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命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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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命運之子
有人敲門，夜已經很深了。詹姆哼了一聲，在床上翻了個身，噩夢依然追著他不放。
本吉?芬威克，在英格蘭的海岸上……
他在那晚陣亡。
本吉死了，他被巨人踩在腳下，他們只找到了他身體的碎片，唯一能證明本吉去世的方法是清點人數。在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詹姆就在幾英尺之外，巨人太多了，至少有一千個，慢慢地登上英國的沙灘，而他們無計可施。他們終於撤退，帶著本吉盡量多的屍體回去。並非只有鳳凰社承受了人員傷亡，魔法部的人員死傷更多。
現在巨人占了上風，為所欲為地屠殺麻瓜，以此取樂……
這世界太可怕了。
但這離哈利的出生只剩下一個月。
只剩下一個月，一切都會好起來。他會成為一個父親，莉莉會成為母親。小天狼星作為天主教徒之一，會成為哈利的教父。哦，生活會變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
莉莉在他身邊動了一下，她的身形已經十分臃腫，他覺得如果他再多看她的肚子一眼，他就能看見哈利在裏面踢她。他就要成為父親了，他就要成為父親了。
樓下有人敲門。
“波特先生！”
是鄧布利多的聲音。
鄧布利多在這兒做什麽？
“詹姆？”莉莉在夢中囈語，詹姆拍拍她的胳膊，安撫著她。他站起身，拿起長袍穿過房間。
“沒事的，”他說，“繼續睡吧，我馬上就會來。”
自從他兩個月前去海岸的那一晚之後，莉莉就變得異常警覺。她從來沒有告訴他出了什麽事，但詹姆又自己的猜測，她似乎在隱瞞著什麽。
“我來了。”詹姆說道，他穿上鬥篷，沖下樓梯。現在幾點了？大概已經過了午夜吧，他來做什麽？
“波特先生？”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詹姆擰開了門把手，門外是驚恐的鄧布利多。他失去了平日裏所有的鎮靜，眼中閃著的光芒不見了。他的頭發有些淩亂，眼鏡掉到了鼻子下面。他關上門，用枯瘦的手緊緊抓住詹姆的手腕。
“快點，沒時間解釋了。”他喘著氣說，把詹姆拉進客廳，“把莉莉叫醒，倒一杯茶。我們有許多要說的。”
“我不明白……”詹姆說著，跟著鄧布利多走進客廳。這不像鄧布利多，一戶一戶地敲門通知鳳凰社成員。他總是讓弗蘭克或是穆迪來做這個，他瘋了嗎？
***
“怎麽回事？”老校長已經坐在沙發上，詹姆問，“出了什麽事嗎？大家都還好吧？”
“把你的妻子叫醒，詹姆。”鄧布利多說，“這也同樣是她的責任，我希望你們給隆巴頓夫婦寄貓頭鷹，讓他們五分鐘內出現在你家客廳裏。”
“五分鐘？”詹姆湊近了一些，鄧布利多一定是精神失常了，“校長……”
“快點，詹姆！”鄧布利多依然在喘著氣，“快點，不要問問題！”
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鄧布利多，他一直在想著為什麽這個老人會成為鳳凰社的領袖，被最強硬的鳳凰社成員尊敬甚至敬畏著。現在他明白了，鄧布利多不止是一個遙遠的傳奇。他是個戰士，他是個領袖。
詹姆默默地點頭，到廚房裏去拿了幾張羊皮紙，把小達從睡夢中叫醒。小達已經很老了，但它必須完成這次任務。
他飛快地寫下一張便條：
弗蘭克和愛麗絲：
到波特家來，事態緊急。校長想要見你們。
詹姆
他把紙條系在小達的腳上，小達驕傲地鳴叫了一聲。它並不是每天都有這樣的任務，貓頭鷹飛出了窗外，詹姆走上樓去叫醒莉莉。希望小達的速度足夠快，能讓校長滿意。出了什麽麻煩，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能嚇到阿不思?鄧布利多的事情可不多。
