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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戈德裏克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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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戈德裏克山谷

1981年10月30日。

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的與世隔絕、一個星期的麻瓜生活,對鳳凰社一個星期的希望。彼得?佩德魯住的小房子沒什麽可看的,從某種程度上還有點像萊姆斯的家,只有兩個房間:廚房和客廳/臥室。家具都是舊的,但並不太舊,沙發和椅子的顏色不太相配,椅子和墻紙的顏色又不太相配。靠枕的花紋完全是抽象派,彼得討厭上面的圈圈點點,他們看起來太不一致了。

這讓他覺得頭疼。

他累了,他一晚上都在外面,波特的住處。他穿了長袖,因為綠色的光芒依然沒有消退。

他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門了,也沒有參加過一次長得要命的鳳凰社會議。但小天狼星今天會來看他,他剛從這個秋日的早上醒來,就聽見有人一步步走向門口的腳步聲。

“蟲尾巴!我來了!”小天狼星說,一腳踢開門,走進客廳。彼得跳了起來,看見了小天狼星手上拿著的大包小包的東西。

“謝謝你,小天狼星。”他說,小天狼星點了點頭,繼續向廚房走去。

小天狼星這幾天都不太說話,他眼睛裏的那種光芒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了,一種名叫焦慮的東西。

“這些是什麽?”小天狼星問,從廚房裏跳出來,手上拿著一張票。

“國王十字車站的車票,”彼得說,“去鄉村,我一直都想到鄉下去。”

“時間是11月1號早晨的,”小天狼星看著日期說,“看起來你來不及了啊。”

“不,”彼得說,“我計劃了一場旅行,但……我不覺得……”

“詹姆那裏有消息嗎?”小天狼星打斷了他,回頭走向廚房。

“嗯。”彼得的聲音小了一些。如果他們在愚蠢的一生中能聽他說一次話,哪怕一次就好了。他們都那麽高傲……那麽……

“你怎麽樣?”彼得問,打了個呵欠,把腳伸到床下。

“嗯,”小天狼星的聲音從另一個房間裏傳來,“不能再好了。”

彼得穿過房間,向廚房走去。他把頭發弄得亂七八糟,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看起來正常一些很重要,看起來快活一些。

對於小天狼星來說,快活是唯一讓他撐過這一周的東西。他們都好,無論他們在哪裏,他們都好好的。

他覺得自己昨晚聽到了他們的聲音,在他沈入夢鄉之前。

詹姆大笑著沖進來,說這場戰爭結束了。

他們還年輕著,一起向公寓走去。

小天狼星把東西放在廚房的臺子上,手插進口袋裏。他拿出了那片羊皮紙,又一次查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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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亂七八糟的字母,他根本讀不懂。

好。

一切正常。

“你確定你沒事嗎?”彼得問,小天狼星把羊皮紙塞進口袋裏。

“嗯,”他說,“我沒事。”

彼得點了點頭,去整理那些日用品。小天狼星望著彼得,露出一個笑容。自從那一晚施咒之後,彼得已經平靜了許多,即使彼得對小天狼星發誓說他絕不會告訴任何人,要不然詹姆就完蛋了,他一定會保守住秘密,說他不是個懦夫……他似乎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支撐著。但小天狼星就沒那麽幸運了。

“彼得?”他說,彼得擡起頭看著他。

“怎麽了?”

“你知道的,我是他們最好的朋友,”他說,“還有……我知道你是那個保守秘密的人,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只是為了自己知道。你覺不覺得你可以……或許告訴我……”

“不行,”彼得說,他又一次瞪大了眼睛,“不行,小天狼星,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我這一周都不知道他們在哪裏,”小天狼星爭辯道,“你知道這是什麽感覺嗎?不知道你最好的朋友在哪裏?我不能給他寄貓頭鷹,我不能去看他……天哪,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可是理應就是這樣,”彼得說,把袋子放到臺子下面,“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但我需要知道,”他逼近了一些,“我需要知道他們都還好。”

“我昨晚去見了他們,”彼得說,然後聳了聳肩,“他們都很好,哈利很開心,莉莉正在申請一個麻瓜工作,詹姆……”

“嗯?詹姆怎麽樣?”小天狼星問道,“他怎麽樣?告訴我!”

