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內, 那些宮人也聽到了佟太後說的話，他們就沒有想到有人竟然會那麽張口說出來。人是偏心的沒錯，可是也會說沒有偏心，會說是為了別人好。而這個佟太後倒是好, 直接說出那樣的話。

“懂了嗎？”佟玥問小弘暉。

“懂了。”小弘暉點點頭, “那麽我呀, 也會對曾祖母好的。”

“哦？”佟玥挑眉。

“因為要是只是曾祖母對我好, 我不對曾祖母好，曾祖母會寒心的。”小弘暉年紀是小, 可是他明白這一點。就跟他現在沒有那麽想額娘一樣，他以前很想想很想的，額娘總是要忙，次數多了，他也就不多想。

那些人都說額娘還是很關心他的, 只是因為額娘要做其他的事情。小弘暉願意去相信這一點，只是他沒有那麽等待了。

“乖。”佟玥很滿意小弘暉的話, 轉頭看向德妃，“瞧瞧，一個小孩子，看得都比你明白。”

德妃不認為小弘暉看得有多明白, 就想著一定是佟太後教導小弘暉說這些話的。那個四福晉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以為抱上佟太後的大腿就有用了嗎？這個來歷不明的佟太後不知道能待多久呢。

“小孩子心思純良。”德妃不能說小弘暉不好, 到底是自己的孫子，要是說小弘暉不好, 不等於說自己不好了麽, “就是一張白紙, 也容易被人帶著走。”

“呵, 你是說哀家帶著小弘暉走，是哀家讓他說那些話的？”佟玥又直接說出來了，“你果然不滿哀家啊。”

“不敢。”德妃感覺自己要瘋，佟太後跟後宮的那些女人不一樣，跟母後皇太後也不一樣。哪裏有人那麽直接說出那些話的呢，德妃以前遇見那些女子，基本上都不會這麽說的。

可德妃忘記了，母後皇太後不是皇帝的親生母親，有所顧忌，也就不多在後宮的妃嬪面前擺架子。而佟太後不一樣，光桿司令，根本就不怕得罪人。

佟玥根本就沒有打算跟他們繞來繞去說話，說話還是直接一點。誰讓她現在是太後呢，德妃這些人都得敬著她。

“都說了，別口是心非啊。”佟玥道，“這麽口是心非……嘖嘖，滿口胡話，誰敢信你呢。”

德妃心裏憋悶，卻不敢多頂撞。

“哀家瞧著你身邊的宮女年紀也大了。”佟玥倒是沒有想著讓德妃身邊的宮女嫁給皇帝，皇帝又不是收破爛的，再者，就算德妃身邊的宮女成為皇帝的女人，她們依舊是德妃的左右手，“不如就讓她們出宮嫁了吧，別總是耽誤下去。”

一般情況下，這些妃嬪身邊的宮女知道的多，不大可能在年紀大了就出宮。她們多半繼續留在主子的身邊，以後成為管事嬤嬤之類的。不是每一個宮女最後都能成為管事嬤嬤，有的到老死，依舊是一個宮女。

德妃本以為佟太後要讓她身邊的去伺候皇帝，萬萬沒有想到佟太後竟然選擇讓她們出宮。德妃不願意讓她們出宮，她們知道的太多了。

“對了，要是她們便啞巴了，缺胳膊斷腿了。呵，你該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局。”不就是威脅人啊，誰不會呢，佟玥帶著小弘暉往外走，“忘了問一句，你以前是不是也是這麽跟四福晉說的呢？”

佟玥就那麽帶著小弘暉走了，而德妃十分憤怒。

自打德妃升為高位分妃嬪之後，就沒有人敢這麽對她說話，皇帝除外。母後皇太後都不曾這麽說過她，一個半路跑出來的佟太後竟然敢那麽說她。

德妃再氣憤，也不能砸東西。要是她砸東西了，回頭傳出去了，別人就都知道她對佟太後不滿。

因此，德妃不能表現出多生氣，不能在外面生氣，頂多就只能自己待在屋裏生氣，就只能悶著。

佟玥沒有帶著小弘暉去皇帝面前，而是帶著他去母後皇太後那邊。正巧進宮了，就去母後皇太後那邊，順帶說說她剛剛去永和宮的事情。

這一會兒，佟玥倒是沒有讓小弘暉在跟前，而是讓謝嬤嬤帶著他去玩耍。

“德妃還真是夠缺德的。”佟玥道，“給不喜歡的四阿哥塞那麽多人，就是想著四阿哥後宅不寧吧。”

“當額娘的，想著兒子好吧。”母後皇太後琢磨著該怎麽回答。

“不是所有的事情就真的好，四福晉又不是沒有生下兒子，年紀也不大。”佟玥不喜歡德妃，“沒有必要一次又一次的送人，還擡高妾室。別說什麽皇家的妾室不一樣，那些妾室的身份再高，那也是妾室。”

“皇家不大一樣。”母後皇太後不是跟佟玥杠，而是皇家的那些側妃之類的，那也是官家出身，跟尋常人家的妾室不一樣。

“後宮的妃嬪不用敬著皇後？”佟玥問母後皇太後，“當年，被董鄂妃壓制得開心嗎？”