***
十分鐘後，詹姆和莉莉與愛麗絲和弗蘭克並排坐在沙發上，用尊敬的眼神盯著校長。鄧布利多喝了一大口茶，用手擦了擦長胡子上的水漬，放下了茶杯。出了什麽事，房間裏的氣氛緊張到幾乎可以用刀子割開。
“今晚發生了一件不尋常的事情，”鄧布利多說，“這件事既給我們一個優勢，也給我們一個阻礙。”
“出了什麽事？”弗蘭克皺著眉頭問
“我們找到了殺死伏地魔的武器，”老人凝視著傲羅說，“這世上唯一能阻止他的武器，唯一和他勢均力敵，和湯姆本人勢均力敵的武器。”
“那是什麽？”莉莉問。
鄧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我今晚和一位有意向成為霍格沃茨下一任預言課教授的人選進行了談話。在談話的最後，我正想離開的時候，那位女士進入了……怎麽說呢，我們叫它恍惚狀態吧？”
詹姆一動不動，鄧布利多在說什麽？他真的瘋了嗎？戰爭蒼老的他是不是帶來了太多壓力？
“波特先生，你聽說過預言嗎？”
詹姆猛地回過神，慢慢地搖著頭：“當然。”
“它們是非常危險的東西，”鄧布利多又喝了一口茶，“未來不應該被揭示，我的朋友們。我們無法看見未來是有原因的，它們應該被慎重對待，理應被恐懼。在魔法部的神秘事務司專門有一個房間儲存各種預言。到現在為止，那個房間都被人們恐懼著。裏面有改變我們命運的東西，如果所謂命運存在的話。
弗蘭克用餘光瞥了一眼詹姆，詹姆微微聳了聳肩。他們中沒人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好吧，”鄧布利多說，把茶杯分放在茶幾上，“今晚，那位女士做了一個相當令人困擾的預言。預言中提到一個能擊敗伏地魔的武器。”
“那個武器是什麽？”愛麗絲問，鄧布利多長嘆了一聲。
“現在還不明確，”鄧布利多說，“但我們已經知道了一部分，這將是一個在今年的七月底出生的孩子，出生於一個曾三次擊敗伏地魔的家庭。”
房間裏一陣沈默，莉莉的身體緊繃起來。
“好吧，那範圍已經很小了，”詹姆有些諷刺地說，“我們都從伏地魔手下逃脫生天，校長。鳳凰社裏的任何一個人都至少擊敗了他們三次。”
“存活和擊敗是有區別的，波特先生。”鄧布利多打斷了他，“存活的意思是逃脫。就像你的朋友佩德魯先生存活了下來，但他並沒有做到下面的一步。盧平先生從詛咒下存活了下來，但他沒有擊敗詛咒。擊敗是最偉大的勇敢，波特先生。這就是你在公園裏和伏地魔狹路相逢時所做的，是你拒絕湯姆時最大的勇氣。終於，它成為了你在安東尼的房子裏時，他們將要殺害盧平先生時你的所作所為。這就是擊敗，不是存活，我說的足夠清楚了嗎？”
“但……”詹姆停了下來，望著莉莉，望著哈利所在的地方。齒輪又一次一個個合上了，“這可能不是哈利，校長。”
“你說對了，”鄧布利多說，望著弗蘭克和愛麗絲，“你們都打敗了伏地魔三次，”他說，“這也可能是你們的孩子。”
他們的臉色變得凝重，詹姆和莉莉都望著他們，然後他們互相凝視著。詹姆大笑起來，搖了搖頭。
“但是校長，莉莉沒有……”
“那一晚在樹林裏，波特先生。”鄧布利多輕聲說，“當然了，她在安東寧家也擊敗了伏地魔。”
“那只有兩次。”詹姆說，尋找著他漏掉的一環。
“還有你和巨人戰鬥的那一晚，”弗蘭克輕聲說，愛麗絲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莉莉，莉莉正用禿鷹一樣的眼神盯著他們。
詹姆頓住了，他轉頭望著莉莉：“什麽？”他開口說道，“我不……”
“當時有一個人，”莉莉輕聲說，“我不……我不想讓你擔心……”
“家裏有一個人？”詹姆問道，“不……他想要什麽？”
“她殺了那個人，詹姆。”愛麗絲說，“她不想要你擔心，我們覺得如果你不知道……”
“你殺了誰？那個人？”詹姆叫道，望著他的妻子，“他想要殺了你嗎？”
莉莉看起來幾乎要哭出來了，但她沒有哭。她只是轉頭望向鄧布利多，勇敢地說：“我們的孩子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符合預言的兩個人？”
