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關燈
一切都像周明明說的那樣,星期一就接到了龍騰事務部的通知,讓我們組建項目組,盡快在三天內入駐龍騰控股,到時與龍騰資產整合項目組一起合作,要求在年底前完成初步整合。

公司內部,除緊急召回的兩位師兄、我、小丫,還有那個男助理,再加上兩名會計師,共計七名連著三天都在龍騰控股不停地開會討論,最後成功入駐了。

說起來簡單,其實一點都不簡單。至少龍騰控股內部的利益爭奪,只會比上次的董事會激烈,而周明明答應我會讓我達成目標,她又是怎麽做的?還有那個被我成功從內定的位置上取代的金鵬事務所,他們怎麽可能甘心拱手讓人?很多的問題,在我心裏都沒有底,唯一有底的是:這是行星事務所前進幾大步的重要機遇,我必須帶著團隊做好這個案子,做下口碑,賺取財富。

花了一段時間磨合研討,我們把資本劃分了三大塊,經過縝密的調研和核算,制定出了一套周密的整合計劃,並立即啟動了。這次整合涉及一百多家下屬分公司,分布八個主要省市,我們所有人分成兩隊,一隊負責東南,另一隊負責西北,預計花四個月的時間完成全部調整。

在正式出發的前一晚,我特意回了趟家收拾行李,又在堆放著倩華東西的房間裏看了很久,最後帶上了一套倩華的睡衣。第二天起得很早,準備打車去機場與他們會合。當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大樓時,一個我沒有想到卻也知道一定會碰到的人等在樓下。

金鵬事務所的老總李進,曾經光鮮周正的倩華的前夫,從去年起就耍盡心機跟蹤我,年初又利用搶孩子撫養權的官司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迫得倩華母女遠走異國他鄉的男人,此時頂著一頭曾經打過發蠟而越顯油膩的亂發,滿臉鐵青色,宿醉未醒的胡子邋遢地靠在路邊的電線柱子那裏抽著煙。

他看到我走出來,先是扔掉了沒吸完的香煙,又裂著嘴笑著迎了過來,說道:“唉呀,唉呀,現在陳總日理萬機啊,想找你都找不到呢。嘿嘿!”

我上下打量著他,心底是非常不想跟他說一句話的,並且他長久在我腦海裏留下的都是不好的印象,再加上他現在宿醉未醒的樣子,我往旁邊走了點,只想快點走到路邊去打車。

他卻突然說道:“倩華母女的下落,你想不想知道?”在我停下來冷眼看向他的時候,他說道:“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我看了看時間,決定把吃早餐的時間用來聽聽他到底想說些什麽,最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倩華。無論這個消息是真實的,還是零星碎點,我還是不願意放過。

我們也沒有走出太遠,我拖著行李箱,他暈乎乎,就這樣走到一個路邊的早餐攤上,顧不上什麽講究,我們就各自對坐下來。他在我對面的小圓凳子上坐著,在我眼裏就是一坨屎的存在。可我還是叫了幾個包子,又叫了兩杯豆漿。

豆漿上來後,他喝了幾口,毫無以前的意氣風發的樣子說:“你真是好手段啊,你和那個丫頭片子硬生生地從我肚子裏把食掏走了,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你他媽知道為了這個單我付出了多少嗎?我他媽上下打點花了幾百萬。你們都是群強盜,一點商業規則都不講,不要臉!”

我慢慢吃著包子,聽著他在我對面唾沫紛飛的大罵著,沒有感覺一點生氣,也沒有對他的指責和漫罵作出一絲辯駁,只因為這些都不重要。

他越罵越痛快,聲音大到本來在附近吃早餐的人都以為他是個瘋子而離他老遠。

吃完四個包子後,我冷靜地看了下時間,還有十分鐘。喝光豆漿後,我雙手抱胸地對他說:“還有五分鐘。”

或許是我太過冷靜,他反倒是停下了漫罵,跟我對看著,又很突兀地哭了起來:“我知道你跟我搶這個單子是為了趙倩華,我把她的消息告訴你,你去找她們吧!我跟你保證,以後跟你們橋歸橋、路歸路,女兒的撫養權我也不跟你們爭了,行不行?”

