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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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過後天真的開始冷了,深圳的冬天是從不下雪的,可那風,卻刮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毒。以往我總是特別享受這種刮風裹緊棉大衣的感覺,認為特別有風度,雖然保持不了發型,卻可以無時無刻不呈現出風中女俠的淩厲感覺。

而今,走在風中的我,沈默著希望找回曾經的感覺,卻失敗了。

或許是經歷不同了導致心境變了,亦或是人又老了一歲體力變差了,總不會是因為接到父母電話得知他們會在近日來深圳與我相聚而焦慮吧?

自上次一別,又是幾個月未見。不僅電話打的少,就連當初承諾的要見見他們苦心幫我牽線搭橋的優質男都沒有做到,更別說而今的我已有了倩華和豆豆。

說好會無懼面對父母,可這一天來的是那麽快,快到手上的事還沒忙完,快到還沒有足夠的能力理直氣壯的去面對他們。

唯一高興的是項目報告已經交了上去,這個與金鵬事務所絞在一起的事早完成一天,我的心也會早輕松一天。

在倩華喜歡的店裏打包了幾樣小吃,又轉了很久給豆豆買了一些小玩意,一吹會響的水鳥,用竹葉編成的蜻蜓,還有永不會倒的不倒翁,不值錢卻很有趣。

一個人提著這麽些東西慢悠悠地往回走,從天朦朦黑走到路燈亮起,夜空黑幕。

當我打開門,就見到穿著高領毛衣的倩華,一手掐著腰,另一只手正握著電話,眉頭緊鎖。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我一邊問一邊走進去放下手裏的東西。

她快速走了過來,撥了撥那些袋子,問道:“這買的些什麽,電話也不帶,你不知道我會著急嗎?”

“我就是想隨便轉轉,沒想到碰上這麽多好玩的好吃的,沒註意時間。”我解釋著,又問道:“你們吃了嗎?沒吃我去做,很快就會好的。”

她一把拉住我說道:“不用了,我下了面條,隨便吃點吧。”

“好。”

吃完飯後,我陪豆豆玩著新買的這些玩意,看她一臉滿足的樣子,就特羨慕。做小孩子多好,每天吃吃喝喝學學玩玩睡睡,哪怕是顆石子也可以高興半天,無憂無慮。

當我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時,倩華趴了過來,她咬著我的耳朵說道:“剛才我太著急了,語氣太沖,跟你道歉。”

我摟過她說:“那也是我不帶電話造成的,應該說自找的。你也是關心我,我明白的。”

她放松的把手暖在我肚子上問道:“你說我們是不是該考慮讓這裏多個小生命了?”

“你這話題轉的也太快了吧!”剛才還在說道歉原諒的事,下一句就說要生小孩。

“剛才你在豆豆房裏那麽久,心裏是不是難過了?”

“沒有啊,我高興啊,難過做什麽?”

“你要是真開心,我站門口看了那麽久你怎麽不知道呢?”

有這回事?我仔細回想,確實沒發現她。

“我跟豆豆玩的太開心了,沒註意到很正常啊。”

她放棄了追究這個話題,撒嬌道:“那你就當是我想再當媽媽了吧!你看啊,多生一個像你的寶寶,家裏會更熱鬧,況且我們倆的收入完全養的起,以後豆豆也多了個同伴一起長大,多好!”

我也覺得她說的是對的,也能理解她。我愛她,所以愛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豆豆;她愛我,自然也歡迎像我的孩子。

“生也可以,就是我父母這幾天說要過來,要孩子的事以後再說,行嗎?”

一聽我說完,她立馬支起了身看著我,確認我沒開玩笑,也確認了我父母真的要過來的事實。

“你有什麽打算?”她躺回我懷裏問道,沒等我回答,她又問道:“剛才你那麽反常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事?”

摸著她柔順的頭發,我嗯了一聲,說:“明天我回那邊收拾一下,他們來了也有地方住。”

“那你呢?”

她問完後靜默了,周身的空氣似乎也隨著這個問題被凍住了一樣。

我清了清嗓子說道:“我陪他們住幾天,我們倆的事等以後找機會了再慢慢告訴他們,你看行嗎?”這是我真實的想法,像我父母那麽中規中矩的老一輩,盼著我結婚生子多年,如果我突然告訴他們我找了個女人過一輩子,我確實沒把握會把他們氣成什麽樣子。

好半天後倩華開口道:“也好,要過年了,還是過個開心年吧!”