鄧布利多悲哀地點了點頭，說：“兩個孩子之一……要麽是你們的，詹姆和莉莉，要麽是你們的，弗蘭克和愛麗絲……是我們僅剩下的希望。湯姆將標記他為勁敵，他會將這個世界從我們所處的夢魘裏拯救出來。”
“如果他們沒能做到呢？”詹姆問道，他的聲音顯得十分激動，“如果他們殺不了他呢？”
鄧布利多又嘆了一口氣，揉著太陽穴說：“那湯姆就會殺了那個孩子。”
愛麗絲低叫了一聲，弗蘭克拍了拍她的背：“阿不思，我們都知道預言的原理，並非所有都能實現……”
“如果這世上只有一個不相信這些神秘事物的人，那就是我，隆巴頓先生。”鄧布利多繼續說道，雙腿交叉著，“但我今晚就在那裏，親眼所見。”
“伏地魔將會追殺他們嗎？”莉莉問，試圖維持平靜。
“你指的是標記他為勁敵？伏地魔知道這件事嗎？”鄧布利多猶豫了一下，詹姆全身都僵住了。鄧布利多頓住了，鄧布利多支吾了，他害怕了，鄧布利多從沒有像這樣過……
“是的，沒錯。”老校長坦率地說，“他的一個臥底就在旁邊的房間裏，尾隨著我和那位女士的會面。但我們在他聽見整個預言之前發現了他，事態被控制住了。但他知道的足夠……造成傷害。”
“什麽樣的傷害？”詹姆問道。
“我們需要躲藏了，”鄧布利多說，“你們四個人，你們的孩子將被保護，無法被任何外界力量觸碰。直到戰爭結束，你們都必須躲藏。”
沈默在房間裏彌漫開來，詹姆望著老校長。他想要他們開始躲藏，他想要他們放棄他們為之戰鬥的一切。憤怒在他心中蒸騰。
“這是為了你們好，詹姆。”鄧布利多看見了他臉上的表情，說道。
“不，”詹姆固執地說，“這不是為了我好！我們是一個家庭！莉莉和我是鳳凰社的一部分！”
“你在完成你的任務，詹姆。”弗蘭克說，“我們四個人都在，我們都做了自己負責的一部分，現在該你……”
“不！”詹姆站起身說，莉莉從他身邊掙開，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她能感到孩子在踢她，“不！我不會逃！我不會躲起來！”
“想想你的父親，詹姆。”鄧布利多勸道，“想想發生在他和你母親身上的事，你想要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我父親是一個勇敢的人，”詹姆用手指指著鄧布利多說，“他做了對的事，也同樣教我這麽做。”
“你的父親死了，詹姆。”弗蘭克站起身面對他，“由於他的決定，你的母親和姐姐也死了。”
“你不許這樣說我的家人，隆巴頓！”詹姆對弗蘭克大吼道，“你不了解他們！你不在乎他們！他們只是鳳凰社的犧牲品之一！說啊，你為他們有過他們一秒鐘的默哀嗎？還是你只會把他們的名字像刻馬琳和本吉的名字一樣刻在墻上？”
弗蘭克的眉毛擰著，嘴唇緊抿，手握成了拳頭。
“你失去了什麽人，弗蘭克，”詹姆向前走了一步，“你失去了什麽人？！一個人都沒有！”
“詹姆……”愛麗絲說。
“你別站在這兒批評我，弗蘭克。”詹姆對著他咆哮道，“你誰都沒有失去！你是弗蘭克?隆巴頓，沒人動的了你！好啊，或許你可以快活地躲藏起來，但我活在真實的世界上！你不會在晚上聽見他們的聲音！你或許連想都不會想他們一下！”
“波特先生，你能先坐下嗎？”鄧布利多說。
“你不了解他！”詹姆對他們三個人喊道，“他做了對的事！他教他的兒子不要逃跑！他教他的兒子為信仰而戰！”
“以什麽樣的代價呢，詹姆？”鄧布利多說，“他付出了家人的生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你有多少次想起過馬琳，弗蘭克？”詹姆說，依然對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緊追不舍。莉莉和愛麗絲望著他們的丈夫，眼神裏都有恐慌。詹姆的臉離弗蘭克的臉只有兩英寸 ，“你看見過多少次我的父母躺在地上？你看見過多少次，弗蘭克？還是你這樣的英雄已經不屑於想起這些了？”
就是在這時，弗蘭克一巴掌打在詹姆的下巴上，用了十分的力氣。詹姆向後倒向了沙發，愛麗絲尖叫著，莉莉全身僵硬了。詹姆捂著下巴，從沙發上跳起來繼續面對著弗蘭克。莉莉能看見他的嘴角流下血來。
“我每天都想到他們，”弗蘭克用他低沈冷靜的聲音說，詹姆警覺地盯著他，“我失去的比你一生中失去過的加起來都要多。”