“好吧,”彼得說,“他也……很開心。”

小天狼星停了下來。

“他們想過要一直待在那裏,”彼得繼續說,“即使是戰爭結束之後,他們喜歡那裏。”

“那個麻瓜小鎮?”小天狼星大吼道,“詹姆怎麽會這麽想?”

彼得聳了聳肩:“我不知道。”

“他有什麽話要你傳達給我嗎?”他連忙問,“他和你說了什麽嗎?”

“我不覺得,”彼得會所,“他們看起來都很好。事實上,他們根本沒提到你。”

小天狼星危險地瞇著眼睛。他在這裏擔心著他們,幾乎要把自己折磨死,天天想著怎麽在戰後把他們帶回家……他們卻想要待在那裏?他們只想住在那個小鎮裏……即使已經到了回家的時候?

什麽,他對他們就沒有一點意義嗎?

“告訴我他們在哪裏。”小天狼星逼迫道,彼得搖了搖頭,大笑起來。

“這是在考驗我,對吧?算是個考驗,”他說,“你希望我拒絕你,那樣你就知道我誰也不會告訴了。”

“不,彼得,”小天狼星抓住彼得的領子,“我想要你告訴我,現在。”

“不行,”彼得忽然開始害怕了,“別這樣。”

小天狼星看向那雙老鼠眼睛裏,他自己的眼睛睜大了。他看見了什麽東西,他以前從未註意過的一抹亮光。

小天狼星把彼得放下來,抓起自己的鬥篷走出門去。

“我們明天見。”他說,然後就消失在門外。

彼得?佩德魯是自私的。

他從沒在那個人的眼睛裏見到過這樣的是神色。

***

鳳凰社又一次在霍格沃茨集結,他們坐在大禮堂的拉文克勞桌邊。他們的人數在減少,萊姆斯唯一能做的就是認真聽鄧布利多講話。他說不出話,笑不出來……沒有任何可笑的了。

愛米琳、斯多吉、麥格教授、海格、費格、金斯萊、瘋眼漢和他自己,還有鄧布利多,他們只剩下這些人了。

他們再也沒有找到卡拉多克,埃德加死了,多卡斯被伏地魔殺死了。吉迪翁和費比安像英雄一樣地死去。弗蘭克和愛麗絲還在躲藏著,詹姆和莉莉在躲藏,小天狼星是他們的保密人,只有鄧布利多知道他在哪裏。萊姆斯不知道彼得在哪裏。

只剩下九個人了,只有九個人能在這裏說話了。當他們到的時候,學生們都已經分好了院,萊姆斯沒有在學生中看見任何一個熟悉的面孔,倒是有幾個當年的教授。霍爾教授,他以前的魔藥課教授在和他打招呼時看起來十分虛弱。她瘦了不少,臉色蒼白,看起來就像她所有的貓貍子都死了一樣。

他去了格蘭芬多塔樓,只有胖夫人攔住了他。他偷偷地去看了他們當年房間的樣子,但肖像畫已經忘記他了,他後來不得不加入大禮堂裏的人群。

他們坐在那裏,聽著鄧布利多說到戰爭和其他很多事情,萊姆斯無法集中精力。他仿佛一直都看著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坐著他和他的朋友們,他們都還年輕。

他拆開貓頭鷹寄給自己的信時,金色的頭發落到了臉上。

比他們都高的小天狼星當時很自命不凡,他跳過來把自己的信搶走了。彼得尖叫起來,向後倒在椅子上,小天狼星沖向他和萊姆斯。而詹姆……

詹姆和他們一起笑著。

“好了,萊姆斯。”詹姆說著,小天狼星打開了信封,“讓我們看看信裏寫的是什麽。”

“很可能是我媽媽寄來的。”萊姆斯輕聲說,比他現在的聲音要小很多。他以前總是那麽驚恐嗎?