他拿出手機,手指哆嗦地在上面點著,嘴裏不停說著:“你看,我請的人找到她們了。”他把手機屏幕朝向我,雖然他的手拿的不穩而導致手機在我面前晃動不已,可我還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人抱著小女孩走在大街上的畫面。

他見我特別有興趣專註看的樣子,鼻涕眼淚橫流地笑著激動地說:“看吧,我沒騙你吧。只要你答應退出這個案子,我馬上把她們的行蹤告訴你。你要是還不解氣,我可以給你五百萬,你拿著這筆錢,跟她們遠走高飛,去過幸福的生活。這樣好不好?”

相比於這大半年以來首次看到倩華母女的消息給我帶來的激動,我更好奇的是曾經可以說飛橫跋扈,不可一世的他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我搶了他的這個單子,頂多是讓他今年的業績少一半而已,絕對不可能會讓他失常到如今這個地步,居然能放下他對倩華的執念,寄希望於用倩華母女的行蹤來換取這個單子。

我再一次看了看時間,剛好還差二分鐘。我擡手付了早餐錢,最後看了眼這個滿懷期望地看著我的男人,說道:“早點回家休息吧,我想玲兒不會希望他的爸爸是你現在的這個樣子。”說完我起身拉過行李要走。

他一把摔了手機,站起來拉著我的行李吼道:“去你媽的,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趙倩華她是瞎了眼,她為了你好好的家不要,還躲到國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帶著孩子吃盡苦頭。可你呢,你不是愛她嗎?那就去找她呀!”

我特別恐懼地不停拍打著他的手,想掙脫開他抓著我行李的手,已完全沒心思去聽他所說的話。而他見我完全不妥協的樣子,憤怒到了極點地罵著:“你不要覺得自己有多高尚,你不也是利用我女兒來博得趙倩華的信任嗎?怎麽,現在已經得到了,沒興趣了?說到底你比我還不如,我好歹一直是愛著她的,你呢,你現在敢說你愛她嗎?我看你現在愛錢,錢是好東西啊,愛情是狗屁!”

就在我強烈的驚恐的與他拉扯時,路邊終於上來了幾個好心的壯漢從背後控制住了他,有人不停地對我說著:“姑娘,快走,快走!”

在其它人的幫助下,我飛快地走到路邊打了輛出租車往飛機場趕去。車子開出去老遠,我都沒有從他帶給我的恐懼中恢覆過來,七月酷夏裏,我在車裏卻抖得蜷成了一團。

又走過了二個月,龍騰控股的整合工作和業務都在有序地開展著,事務所由周明明偶爾回去打理,平時交由提升上來的副經理管。

周明明的朋友薇薇這次也被安排在了項目組裏面,跟著我們一起跑,因此我們也有了一些接觸,工作之餘偶爾會一起喝個茶聊個天。

這天是星期六,薇薇提議去泡溫泉,加上我和小丫一起,開著租來的車跑到當地的度假村休息。辦好入住事宜後,我們都換了衣服走到溫泉池。為免人多,我們特意選的小房間,進去時裏面已經有三二個女人正泡著。

小丫先下池泡上了,我和薇薇坐在旁邊喝著茶閑聊。

她小聲地問我:“你會不會不習慣當著其它人穿這麽少啊?”

我瞟了她一眼,笑道:“沒想到你也挺八卦的啊!”

“切,我只是好奇像周明明那個純T,怎麽會這麽死心踏地地認定你呢?你平時也沒什麽娛樂愛好,頭發也剪這麽短,工作上一股子男人風範,按道理,你也應該是LES裏的T啊。她不會意識混亂了吧?”

我笑道:“那你呢,你不是說你和她也只能做朋友,做不成愛人嗎?可是看你,溫柔似水,長發披肩,不是紗就是裙的,只要不開口,絕對是個純P,那為什麽你會說自己跟周明明是一類人呢?”