兩個人站在那裏，危險地死盯著對方。莉莉慢慢站起身，站在他們兩人中間。
“夠了，詹姆。”她望著她的丈夫說，“這世上發生的事情太多，沒必要這麽爭辯下去。”
“我不會躲，”詹姆說，眼睛依然瞪著弗蘭克，“我永遠不會躲。”
“你有家人了。”鄧布利多說。
詹姆停了下來，又一次揉著下巴：“我知道。”他說，“我就是為了我的家人才這麽做。”
“詹姆說的對，”莉莉輕聲說，站在詹姆身邊，弗蘭克向後退著，和愛麗絲一起坐在了沙發上，“我們是鳳凰社的一員。我們戰鬥，我們已經參戰兩年，不可能就此退出。”
“即使代價是你們倆和孩子的生命。”鄧布利多問。
“這不會發生的，”詹姆陰沈地說，“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你還年輕，”鄧布利多說，扶了扶眼鏡，“或許有一天你會變成一個男人，詹姆。但不幸的是，那不是今天。還有你，隆巴頓先生，”他轉過頭望著正盯著詹姆和莉莉的弗蘭克說，“我建議你們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們都在同一條戰線上，我不能接受孩子氣的爭吵。現在，我要去魔法部了，請你們為孩子考慮一下，你們所有人。我們之後再找時間談這件事，祝你們晚安。”
鄧布利多踏進了旁邊的壁爐，消失在一團煙霧裏。隆巴頓夫婦和波特夫婦瞪著彼此，女人們擔憂著，男人們用殺人的眼神盯著對方。
“詹姆，”愛麗絲開口說道，“我們都理解你的家庭……”
“別假惺惺了。”詹姆叫道，轉身離開了房間。
“沒用的，愛麗絲。”弗蘭克望著他的背影說，“我們顯然不夠偉大，無法理解高尚的詹姆?波特。”
詹姆瞇了瞇眼睛，回過頭瞪著弗蘭克，他的表情幾乎都像是小天狼星了。莉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但他完全沒有註意。
“你依然是那個小男孩，”弗蘭克說，“你依然沒有長大。”
詹姆更加危險地瞪著他，他看起來隨時能殺掉弗蘭克。但弗蘭克一點也不害怕，他站起身回瞪了回去，眼睛向刀子一樣望著十九歲的詹姆。
“弗蘭克，詹姆……”莉莉說道，試圖調停這場爭鬥，“聽著，我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但我們沒必要就這樣開始對著對方吼，我們都在同一邊，你們是朋友，記住……”
“弗蘭克……”愛麗絲輕聲說道，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來，“或許我們該回去了。”
“你們是該回去了。”詹姆呵斥道，愛麗絲有些受傷地看了他一眼。詹姆從沒有這樣對他們說過話，莉莉幾乎想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詹姆……”
“走吧，”愛麗絲把丈夫向門口拉，“我不覺得我們在這兒待著有意義。”
“愛麗絲。”莉莉輕輕拍了拍愛麗絲的背。
“我們明天見，親愛的。”她輕聲地說，拉著他的丈夫穿過房間，避開了和詹姆的眼神相觸。弗蘭克依然盯著詹姆，但什麽也沒說，只是跟著妻子一起消失在門外。
門在兩人面前關上，詹姆依然捂著下巴，他向樓梯走去，準備上樓。
“你去哪兒？”莉莉問。
“睡覺。”詹姆平淡地說，走上了臺階。
“我們要談談。”莉莉跟在他身後，她的聲音很急切。
“不，我們不需要。”他說道，揉了揉頭發，消失在樓梯的轉角。她聽見臥室的門猛地關上，然後就沒了聲音。她嘆了口氣，在最下面一級臺階上坐下，孩子越來越重了。
現在她的驕傲和快樂變成了負擔，她的孩子能拯救這個世界嗎？她肚子裏的孩子能結束這場戰爭嗎？這怎麽可能？一個孩子絕不可能這麽重要……一個孩子……
詹姆需要一個人和他談，而那個人一定不是她。他永遠不會和她談這件事，一定得是他信任的人，這個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能夠讓他無所不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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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門，夜已經很深了。詹姆哼了一聲，在床上翻了個身，噩夢依然追著他不放。