“親愛的兒子,”小天狼星大笑著說,“哦,我們開始了,波特。他們叫他‘兒子’,多感人啊。”

“閉嘴。”萊姆斯伸出手想要把信奪回來,但小天狼星不會給他的。

“我們太為你感到驕傲了。無論何時,都要記得你愛的人們就在你身邊。”

少年的萊姆斯臉紅了,而現在的萊姆斯對自己悲傷地笑笑。

現在我只有一個人了,他對自己說著,我孤單一個人了。

“好啊,那可真不錯。”小天狼星把信還給萊姆斯。萊姆斯看出來他嫉妒了,小天狼星一提到家庭的事情就會這樣。萊姆斯不知道他家的情況,但大概也能想象出來。詹姆也看出來了,拍了拍他朋友的背。

“今年夏天也到我家去吧?”他問,小天狼星點了點頭。

詹姆一直在做對的事,無論要花他多長時間,他一直在做對的事情。

愛米琳從他身邊站起來,萊姆斯眨了眨眼睛,但他的視線沒有從過去的自己那裏移開。

金色的頭發,細瘦的手腕,望著這個世界的大眼睛,恐懼著自己將要面對的人生。他還能活多久?他能畢業嗎?如果能,他能找到工作嗎?他的生活裏還有希望嗎?

他記得自己曾是那個小男孩,離被狼殺死只有多近。狼怎樣在他的體內長大,開始對他說話,開始緩慢地從內裏侵蝕他。小天狼星、詹姆和彼得都看不出來,他們從頭到尾都理解錯了,他們怎樣能幫忙,他們怎樣才能讓他不那麽沮喪……他們什麽也不知道。

狼在他們沒有來的那些夜晚中差一點就殺了他。狼給他看了自己的未來,把他扔到一把木椅子上,在他的耳邊尖叫:“我不會死,萊姆斯!是這個吧?我不會死!”

然後狼不斷地在他耳邊低語,開始潛入他的夢魘,試圖在他睡著時奪得控制權。現在這已經成了詛咒,成了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的詛咒。

所以他沒有告訴他們。

現在他們都藏起來了,詹姆對他感到生氣……小天狼星在總部被攻擊的那一晚,用空洞的眼神看著他。

他依然盯著那個坐在彼得旁邊的男孩,男孩正對朋友們笑著,把信塞進背包裏。那個男孩不是自己,他長大了。

他更聰明了。

朋友們什麽也不是,朋友們幫不了你。即使他們一開始想要幫你,即使你以為他們會幫你……他們總會向你轉過身去。這些人和他遇到的其他人並沒有什麽區別,他早該聽瓊恩的話的。

他早該聽瓊恩的話的。

“萊姆斯,我能和你單獨談談嗎?”

萊姆斯又眨了眨眼睛,四個男孩消失了。他意識到桌子已經空了,只剩下他和鄧布利多,其他人都走了。

“當然”是他唯一能說的話,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我從小天狼星布萊克那裏聽到了一些消息,”鄧布利多說,“一切都很好。”

“他躲藏起來了嗎?”萊姆斯問。

“是的,”鄧布利多說,“阿拉貝拉?費格是他的保密人,不過本來他們打算讓你們的朋友來的,現在只有他知道小天狼星在哪裏了。”

“你知道彼得在哪裏嗎?”

“我不需要知道,”鄧布利多說,“伏地魔以能進入人的思想而出名,為了他的安全,我也不想知道。”

“那波特家呢?”萊姆斯問。

“不知道,”鄧布利多說,“但你不必擔心,他們是安全的。這是最後一段緊張的時期了,盧平先生。很快戰爭就會結束,他們就能從躲藏的地點回來。”

萊姆斯點了點頭,鄧布利多把手覆在萊姆斯的手上。

“我,我自己會先選你,而不是布萊克先生。”他說,萊姆斯望著校長的眼睛,半月形的鏡片後他是笑著的。萊姆斯自己也笑了,鄧布利多拍了拍他的手。

“我們一周後見,盧平先生。”

然後鄧布利多穿過橡木大門走了,留下萊姆斯面對過去的幻影,和未來的希望。

***

在最普通不過的一個小城中的一條小巷裏,夕陽正向下沈去。索普先生把車停在了路邊,他的獨子傑裏米沖過來擁抱他,傑裏米剛踢完一場球,他剛進了一球,跑過來大張著雙臂抱住父親。

索普夫人從門口走出了,右手上還戴著廚房專用的手套。她對丈夫招了招手,但她的丈夫並沒有看她。他看起來因為對面的一個人影心事重重,那個人正沿著人行道向長街末尾的一棟房子走去。

