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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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江司勻既興奮又擔憂。

興奮的是,想不到冥冥之中,他和蘇小藥竟有這樣的緣分。

擔憂的是,若是古滇王和古滇皇族得知蘇小藥的身份,那只怕即便他從長公主手中將蘇小藥救了出來,那以後的麻煩也少不了。

思及此,他不放心的問道:“這話,你可曾跟其他人講過,亦或者其他人知道嗎?”

蘇陽搖搖頭:“怎麽會?這事兒只有我和師父知道,就連小湯圓子也因為一場大病忘了所有,我又在師父面前發誓,怎麽會幹自打嘴巴的事兒。”

林青嘴角一抽,小聲的嘟囔道:“現在不就是在打自己的嘴巴。”

蘇陽面上笑容一滯。

江司勻沈默半晌,這才開口說道:“林青,再拿五千兩給蘇先生。”

林青猛地擡頭,摳摳耳朵:“什麽?主子還要給他錢?”

“按我說的辦,”江司勻沈聲說道。

一拿到銀票,蘇陽就笑開了花。他拍了拍江司勻的肩膀滿意的說道:“哎呀,還是妹夫敞亮啊,放心,有你這個封口費,我絕對半個字都不會跟人講。”

看著蘇陽拍胸脯保證的樣子,林青很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梅花渡的一角,曹青依焦急的四下張望:“蘇陽哥哥哪兒了,怎麽不見人影。”

一到渡口,蘇陽就借口有事,跑沒了身影。

鐘鳴瞥了曹青依兩眼,調侃道:“保不齊是跑了吧。”

曹青依眉目一瞪:“鐘鳴,你給我閉嘴!”

鐘鳴聳聳肩,絲毫不將女孩兒的怒意看在眼裏:“本小爺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曹青依輕哼一聲,視線在鐘鳴身上逡巡了一遍,驕傲的說道:“我來易水城你不接我,我走了,你也不願意送我,等回頭父皇問起我在易水城過的怎麽樣,你信不信我參你一本?”

“公主隨意,反正本小爺也沒有在易水城私會情郎。”

“你!”

方岑扯了扯鐘鳴的衣角,頻頻給他使眼色。

鐘鳴也學著曹青依的樣子輕哼一聲,扭頭跟著方岑去了一旁。

方岑認真的盯著鐘鳴,問道:“我最後問你一遍,你真不打算回鄴城了?”

“不回不回,回去那老頭子也沒什麽好臉給我,還不夠我糟心的!”鐘鳴吊兒郎當的靠在渡口的柱子上說道。

方岑嘆了一口氣:“父子哪有隔夜仇,太師就是拉不下臉來讓你回去。”

鐘鳴指了指自己的俊臉:“那你看我,我拉的下臉嗎?”

“一個比一個固執!”方岑無奈的搖搖頭,又繼續說道:“既然你不打算回去,那我想關於蘇小藥的消息你也不想聽了,算了,我走了。”

鐘鳴急了,將人攔了下來:“誒誒,別走啊,說話說一半你想憋死誰啊,她怎麽了?”

方岑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我們的人打探到消息,蘇小藥昨天被人擄走了,被人帶去鄴城了。”

“你說什麽?”鐘鳴驚呼出聲:“她不是跟江司勻去了莊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人劫走了,江司勻是幹什麽吃的!”

方岑朝著茶寮的方向努努嘴:“喏,江司勻也要趕往鄴城了。”

果然,遠遠的就看到了那道清雋的身影,鐘鳴咬著後槽牙一拍大腿,扯著方岑就往船上走:“走啊,還楞著做什麽趕緊走!”

方岑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少年瀲灩的桃花眼:“你不是說不回去嗎?”

鐘鳴尷尬的笑了兩聲,嬉皮笑臉道:“你八成是聽錯了,肯定不是本小爺說的,鄴城是什麽地方,那可是小爺我的地盤,我不回去誰回去?”

方岑無奈,對著身後的衙役揮揮手,便有人將早就打包好的鐘鳴的行禮遞了過來。

看著熟悉的行禮,鐘鳴一把攬住方岑的肩膀。

“還是兄弟好啊。”

方岑沒好氣的吐出了一個字:“滾!”

就在江司勻一行人向著大船走去的時候,遠遠的就見一馬車疾馳而來,塵土飛揚,越來越近。

“等等,江司勻等等!”