本吉?芬威克，在英格蘭的海岸上……
他在那晚陣亡。
本吉死了，他被巨人踩在腳下，他們只找到了他身體的碎片，唯一能證明本吉去世的方法是清點人數。在這一切發生的時候，詹姆就在幾英尺之外，巨人太多了，至少有一千個，慢慢地登上英國的沙灘，而他們無計可施。他們終於撤退，帶著本吉盡量多的屍體回去。並非只有鳳凰社承受了人員傷亡，魔法部的人員死傷更多。
現在巨人占了上風，為所欲為地屠殺麻瓜，以此取樂……
這世界太可怕了。
但這離哈利的出生只剩下一個月。
只剩下一個月，一切都會好起來。他會成為一個父親，莉莉會成為母親。小天狼星作為天主教徒之一，會成為哈利的教父。哦，生活會變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
莉莉在他身邊動了一下，她的身形已經十分臃腫，他覺得如果他再多看她的肚子一眼，他就能看見哈利在裏面踢她。他就要成為父親了，他就要成為父親了。
樓下有人敲門。
“波特先生！”
是鄧布利多的聲音。
鄧布利多在這兒做什麽？
“詹姆？”莉莉在夢中囈語，詹姆拍拍她的胳膊，安撫著她。他站起身，拿起長袍穿過房間。
“沒事的，”他說，“繼續睡吧，我馬上就會來。”
自從他兩個月前去海岸的那一晚之後，莉莉就變得異常警覺。她從來沒有告訴他出了什麽事，但詹姆又自己的猜測，她似乎在隱瞞著什麽。
“我來了。”詹姆說道，他穿上鬥篷，沖下樓梯。現在幾點了？大概已經過了午夜吧，他來做什麽？
“波特先生？”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詹姆擰開了門把手，門外是驚恐的鄧布利多。他失去了平日裏所有的鎮靜，眼中閃著的光芒不見了。他的頭發有些淩亂，眼鏡掉到了鼻子下面。他關上門，用枯瘦的手緊緊抓住詹姆的手腕。
“快點，沒時間解釋了。”他喘著氣說，把詹姆拉進客廳，“把莉莉叫醒，倒一杯茶。我們有許多要說的。”
“我不明白……”詹姆說著，跟著鄧布利多走進客廳。這不像鄧布利多，一戶一戶地敲門通知鳳凰社成員。他總是讓弗蘭克或是穆迪來做這個，他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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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老校長已經坐在沙發上，詹姆問，“出了什麽事嗎？大家都還好吧？”
“把你的妻子叫醒，詹姆。”鄧布利多說，“這也同樣是她的責任，我希望你們給隆巴頓夫婦寄貓頭鷹，讓他們五分鐘內出現在你家客廳裏。”
“五分鐘？”詹姆湊近了一些，鄧布利多一定是精神失常了，“校長……”
“快點，詹姆！”鄧布利多依然在喘著氣，“快點，不要問問題！”
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鄧布利多，他一直在想著為什麽這個老人會成為鳳凰社的領袖，被最強硬的鳳凰社成員尊敬甚至敬畏著。現在他明白了，鄧布利多不止是一個遙遠的傳奇。他是個戰士，他是個領袖。
詹姆默默地點頭，到廚房裏去拿了幾張羊皮紙，把小達從睡夢中叫醒。小達已經很老了，但它必須完成這次任務。
他飛快地寫下一張便條：
弗蘭克和愛麗絲：
到波特家來，事態緊急。校長想要見你們。
詹姆
他把紙條系在小達的腳上，小達驕傲地鳴叫了一聲。它並不是每天都有這樣的任務，貓頭鷹飛出了窗外，詹姆走上樓去叫醒莉莉。希望小達的速度足夠快，能讓校長滿意。出了什麽麻煩，有什麽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能嚇到阿不思?鄧布利多的事情可不多。
