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 玩得臉都花了。

四阿哥的表情素來都比較嚴肅，這一大一小突然看見四阿哥，都停住了舉動，也不敢嘻嘻哈哈地笑了。

小弘暉站在十阿哥的身邊, 小手扯著十阿哥的衣袖：十叔叔, 靠你了。

“四哥。”十阿哥低頭看了一眼有些害怕的小弘暉, 他能有什麽法子呢, 誰讓自己是小弘暉的十叔，“我們……我們剛剛在拔草, 就是稍微休息一下，跑一跑，就……就不僵了。蹲得太久，就渾身僵的，真的。”

“對。”小弘暉探出頭, 附和一句。

四阿哥嘴角微扯，自己又不會吃了他們。他已經想過了, 小弘暉是得讀書，卻也沒有必要非得天天逼著，要是讓小弘暉待在冬園學點東西也不錯。

術業有專攻，四阿哥決定好好研究高產的糧食作物, 他不介意小弘暉從小就開始學。

別覺得種地是那些普通百姓做的, 涉及高產糧食作物, 那就是對天下百姓都好的事情。這就不是小事了，也不是什麽低賤的事情, 就是非常好的事情, 非常值得研究的事情。

“去洗洗, 換身衣服。”四阿哥道。

隨後, 四阿哥轉身就走了，當他有這個時間去說他們這兩個人啊。他想他們以前小時候，玩得還算好吧，至少沒有這麽疏離。

只是隨著他們長大，他們越來越疏離，長大後，能參與朝政了，各自為營，也就越走越遠。

四阿哥不去多說十阿哥，陣營不同而已。

十阿哥見四阿哥走了之後，松了一口氣，他怕皇帝，也不喜歡見四阿哥。他總覺得四阿哥的表情太過嚴肅了，感覺對方要生氣。

“十叔，你怕我阿瑪啊。”小弘暉擡頭。

“什麽怕，這叫兄友弟恭，知道嗎？”十阿哥才不承認自己怕四阿哥，他不怕，絕對不怕。

“是這樣的嗎？”小弘暉疑惑。

“對，就是這樣。”十阿哥點頭，“等到你有了弟弟就知道了。”

“已經有了。”小弘暉道，“不過沒一塊兒玩。”

“……”十阿哥想了想，彈了小弘暉一下腦袋，“不跟他們玩，跟十叔一塊兒玩唄。”

十阿哥不覺得弟弟都是好的，他自己就知道他的那些兄弟，不是每一個相處得都是很好。就算是同一個額娘生的，關系也不一定就好。

“你阿瑪會讓你一定要跟你弟弟玩嗎？”十阿哥好奇，皇帝就喜歡看到他們這些人兄友弟恭的。

“沒有啊。”小弘暉道，“弟弟小吧。”

反正小弘暉就是沒有跟他們一起玩，見面是有見面就是了。

不過四福晉倒是沒有讓自己的兒子要讓著他們，也沒有什麽東西好讓，就是表現得好一點，免得讓四阿哥覺得他不喜歡弟弟。

四福晉在這一點上做得還是不錯的，她可以賢良大度，可以受委屈。可她的兒子不能，不能讓兒子對著庶出的低頭，嫡出的就該有嫡出的份例，嫡出就該先選東西，沒有必要讓著庶出的。

要是四福晉讓自己的兒子各種讓，那她還配為人母麽。四福晉自有一套行事準則，她也要護好她自己的孩子。

“挺好的。”十阿哥牽著小弘暉的手，“走，去換衣服，也許你阿瑪一會兒要考你功課呢。”

“不會吧？”小弘暉睜大眼睛，“十叔，你們關系那麽好，你知道阿瑪要問什麽嗎？”

“怎麽不說我們關系這麽好，我幫你回答啊。”十阿哥心想自己才不知道四阿哥要問什麽，自己就是隨口一說，當他見到小弘暉希冀的眼神，殘酷地道，“別想了，你阿瑪只會讓我多問你幾道題。”

“不，也許阿瑪問你呢。”小弘暉撇撇嘴。

“不可能，我是他弟弟，你才是他兒子。”十阿哥強調。

“那你的阿瑪會問你嗎？”小弘暉又問。

“……”十阿哥想要跳過這個話題，自己怎麽就跟小弘暉聊這個問題呢。

四阿哥看著那些結果的果樹，他想著這邊的種子會不會更好，不過還是不能要這邊的種子，因為不具備普遍性。或許這邊的種子可以，拿出去種也可以，可過了兩三代就差了，那就不是他們要的結果。

