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若是蘇小藥看到她,一定會覺得她眼熟極了,因為江司勻的面部輪廓和她簡直一模一樣。

在她旁邊還站著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人,他小心的將手裏的琉璃盞遞了過去。

曹穎玉手纖纖,撚起一顆瑪瑙般的葡萄吃了起來,良久,緊繃的面容才漸漸舒緩。

她對著男人燦然一笑:“修然,還是你貼心,知道我最愛這瑪瑙葡萄。”

男子展顏一笑,坐在旁邊的位置上替曹穎輕揉起肩膀:“公主下嫁於我,原本就是我李修然天大的福氣,幾串瑪瑙葡萄又算的了什麽?”

曹穎輕笑的拍拍肩頭的大手,神色越發柔和:“你就知道哄我開心。”

“那是自然,公主是我的妻,我當然要放在心上,只是……”說到這裏,李修然停住了。

曹穎柳眉微蹙:“只是什麽?”

李修然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昨日古滇二王子又派人與我聯系,想要見公主一面,希望公主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曹穎撩起眼皮註視著李修然,淡淡的問道:“你說了什麽?”

“我見公主這幾日神思不定,便推說公主偶感風寒,只是將人安置在了我們的暗點。”

曹穎盯著李修然看了半晌,這才說道:“好,你做的對,眼下古滇形勢並不明朗,貿然插手很容易引起他人懷疑,更何況古滇皇族對雲溪很感興趣,有些事,拖一拖才是最好的辦法。”

其實按照她的想法,若是古滇皇族認可了李雲溪這個天命聖女,她又可以利用蘇小藥來牽制江司勻這個皇太孫,無論是古滇皇族還是現在的古滇王族,相當於她將古滇現在最大的兩股勢力全部握在手中。

若是一切進展順利的話,她甚至可以通過李雲溪和江司勻兩個人的身份,強勢入主古滇。

退一步講,即便沒有得到這個結果,她手握李雲溪和江司勻,兩邊也都是能討得好的。

也正是因為古滇現在奪嫡激烈,所以她才會留下江司勻的命,派人將蘇小藥擄到鄴城。

否則,就憑江司勻那個身份,她也會殺之而後快,畢竟在她看來,江司勻就是個不該出生的孽種。

李修然將曹穎眼中的情緒盡收眼底,他繼續說道:“公主,我知道江司……”見曹穎臉色未變,趕忙說道:“那個孽種現在很重要,可是勤兒不知道怎麽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已經躲在房間裏數日不出了。”

曹穎揉揉眉心,眼中閃過不耐:“勤兒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懂些道理了,無論誰來,他不應該懷疑我對他的愛,他才是我最愛的兒子。”

“是,那我回頭好好說他。”李修然眼中閃過幾抹得意。

當年,曹穎無奈遠嫁他國,致使他傷心欲絕不得已娶了韓侍郎家的女兒韓琪兒,可偏偏上天是眷顧他的,沒多久,他就收到了曹穎的消息,兩個人重歸於好。

再後來,古滇太子暴斃而亡,韓琪兒也失足落水,他這才又名正言順的成為了駙馬。

若是憑著他能在朝廷裏混個三品官已經是極限,他也知道曹穎是個野心勃勃的女人,只有跟她在一起,他才有飛黃騰達的日子。

這幾年,自從他成為駙馬之後,他在朝廷裏的地位蒸蒸日上,走到哪兒都被官員們前呼後擁,他很享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更希望曹穎的那個目標可以實現。

即便知道自己是曹穎的馬前卒,可他畢竟和曹穎有一個兒子,誰知道他會不會有一天也可以問鼎高位呢?

就在此時,曹穎回頭恰好捕捉到李修然嘴角還未收起來的笑意,她美眸森冷,聲音也不似剛剛柔情脈脈:“李修然,別再有下一次,你再拿勤兒來試探我,我會跟你翻臉!”