***
十分鐘後，詹姆和莉莉與愛麗絲和弗蘭克並排坐在沙發上，用尊敬的眼神盯著校長。鄧布利多喝了一大口茶，用手擦了擦長胡子上的水漬，放下了茶杯。出了什麽事，房間裏的氣氛緊張到幾乎可以用刀子割開。
“今晚發生了一件不尋常的事情，”鄧布利多說，“這件事既給我們一個優勢，也給我們一個阻礙。”
“出了什麽事？”弗蘭克皺著眉頭問
“我們找到了殺死伏地魔的武器，”老人凝視著傲羅說，“這世上唯一能阻止他的武器，唯一和他勢均力敵，和湯姆本人勢均力敵的武器。”
“那是什麽？”莉莉問。
鄧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我今晚和一位有意向成為霍格沃茨下一任預言課教授的人選進行了談話。在談話的最後，我正想離開的時候，那位女士進入了……怎麽說呢，我們叫它恍惚狀態吧？”
詹姆一動不動，鄧布利多在說什麽？他真的瘋了嗎？戰爭蒼老的他是不是帶來了太多壓力？
“波特先生，你聽說過預言嗎？”
詹姆猛地回過神，慢慢地搖著頭：“當然。”
“它們是非常危險的東西，”鄧布利多又喝了一口茶，“未來不應該被揭示，我的朋友們。我們無法看見未來是有原因的，它們應該被慎重對待，理應被恐懼。在魔法部的神秘事務司專門有一個房間儲存各種預言。到現在為止，那個房間都被人們恐懼著。裏面有改變我們命運的東西，如果所謂命運存在的話。
弗蘭克用餘光瞥了一眼詹姆，詹姆微微聳了聳肩。他們中沒人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好吧，”鄧布利多說，把茶杯分放在茶幾上，“今晚，那位女士做了一個相當令人困擾的預言。預言中提到一個能擊敗伏地魔的武器。”
“那個武器是什麽？”愛麗絲問，鄧布利多長嘆了一聲。
“現在還不明確，”鄧布利多說，“但我們已經知道了一部分，這將是一個在今年的七月底出生的孩子，出生於一個曾三次擊敗伏地魔的家庭。”
房間裏一陣沈默，莉莉的身體緊繃起來。
“好吧，那範圍已經很小了，”詹姆有些諷刺地說，“我們都從伏地魔手下逃脫生天，校長。鳳凰社裏的任何一個人都至少擊敗了他們三次。”
“存活和擊敗是有區別的，波特先生。”鄧布利多打斷了他，“存活的意思是逃脫。就像你的朋友佩德魯先生存活了下來，但他並沒有做到下面的一步。盧平先生從詛咒下存活了下來，但他沒有擊敗詛咒。擊敗是最偉大的勇敢，波特先生。這就是你在公園裏和伏地魔狹路相逢時所做的，是你拒絕湯姆時最大的勇氣。終於，它成為了你在安東尼的房子裏時，他們將要殺害盧平先生時你的所作所為。這就是擊敗，不是存活，我說的足夠清楚了嗎？”
“但……”詹姆停了下來，望著莉莉，望著哈利所在的地方。齒輪又一次一個個合上了，“這可能不是哈利，校長。”
“你說對了，”鄧布利多說，望著弗蘭克和愛麗絲，“你們都打敗了伏地魔三次，”他說，“這也可能是你們的孩子。”
他們的臉色變得凝重，詹姆和莉莉都望著他們，然後他們互相凝視著。詹姆大笑起來，搖了搖頭。
“但是校長，莉莉沒有……”
“那一晚在樹林裏，波特先生。”鄧布利多輕聲說，“當然了，她在安東寧家也擊敗了伏地魔。”
“那只有兩次。”詹姆說，尋找著他漏掉的一環。
“還有你和巨人戰鬥的那一晚，”弗蘭克輕聲說，愛麗絲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莉莉，莉莉正用禿鷹一樣的眼神盯著他們。
詹姆頓住了，他轉頭望著莉莉：“什麽？”他開口說道，“我不……”
“當時有一個人，”莉莉輕聲說，“我不……我不想讓你擔心……”
“家裏有一個人？”詹姆問道，“不……他想要什麽？”
“她殺了那個人，詹姆。”愛麗絲說，“她不想要你擔心，我們覺得如果你不知道……”
“你殺了誰？那個人？”詹姆叫道，望著他的妻子，“他想要殺了你嗎？”
莉莉看起來幾乎要哭出來了，但她沒有哭。她只是轉頭望向鄧布利多，勇敢地說：“我們的孩子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符合預言的兩個人？”
鄧布利多悲哀地點了點頭，說：“兩個孩子之一……要麽是你們的，詹姆和莉莉，要麽是你們的，弗蘭克和愛麗絲……是我們僅剩下的希望。湯姆將標記他為勁敵，他會將這個世界從我們所處的夢魘裏拯救出來。”