江司勻回頭,便在馬車之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胡子嵐一身火紅駕著馬車由遠至近,直到江司勻的半米開外這才停了下來。

他疑惑的問道:“阿嵐,你怎麽來了?”

這個時間,胡子嵐應該在照顧方十三的。

因為蘇小藥被人擄走,江司勻已經無暇顧及方十三,吩咐林青派了人過去,只說他傷勢已然穩住了。

胡子嵐對著大船努努嘴:“江司勻,你可是要去鄴城?”

“是。”江司勻心中疑惑。

“正好,我也要去,載我一程!”胡子嵐說著轉頭向著馬車走去。

江司勻狐疑的註視著胡子嵐,很快,便看到胡子嵐吃力的背著一人從馬車裏走了出來。

看著她後背上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江司勻大驚。

“阿嵐,你怎麽把十三背過來了?”

天寒地凍,方十三本就為胡子嵐擋劍,穿胸而過,雖沒有傷到重要部位,但也該留在霄雲寨裏調養。

胡子嵐神色疲憊的看了看肩頭的方十三,沙啞著嗓子說道:“船上再說吧。”

可畢竟男女有別,方十三又在昏迷中,她光潔的額頭上還是滲出了一層細汗。

從未見過意氣風發的胡子嵐這般低沈,又見她這般固執,也只好揮揮手吩咐林青幾個去幫忙。

“胡小姐,讓我來吧,”林青走過去想要將方十三接過。

“不必!”胡子嵐背著方十三閃躲到了旁邊。

路過江司勻的時候,她又低聲拜托道:“勞煩你找個人將我和十三的行李拿到船上,謝謝。”

江司勻只能按捺下心中疑惑,這才吩咐人幫忙。

夜風淒涼,江面寒光粼粼,一輪彎月隱在烏雲後,愁雲慘淡。

甲板上,江司勻靜靜的看著遠處滿是陰霾的天空,心情覆雜。

他腦海裏一遍又一遍的浮現起蘇小藥那張總是掛著笑意的白皙小臉兒,思緒紛紛。

就在這時,林青輕聲走了過來。

“主子。”

“何事?”江司勻回頭靜靜的看著林青,琥珀色的眸子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林青面上為難,一咬牙才說道:“就在剛剛,我們發現鐘鳴、方岑、蘇陽和六公主幾個混上船了。”

若不是巡查貨倉的人來報,他還不知道船上竟然混進了這麽多人。

因為走得急,原本就是租賃的他人的商船,故此才沒有做到那麽細致,讓鐘鳴等人也趁機溜了上來。

江司勻眸中冷冽,須臾才說道:“也罷,吩咐我們的人行事要小心,切莫要引起這幾個人的註意。”

“明白。”

“還有,吩咐船家將人安排在二層吧,我不希望三層有外人上來。”

“好,我這就下去安排。”

林青走後,心情煩悶的胡子嵐也上了甲板,看到江司勻也在,便走了過去。

餘光中,江司勻就註意到了胡子嵐,出聲問道:“十三怎麽樣?”

胡子嵐趴在圍欄上,長嘆一口氣:“還是老樣子。”

江司勻回頭看向胡子嵐,又繼續問道:“為什麽要帶十三去鄴城?”

話音剛落,女孩兒的粲然的杏眼黯淡了幾分,她沈重的說道:“因為葬心蠱。”

江司勻大驚:“什麽?”

胡子嵐靠在圍欄上,盯著粼粼的江面開始解釋:“那日十三幫我擋劍之後,原本寨子裏的大夫都說沒有大礙,我原以為陳華也是在故弄玄虛,可很快我就發現了十三胳右手手腕上竟然開出了一朵曼陀羅花標志的圖騰。”

江司勻神色微變,也覺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只聽胡子嵐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祖父曾經救下了那個古滇人,他曾留下一本《蠱毒經》,年幼時我也能翻看了數日,見到那朵奇怪的曼陀羅,我猛然意識到葬心蠱最鮮明的特征就是手腕開花,昏迷不醒。”

“所以,你懷疑十三中的蠱毒就是當初古滇皇族在黑風寨留下的。”。

“是,當初羅欽和古滇皇族走的那麽近,難保不會留下什麽蠱蟲,陳華又那麽恨我,這麽一想,也就解釋的通了。”

葬心蠱雖比不上萬蠱之王,但也是古滇皇族當年的十大奇蠱之一,可以說這個世界上,若是有人能解此種蠱,那除了古滇皇族再無他人了。

中了此蠱之人,除去以上兩種癥狀,生命也會流失的很快,即便是身強體壯之人,也活不過五年。

胡子嵐不敢賭,這才拋下了霄雲寨的庶務,帶著方十三趕來了。

好在,現在景鴻寨老寨主和幾個當家的內鬥嚴重,黑風寨又被剿滅,所以胡子嵐的後顧之憂才少了一些。

江司勻默然,一切都是因為古滇皇族。

若是他們得知藥藥的身份,強行將她帶走,那他該怎麽辦?