她是一個紅發的年輕女人,長得很漂亮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低下頭看著兒子,把把高高地舉到空中。但他不知道那個紅發的女人正望著他和他的家人。

莉莉?波特只在這裏住了一周,就感到了家的親切感。她的麻瓜生活回來了,今天她出去為丈夫和兒子買麻瓜的衣服。當然他們都待在家裏,玩一些小孩子的游戲消磨時間。

他們都已經接受了現在這種生活方式,至少到戰爭結束為止。但他能看出來詹姆想要出門,想要再一次見到他的朋友們。昨天彼得才敲過他們的後門,手裏舉著魔杖,到他們的家裏待了一會兒。

詹姆讓他告訴小天狼星要挺起胸膛,別忘了他們,彼得也答應把話傳達給小天狼星。兩個人聊了一會兒,一起笑了幾聲。讓詹姆看見熟悉的人對他來說就是一切。她知道這樣的分離在慢慢殺死她的丈夫,他從沒有和小天狼星分開過這麽久,或許甚至會持續幾年。但他還是開心了一些,就是昨晚,她從商店裏買了個留聲機,還有一個中年歌手的一張唱片。她給他演示了一下留聲機的用法,第一首歌一響起,他就擁住她在客廳裏起舞。

他們又是一個家庭了。

莉莉站在門口,她走進房子裏哈利的歡聲笑語中。詹姆正在客廳裏追著他跑,他看起來就像是個麻瓜,穿著牛仔褲和T恤衫。哈利穿著她在街旁一家小店裏買的衣服,就在賣留聲機的商店旁邊。她在一個麻瓜辦公室裏找到了一個秘書的工作,現在他們已經有了固定收入,足夠撐到戰爭結束。詹姆更有可能引起他人的註意,而她從小就作為麻瓜長大,懂的怎麽和麻瓜們混在一起。而詹姆一無所知,也不想知道。

“莉莉!你回來了!”詹姆大笑著倒在地上。哈利跳到他背上,詹姆大叫一聲:“哈利,你太重了!”

莉莉大笑起來,把哈利從他身上抱起來:“來吧,我們去洗澡。”

“工作怎麽樣?”詹姆從地毯上爬起來,問。莉莉和哈利走進浴室,“就是記筆記嗎?”

“很多不同的事情,”莉莉說,“別擔心,我自己能搞定。”

“媽!媽!媽!”哈利大笑著,莉莉把他的衣服一件件脫掉。

詹姆又一次笑起來,對哈利招了招手。

“是啊,那是你媽媽,”詹姆說,“總是那麽心急。”

***

“你怎麽叫這個的來著?”他問,從莉莉手裏拿過黑色的長方體。他按了一個鍵,電視上的圖片變了。

“是遙控器,詹姆。”莉莉說,“給電視用的。”

“小天狼星也有這個!”詹姆想起來了,又按了另一個鍵,“我知道該怎麽用這個,”莉莉想要從他手裏拿過遙控器,“我還不是個完全的笨蛋。”

“給我,詹姆。”莉莉說,詹姆拍開了他的手。

“不,”詹姆說著,莉莉嘆了口氣,“詹姆!”

“不,你看,這個很有趣的。這是一群麻瓜在訴說他們的生活,用平板的語氣……”

“那是新聞,詹姆。”

“好吧,想象一下,新聞。”

“把遙控器還我,詹姆。”莉莉要求道。

“看看你。”詹姆說著,向她那裏轉過身。莉莉嘆了口氣。

“怎麽了。”

“你的左眼,”他笑著說,“又開始眨了,像小天狼星說過的那樣。”

莉莉撲向詹姆,椅子倒了下來,詹姆倒在地上,莉莉也跌在他身上,她依然試圖去搶遙控器。詹姆大笑起來,故意把它舉得很高。莉莉伸出手去夠,但詹姆的另一只手伸向了她的腋下。

“詹姆!”她不禁被詹姆咯吱地笑了起來。她倒在他懷裏,他擡起頭吻她。她不笑了,回應著他的吻。他慢慢地把遙控器放在她的手心,用手臂摟住她。但她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她已經贏了這場小小的打鬧。

詹姆愛她。

他停了下來,她趴在他身上,看起來很疑惑。

“詹姆?你還好嗎?”

