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是不是真兇

關燈
蘇馳和李政在晚飯後才趕回了警局,兩人的調查有了明顯的進展。

謝雲見兩人忙問道,“查到什麽關聯了?”

李政點頭道,“樓海判的死刑案件裏,其中有六起做過精神鑒定,都有陸俊的工作在其中,而且六起都是兇殺案,鑒定結果都是精神沒有問題,可以對殺人行為負刑事責任,最後被判了死刑。”

“後來我們在司法鑒定中心聽說,陸俊家本來不富裕,但是十幾年前忽然就買了房子,於是我倆又去查了陸俊的銀行記錄,他的沒什麽異常,但是他妻子何莉的銀行賬戶,在十二年前的五月有一筆十萬元的轉入金額,理由不明,而那時剛好就有一起兇殺案,陸俊正在為嫌疑人做精神鑒定。”

看來犯罪動機和謝雲想的差不多,只是他沒想到事情居然發生在十二年前這麽久,看來兇手已經耐心等待了多年,他追問道,“十二年前的是哪起案件?”

“是一個叫王蘭芳的中年婦女,持刀當街殺害了城管隊長,當時這個案件也是轟動一時,影響十分惡劣,最後王蘭芳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

謝雲心裏有一絲不舒服,皺眉道,“這個王蘭芳有什麽親屬?”

“他有一個兒子,叫王召,今年二十六歲,在幾個親戚的接濟下長大,現在在做美術老師。”

“只有這一個兒子?那她丈夫呢?”

“應該是很早就已經離婚了,王蘭芳只有這一個兒子,沒有其他直系親屬,但是這個王召和警局並沒有什麽來往,似乎不太像是兇手。”

蘇馳補充道,“不過,這個王召的身高卻有179cm。”

事情和謝雲想象的多少還是有些出入,似乎在動機上,這個王召要更強一些,但是在手段和布局上,卻是付濤更明顯些,難道二人是共犯?那付濤到底為什麽要冒險做這個案子呢?

難道這個王召是他的第三道保險?他想殺的其實只有郭小川一人……也不對,王召不是局裏的人,很多犯罪方法是解釋不通的……

“明天把王召帶來局裏,我要當面詢問一下,”謝雲道,“另外再查一下付濤的家庭背景。”

“好的,我們這就去查。”

兩人雖然忙了一天很累,但是知道這個案子上面的壓力有多大,所以基本沒人想著休息,加班什麽的更是不在話下。

“今天看付濤的反應,我本來以為兇手肯定是他了,”林楓悠悠道,“不過貌似案件還有隱情。”

“目前看來,當年王蘭芳的案子恐怕是個冤案,最有動機殺害樓海和陸俊的,就是王召。”

“十二年前,郭小川還在上學呢,和他倆根本沒關系。你說會不會是兩個人合夥,然後各殺各的仇人,剛好迷惑警方對犯罪動機的排查。”

“明天先見見這個王召,再說吧。”

“對了,你今天試探付濤的話也太重了,萬一是他,豈不是要跑路了。”

謝雲笑道,“你當我傻啊,我剛派了兩個警員日夜監視他的行蹤了,不管他是想跑,想換貓眼,我都會在第一時間知道的。”

謝雲的話音剛落,他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謝雲擡頭一看,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進來的正是他派去監視付濤的一個警員。

“怎麽了,付濤那邊有動靜了?”

“謝警官,付濤去張隊那,自首了!”

謝雲也是一驚,“這麽快就自首了?”

那個警員點頭道,“他說要見你,要交代事實。”

“好,我知道了。”

付濤這麽快居然自首,讓謝雲和林楓都沒有想到,但是兩人這個時候沒必要多想,是真是假,見到付濤便知分曉,二人沒有耽誤,出門去往關押付濤的審訊室。

付濤在審訊室裏顯得有些頹廢,見謝雲和林楓二人推門而入,他沒有多說什麽。

“你在外面等我吧,”謝雲對林楓道。

“沒事,讓他留下吧,”付濤笑了笑。

“就是嘛,好歹這案子也和我有點關系,總有個知情權吧。”

兩人在付濤對面落座,謝雲開口道,“你要交代犯罪事實?”

付濤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我家防盜門的貓眼,確實是新換的,但是是在你推翻郭小川自殺案後,才換的,付濤的案子讓我覺得那個貓眼不夠結實所以不安全,才在廠家買了一個更好的。”

謝雲和林楓都有些意外,這哪裏是交代犯罪事實,根本是想推翻唯一的證據……

付濤又道,“所以即使你們懷疑我,也並沒有什麽實質的證據,現在,我想和你們談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我交代全部犯罪經過,你答應我,這個案件到此為止,你不會再追查下去。”

謝雲笑道,“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何況我為什麽要停止追查,我要知道的只能是真相,毫無保留的真相。”

付濤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會這麽回答我,但是算我求你,你聽完我的故事,在做決定,可以嗎?”

“你說說看吧,但是我不能給你任何保證。”

付濤緩緩的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嘶啞的開始敘述,“聽說你們已經查到了王蘭芳的案子,我想這個可以說是一切的源頭。”

謝雲問,“你和王蘭芳有什麽關系?”

“我是她的兒子。”

林楓插嘴道,“他不是只有一個兒子,叫王召麽?”