過了兩三代之後，皇祖母沒有再給種子，他這個四阿哥也不一定還活著，到了那個時候……不對，水稻種子，他還活著，皇祖母還在，可是再往後呢……

四阿哥不至於不明白這個道理，要是能那麽做的話，皇上直接問佟太後就行了，也就不必讓人去研究。

另一邊，太子遇上了十阿哥，太子本身就是陪著太子妃過來的，只不過太子沒有多在佟太後的面前。

“二哥。”十阿哥微笑。

這到底是什麽孽緣，竟然讓他一下子碰到這些人。

十阿哥最近不是很想遇見這些人，他不知道說什麽好，有點尷尬。

“這是去幹活了？”太子最近每天也有去種半個時辰的地，他門的皇阿瑪都去種了，他身為儲君又怎麽能不去種呢。

民以食為天，君王關心百姓，他這個儲君也得身先士卒。

太子沒有跟四阿哥那樣去研究高產糧食作物，他就是多勞作，每天那樣勞作，多體驗體驗。也省得他的皇阿瑪覺得他不夠關心民生，不能總是等別人提醒，他也該去做一做。

“鋤草。”十阿哥回答。

“有空做做也好。”太子道。

“先帶小弘暉去換衣服了。”十阿哥趕緊帶著小弘暉走。

小弘暉小跑跟著十阿哥，“十叔，我要跟不上了。”

然後，十阿哥幹脆就抱起小弘暉，快速消失在太子的面前。

太子摸摸自己的臉頰，自己有這麽可怕嗎？

不得不說太子和四阿哥的心情都差不多，他們都覺得十阿哥有點怕他們。明明十阿哥之前不怕的，莫非是最近幾天受到教訓了？

小弘暉被十阿哥抱著走，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十叔，你還怕十嬸嬸的。”

“……”十阿哥不想說話，可他哪裏能在小弘暉面前丟臉，堅定地道，“那是夫妻情趣，你以後就知道了。”

十阿哥表示自己現在就是弱小可憐無助的存在，他就是食物鏈低端的人。瞧瞧，這些人一個個都能踩在他的頭頂上，他真的太可憐了。

早知道他就不參與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裏面，興許現在還過得自由自在。

“我的阿瑪可沒有這樣。”小弘暉道。

“……”十阿哥心累。

到了午飯的時候，佟玥自然是讓這些人坐在一塊兒，太子妃也坐在那邊，沒有必要再分桌。就這麽幾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便可。

十阿哥、十福晉，太子、太子妃，四阿哥、小弘暉，四福晉沒有在。

四福晉倒是想要過來，偏偏李氏那邊又有事情，說什麽孩子病了，還說那些奴仆會不會欺負他們，不給找大夫之類的。總之李氏各種柔弱，各種會裝，這讓四福晉極為不喜歡。

四福晉倒也不怕，李氏鬧騰吧，反正她這個正室已經做得足夠多了。這個年代，孩子夭折，那是常有的事情。當今陛下的元配皇後赫舍裏氏就曾經有孩子夭折過，皇後的嫡子，多少禦醫瞧著，不還是會夭折麽。

而李氏那麽折騰，不過就是想讓四阿哥多註意李氏，還有就是李氏想讓四阿哥忽略四福晉，最好是把四福晉拉下來。

李氏想讓四福晉晚幾天去冬園，最好讓佟太後認為四福晉不孝順。

“麻煩姐姐了。”李氏就會輕飄飄地說這句話。

“談不上麻煩，這孩子是爺的孩子，自是該好好的。”四福晉沒有說那個孩子也是她的，她不喜歡多說這樣的話。這些孩子本身就不是她的孩子，不是她親生的孩子，又怎麽可能是她的孩子呢。

有的話，那都是說給旁人聽的，都是做面子的。

“別再吹了風。”四福晉道，“這邊的丫鬟要是不用心，就便換了。”

“不用，他們很用心了。”李氏哪裏願意把自己的人換了，就怕四福晉換了眼線來。

“一次兩次，總是讓孩子著涼，莫不是晚上睡了，沒註意主子？”四福晉琢磨著四阿哥最近的態度變化，她是不是可以對後院的這些人強勢一些，“妹妹好心，也莫要讓奴大欺主了。”

四福晉沒有去處理李氏身邊的人，這一次不去處置，等下一次唄。當四阿哥的態度有了變化之後，那麽李氏還能跟之前那樣肆意嗎？

冬園，餐桌上，佟玥看了一眼四阿哥。

“你的福晉是不是又忙著給你處理後院的事情了？”佟玥開口。

“弘盼著涼了，她便留在府裏。”四阿哥道。

“沒親娘嗎？”佟玥直言，“人心都是肉長的，便是她再賢惠，也沒有必要整天讓她去管那些事情。一個妾室，不懂得照顧孩子，那就別照顧了，讓乳母照顧便是。你瞧瞧小弘暉，不也沒有一直待在親娘的身邊嗎？”

“怎麽弘盼那邊需要親娘，還需要嫡母，小弘暉這邊就什麽都不需要了？”佟玥頓了頓又道，“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我說呀，那是你的手心手背。四福晉就是太過敬著你，忽略了她的手心手背。”

“皇祖母。”四阿哥眉頭微蹙。

十阿哥暗自高興：皇祖母，快，快，快繼續說下去。

“我們的小弘暉真可憐呢。”十阿哥故意道，“沒事，十叔十嬸疼你。”

自己可是有跟福晉一塊兒過來的，沒有寵妾滅妻，沒有只顧著那些庶子。嘿嘿，十阿哥心想四阿哥也有今天啊。

小弘暉對上十阿哥關愛的眼神，眨眨眼：十叔，一會兒後，興許你就可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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