詹姆微笑著點點頭:“現在好了。”

“你看起來很奇怪,詹姆。”她也咯吱著他,他短促地笑了一聲。

“什麽時候我不奇怪了?”他問,站起身擁抱著她。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他們一起走上樓梯時,他問。

“怎麽了。”她有些激動地問,詹姆聳了聳肩。

“哦,你好,”他說,“這艘船人滿了嗎?”

“詹姆!”她叫道,詹姆把她前後搖晃著。

“我聽說這湖底有一只巨大的章魚,詹姆!”他的聲音低了一些,像是小天狼星的,“我不知道,小天狼星。”是他自己的聲音,“不如我們來試試!”

然後他把莉莉扔到了床上,她大笑出聲。詹姆站在那裏望著她,望著他選擇去愛的人。

莉莉?伊萬斯,他是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只是望著她,她漸漸不笑了。

“詹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你確定你還好嗎?”

她還活著,他們都還活著。

他在一切的最後選擇了她。

***

“我以前是個壞人嗎?”

他們躺在床上,房間裏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街燈閃爍著。詹姆一晚上都在喋喋不休,而莉莉只是耐心地聽著,等待他問她問題,然後回答“是”或“不是”。

但她意料不到這個問題。

“什麽?”她問,轉過身望著他。

“我以前是個壞人嗎,”他又問了一遍,臉色蒼白,一絲笑意也沒有了。

莉莉用柔軟的手撫摸著他的臉,微笑著說:“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詹姆。”

“但我一直在想我對萊姆斯說的話,”詹姆說,“不止是上一次……自從我們加入鳳凰社開始。我不由得為他做的事情而責怪自己,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知道我一直會在那裏陪著他……他或許就不會背叛了。”

“這不是你的錯,”莉莉說,“萊姆斯只聽自己的,他有自己背叛的原因,和你沒關系。”

“你怎麽能確定?”

“我不能確定。”莉莉坦率地說。

詹姆碰了碰莉莉冰涼的臉,用手拈起她的一縷紅發。他深深凝望著她的眼睛,她靜美的綠眼睛。

“我愛你。”他說著,這幾個字自然而然地從口中冒出來。

莉莉微笑著點頭:“我知道。”

“我配不上你。”他承認道,莉莉笑了起來。她的笑是那樣迷人,那樣純凈無瑕。

“詹姆……”

“不,”他用手撫摸著她的頭發,“我配不上你,我……我曾經……很不支持你,對不起。”

“這算是道歉嗎?”莉莉開玩笑般地說。

詹姆更深地望著她的眼睛,她美麗的眼睛。

“你還在這裏。”他輕聲說,莉莉的臉沈了下去。這幾個字讓她覺得不舒服,詹姆的表情看起來很驚訝,仿佛是在看著一個奇跡。這嚇到她了。

“我當然還在這裏。”莉莉撫摸著他的臉,他的目光有些呆滯,不斷眨著眼睛掩飾自己的情緒。

“你怎麽會嫁給我?”他說,“你怎麽會答應我?我不是個好人,莉莉。你還能找到更好的,找到一個真心待你的人。”

“你是詹姆?波特,”莉莉說,捏了捏他的手,“我從沒有愛過別人,也從來不會。你就是我的生命,詹姆,你把哈利帶給了我,你帶給我值得戰鬥的東西。”

詹姆把臉埋在莉莉的頭發裏,莉莉擁抱著他。

“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詹姆。”她輕聲說,“我保證,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你怎麽能這麽確定?”他問。

“你相信命運嗎?”

“什麽?”

“命運,”莉莉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就好像……我們的人生在開始之前就已經被定好了。你會在一個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死去,你註定會遇到一個特定的人,和那個人相愛。”

詹姆沒有回答。如果是命運讓他們走到一起,那就這樣吧。命運是存在的。

他們躺在床上,在麻瓜的街道邊的一棟房子裏,躺在他們新的床和床單上,不再談命運和未來的事情。他們生命裏的最後一個夕陽已經落下,落入最後一個夜晚的最後一輪圓月之下。他們做了最後一個夢,感謝著最終殺了他們的那樣東西。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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