“……”不，一點都不開心，母後皇太後當年沒有開心過，還得擔心自己是不是會被廢後，那樣的日子不好過，還不如當母後皇太後的日子好。

“你不敢在那些妃嬪面前擺太後的款，我也都清楚。”佟玥問，“眼不見心不煩，她們在你的面前說些話，便是挑撥離間的，你也當沒聽到。”

“唉。”母後皇太後點頭，可不就是如此麽，“不是親額娘，親人也不在這邊，無法的。”

母後皇太後經常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是讓她們少過來請安，少聽她們說那些話。”

“這也成。”佟玥當然不可能讓母後皇太後去折騰那些妃嬪，她過來，主要就是讓母後皇太後知道她的態度。興許她以後還會進宮瞧瞧那些妃嬪，今天是德妃，指不定下一次就是別的妃嬪。

皇帝得知佟太後來了之後，特意去給佟太後請安。他知道佟玥去母後皇太後那邊，幹脆就去母後皇太後那邊，見兩宮太後說說笑笑的，他也就安心了。

作為一個皇帝，他當然還是希望兩宮太後和和樂樂的，也希望後宮那些妃嬪能和平相處，希望她們之間沒有矛盾。

於是皇帝就留在母後皇太後這邊，佟玥自是不會說母後皇太後不是。

佟玥認為母後皇太後已經很難了，不是親生的，總是不一樣，總是得小心一點。正如同母後皇太後所說的，親人不在這邊，科爾沁，那麽遙遠的地方，那些人管不了那麽多。

“吃吧。”佟玥給小弘暉夾菜。

小弘暉看了看皇帝，他有些害怕。

“不用怕，吃吧。”佟玥拿著帕子給小弘暉擦擦嘴角，“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不吃人。”皇帝附和，自己小的時候，皇額娘也有餵過自己吧。皇額娘現在沒有餵小弘暉，就是夾菜，自己更受寵吧。

“你也吃，就不給你夾菜了，你大了。”佟玥真沒有給皇帝夾菜，皇帝那麽大的人，身邊又有宮女太監，根本就不用皇帝自己動手夾菜，想吃什麽，讓人夾菜也可以。

“在兩位額娘的面前，朕也還小。”皇帝也想當一個小孩子。

“好，你小。”佟玥故意道，“有沒有不喜歡吃的？不過不喜歡吃的，也得吃點，營養才能均衡一點。”

“都吃？”母後皇太後困惑。

“我們可以挑食，沒關系的。”佟玥就是這麽雙標，“他不是皇上麽，喜怒不形於色，那麽喜歡吃的，不喜歡吃的，不都該吃點麽。”

小弘暉聽到這話，差點嗆到，要知道他剛剛咬了一口不喜歡吃的芹菜。

“不喜歡吃，就別吃，吃別的青菜也一樣。”佟玥見小弘暉表情苦哈哈地咬著芹菜就覺得好笑，瞧瞧，吃不來吧，還硬著頭皮吃，“你要是別家的小孩子，窮苦人家的，那就不能多挑。誰讓你有一個當皇帝的祖父呢，天生富貴命，不吃這個青菜，還有別的。不吃這塊肉，也有別的。”

“母後皇太後也是，不喜歡吃什麽，就不吃。喜歡吃什麽，那就多吃兩口。”佟玥笑著道，“有皇帝頂著，再說了，你們又不是要吃多麽貴重的東西。這些東西也是一些普通的東西，也不是不可以。”

佟玥就不喜歡勉強自己，不喜歡吃就不去吃唄。挑食不挑食的，有時候換一種青菜就可以，又不是每一餐都得吃胡蘿蔔才可以的。她就是不大喜歡吃胡蘿蔔，以前就是用胡蘿蔔、白菜、姜，都剁得碎碎的，再放到肉餡裏，做成餃子，才多說一些。

“朕也可以。”皇帝看著這些人都吃他們喜歡吃的，而自己呢，不行，他也得那樣。

“是可以，飯食還好，就是後宮的那些女人，就不能總按照你的喜好了。”佟玥道，“今兒，還跟德妃說了，讓她別總往四阿哥那邊送人。安心，也沒讓她給你送，就是讓她把身邊年老的宮女送出去嫁了。”

皇帝覺得自己被懟了，德妃也是，沒事總往老四身邊送人做什麽。

母後皇太後聽著這些話，感覺還挺有趣的。德妃在後宮的地位很高，雖然德妃不是皇後，也不是副後，但是德妃掌管六宮諸事，權力大著呢。沒有人敢去觸德妃的黴頭，哪怕宜妃等人敢嗆幾句，還是得維持表面的和諧。

“年紀大了，出宮嫁人也是個好選擇。”母後皇太後道，“也是主子對奴婢的恩典，要是留著，宮裏也沒有那麽多高位。”

這宮女也分幾等的，前面年紀大了，有了資歷，那也是要往上升。可宮裏的人那麽多，女史的位子也沒有那麽多。總不能每次都讓這些妃嬪身邊伺候的人跟著那些阿哥公主出去吧，不是自己的人，用著也不稱心，還怕有二心。

母後皇太後不介意在這個時候說一句，不怕德妃知道後對她不利，德妃不敢。她就是覺得這生活就是一潭死水，缺少了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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