“如果他們沒能做到呢？”詹姆問道，他的聲音顯得十分激動，“如果他們殺不了他呢？”
鄧布利多又嘆了一口氣，揉著太陽穴說：“那湯姆就會殺了那個孩子。”
愛麗絲低叫了一聲，弗蘭克拍了拍她的背：“阿不思，我們都知道預言的原理，並非所有都能實現……”
“如果這世上只有一個不相信這些神秘事物的人，那就是我，隆巴頓先生。”鄧布利多繼續說道，雙腿交叉著，“但我今晚就在那裏，親眼所見。”
“伏地魔將會追殺他們嗎？”莉莉問，試圖維持平靜。
“你指的是標記他為勁敵？伏地魔知道這件事嗎？”鄧布利多猶豫了一下，詹姆全身都僵住了。鄧布利多頓住了，鄧布利多支吾了，他害怕了，鄧布利多從沒有像這樣過……
“是的，沒錯。”老校長坦率地說，“他的一個臥底就在旁邊的房間裏，尾隨著我和那位女士的會面。但我們在他聽見整個預言之前發現了他，事態被控制住了。但他知道的足夠……造成傷害。”
“什麽樣的傷害？”詹姆問道。
“我們需要躲藏了，”鄧布利多說，“你們四個人，你們的孩子將被保護，無法被任何外界力量觸碰。直到戰爭結束，你們都必須躲藏。”
沈默在房間裏彌漫開來，詹姆望著老校長。他想要他們開始躲藏，他想要他們放棄他們為之戰鬥的一切。憤怒在他心中蒸騰。
“這是為了你們好，詹姆。”鄧布利多看見了他臉上的表情，說道。
“不，”詹姆固執地說，“這不是為了我好！我們是一個家庭！莉莉和我是鳳凰社的一部分！”
“你在完成你的任務，詹姆。”弗蘭克說，“我們四個人都在，我們都做了自己負責的一部分，現在該你……”
“不！”詹姆站起身說，莉莉從他身邊掙開，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她能感到孩子在踢她，“不！我不會逃！我不會躲起來！”
“想想你的父親，詹姆。”鄧布利多勸道，“想想發生在他和你母親身上的事，你想要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我父親是一個勇敢的人，”詹姆用手指指著鄧布利多說，“他做了對的事，也同樣教我這麽做。”
“你的父親死了，詹姆。”弗蘭克站起身面對他，“由於他的決定，你的母親和姐姐也死了。”
“你不許這樣說我的家人，隆巴頓！”詹姆對弗蘭克大吼道，“你不了解他們！你不在乎他們！他們只是鳳凰社的犧牲品之一！說啊，你為他們有過他們一秒鐘的默哀嗎？還是你只會把他們的名字像刻馬琳和本吉的名字一樣刻在墻上？”
弗蘭克的眉毛擰著，嘴唇緊抿，手握成了拳頭。
“你失去了什麽人，弗蘭克，”詹姆向前走了一步，“你失去了什麽人？！一個人都沒有！”
“詹姆……”愛麗絲說。
“你別站在這兒批評我，弗蘭克。”詹姆對著他咆哮道，“你誰都沒有失去！你是弗蘭克?隆巴頓，沒人動的了你！好啊，或許你可以快活地躲藏起來，但我活在真實的世界上！你不會在晚上聽見他們的聲音！你或許連想都不會想他們一下！”
“波特先生，你能先坐下嗎？”鄧布利多說。
“你不了解他！”詹姆對他們三個人喊道，“他做了對的事！他教他的兒子不要逃跑！他教他的兒子為信仰而戰！”
“以什麽樣的代價呢，詹姆？”鄧布利多說，“他付出了家人的生命，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你有多少次想起過馬琳，弗蘭克？”詹姆說，依然對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緊追不舍。莉莉和愛麗絲望著他們的丈夫，眼神裏都有恐慌。詹姆的臉離弗蘭克的臉只有兩英寸 ，“你看見過多少次我的父母躺在地上？你看見過多少次，弗蘭克？還是你這樣的英雄已經不屑於想起這些了？”
就是在這時，弗蘭克一巴掌打在詹姆的下巴上，用了十分的力氣。詹姆向後倒向了沙發，愛麗絲尖叫著，莉莉全身僵硬了。詹姆捂著下巴，從沙發上跳起來繼續面對著弗蘭克。莉莉能看見他的嘴角流下血來。
“我每天都想到他們，”弗蘭克用他低沈冷靜的聲音說，詹姆警覺地盯著他，“我失去的比你一生中失去過的加起來都要多。”
兩個人站在那裏，危險地死盯著對方。莉莉慢慢站起身，站在他們兩人中間。
