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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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金屬閥,合攏的大門緩緩打開,Sam小心把肩上的嬌小異性放下,催促她趕快進去。

“後面的密碼鎖我開不了,但這裏面已經很安全了,等警報解除他們會帶你出去的。”Sam說著輕輕推了她一下,等她不安走進那扇門後,這才再次擰動巨大的閥門關上了金屬大門。

他站在原地喘息了一會兒,掉頭大步跨上樓梯,看見他哥正用身體死死抵住樓梯間的金屬門,手上正往槍裏裝填著子彈,奇怪的是,Sam知道Dean動作向來利索,這次他手上卻好像有些不聽使喚。他趕緊沖過去,舉槍對準正在砸門的感染體,一槍打爛了它的腦袋。

“謝了,”Dean喘息著道謝,終於裝填好子彈的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奇怪地嘟囔道,“怎麽回事,明明沒受傷,手怎麽這麽不對勁?”

Sam以為Dean是有哪裏扭到了,伸手拉過他哥的手正要仔細檢查,手掌剛貼上他的二頭肌上,就感覺掌心裏一片粘稠濕膩。心臟猛然緊縮,Sam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氣,連忙從腰間抽出照明裝置照上Dean的胳膊。強光照射之下,只見Dean手臂的布料早就被撕爛,裸露的肌膚上一片血肉模糊。

看到自己胳膊上的淒厲傷口,Dean跟著也吸了一口氣。他們同時擡眼看向對方,瞪大的兩雙眼睛裏盈滿同樣的驚駭。

猛烈的寒意在這初夏雨後的夜裏颶風般侵襲Sam的身體,他感覺自己突然之間就從頭冷到了腳,額頭和背後還冒著汗,卻涼涼的,手指和腳底陡然失去了溫度。他無可抑制地打了個寒顫,微微合攏的牙關打著抖,手指下意識地用力握緊了Dean的手臂。

“Dean,你……”

他想問Dean難道沒覺得痛嗎。這麽深的傷口,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顯然,Dean就是沒察覺,不然他也不會奇怪為什麽自己的動作突然慢了下來。

呼吸一瞬之間變得渾濁嘈雜。

Dean用力呼吸了幾下,最初的驚詫很快就被恐慌代替。他試著集中全部的註意力想去感知那傷口的疼痛,卻一無所獲。他感覺很好,大腦並未接收到跟疼痛有關的任何信號。他突然舉起槍托往自己的掌心狠狠砸去,Sam失聲驚慌地大叫出他的名字,磕破的掌心冒了絲絲血珠出來,但他仍未感知到任何疼痛——沒有痛感,只有輕微的灼燒感和些微的觸感,他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麽感覺,不難受,像吃進了沒有任何味道的奶油一樣。

Dean的身體在發抖,連Sam都覺察到了。但他很快攥緊掌心湧著血的手,一把拂開Sam,用壓抑著顫抖的聲音說道:“我留下來,你去找其他人。你完成任務之後跟他們一起回去。”他說完,都不等Sam開口,拉開樓梯間的門就往走廊裏沖去,Sam跟在他身後大步追出去,一把拉住他。

“這裏的醫護人員一時不會出來,我送你去別的醫院……別擔心,Dean,他們還有特效藥……別擔心……”Sam語速急促地勸說著Dean,卻更像是在勸說自己,像在為自己找一個能立刻安心下來的理由,讓他別害怕別慌張,讓他相信還有辦法治好他哥。

Dean回頭狠狠扔給Sam一句“你瘋了嗎”,再次把他推開。

“離我遠點!”Dean一面說一面後退,他語氣很冷,但Sam仍能聽出那話語中的激動,“老天……你快走吧,叫所有人都小心點。”他見Sam依舊毫不遲疑地朝這邊走來,突然狠狠咬牙舉起槍對準他,壓低了嗓音命令道,“給我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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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在黑暗中與自己的哥哥對峙。他深知Dean絕不會朝他開槍,但他亦未再邁步上前。兩人喧囂的呼吸聲浪潮般此起彼伏,Dean咬牙看著Sam,沒有說話,也沒有讓步。

疫苗就像埋進身體裏的一顆炸彈。協議上已經將可能出現的風險寫得很清楚,它並不是能投入大量生產的最終產品,並非絕對安全,Dean既然簽署了協議,就等同於默認自己承擔一切可能的風險。