她能同意並理解我,已是讓我感激不盡,只是聽她這麽說總感覺到悲觀,我說道:“是暫時的,你相信我,我會在最短的時間讓他們知道這一切。倩華,重要的不是他們的態度和意見,最重要的是我選擇了和你共度一生,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會幸福。你放心,等他們回去了我們就計劃計劃,爭取明年增添個新成員,好不好?”

說到這,女人才緊緊抱住了我,哽咽的說道:“男男,你知道嗎,直到此時此刻你說出這些話我才覺得真正心安,現在的你才算真正和我們這個家庭融在了一起。”

“以前沒有嗎?”

“我不知道別人的家庭是什麽樣,我只知道,現在的你,坦誠有擔當,這就夠了。不用擔心我知道了什麽會傷心而隱瞞,也不用為了保護我傷害自己或委屈自己,我們是一體的,自然所有的都一起承擔一起面對。叔叔阿姨那邊,只要有需要,你就告訴我。我拐走了他們這麽優秀的女兒,就算被打被罵也是應該的。”

她說的輕巧,我怎麽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我拍了拍她說道:“要真被打罵,你跑遠點,讓我來。你想啊,我是他們的女兒,他們總歸不會下多重的手。”

“那,好吧!呵呵。”

她答應了我,卻整晚沒睡的躺在我懷裏一動不動,我知道所有的事其實都放在她心上,哪有那麽輕巧就放心的呢?

父母說來很快,當我接到電話時,正在參加項目慶功宴。

按官方的說法,我們兩家事務所提交的報告及時並且合理,給決策提供了重要參考,這種兩家參與的模式成功代表了商界和政界聯合一次重大成功,故此有了這次的慶功宴。

得知父母已到寶安機場,已是趕不及去接,只好叫他們坐出租車到我這個區來,到時候我再去接他們。

看看時間,我必須在半個小時內離場趕回家才行。可我們事務所一會還得上臺致辭,正發愁時,小鬼走了過來問我發什麽愁?

我如實告訴了她,她特豪爽的說:“我去接啊,我又沒什麽事。”

“你?”

“我怎麽了?這麽點小事我包管辦好,你就安心的接受大家的誇讚吧。多讓大家認識認識你,將來還能多拉點業務啊。”她說完找我拿了家門鑰匙就走了。

她毫無二話的幫我的忙,我挺感動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不應該讓她幫這個忙,以至於她走了很久了,我還楞楞的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直到助理走到身邊提醒我準備上臺才恢覆狀態,老總們致辭,各方代表講話,合影,跟著大流忙活好一陣,等終於可以離場時,已是兩個小時之後了。

我快速下到車庫,上了車,只想快點回家,卻在出口拐角處瞟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這個人我沒看多清,站他對面的人我是認識的,正是李總的助理,我見過好幾次的。

因為趕時間,我並沒有停下車去追究,可這個人的身影一直在我腦海裏環繞著。

自那天跟倩華談過後我就已經找時間把家裏打掃幹凈了,也不怕父母會沒個舒服的地方落腳,至於為啥心裏這麽慌急慌忙的,大抵是不想欠小鬼更多吧!

回到家一開門,滿屋飄香,正是從小吃到大的炒臘腸香,小鬼正陪我爸在客廳聊著天,見我回來了,老爸先開了口說道:“在忙些什麽呢?等你半天了。”

小鬼對我眨了下眼又替我開解道:“叔叔,您是不知道她有多厲害,今天可是她的慶功宴啊,市裏的領導都參加了的,明天還會上報紙。”

哇塞,說的太誇張了吧!

我連忙換好鞋走過去拉了下她的衣服,解釋道:“不只是我,主要是我們那個事務所。大家一起努力的。”

老爸讚許的點點頭說:“謙虛就對了。”

媽媽老遠吼道:“吃飯吧!”等我們都過去坐好了,她又說了句:“孩子大了,不用再說教啦。”

哈哈,說的老爸直點頭認錯。

小鬼一臉霧水,我媽就解釋道:“她爸爸從小就愛飯桌教育,一到吃飯的時候就開始說個不停了,你看看,這男男都快30的人了,他老毛病還不改。要不是他老這樣,孩子說不定長的還會高些。”

小鬼問:“為什麽啊?”

“一吃飯就說教,那孩子能吃的下嗎?吃的少營養自然少,肯定發育不好啊!”

媽媽說的理直氣壯,爸爸是啥話也不敢答腔,我呢自然是搖著頭不認同的。

“媽,我這個子也不矮,發育挺好的,再高那不得上天啊?”

“對呀,阿姨,靜男身材很棒啊!”

