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關燈
雖然是冬天,深圳在全國比起來還算是暖和的,所以一到那人山人海,那兩個布藝人偶依然在鼓風機的吹動下擺弄著身姿,臺階上依然開著流水,仿造的雕刻依然偽裝著古老和厚重,一想到接下來會見的人,這些景色就讓我心煩。

“開心點吧,叔叔阿姨好不容易來玩,不好老繃著臉,讓他們還以為你生氣了呢。”

我確實生氣,可這氣能是生父母的嗎?他們並沒有錯,他們只是愛我,盡自己的所能為我著想。那麽只能生自己的氣了,氣自己為什麽要愛倩華,還是為什麽不能大膽的直接拒絕?

“霞啊,我心裏好痛,你說我怎麽開心的起來?”

“一會你就當是陪父母出來玩嘛,你要是不同意,他們總不會強迫你和誰好。”

“你說倩華要是知道了,她是不是會很難過?”

小霞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說道:“她會理解的。”

我們一起看著眼前熱鬧的人們開心的近似無憂,特羨慕。

爸媽領著一個高個子男人走了過來,男人手上還握著一疊票。

“男男,你看人家餘家誠蠻有心的,一早就來排隊買票了,就怕我們多等了。”

“阿姨,我離這近,方便。”

男人露著靦腆的笑說著,又看了看我說道:“你是男男吧?我見過你的照片,本人比照片還漂亮啊!”

小霞促狹的撞了一下我肩頭,我只好禮貌的笑了一下算回答了。

一路上,從檢票進門到找旅游車,餘家誠都跑前跑後的顯露著他的熱情和周到,我們四個人完全就當了甩手掌櫃,聽著他的講解,連導游錢都省了。

直到在3D大世界觀看短影片休息時,媽媽叫我去買了飲料,輪到遞給餘家誠時,看到他微幹的嘴唇,我終於動了一下惻隱之心,對他說道:“喝口水吧。”

他如言擰開了瓶蓋喝著,我也就近坐了下來,無言地看著屏幕,上面介紹著每個景點的背景和故事,對於我來說,當然更願意去到景點的國家,去看真正的原版,那樣才有意義。

“仿造的終歸是仿造的,這些也就是噱頭,人工造景,沒有歷史感,空洞無趣。”

他突然開口,我還蠻意外的。

“你剛才講的那麽熱情,好像恨不得住在這裏一樣。”

“這不是叔叔阿姨過來了,希望能讓他們開心點。”

他應該算是男人裏優秀的,長相不算帥氣,卻很幹凈,進退有度,也沒有那種上趕著巴結的姿態。

“我是做工程開發的,也就是IT男。你是做財務的吧?”

這也算個意外的點吧,IT男在我心裏那就是屌絲宅男,在他身上卻一點也看不出來。

我也喝了口水,說道:“嗯,我是做財務的。”

他很突兀的掏出紙巾遞給了我,又指了指嘴角,我才意識到肯定是嘴角有東西了,挺尷尬的接了過來一擦,全是口紅,遇水暈開了。

暗自翻了個白眼,這個媽呀,幹嘛要我塗口紅,這不丟臉嗎?

他在一旁少有的露出了少不更事的青澀感,搞得比我還手足無措的樣子,想說不敢說,想看也不正眼看的樣子,我心裏暗自好笑,擦到最後幹脆粘了水把口紅都洗掉了。

他好奇的問道:“你們女生塗口紅過後都會這樣嗎?是不是挺不方便的?”

“哦,是的,有點!”

我有點慌亂,總感覺和一個異性聊口紅這個話題很別扭。口紅除了展現美麗,也涉及到一些隱澀的話題,比如性情,kiss。如果要談,我更願意與我的愛人談論,絕對不是在這種場合。

我左右四看了一下,其他三人好像是故意要給我們空間一樣離的很遠,見此,我說道:“或許你不能再稱呼我為女生了,用女人更符合實情點。”

這絕對是我從小到大說的最委婉卻又最成人化的拒絕了,說完我的心猛跳個不停,不是心動的跳,而是和異性談論此類話題,讓我特別的沒有安全感,你也不知道他聽明白後會做出什麽回應,萬一他大聲嚷嚷昭告天下的這種,我覺得自己肯定處理不好去面對四周人的註視。問題是,我必須抓住機會讓他知難而退,我做不來拖著,也做不來敷衍。

他定定的看了我很久,我強裝鎮定地看著屏幕。

“你現在有男朋友,還是說有同居的對象?”

