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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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最不願暴露的人面前,對Dean來說,掃描已經不會給他帶去任何負擔了,再不可能有比現在更糟糕的狀況出現。

沒什麽好害怕的了。

掃描結果出來之後,Dean第一次被要求留下來進行進一步檢查。他略有些吃驚,而一旁的Sam卻像是比他更緊張,吸入一口氣含在胸腔,過了好幾秒這才徐徐吐出氣息,問了一句“有什麽問題嗎”。教授看了Sam一眼,沒說話,最初帶他們到禁區的那位冷淡軍官帶著兩名士兵走了進來,看樣子是要帶Dean去其他地方。

“有什麽問題嗎?”Sam大步過去攔在了軍官和Dean之間,重覆著他的問題。

“有沒有問題現在還不知道。”軍官態度一如既往的淡漠,他輕巧地接住Sam拋來的問題,卻什麽都沒解釋,“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他沒有受傷!”Sam不依不饒。

“如果沒什麽問題自然會放他回來。”軍官示意身後的士兵帶走Dean,Sam卻攔著他們不肯讓步。

傭兵的數量越來越少,有被感染了病毒的患者撕碎的,也有感染了病毒被其他人擊殺的。還有一部分是掃描後被帶去了別處,那些人裏只有很少一部分最後回來了,而失蹤的,就真的失蹤了,再也無人知曉他們的下落。

Sam心裏掠過不祥的預感。他不知道這些人會把Dean帶去哪裏、要對他做些什麽,他只是很擔心,淡淡的恐懼籠罩在那顆越跳越快的心臟上,就像如若他在這對峙中輸了,如若他妥協讓這些人帶走了Dean,也許他就再也見不到Dean了。

Sam用力吞咽著。

他們當中橫亙著一個巨大的問題,不能逃避,不能無視,必須解決。他無法接受另一部分的Dean,但他也不會讓別人就這樣輕易地帶走他哥。

Sam一開始攔過來的時候Dean還有些錯愕。他想著盡管Sam剛剛救了他,但那是關乎性命的事,他知道Sam不可能見死不救。可或許Sam還是厭惡他的,因為那之後Sam一直都在努力假裝自然地與他保持著距離。大概Sam自以為做得不著痕跡,可就連跟他們同車的其他人都看出來了,等待掃描的時候還有人過來悄聲跟他開著玩笑,問他是不是做了什麽惹他弟弟不高興的事。

他們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沒有那種所謂的有距離感的融洽與和睦,他們有矛盾,會吵架,卻在任何時候都比跟別人相處時親密。

Dean曾經為此感到驕傲過,他讓母親的話成為了現實。

然而當秘密暴露……他甚至擔心Sam會連他們過去一起生活過的二十幾年一同厭惡,就像那些都是浸淫在錯誤與卑劣裏的時光,回憶起來不再覺得踏實溫暖,只有令人作嘔的嫌惡。

他還笑著以同樣的小聲告訴別人,他沒有。

他沒有,Sam不是不高興。

他很想去問問別人,假如他們突然知道了一直跟他們待在一起的人其實日日夜夜心心念念只想著跟他們性交,他們是不是只會覺得“不高興”而已。

這邪惡的念頭一度在Dean腦中發酵膨大,氧氣與血一般迅速充盈了整顆心臟。他突然想看看那些平日裏裝模作樣的家夥們驚惶失措的蠢樣,想象他們會用何種目光看他,是否厭惡他就跟厭惡那些下水道裏臭烘烘的老鼠一樣。

他的心,竟因為這些扭曲的想象而得到了一絲帶著疼痛的快感。就像切下一個礙事的腫塊,太痛了,可瞬間就暢快了。

他不清楚自己突然之間變得如此癲狂是不是因為昨晚攝入的酒精還沒被完全消化。

但他最終沒有那麽做。

他依舊需要一張偽善的皮。

需要一個普通人的身份。

有一張人雲亦雲的嘴,一顆蠢蠢欲動的骯臟心臟。

就連他自己都要唾棄起自己了。

可就在這種時候,Sam依舊站了出來。那或許是慣性,或許是出自真心,可無論如何,都讓Dean震詫。他心裏轟隆隆地像剛經歷過一場地震,萬般情緒和情感仿若脆弱的木屋垮塌一片,讓他突然之間無法準確分辨。他那麽高興,又害怕,既驕傲又自卑,他想笑,可心裏酸澀澀的,讓他難受得無法彎起嘴唇。