見我們不認同,我媽來了句:“那也是先天條件太好,不然都不能看,你得感謝我。”

好吧,我們四個人都笑了起來。吃完飯,我送小鬼下樓,她不停地說著飯菜好吃,我爸媽很逗啥的。

我說道:“今晚謝謝你了。”

“客氣什麽?我還要托你的福可以吃到這麽好吃的地方菜呢。”

“那歡迎你常來吃飯。”

“次數多了你不煩?”她說笑了一句,又開口道:“叔叔阿姨還不知道你和趙倩華的事吧?因為你把父母安置在這邊,又不見趙倩華過來,我猜的。”

她特意解釋了一下,我笑了笑當作回答了,具體的事我不想和她談太多,畢竟是我和倩華的事。

她看我不想說的樣子,也就沒再說下去,只是臨到上車時,又說道:“有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們和金鵬事務所提供的報告數據非常類似,基本上有90%以上的內容是相同的,包括具體的核算總數也只相差了不到一萬塊。”

聽到她說相似度這麽高我已經很吃驚了,這麽大的核算基數,再聽到最後核算結果兩家能算到只相差一萬塊,這就特別不可思議了。哪怕是同一個公司不同的人做一份只有十萬塊的核算額的賬目,都會有上萬元的相差。就這個項目而言,如果相差一千萬那都是可以理解的。

一時間我想了很多,小鬼拍了下我的肩膀走了。我自己又站在樓下繼續想。

出現這種情況,要麽是金鵬提前知道了我出的報告,要麽是他們也和我們報有同樣的打算,選擇了國家利益最大化的核算方案。

如果他們提前知道了我的報告,那是怎麽知道的?整個報告只有我和林總看到了,並且是由林總親自交過去的。總不能是林總故意提供給金鵬的吧?

如果不是這種可能,那就只有第二種,可第二種除非是第二個我參與,否則這種幾率好比中□□,是非常難的。

我苦苦思索著,突然又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個背影,再聯想到這個情況,莫名覺得出奇相似,並且都是發生在我的身上。難道,這件事又與那個李為國有關?

直到倩華打來電話問我怎麽還沒回家,我才停下糾結與困惑,告訴她我父母來了,今晚就不回那邊了。

“這樣啊,那你早點休息,我明天過去看看他們?”

“這個事我們再約,不急。”倩華是一片好意,我卻因為不能把她直接帶到父母面前而感到歉疚,“倩華,我不在身邊會不會睡不著啊?要不要我過去把你哄睡了再過來?”

她笑了說道:“別貧了,我們都要養足精神,共同支撐,一起面對!”

“有道理,”我心裏暖暖的,踢著墻腳線不舍得掛電話:“我很想你怎麽辦啊?真想抱住你,倩華――”

她一下就傷感了,好半天才說:“明天中午我們抽時間一起吃飯吧,早點掛了,他們才過來肯定很累,你上去照顧他們吧,家裏你不用擔心!”

就這樣依依不舍的掛掉電話,臉早已被寒夜刮的生疼,可與我心裏的念想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這時候就無比羨慕那些可以抽煙的人,用煙暫時寄托一下相思離愁,在煙霧迷離中,亂了心神,多好!

可惜本人不抽煙,也不喜煙氣。狠狠跺了跺腳,還是上樓了。

爸爸已經去洗澡了,媽媽收拾好東西正在客房整理行李,無論心裏有多少心思,見到媽媽,就全然放下了。

我幫著她一起收拾,看著他們有很多衣服都是穿了很多年的,就覺得自己很不孝順。別人的女兒都是隔三差五的回娘家,我這連衣服都很少給他們買。

“媽媽,明天我早點下班,帶你們出去轉轉吧?好不容易來趟深圳,不能總是窩在房裏……”

我打算絞盡腦汁說服他們,還沒說兩句,媽媽就答應了,“好啊,到了你的地盤就聽你的的,我這句話沒說錯吧?”

“沒說錯,沒說錯!”我連忙說道。

媽媽特逗,“深圳是大都市啊,這邊是時尚的前沿,我不能讓你被別人說有個土媽。你看這個周傑倫,還是很年輕時尚的吧?”

我胡亂疊著衣服,問她:“您還知道周傑倫啊?”

“可不是,這些都是你二伯家丫頭教的。”

“她呀?現在大學畢業了吧?”

“快了,今年大四。對了,到時候畢業了能來你這裏不?你要是能給安排個工作是最好的,你們互相有個照應,我們做父母的也放心些。”

父母操心孩子,這份心我挺能理解的,便答應了。

後來又聊了一會,看他們旅途勞累,哈欠不停我就讓他們早點休息了。不管怎麽說,媽媽沒有一見面就提結婚的事,這已是讓我很驚喜了,雖然知道肯定是躲不過去的,但是能拖一天算一天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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