她不好意思地掬起一捧水灑向我,脫了自己的浴袍先下到水裏。

小丫游了過來說:“陳姐,你也快下來吧,挺舒服的。”

我笑著點了點頭,也脫掉了浴袍,慢慢下到水裏,不過並沒有游動,而是找了個可以坐的地方,靠著池邊閉著眼假寐。

沒兩分鐘,薇薇也靠了過來,問道:“睡了還是在想什麽?我發現你這個人真不是一般的沈悶,除了工作,平時連話都少。你的那位趙小姐是不是個話很多的人啊?”

我話少?倩華話多?

我和倩華在一起,都是我的話比較多,聊天也好,撒嬌也好,好像話更多的那個人是我。

其實我真的很想知道倩華她們母女現在在哪個國家,想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

想到這些,我的心又開始抽痛起來。如果李進說的是真話,倩華自己帶著孩子在國外很辛苦,又要忍受離開我的痛苦,可以想見,她定然每天都是不好受的。

可我現在還不能去找她,我必須要把她的後顧之憂除去,這才是現在最重要的。

我只能暗暗祈禱,希望她能放開心,好好地等著我。

“下個月是小明的生日,我們一般會給她開生日會,你到時跟我一起回去吧?到時要是見到你,她肯定會很開心的。”

薇薇本身也是性情中人,工作中比較硬氣,而生活中卻很體貼溫柔,她沒有追問我不想回答的問題,反而跟個沒事人一樣提到了另一個話題。

“到時候看吧!”

她推了推我有點不滿地說:“你怎麽這麽不夠意思啊?虧得小明對你那麽好、那麽上心。你這態度連我都看不下去了。你知道這個項目為什麽會落到你們事務所頭上嗎?是小明。她回去後答應了家裏的所有要求,就為了幫你爭取,她現在每天都要學習一堆公司事務,還要打理事務所,你到底知不知道這些?”

她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前天晚上她還跟我視頻,那人都瘦了一大圈了,都淩晨了還在辦公室加班,你說說,哪怕是作為朋友,是不是也應該表示一下感謝呢?”

聽她說完,我坐了起來,在她和小丫的不解中走到了池邊,披上了浴袍,走出了房間。

晚飯的時候,小丫幫我送飯到房間裏,見我在埋頭看書,勸我道:“陳姐,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了。他們都不是當事人,自然不知道你對趙姐的感情有多深,他們只會站在自己的立場去評判你,這肯定是片面的。你心裏的苦,他們誰都不了解。等以後趙姐回來知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還指不定怎麽心疼你呢!”

我放下書,接過她遞給我的筷子笑了一下,說道:“放心,我沒關系的。倒是你,這段時間跟我這麽跑,書有沒有看?年底可還要考一次啊,你爭取明年上半年把所有科目考完,順利拿到CPA證書,我也算大功一件。”

“陳姐放心吧,工作上有這麽多現成的案子給我練手,又有你們這些有經驗的老師帶著,我想不學好都不行。呵呵!”

“那倒是。”

我吃著飯跟她閑聊著,想起一事,便問道:“李衛國的媽媽現在怎麽樣了?”

“他請了一個看護,病情還是老樣子,就是人太受罪了,上次我去看的時候,那個手都開始爛了,唉——”

聽她這麽一說,我又想起了那雙讓我觸目驚心的手,飯也有點吃不下了。便拿出銀行卡對她說道:“抽空你再去幫他轉十萬塊錢,就算在病痛上我們幫不上忙,至少老人如果還有什麽心願,可以盡量去滿足。”

小丫接過去小聲嘀咕:“這都是轉的第幾筆了?你不找他的麻煩,那已經是對他仁至義盡了,完全沒必要再把你自己的錢給他呀?”

我收拾好沒吃完的盒子,系好袋子,笑道:“拜托了,出去時順便幫我拿出去扔了吧。”

最終她還是順從我把事情辦了。

作者有話要說:

到底是誰讓原來這麽囂張的李進變得這麽可憐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