就算是自己將藥藥保護的很好,但古滇蠱蟲陰詭,難保不會著了他們的道。

一時間,他心頭的陰霾越來越凝濃重。

夜風淒迷,裹挾著徹骨的涼意徐徐而來。

烏雲重重,徹底將其背後的彎月吞噬,一切看起來都糟糕極了。

接連五次,數次被堵在三層船艙口的鐘鳴終於忍不住了。

“江司勻,你給我出來,裝什麽縮頭烏龜!”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蘇小藥被綁走了這麽久,鐘鳴真的很想問問江司勻到底是怎麽當人夫君的。

方岑滿頭黑線,他忌憚的看看攔在船艙口的幾個黑衣年輕人趕忙說道:“小鳴,別鬧了跟我回去。”

“我就不!”鐘鳴鐵了心的想要替蘇小藥出口氣。

“小鳴,江大少爺是江大少奶奶的夫君,她被人綁走,肯定比你還著急,你就別跟著添亂了。”方岑無奈的勸道。

“屁,她還是我的合作夥伴呢,若是沒有她,梅花渡和龍行山不就像她說的那樣成了爛尾工程了嗎?這損失,誰賠我?”

桃花源之所以可以順利進行下去,主要就是蘇小藥那顆聰明的小腦袋,若是沒有她的巧妙想法,剩下的兩個地方也勢必會黯然失色。

若是梅花渡和龍行山都賺不了銀子,那商戶們肯定會轉移,原本期待的百姓們也會大失所望,那對於他這個縣太爺也會有間接性的降維打擊。

拋開個人感情因素,這些鐘鳴都是考慮在內的。

更何況,他生在鄴城長在鄴城,他也很想從江司勻那裏打探到蘇小藥的一些消息,也好借助自家老頭子的勢力幫蘇小藥脫困。

方岑手裏的折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幾次之後這才說道:“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這都多少回了,你也看出江司勻的態度了,你又何必非要出這個頭呢?”

作為一個局外人,他看的很清楚,若不是因為太過喜歡蘇小藥,鐘鳴又豈會想出這麽爛的借口來吵鬧。

可這樣的事情,他已經勸了鐘鳴很多次,可始終不見成效。

當真是,深情迷人眼,又讓人亂了心智。

話音剛落,就見林青笑瞇瞇的走了出來:“呦,好巧啊,鐘大人和方師爺都在呢啊。”

“江司勻呢?讓他出來見我,日日躲著我算怎麽回事!”鐘鳴沒好氣道。

“呦,鐘大人找我們主子啊,可是有什麽要事?主子事務繁多,恐沒有時間見您呢,不如讓我來替您傳達一下?”

“你少廢話,江司勻不就是躲在裏面裝烏龜嗎?你們家大少奶奶都丟了,他也不急不燥的。”

“急,哪兒會不急啊,這不,讓我出來看看大人您到底有什麽事兒嗎。”

“滾滾滾,我沒工夫跟你扯皮,我要見江司勻!”

林青的視線在鐘鳴和方岑兩個人身上掃了一圈,這才松口。

“鐘大人,我們主子說了,若是您偏要去,那我也攔不住,索性就放您過去。”

鐘鳴冷哼一聲:“早這麽說不就得了。”他巴拉開林青,就大搖大擺的向著三層的船艙走去。

方岑剛要跟上,就被林青身手攔了下來:“方師爺等等。”

“林青,你這是何意?”

自從上次剿滅黑風寨之後,林青就和方岑結下梁子。

他娃娃臉上掛著幾分淡笑,睥著方岑,故作鄭重的說道:“我們主子說要見的只有鐘大人,可沒有方師爺。”

方岑氣結,一回頭見鐘鳴早就不見了身影。

“哼,你當我願意見他!”

他擺擺手,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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