被感染亦是風險中的一項。

心跳頻率快得讓Dean覺得難受。又是那種寡淡的感覺,叫人反胃。在這場災難中,或許每個人都該做好感染的覺悟,但絕大多數人都不會真的認為自己會被傳染。他們惴惴不安的同時又沒有警惕,直到確診那天才終於恍惚看見拖著巨大鐮刀的死神站在他們的病房之外,罩在黑色鬥篷之下的森白骷髏在他們眼中就像含著微笑般叫人毛骨悚然。

Dean想,他大概就是那絕大多數人中的一員。

沒人真會以為自己的運氣那麽差。

可命運總不眷顧自大的人。

“離開這裏,Sam。”

Dean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會被治好,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Sam繼續跟他待在一起了。

“去附近的醫院,他們會給你藥。去吧,Sammy。”

他的語氣慢慢軟化下來,像是有些疲憊,卻很誠懇。既然疫苗會出問題,特效藥會出問題,那關於什麽胎生不會感染的狗屁言論他也該懷疑一下了。他甚至有些後悔給電視臺發郵件了,如果這是未經證實過的事,他們的舉動會不會相反延誤了藥物的研發?

Sam卻沒有動。他在照明裝置的強光照射之下凝視著自己的哥哥。他能看見他眼睛裏掩藏不住的恐懼,他知道沒人真的能做到無所畏懼,他也知道自己和Dean一樣都在害怕,他們在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中手足無措。疫苗沒用,或許特效藥也沒用,他不知道什麽有用,可無論怎樣,他都不能照Dean說的那麽去做,他不能自己一個人離開,把Dean獨自留在這裏。

當他離開這裏,Dean就再也不會回去了。

“Dean,冷靜下來,聽我說。”

“我很冷靜!”Dean再次提高聲調,手上的手臂是那麽沈重,他咬咬牙,略略壓低了舉槍的手,槍口正對著Sam的膝蓋,“滾出這裏。要是你不願意,我不介意打穿你的膝蓋,叫別人來把你扛走。”

Sam搖頭。

“那你就開槍吧,我會告訴別人我和你都感染了病毒。”

Dean聞言吃驚地張大眼睛,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你他媽瘋了嗎?你知道這麽做你他媽也會被打爆頭嗎?”

“也?所以你早就做好了被打爆頭的心理準備?還是你就打算自己往腦袋上來這麽一槍?”Sam平緩低沈的語氣漸漸變得尖銳,他看著Dean的眼神裏甚至有幾分疼痛的憤怒,像Dean的言行狠狠刺傷了他的這顆心,“我是不可能一個人離開這裏的!你要打穿我的膝蓋也好肚子也好,隨你的便!但是你,我不準你帶走Dean!”

Sam的話讓Dean的身體猛然震動起來。他強撐出來的強硬在臉上龜裂成細小的碎片,像一張被損毀的面具覆在臉上,狼狽又醜陋。他搖頭,呢喃著“不”,頹喪垂手,語氣誠懇地請求,只想讓Sam遠離他。他開始向後退,告訴Sam他會一個人去醫院,他會去尋求幫助,但他不能再跟別人待在一起了,這樣太危險。

人生有時就是一個怪圈,像Dean,千方百計地想留在有Sam的地方,卻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讓自己遠離Sam。仿佛前一次的離開只是這一次的預演,當初覺得如何痛徹心扉,到此刻,卻連感知疼痛的能力都喪失了。而那時就算再難過再狼狽,至少他們還都好好地活著,想著三五年過後,也許也能像其他人那樣尋找一個伴侶度過餘生。

可是現在,就連“好好活著”這點都變成了無法確定之事。

Dean不至於這就偷偷跑去某個地方吞槍自殺,他沒那麽懦弱。他也不想讓他弟弟變成孤身一人,他仍然是中庭裏那棵高到足以撐起天空的大樹,但現在他不得不獨自一人面對這些。

只是結果未知。

誰都喜歡皆大歡喜的結局,生活總不叫人順心,籍籍無名的人成為英雄,朋友間的誤會解除,這樣叫人高興的結局總是更討人喜歡一些,Dean也希望如此,他希望自己能得救。可他也必須做好心理準備。

喪失了痛覺之後,難過時連心臟都變得麻木,他覺得胸口悶悶的,卻再也無法體驗那種胸口疼痛的感覺。

這樣也好。

至少不會太難受。

Dean關掉了照明裝置,轉身朝黑暗中奔去。他仍會感到疲累,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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