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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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墨西哥回來後,正趕上出季報的時段,特忙。不但沒有時間搬東西,也沒有時間請好友吃飯,白天黑夜的忙。跟以前唯一的變化是和倩華住在了一起,由兩口之家真正成為了三口之家。

因為我的忙碌,通常晚上回家孩子都睡了,倩華也是洗好了澡,回回郵件或是坐床上看著書。我心疼她讓她不用等我,她總是回答:“我平時也這樣啊,不是刻意的。”剛開始我真的信了,直到我忙過了這一陣恢覆正常作息後,碰上她出差的第一個夜晚,才明白真相。

按說忙了一天,照顧豆豆,做飯、打掃衛生、照顧小豆子,瑣事一堆,應該可以挨枕就著啊,可是,我自己躺在松軟的大床上,總感覺沒著落,開始我以為是太安靜了,便開了音樂。聽到半夜,眼是困得睜不開,可大腦還在運轉,像有自主意識一樣,等數羊數到基本上要成功時,一個激靈,全功盡棄。

算算時間,倩華應該下飛機了,便給她打電話,一接通,女人就輕笑著說:“是專門算著時間還是睡不著啊?”

“你出那麽遠的門,我肯定要確認你安全了才能放心啊!”

我說了句乖話,她說:“呵呵,好,我安全抵達了,剛到酒店,這下安心睡吧,”又壓低嗓子說道:“要是太想我了,就抱我的枕頭睡啊!”

她話都說這份上了,我也不端著了,沒骨氣地說:“倩華,枕頭我早抱著了,就是睡不著啊!你是不是在我不註意的時候,把我的魂魄攝走了一個啊?”

“呵呵,你真聰明,我確實帶了你的魂魄來陪我。這樣吧,電話不掛,你也別說話,聽著我這邊的動靜,看好不好一點。嗯?”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我身體困的不行,工作和孩子責任重大啊,我便按她說的,把註意力放在聽電話裏的動靜上面。

她在酒店房裏整理行李,掛衣服,卸妝啦,走來走去,各種動靜,我邊聽邊在腦裏想著她可能在做的事,就這樣還不等傳來洗澡聲時,我睡著了,連電話什麽時候掛的都不知道。

早上被鬧鐘鬧醒了,看到通話記錄才知道是今天早上快四點才掛的電話。我的乖乖,這算是婚姻關系帶來的變化,還是我們的依賴已經到了沒有對方就失眠的地步啊?

送走豆豆,回到單位拿了資料,帶上助理便開始跑那些需要去看現場的項目。這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只是跟他們把時間集中在一起,大概要跑六家的樣子。助理開著車,我則是看著前兩家的資料,劃著重點。

他突然開口問道:“陳姐,你介不介意我這樣叫你啊?”

“你多大了?”

對於很多講級別和資歷的人來說,被別人叫哥或姐會覺得是一種尊稱和擡舉;也有很多女性比較忌諱被人喊姐,擔心被認為年紀大。這兩條對於我都是無感的,我不需要被人這麽叫了獲得尊重,也不需要刻意避開來顯得自己多年輕。我只是感覺自己並不算年紀多大,並且也才剛結婚,便隨意問了下他的年紀。

他不好意思笑了笑說:“我三十了,畢業就來事務所一直做到現在。”

“那挺好的,做一行、愛一行、專一行,我比較欣賞你這一點。”如果單純按年紀來說,他比我還大二歲左右吧,我並沒有當場指出他比我還大的事實,也沒有再針對稱呼和他閑聊。這也是我的一個習慣,尤其在工作中,除了王不丫,她是和我從一開始做起的,又同是女人,所以叫姐或叫妹都無所謂,而小江,他是男性,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他或許領會了我的態度,再開口便說的是:“陳經理,建築評估我知道要下去實地收集數據,但有些只是項目估算,怎麽也要當面談啊?”

“建築評估除了當面要收集數據,也要核對數據。項目雖然是紙面上的多,但也涉及到國家政策方向,還有實際操作時的預期和調控,單純紙上談兵是不行的。比如我交給他們一個紙上得來的數據和結論,與他們實際操作不符,那我所做的就是無用功。但若我跟他們詳細溝通後,再提供專業的建議並提出可行的結論,將來,他們會少走很多彎路,這樣是不是變相地替他們省了錢,也多賺了錢?”

很多人說財務就是算賬,與錢打交道,錢算對了就行了。這其實是很老舊的算的含義,作為現代財務,除了要算,還要預測預估,除了要提供數據幫助管理層做決定,還要通過財務管理達到開源節流,使資產最大化的作用。要達到這一高度,非像我這麽專業的人士很難做到。

“他們當時跟我們委托書上並沒有要求我們要做到這個深度啊?”

