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

關燈
空無一人的房間裏並沒有因為我的回來而變得有一絲生氣,甚至連燈都沒有開,我便借著屋外的微弱光線走進了臥室。每天因為倩華母女的離去少了很多必須要做的事,也少了很多期待。

坐在書桌前的我隨意打開書本,一邊看著一邊啃著幹面包,這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直到眼幹澀到再也看不下去,這才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喝下。在布滿月色的房間裏,走到陽臺上趴著,看看遙遠的繁星,想想曾經為豆豆講過的與星星有關的故事。

自從上次在三叉路口痛哭過一次後,我就再也沒有為任何事情流過眼淚,甚至連情緒波動都很少。忙是一方面,主要是我不想再把倩華母女的離去當作是一件充滿痛苦和眼淚的事。畢竟,我們在一起時是極致的幸福和甜蜜。我不希望在餘生想起這些幸福和甜蜜的時光卻充滿了心痛和眼淚,我應該做到曾經對倩華許下的所有承諾,包括直面所有的悲與喜。

她們不在我身邊了,可是會永遠住在我心裏,就像此刻我是一個人,可因為我心裏記掛著她們,於是心也變得滿滿的,也可以在慢慢炎熱的夜晚,因為偶爾的一絲清風而閉上眼享受。

這麽呆了許久,才回到臥室洗簌然後準備睡覺,電話卻在此時響了起來,是周明明的。

“餵——”

我才說出這一個字,電話那頭響起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你朋友喝醉了,鬧著不肯走,你能過來勸下她嗎?”

這使我感覺特別突然,周明明本身愛好泡吧,可相識這一年多以來,她從來沒有在我面前醉過,或者她有醉過,卻從來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一時間,我也想不出應該怎麽做才是最好,便應了一聲:“你們在哪?把地址發過來,我去接她。”

聽完她說的地址,我趕緊換上T恤和休閑褲開著車趕了過去。

她醉酒的地方仍是那家同□□,我一邊小心地開著車一邊暗嘆,她這是有多喜歡這間酒吧喲,有事沒事都愛往這裏跑。

等我趕到的時候,酒吧依然燈火通明,裏面人也不少,或許是接近淩晨了,一對對的人更多的是坐著,或親昵低語,或彼此對望,有的也只是簡單的抱在一起。我沒有觀看別人親密的愛好,並且在這種滿是色與情的氛圍裏渾身不自在。

我實在不耐煩一個個去辯認了,便直接拿出手機打給周明明,電話裏說是在二樓的包廂裏。徑直上去後,便見到一個開著門的房間裏,一個穿著白襯衣加熱褲的直發女人正在辛苦地想把周明明從地上攙起來,卻又因為喝醉的人實在太醉一點都不給力的原因,她基本做的都是徒勞,我嘆了一口氣,連忙快步走過去,在她又一次失敗的時候,攙起了周明明的一邊胳膊。

直發女人看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麽就跟我一起合力把爛醉的周明明扶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完了後直發女人直接甩著雙手抱怨著:“唉呀,還好你來了,都快把我的胳膊累斷了。”

我低下頭仔細看了看小鬼,臉和嘴都是白兮兮的,心裏不免有些擔心,問道:“她這是喝了多少?看這樣子需要送醫院去檢查檢查。”

“反正喝了不少,她叫了一大幫朋友說是要慶祝,大家都喝開了,也沒人管誰倒底喝了多少。”直發女人聽我說完,也是懊惱地說道。

聽她說完,我認真地看了她幾秒,臉色正常,除了因熬夜有一點累眼圈以外,健康正常的不得了,她見我看她,像是知道我心裏的疑問,主動解釋道:“我另外有事,才趕到他們就散場了,還被他們留下來搞定小明。”

聽她喊‘小明’時,我特想笑,卻又忍了回去,最後跟她一起把周明明扶上車送往醫院。一路上,我開著車,直發女人在後座照顧周明明,而周明明呢,嘴裏開始一直叫著我的名字,陳靜男、陳靜男、陳靜男……

我不知道其它人在聽到一個喝醉酒的人嘴裏不斷念著你的名字會是什麽感覺,我只知道,開著車的我,一路聽著,心好似真的疼了。

像是已醉到分不清東西,甚至顧不了自己將會身在何方,卻仍掂記著她最放不下的人,她一聲聲的念著,讓車上的我和直發女人的情緒都很低落,而我,不知不覺間,有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在送到醫院,醫生給她做檢查輸液時,守在旁邊的直發女人低聲對我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打電話給你了吧?”