他既沒有大驚小怪,也沒有對我有鄙視的意思,反而問起了隱私的話題。

我感激的對他笑了笑,小聲說道:“我有愛人,我們很相愛。”

“那你怎麽不告訴他們呢?”

他竭力保持著平靜,並沒有因為我們這種近似欺騙的行為而失去理智,反倒讓我感覺有點對不起他。便開口解釋道:“我們確定關系的時間也很短,本來我就是打算他們這次過來把這件事告訴他們的,只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快約了你。我真的挺抱歉的,這次的所有開銷我一會轉給你吧!”

我的想法很簡單,因為我自己的原因害他白跑一趟,還陪玩了一天,如果再讓他破費,就太不應該了。

他笑了笑說:“果然是學財務的,我很好奇你會不會和父母朋友也是算的這麽清的?”

“不會!”

“那不就結了,我們是老鄉,又有老一輩的關系在,你完全沒必要算的這麽清。難道以後我們就再也不聯系了嗎?”

他說的特理直氣壯,反而顯得我太過於小氣市儈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你能不計較不認為我欺騙你,這已經讓我感激不盡了,謝謝你!”

“我也沒有你想的那麽偉大,其實我還真的對你很有好感,現在就是後悔之前拿到你的照片時沒有直接采取行動,你看來不及了吧?”

“哈哈,別這麽想,你也是很優秀的。”

我勸慰道。按他的說法,愛情如果分早晚先後的話,誰都是來不及的。

此時影片播放結束了,餘家誠依然熱情滿滿的招呼著我父母,小霞和我走在他們身後小聲地問我道:“剛才聊得那麽火熱,你不會對他動心了吧?”

“瞎說!”我故作隨意地說道:“我告訴他我有愛人了,並且已經是別人的女人了。”

“沒搞錯吧?你還真是大膽直接啊!”說完這句又走出好遠,小霞說道:“你也不怕他把你看成是個隨便不自愛的女人?照現在來看這個男人還不錯,哪怕已經知道今天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還能這麽熱情周到,擱很多人身上估計都做不到這點。”

她說的對,除此以外,別的啥想法我都沒有了。

出了景區,因怕影響第二天上班,就直接散場了。小霞順路坐餘家誠的車回去,我則是帶著二老回家。

二老不停的討論著餘家誠,說他多麽多麽好,人帥個高,周到又有耐心,絕對是做老公的好人選。

老爸也少有的開口道:“一天下來他少說也花了有這個數,看一個男人好不好,經濟實力很重要,還要看他舍不舍得為你花錢。我觀察了一天,他確實挺靠譜的。男男,你和他聊的怎麽樣啊?”

如果讓我違心的去說他不好,我做不來;可我如果說他好,父母肯定不會罷休的。

我一邊開著車,一邊思量著怎麽回答。可想來想去,想的頭腦發痛都沒想到一個好的切入口,總不能告訴他們說您的女兒已經用不是處~女這個借口拒絕人家了吧。

越靠近小區,路兩旁的人就越多了起來,時不時可以看到帶著孩子的父母愉快的手牽著手走著,我有股強烈的沖動想直接把他們帶回到倩華那邊,直接告訴他們,這就是他們女兒的家,我的歸宿。

可我不敢,我甚至立馬就想象到了那一幕將會是天崩地裂,不是父母的世界坍塌,就是我的小家庭愁雲密布,還有豆豆,這麽小,我怎麽能放肆任性的把她幼小的美好世界再次破壞掉?

“男男,怎麽不說話啊?”

我隨意‘嗯’了一聲,車拐到了小區門口,連忙跟爸媽說道:“您們先回家吧,我想起有個朋友約了我晚上談事情,晚上就不回來了,您們自己隨便做點吃吧,不用管我了。”

媽媽反應極快的問道:“男的女的?”

“女的,我們談投資的事,放心吧!”

見我不停的看手機,很著急的樣子,二老沒再說什麽就下車了,只囑咐我註意安全。

車開出去老遠,爸媽還依然沒有移動一步,這一幕不禁使我想哭。

事實上根本沒有什麽約會,純粹是我想倩華母女了。哪怕是有父母和小霞陪著,白天一整天頂著相親之名,仍是讓我愧疚不已。帶著這種心情我怎麽還能安然留在家裏,再去與二老討論餘家誠的好壞?