“夠了，詹姆。”她望著她的丈夫說，“這世上發生的事情太多，沒必要這麽爭辯下去。”
“我不會躲，”詹姆說，眼睛依然瞪著弗蘭克，“我永遠不會躲。”
“你有家人了。”鄧布利多說。
詹姆停了下來，又一次揉著下巴：“我知道。”他說，“我就是為了我的家人才這麽做。”
“詹姆說的對，”莉莉輕聲說，站在詹姆身邊，弗蘭克向後退著，和愛麗絲一起坐在了沙發上，“我們是鳳凰社的一員。我們戰鬥，我們已經參戰兩年，不可能就此退出。”
“即使代價是你們倆和孩子的生命。”鄧布利多問。
“這不會發生的，”詹姆陰沈地說，“我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你還年輕，”鄧布利多說，扶了扶眼鏡，“或許有一天你會變成一個男人，詹姆。但不幸的是，那不是今天。還有你，隆巴頓先生，”他轉過頭望著正盯著詹姆和莉莉的弗蘭克說，“我建議你們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們都在同一條戰線上，我不能接受孩子氣的爭吵。現在，我要去魔法部了，請你們為孩子考慮一下，你們所有人。我們之後再找時間談這件事，祝你們晚安。”
鄧布利多踏進了旁邊的壁爐，消失在一團煙霧裏。隆巴頓夫婦和波特夫婦瞪著彼此，女人們擔憂著，男人們用殺人的眼神盯著對方。
“詹姆，”愛麗絲開口說道，“我們都理解你的家庭……”
“別假惺惺了。”詹姆叫道，轉身離開了房間。
“沒用的，愛麗絲。”弗蘭克望著他的背影說，“我們顯然不夠偉大，無法理解高尚的詹姆?波特。”
詹姆瞇了瞇眼睛，回過頭瞪著弗蘭克，他的表情幾乎都像是小天狼星了。莉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但他完全沒有註意。
“你依然是那個小男孩，”弗蘭克說，“你依然沒有長大。”
詹姆更加危險地瞪著他，他看起來隨時能殺掉弗蘭克。但弗蘭克一點也不害怕，他站起身回瞪了回去，眼睛向刀子一樣望著十九歲的詹姆。
“弗蘭克，詹姆……”莉莉說道，試圖調停這場爭鬥，“聽著，我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但我們沒必要就這樣開始對著對方吼，我們都在同一邊，你們是朋友，記住……”
“弗蘭克……”愛麗絲輕聲說道，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來，“或許我們該回去了。”
“你們是該回去了。”詹姆呵斥道，愛麗絲有些受傷地看了他一眼。詹姆從沒有這樣對他們說過話，莉莉幾乎想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詹姆……”
“走吧，”愛麗絲把丈夫向門口拉，“我不覺得我們在這兒待著有意義。”
“愛麗絲。”莉莉輕輕拍了拍愛麗絲的背。
“我們明天見，親愛的。”她輕聲地說，拉著他的丈夫穿過房間，避開了和詹姆的眼神相觸。弗蘭克依然盯著詹姆，但什麽也沒說，只是跟著妻子一起消失在門外。
門在兩人面前關上，詹姆依然捂著下巴，他向樓梯走去，準備上樓。
“你去哪兒？”莉莉問。
“睡覺。”詹姆平淡地說，走上了臺階。
“我們要談談。”莉莉跟在他身後，她的聲音很急切。
“不，我們不需要。”他說道，揉了揉頭發，消失在樓梯的轉角。她聽見臥室的門猛地關上，然後就沒了聲音。她嘆了口氣，在最下面一級臺階上坐下，孩子越來越重了。
現在她的驕傲和快樂變成了負擔，她的孩子能拯救這個世界嗎？她肚子裏的孩子能結束這場戰爭嗎？這怎麽可能？一個孩子絕不可能這麽重要……一個孩子……
詹姆需要一個人和他談，而那個人一定不是她。他永遠不會和她談這件事，一定得是他信任的人，這個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能夠讓他無所不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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