對上那雙冰冷的眸子,李修然後背驀的出了一層冷汗,他連忙改口:“公主誤會了,我只是……”

剛說到這裏,就被曹穎粗暴的打斷了:“好了,一會兒古滇皇族大長老司徒雲該到了,你去把雲兒給我叫來。”

“是。”李修然斂眉,這才急匆匆的退下。

夜色漸濃,院中宮燈通明,從大殿出來沒多久的蘇小藥便被郡主李雲溪賭在花木蔥蘢的拐角處:“你是蘇小藥?”

李雲溪審視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蘇小藥身上來回逡巡著。

看著眼前這個五官深邃長相頗有異域風情的陌生少女,蘇小藥微微蹙眉:“你是?”

李雲溪嗤笑一聲,擡頭看向龍羽卿:“她一個低賤的丫頭,也值得我母親派你出手?”

龍羽卿不屑的瞥了蘇小藥一眼,這才說道:“郡主,她是微不足道,可您該知道主子之所以派我出手,是為了誰?”

李雲溪冷冷的睥了蘇小藥兩眼:“真不明白江司勻怎麽會真正看上她這種低賤的丫頭!”

當年的驚鴻一瞥之後,她便開始處處留心江司勻的一舉一動。

後來,又見他小小年紀在江湖和商場上叱咤風雲,她的一顆心便遺落在江司勻的身上。

當得知蘇小藥給他沖喜,兩個人產生感情之後,她憤怒至極,若不是害怕會誤了母親的大事,她早就出手教訓蘇小藥了。

尤其前段時間,當曹穎說想要撮合他們將來入主古滇,即便清楚這些都是曹穎的籌謀,但李雲溪還是一住不住的心動了,更是在心裏開始把江司勻當做自己的丈夫。

詭異的,蘇小藥從李雲溪身上捕捉到一絲莫名的嫉妒。

她挑挑眉故意試探性的說道:“即便你是郡主又如何?不管我配不配,現在阿勻都是我的夫君,不是嗎?”

郡主?哪一個郡主?現在的她兩眼一抹黑,龍羽卿又緘口不言,她只能從眼前的少女身上來找答案。

話音剛落,蘇小藥就覺下巴一痛,被人狠狠的捏住了。

入手的滑膩讓李雲溪更加妒忌,她死死的盯著蘇小藥:“賤丫頭,江司勻早晚是我的,而你,活不了多久了!”

說完便狠狠的甩開了她,又故意用尖利的指甲在少女纖白的下巴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

下巴處刺痛中帶著絲絲溫熱,似有什麽東西流了下來。

蘇小藥只是微微皺眉,又繼續說道:“郡主說的或早或晚都是未知數,起碼在這一刻,我還是阿勻的妻子。”

李雲溪俏臉通紅,滿目殺意:“牙尖嘴利!等母親的大事定下來,我看你還能蹦跶到及時!”

說完,便帶著丫鬟們急匆匆的向著曹穎所在的大殿走去。

蘇小藥隨手擦了擦下巴上的鮮血,哪知道剛走出去幾步,迎面撞在了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老人身上。

啪,一塊新月形的玉佩從老人袖口滾落了出來。

蘇小藥趕忙蹲下身,將玉佩撿起來低頭吹了吹。

無意之中,下巴上兩滴鮮血也隨之墜落在玉佩上,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老人渾濁的雙眼中突然精光乍現,他緊縮眉頭直勾勾的盯著蘇小藥。

蘇小藥將玉佩遞給了老人:“老人家對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您沒事吧?”

老人沈默幾秒,無聲的接過玉佩。

一旁的龍羽卿不耐的罵道:“你廢什麽話,還不快走!”