我看了她一眼,卻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怎麽回答才是對的,只好又把目光轉向此時已經平靜了許多的周明明身上。

夜裏淩晨二點,我站起身,推醒了靠在墻上睡著的直發女人,跟她說:“一會八點我有重要的事,現在必須要走了。這邊你幫忙看著吧!”

她特生氣地壓著嗓子說:“有什麽重要的事能抵得過一個對你一往情深的人嗎?就不能推了嗎?”

我平靜地搖了搖頭,只說了句‘拜托了’就轉身離開了病房。一路回到家,收拾資料和證件,接著又往考場趕,沒有一刻停留,直到坐在機位上等著答題的時候,才摩梭了幾下手上的戒指,然後專心開始答題。

當天所考的四門都特別順利,考完後,我還去了趟ACCA深圳考點辦公室,辦好了下半年的學習和考試事宜,這才往家趕。

晚上八時許,車拐進了家的樓下,而周明明穿著一身時尚的套裝,少有的穿著高跟鞋等在她的車旁邊,手上燃著的煙頭,在不甚明亮的黑夜裏一閃一閃著,偶爾被她放到嘴裏輕吸一口。

我下意識地不等車停好,就踩了剎車,而周明明也轉過頭來看向了我,於是,隔著幾米的距離,我們相望了。

相望,視線卻沒有交匯,她望向我,而我望向她;她望著我的哪裏,我不知道;我卻一直是望著她手上的香煙,好似那忽明忽明的煙頭,正在燒灼著我的內心一樣,它催著我下車,我卻害怕下車後可能會面對的局面,而這個局面,我肯定是陌生的,並且是無法圓滿解決的。

所以,就在我們相望卻不相匯的視線裏,僵持著。

直到最後,她扔掉了燃盡的煙,走過來敲我的車窗,並在我按下車窗後彎下身對我問道:“在想些什麽?怎麽不去把車停好了?”

這時我才笑了笑,把車往前開動,然後開始倒車,並最終停好。見我下車,她提了一個袋子走過來,裏面裝著保溫盒遞給我笑道:“早上我聽朋友說耽誤你休息了,就一直擔心,怕你考試沒精神考不好。不過看你現在兩眼有神的樣子,我也放心了,應該沒耽誤你的事。這是給你打包的吃的,算是給你賠罪的,差點耽誤了你的正事。”

我一直看著她,在她的臉上只看到了她的關心和歉意,我不得不承認這個發現使我放松了不少,便接了過來,笑說:“賠罪就算了,正好我也沒吃飯,謝謝啦!”

往樓道口走了幾步,我轉過身對仍停在原地的周明明問道:“不上去坐會嗎?”

她拒絕道:“不了,時間不早了,我們都早點休息。”

我笑了笑,點著頭說:“那行,你也早點回去吧。”想了一下,又對她說了一句:“酒很傷身,還是少喝為好。”

“好!”

她回了我一個微笑,我便提著她給我的食物,真的上樓了。

至於她是不是一直看著我的,還是轉身就走,或是一直等到什麽時候才走,我都壓根沒去想。

不是不會想,而是,不敢想。

兩情相悅,講的就是你愛我,我也愛你,我們共同沐浴在愛的河流裏,一直往前流淌,直到抵達幸福的終點。

而我的兩情相悅,已經給了倩華!

那麽對於其它人,我就只能抱歉了。如果他們真的要愛我,將會發現從我這裏什麽都得不到。

與其這樣,不如,我來當個傻子、呆子、聾子、瞎子,看不見、聽不見、反應不到、體會不到,直到他們所有的熱情冷淡下去,直到還我一個清靜的個人世界,慢慢去回味曾經。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周明明對她的感情,她內心是覆雜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