他凝視著Sam頸後一小塊裸露的皮膚。曾經在無數次的凝視裏他都妄想過,妄想他的嘴唇和手指能觸碰那裏,妄想他能緊緊抱住Sam,妄想他能得到更多。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他終於開口,視線艱難地從Sam身上移向那位面容冷峻的軍官,想了想,還是叫出了那個名字,“……Sammy。”

TBC

西皮潔癖嚴重,容易暴躁,麻煩看清楚我萌的西皮↓

SPN:S/D,偶爾接受互攻,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拆。

別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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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發表於 2014-11-10 20:28:17 | 顯示全部樓層

26

Dean離開兩小時後,有人敲響了Sam房間的門。Sam正閉門在房間裏看書,可兩個小時裏他只看了不到十頁。他的視線來回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之間,努力辨識每個單詞,可那些句子卻無一進入他的大腦。倘若現在拿走他手裏的書詢問他剛剛看了些什麽,估計他也是答不上來的。

他滿腦子都是Dean。

盡管可能性不大,但他擔心那萬分之一的概率——Dean感染了病毒。這種可能性,光是想一想,內裏就像是突然湧進成千上萬只蟻蟲,它們在他各個臟器上蝕出孔洞,鉆進去,從裏面一層一層將他吞食。那難以準確描述的疼痛讓他焦灼得想把手裏的書扔出去。

如果他當時能跑得更快些、反應能更迅速些,現在是不是就不用經受這種難熬的折磨了?如果他能更早地解決那個感染體、更早地拉開Dean,現在Dean是不是還會跟往常一樣待在這無趣的房間裏,無賴地翻著他的電腦,抱怨這裏連全息墻紙都沒有?

他擔心Dean,擔心得快瘋了。他還關切Dean的那部分、不再信任Dean的那部分、甚至微微厭惡Dean的那部分都在擔心著Dean。Dean的那些記憶,好的,不好的,溫暖的,酸澀的,令人愉快的、叫人厭惡的……它們匯聚在Sam腦中,彼此糾纏又相互撞擊,仿佛要把他的肉身也分割成無數個片段。

在他煩躁地放下書本想出去走走的時候,有人敲響了房門。他以為是Dean,興沖沖地起身沖過去打開門,外面卻站著一個護士打扮的人,她身邊還立著另一個軍人。在看到他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時,他們都困惑地歪了歪頭。

不是Dean。

表情僵在臉上,現在的他看起來一定非常愚蠢。護士和軍人,這樣的組合讓心裏的那股不祥再次膨大,Sam深吸了一口氣,禮貌地問道:“有事嗎?”

“我帶她來拿走Dean Winchester的東西。”高大的軍人看了一眼Sam佩戴在身上的標識,說話的語氣刻板而淡漠。他說著就要帶護士進門,Sam卻伸手一把攔住。

“等等,為什麽要帶走Dean的東西?不解釋一下嗎?”

“我們要帶他去隔離區。”年長的護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解釋尚在意料之中,卻也是Sam最不想聽到的言論。他傻楞楞地僵在那裏,擡起的手一直忘記放下,只是呆呆盯著比他矮了兩個頭的護士,看著她茶色的眼睛,一時也忘了再去說點什麽。

“不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男人低沈的聲音讓Sam如夢方醒,他突然用力吸了一口氣,擡起的那只手痙攣無意識地在半空中抓握了一下,僵持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頹然垂下。軍人領著護士走進房間,詢問Sam哪些是Dean的東西。Sam指了指放在墻邊的一個包,轉而又看向護士,帶著求救般的眼神懇切地詢問:“他還會……再回來嗎?”

年長的女性眼神覆雜地看向眼前這個明明如此高大表情卻猶如無助少年的青年,猶豫了一會兒,不太確定地點了點頭。可這個舉動似乎沒能成功安撫到Sam,反倒讓他更加不安起來。

比起語言,哪怕是最暧昧最模糊的語言,還是沈默最叫人無從琢磨——在那無聲之後,會有億萬種帶有細微差別的可能性,不出聲的回應,會叫人心生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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