“你說的對,不過,等我們談過後,你再來談你的感想,好嗎?”我簡單說完又抽空定了下鬧鐘,一天跑六家,可不能耽誤了接孩子。

到了建築地,把需要核實的數據拿給助理去核對,需要重新測量的數據,則由我自己一個角一條邊的實際去看。當然具體操作的是施工方派的工程師幫忙,我只是把要求提出來,再記錄就行了。

中午為了趕時間,都只是在路邊買了幾個漢堡解決,讓我怪不好意思地跟助理說道:“小江,本來你跟著我出來就很辛苦了,還只能吃漢堡填肚子,以後有機會了再請你吃大餐。”

“你別這麽說啊,你都沒叫累,我一個男人更不能落後啊。”他大口吃著漢堡說:“快一點把這些工作結束,後面項目就可以快一點完成,這樣客戶對我們的評價會更好點。到時老板一高興,年底說不定多發點紅包,那我不是還托你的福了嗎?”

“呵呵,年紀大一點想的就是不一樣啊,看你挺實際的。有女朋友了還是有家室了啊?”

“呵呵,打算結,沒錢!”

“怎麽會,結婚要花很多錢嗎?”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說:“拿證是只需要幾十塊錢工本費,但是要把人家姑娘娶回來,得有資本,一窮二白,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的話,女方父母會同意嗎?”

哦,原來是這樣,敢情我自己的婚姻很好解決了,就忘了普遍大眾的婚姻前提了。我不能說風涼話說如果是我,愛了就是愛了,哪怕是租房子住、吃糠咽菜都願意,可別人不是我啊!

“那你們想好了,可以先結婚再慢慢奮鬥啊?”

他苦笑了一下說:“結了婚就免不了生孩子,難道讓孩子也跟著我們將就嗎?我們計劃好了,再等二三年,付個首款了,再結婚。”

對於他們的決定,我不可置否。我和倩華的婚姻,跟他的比較起來,算是順利多了。想到那個義無反故跟我在一起的女人,真恨不得能立馬見到她。給她發了一個想她的短信,便收斂心神,全力忙起來。

會面是繁瑣的,溝通是枯燥的,結果皆大歡喜。緊趕慢趕之下,總算趕在4點前把事情談完,把助理放在地鐵站口,我就直奔女兒學校,時間算的是恰到好處。

“今天想吃什麽啊?”

小人兒一天沒見我,這會也是興奮的坐不住,左看看東摸摸地隨意說:“吃肉,吃好多好多肉。”

“呵呵,為什麽呀?你不怕長胖了?”

“老師說,肉會給我們提供蛋白質,對我們身體好。”

我點點頭說:“老師說的對,那我給你做咖喱飯吧,吃嗎?”

“有肉嗎?”

“有,你坐好,我們去超市買雞肉,好不好?”

“太好了,我們要去超市嘍!”

看她高興的樣子,我也一掃整天的疲倦,開車帶她到超市大采購一通,又回家煮上米,開始備菜。

“男媽媽,我可以幫忙嗎?”小人兒仰著頭看著我問。

“當然可以。”我低頭親了下她的小臉蛋,說:“你端個凳子過來,坐這裏幫我收這些小豆豆,好嗎?”

等她坐好,我便開始切各種菜,土豆、胡蘿蔔、洋蔥、雞肉、火腿,紅紅黃黃白白,切了一堆堆,她便把這些用小手抓到各個小碗裏,一絲不茍。看得我心裏暖暖地,便把這一幕拍了下來,發給倩華。

“吾家有女初長成!”

由衷的發出感嘆。

等我們大概準備睡覺時,倩華發來了視頻請求,好似許久未見的那樣,心情激動得都不敢直接看她,只好抱著豆豆,讓她們母女聊天,我靜靜地呆一旁看她在手機裏巧笑依依的。

一直以來,我們從來沒有談過,卻又很有默契地在做的一件事就是,在豆豆面前,我們不會做特別親密的接觸,就像好朋友那樣交談,一起做飯,買菜,陪孩子玩,做各種家務,除此之外,我們不會出現親吻或抱住不放的畫面。就像我們之間的稱呼也是直呼名字,她叫我男男,我喊她倩華。當有一天豆豆足夠大時,如果她來問我和她媽媽是什麽關系?到那時我會再跟她好好解釋。

聽著她們奶聲奶氣地聊著學校的事,聊著做飯的趣事,我也跟著笑著。看著她在那邊還一副盛裝的打扮,我知道她肯定還有重要的事要做,挺心疼的。做業務和做我這行不一樣吧,尤其對於女人來說,本身女人就不太喜歡交際,而她,得交際,應酬各式各樣的人,並且還是來自各個國家的人,業務做到哪,她就得跑到哪。像這些工作上的辛苦和為難,她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表露過一點,從來都是一副無論我想什麽擔心什麽,她都明白,都支持的樣了。說起來,我能給她的實在太少了。

“男媽媽,男媽媽?”

豆豆推了推我的下巴,我才反應過來,忙看向手機,女人正一臉笑意地似乎在說:“想什麽呢?”我臉一紅說:“你還沒忙完嗎?”

“嗯,”她點點頭,又笑著說:“你看傻了吧,我這裏有時差啊,現在是下午,你那邊是要睡覺了。”

我也笑了說:“那好吧,我帶她睡覺去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啊!”

“晚上要是睡不著,再發信息給我,知道嗎?”臨要掛電話,她又加了一句。

我差點控制不住流眼淚,連連點著頭,跟她說了拜拜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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