開到倩華家樓下,很意外的是往上看去那一片的窗口是黑著的,本該吃飯玩耍的時段,很明顯她們並不在家,我松懈下來,靠躺在座位上,閉著眼想要讓難過的痕跡減輕。

再等修整好下車時,就看到遠遠走過來的倩華,一手牽著豆豆,另一手提著袋子。我連忙走到路上來,她們很快就看到了我,尤其是豆豆,鼓足了勁似的猛跑到我身邊,小臉滿是欣喜,我蹲下身抱起她,還沒等我和她膩歪,小人兒帶著哭音說:“男媽媽,你去哪裏了?媽媽病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我立馬看向倩華,慢慢走近的她沒有一點平日的精氣神,反而是有氣無力的樣子,我抱著豆豆迎了過去,看向她手上的袋子,滿滿的全是藥盒。

我無比擔心的問道:“怎麽了?哪兒不舒服?”

她蒼白的臉笑了笑說:“小感冒,不礙事的。”頓了頓又問我:“你怎麽過來了?叔叔阿姨呢?”

我單手抱著豆豆,空出另一只手挽住她的肩膀往樓裏走,說道:“他們在家,不用擔心他們了。現在重要的是你,病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如果我不是想你了過來,你就打算自己一個人難受硬撐啊?有把我當愛人嗎?”

我絮絮叨叨,心裏五味雜陳,自責、愧疚、擔心都使我失去了平日裏的冷靜。

倩華始終乖乖的被我圈在懷裏,淡淡的笑著,滿是溫柔。

進了門,知道她們還沒吃飯,就先去廚房忙活了。熬上粥,煮了米飯,燒著水,炒了菜,還給豆豆蒸了個雞蛋羹。

在我忙這些的時候,倩華早已自覺的乖乖回房躺下了。

先把小人兒餵飽了,安排她在自己房裏畫畫,這才端著涼好的粥到臥室。

女人並沒有睡著,她半躺著在看資料,見我進來了,便把資料放進了床頭櫃裏,沖我展開了笑顏。

“你別總是對我這麽好,行嗎?”

我端著粥坐在她旁邊,特難過的說著。

“呵,那你也別對我好啊,你要是能做到,我就聽你的。”她像說玩笑話一樣回我。

我小心的餵著她,特希望她能罵我一頓或者打我也行。

“我對你並不好,你不覺得嗎?就連你生病了我都不知道,還要你拖著病軀帶著孩子上醫院,我挺混蛋的。”

她的手此時輕輕地覆在了我的手背上,說道:“別誇大事實了,呵呵,你就是想當混蛋也當不了啊。”在我一頭霧水不理解時,她忍著笑說道:“有蛋才能做混蛋,關鍵是你有蛋嗎?”

啊?

我絕對是史上最大的迷糊蟲,根本聽不懂她說的。而某女也不解釋,自顧自的端過我手裏的粥吃了起來。

我就一直懵著圈坐等著,等餵她吃完藥,又收拾收拾照顧孩子,等孩子睡了又回臥室守著倩華。

她昏昏沈沈的睡著,我看了醫療本,說是病毒性感冒引起高燒,這個病最怕的就是高燒不退,我和衣靠在她床邊,隔一會一摸她的額頭,中間還把她叫醒多餵了一次藥。

吃藥時,她迷糊著眼說:“醫生說每天吃三次,沒讓半夜還吃呀?”

“你聽我的,這說明書上寫了隔四個小時就可以吃了,感冒初期,多吃一次好的快。”

這是我自離家以來獨自生活積累的經驗,對大人是肯定有效的。

她撐著額頭笑了笑,吃完藥了躺下時還不忘叫我也上床休息。

我胡亂應了聲,躺到被窩裏去,她立馬手腳並用的抱了過來,發出了滿意的嘆息,似乎稱和砣終於配在了一起一樣……

不知是倩華發著高燒的緣故還是因為我們倆太久沒有抱在一起睡了,哪怕只是睡了短短的三個小時,我就被極度的悶熱和潮濕困擾的從睡夢中醒來。

第一反應是從倩華緊實的包圍圈裏掙脫出胳膊來,把蓋在頭上的被子掀開了一個小角,讓呼吸暢快起來;第二反應便是去摸倩華的額頭,冰涼微潤,體溫正常。

我不禁笑了,下床給自己換了套秋衣,又端來杯溫水,拿出新的睡衣打算幫她把濕透的睡衣換掉。

汗流的太多,使得她額上的發絲粘在了一起,卻絲毫不影響她的美,在初陽映襯下,特別的嬌弱甜美。

她美得使我分了神,解著她扣子的我都沒註意到手抖的厲害,她就這樣睜開了睡眼,朦朦中眨巴眨巴著,看著我笑了,問道:“想幹什麽?”

我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憋著氣的,頓時長出了一口氣:“哎呀,本想悄悄劫個色,你醒了,劫不成了。”

“哈哈哈哈,傻樣,醒了一樣可以劫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