“王召是我哥哥,我是王蘭芳的第二個兒子,當年為了避免超生罰款,我出生後並沒有上戶口,我媽死以後,我就去了孤兒院,又很快被人領養,所以你們才查不到我的資料。”

“我媽懷我的時候,我爸出軌跑了,當時我媽受的刺激不小,結果生我的時候就是難產,當時九死一生才母子平安,卻把家裏僅有的積蓄花光了,生產之後她情緒就一直不好,又要獨自撫養兩個兒子,壓力過大導致精神漸漸變得不太正常,有時候遇到刺激就會開始發狂,平時的時候就是經常以淚洗面。”

“我媽沒什麽文化,身體和精神又都不好,自然找不到工作,只能進點便宜的東西去擺地攤,你們也知道城管是擺攤的天敵,我媽被沒收了幾次東西,罰了幾次款後,漸漸對城管的出現比較緊張和敏感,但是我和王召等著她撫養,她又沒有別的賺錢辦法。”

“那天,她推著一個車,新進的菠蘿,剛切好塊插了筷子,準備售賣,恰好就遇到了城管隊長帶著幾個人,要把她的東西沒收,對方人多,我媽不知道是言語上受了什麽刺激了,又開始發狂,她拿著削菠蘿的刀就和對方起了肢體沖突,混亂中就恰好捅死了城管隊長。”

“其實我媽屬於間歇性精神病,當時她是在發病的情況下才會拿起刀和對方沖突,本來做個精神鑒定,再怎麽樣也不至於判死刑,相對城管,我媽是單親母親又要撫養兩個兒子,明顯是弱勢群體。但是當時那個隊長的父親,給做精神鑒定的陸俊送了禮,做了虛假的鑒定結果,再加上對方強大的律師團,最後我媽因此喪了命,而我和王召都還小,我們什麽都做不了。”

付濤說道這裏停了下來,神情十分悲傷,在盡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謝雲對他的話並不懷疑,他問道,“你的動機我理解,但是這和郭小川有什麽關系。”

“當年我就決定,不管花多長的時間,一定要給我可憐的母親報仇,這麽多年了翻案是不太可能了,而且翻案也不是我追求的,我要讓當年傷害我媽的人都付出代價,這其中包括四個人,第一是陸俊,因為他做了虛假鑒定直接導致我媽的死亡;第二是樓海,因為他作為法官太過昏庸,又屈服於原告的律師團和輿論勢力;第三是城管隊長的父親,但是他前幾年已經車禍身亡,又沒有其他直系親屬,只能作罷;這第四人,是一名法警,當年我媽的死刑就是由他執行的,我媽在監獄裏的時候,精神病發作的更加頻繁,基本看守過她的法警,都知道她的病情,也就等於知道她的冤屈,但是這個法警還是為了執行死刑可以得到區區200元的補貼,而對這個可憐的單親母親開了槍,了結了她的生命,這個法警,就是郭小川的父親。”

謝雲點了點頭,對於他父債子償的理論並沒有過多的評判,“說說你的犯罪經過吧。”

“我最先動手的是陸俊,因為我最恨他,跟蹤了他幾天後,逮到了一個他獨處的機會,又是沒有監控的夜路,我看準時機用木棍把他打暈,然後拉到了那間地下倉庫,他的死法是我早就設計好的,我想讓一個人在絕望中慢慢的餓死,足夠殘忍了,而且這樣他會留下如果的證據,指向郭小川。”

“你是怎麽做到讓他在地面上寫下郭小川是兇手的。”

付濤笑了笑,“多簡單啊,陸俊沒見過我,也沒見過郭小川,我給他送飯的時候,只要假裝接一個電話,隨便說幾句比如:是是,我是小川,局裏怎麽怎麽樣……陸俊是法醫,我想他可以很容易的從我的對話裏,推測出我是警察局的郭隊長。當時他痛哭流涕的懇求我放了他,我說我恨所有人,我要殺掉要虐待所有人,讓他以為我是一個反社會的瘋子,這樣他就會幫我留下指向郭小川的罪證。

綁架完陸俊後,我就開始跟蹤樓海,那天早上發現了完美的機會,剛好我也做好了偽裝,於是就在那個監控下,走進倉庫,用隨身攜帶的匕首殺掉了樓海。

第二天,我聽說郭小川的妻女要出去游玩的事情,知道最後的行動也可以進行了,我用□□開了郭小川的抽屜,拿到了他的配槍,然後做了一系列偽裝後,進入了他的小區,在兩個小時內完成殺人和偽造現場的工作,當然那些細節,我想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說完了?”謝雲問。

“恩,案件事實就是這樣,你沒有必要再查下去了。”

林楓正琢磨著付濤的話,謝雲卻已經站起身來,“你的供詞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謝警官!”付濤叫住他。

“怎麽?”

“殺人償命我認了,但是曾經司法系統錯殺了我的母親,它欠我們家的,現在應該還了!”

謝雲沒有接話,跟林楓一前一後的走出了審訊室。

林楓在謝雲後面道,“他在保護王召是麽。”

“難辦啊,”謝雲嘆了口氣,“我不知道王召在整個案件裏,到底起多大的作用,如果查下去,很可能王蘭芳的兩個兒子都要喪命,如果不查,那終究沒有還原事實的真相……”

“所以付濤說,這是司法系統欠他們家的,意思就是要你放過王召吧。其實他們仇也報了,付濤也把罪頂了,咱們何必非得把一個美術老師拖下水呢……”

“想想世界真是奇妙,”謝雲忽然感慨,“當初那麽多人,你怎麽就會嫁禍給付濤了呢,如果當時我們錯抓了付濤,或許就沒有今天三個人的慘死。”

林楓道,“要是冤枉完了王蘭芳,再冤枉人家兒子,那王召估計得搞個炸/藥包來警察局拼命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當初你冤枉付濤,可付濤卻為我提供了破案的靈感,讓我抓住了你。如今換成付濤作案,你也幫我抓住了他。你們兩個都算是人才,只是他走錯的路已經沒有辦法更改了,可你卻還有機會。”

“機會不如雞腿啊……別感慨了,都十點多了,咱倆去吃個宵夜怎麽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