我今天說的話傷害到你了，我給你道歉。”

“用不著，你是警察，是大名鼎鼎的謝警官，我呢，只是一個搶劫犯，你應該管我，你不管那才叫奇怪呢。”

“你哪來的錢買酒？”

林楓笑道，“你又以為我是偷的？下午楊藝來找我，在大樓門口塞給我了兩千塊錢，表達感謝的一點心意……”

“我只是問問，你不要多想。”

“你喝還是不喝？你不喝的話，我就自己都喝了。”

“好！我陪你喝。”

林楓新開了一罐啤酒遞給他，“謝警官就是痛快！”

謝雲幹了半罐啤酒道，“白的就算了，我們喝完這幾罐啤酒就算沒事了，好麽。”

“那怎麽行，我特意準備的啤加白。”

“啤加白傷身。”

“啤加白醉的快。”

林楓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味道，肆無忌憚的笑著，坐在那裏左搖右晃，謝雲攔住他的肩膀，“既然這樣，今晚我就陪你一醉方休，但是你要給我一個回報。”

林楓仰頭看向他，兩人離得近的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你說吧，什麽回報？”

“你告訴我一句實話，無論關於什麽的，只要一句完完全全的，徹徹底底的實話。”

“那我要是說了，你信麽？”

“我絕不懷疑。”

林楓又湊近了些，在謝雲的耳邊道，“我好像有點喜歡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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