蘇小藥對著老人歉意的微微頷首,這才無奈的跟隨龍羽卿離開了。

人剛走,老人便見那塊其貌不揚的玉佩上漸漸的清晰的顯現出了一個聖字,眸子裏滿是訝然。

約莫過了十幾秒的時間,玉佩之上的聖字才逐漸消失,更詭異的是原本表面光滑的玉佩上,橫七豎八的開始顯現出一些紋路,直到被無數深深淺淺的劃痕覆蓋。

若是蘇小藥在這裏,一定會發現這塊玉佩就是當初胡子嵐給她看的那塊玉佩。

老人瞇起眼睛,意味深長的打量著蘇小藥離開的方向。

他剛要離開,便見一個黑衣小廝急匆匆的趕了過來:“抱歉,司徒先生,勞您在此久候了,我這就帶您去見長公主。”

老人點頭,便跟著小廝進了大殿。

大殿裏,李雲溪正坐在曹穎的面前撒嬌:“母親,蘇小藥那個賤丫頭竟然敢跟我頂嘴!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殺了她了!”

曹穎愛憐的摸摸她的長發,笑道:“雲兒放心,等母親的事情辦好,她活不了的。”

李雲溪撒嬌的趴在曹穎的膝頭說道:“母親待我真好。”

“傻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曹穎的聲音裏帶著無盡的溫柔。

雖然她和李修然有了兒子李勤,可她最疼愛的還是李雲溪。

當初在古滇,因為太子妃的身份,曹穎一直處於風口浪尖,明爭暗鬥更是少不了。就是因為李雲溪的母親在一旁幫忙,她才能艱難的活下來。

李雲溪的母親為了她被人毒殺,愛屋及烏,所以她對李雲溪極為寵溺。

即便清楚她不是皇家血脈,依舊去皇上面前替她請封郡主,一直如珠如寶的疼愛了十幾年。

曹穎將趴在自己膝頭的少女拉起來說道:“好了,雲兒別鬧了,大長老來了……”

一見灰袍老人,李雲溪趕忙起身站好,對著老者禮貌的微微頷首。

母親說過,這個人是古滇皇族最尊貴的大長老司徒雲,只有他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她才會真正的成為古滇的天命聖女,所以由不得她不重視。

曹穎起身,走下軟塌:“大長老遠道而來,本公主有失遠迎,失禮了。”

老人擺擺手,目光始終不離李雲溪。

他直接了當的開口問道:“長公主說的可是眼前的雲溪郡主。”

很早之前,他就從族人那裏得到風聲,古滇一族的天命聖女現世,大為驚訝。

三百年了,他們隱居世外,足足等了三百年,終於把人盼到了。

可畢竟這麽長時間過去了,為了避免空歡喜一場,他們便循著蹤跡從霄雲寨找到了當初被神秘人拿走的蟲神玉,這才前往鄴城。

剛到鄴城沒多久,他們就收到了長公主派人留下的消息,今日,他這才帶著蟲神玉趕來長公主府。

曹穎點頭:“不錯,雲兒的母親出身地藍族一脈。”

當年的古滇皇族本身也分為兩脈,而地藍族就是其中的一脈,例數古滇歷代天命聖女,起碼有五位就出身地藍族。

大長老深深的看了李雲溪一眼,繼續說道:“既然如此,若是長公主沒意見的話,那我便請蟲神玉吧。”

“就依大長老所言。”

在古滇那幾年,曹穎自然是明白蟲神玉就是確定天命聖女的關鍵,她回頭對著李雲溪點點頭。

李雲溪忐忑上前,對著大長老屈膝行禮。

大長老表情淡淡只是微微頷首,便將蟲神玉放到了桌上。

“煩請郡主,將自己的鮮血滴在其上。”

李雲溪抽出匕首,毫不猶豫的割破了白嫩的手腕。

滴答,滴答。

猩紅的鮮血順著她的手腕落在了蟲神玉上,填滿了上面的溝溝壑壑。

須臾,上面開始顯現出一個模糊的聖字。

曹穎面露欣喜,是了,李雲溪果然有天命聖女的血脈。

長久以來心中的擔憂,終於在此刻落了地。

李雲溪也瞪著眼睛詫異的盯著蟲神玉,深邃的眸子裏滿是驚奇。她擡眸試探性的問道:“大長老,既然聖字出現了,這是不是代表我就是古滇的天命聖女?”

大長老眸色淡淡,眉毛幾不可察的皺了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