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六個掠奪者
關燈
小
中
大
第87章 第六個掠奪者
詹姆驚訝地望著莉莉，大張著嘴，眼睛瞪得很大。房間都在旋轉，星辰墜落，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一半是狂熱的喜悅，一半是極端的恐懼。
“你知道多久了？”他問，依舊對此感到無比驚詫。
莉莉聳了聳肩，她坐在床上。這是詹姆的老房間，她交叉著雙臂和雙腿，在大床上顯得格外消瘦。她的眼睛依然盯著地面。
“一個月？我十一月份去治療師那裏的時候，他告訴我已經一個月了。”她承認道，“我太害怕了，不敢告訴你。我……我以為你會被嚇到。”
“而現在你又打算告訴我了……為什麽？”詹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這也是我的問題，我們應該一起解決。”
“詹姆，我覺得你沒明白情況，”莉莉說，她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我覺得或許……”
“或許什麽？”詹姆攤開手說，“我會離開你？”莉莉向後縮了一下，“天哪，莉莉，我還以為你了解我呢。”
她不斷地咽著口水，說：“詹姆，我知道你永遠不會離開我。但……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準備好，我才十九歲，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我怎麽能照料好另一個人？我怎麽負起那份責任？”她的眼睛幾乎凸了出來，“我的父母會說什麽啊？”
詹姆的臉色沈了下來，伊萬斯先生的面孔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們不一定要告訴他……我的意識是，他們。”詹姆說，“只有我們知道。”
“好吧，我覺得過一段時間之後，他們自己就會發現的。”莉莉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除非你想說我奇跡般地有了啤酒肚，我不覺得我們能掩蓋住事實。”
詹姆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他握起她的手，她擡起頭望著他，碧綠的眼睛裏是還沒落下的眼淚。
“莉莉，”詹姆說，“我們已經一起走了這麽遠，不會就此放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發誓我會永遠在你身邊。在……在你們身邊，”他望著莉莉的肚子說，“我向你們兩人發誓，記得我說過我永遠不會離開嗎？永遠不會，我就在這兒，我們會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太早了，”她的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天哪，我不想在這種時候要孩子，不是在戰爭的中間……還有詹姆，我們還太年輕。”
“我們結婚的時候他們也這麽說，莉莉。”詹姆說，“你和我無所不能，記得嗎？沒有任何規定或是限制，只有我們，還記得嗎？”
莉莉慢慢地點點頭，任由淚水沿著臉頰劃下。她把頭靠在詹姆肩上，他緊緊地擁抱著她：“想想看，我一直想有一個家，所以這也是件好事。”
“好吧，我也一直想有一個家庭，詹姆，但……”莉莉坐了起來，擦幹了眼淚，“讓我們現實一些，兩個我們這個年齡的人，處在這樣的位置上，不可能照料一個孩子。”
“別這麽快就下定論，莉莉。”詹姆說，“我們會沒事的，這只是另一場冒險，我們會一起走，我們三個人。”
門慢慢地開了，他們猛地回過頭看向門口。萊姆斯和小天狼星站在那裏，打量了一下房間，然後目光轉向他們。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發現詹姆正盯著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萊姆斯。萊姆斯看了看詹姆，又看了看莉莉。他猛地打了一下小天狼星的胳膊，怒視著他。
“什麽？”小天狼星輕聲說，依然不確定詹姆和莉莉有沒有看到他們。
“你的咒語不對。”萊姆斯小聲說，對詹姆和莉莉苦笑了一下，“抱歉了，我們只是路過。”
“他們能看見我們？”小天狼星被嚇到了一樣地盯著詹姆，“啊，好像是這樣。”詹姆點了點頭，他說道。
“我們馬上就走，”萊姆斯把小天狼星推出門去，“抱歉打擾了你們，你們繼續。”
“不，等等。”詹姆站起身說，莉莉的臉色慘白，她握住他的手，詹姆轉過頭看她。
“他們應該知道，莉莉。”他堅決地說，她勉強點了點頭。萊姆斯望著詹姆，皺起了眉頭。
“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輕聲問。
詹姆看著小天狼星，一邊揉了揉頭發：“好吧，莉莉今天有事要和我說。你們知道的……呃……”詹姆的嘴唇勾起一個勉強的笑，“她……懷孕了。”
小天狼星大笑著走進房間，幾乎笑得直不起腰來。萊姆斯的臉色冷得就像石頭一樣，他緊盯著莉莉，她在床上動了動。他正在盯著她。
“哦，那是個好消息，詹姆。”小天狼星拍了一下詹姆的背，“我還以為你說莉莉懷孕了呢。”
“沒錯，”詹姆又一次握住了莉莉的手，“預產期在七月。”
萊姆斯什麽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小天狼星身後，他緊抿著嘴唇。萊姆斯想起了穆迪說的話，他對此非常同意。出生的孩子將面臨他們所有人被拉進的地獄的危險，他們早已沾染罪惡，但孩子是無辜的。他們為什麽要被賦予和他們的父母一樣的命運？
“詹姆？”小天狼星飛快地看了莉莉一眼，他的笑容更燦爛了，“啊，詹姆，”他用手搭在詹姆的肩膀上，“不錯啊，夥計。”
莉莉有些不悅地看著小天狼星，又看了看萊姆斯，輕聲說：“如果你們有什麽要責怪我的，現在就說出來。”
萊姆斯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不，我沒有什麽要說的。”
“不，你有。”莉莉站起身面對著他，“你想要責怪我？說啊，你在想什麽？”
小天狼星和詹姆回頭望著萊姆斯，萊姆斯正努力不激怒莉莉。她的左眼在閃著光，天哪，她為什麽要這樣？
“好吧，我覺得對於你們來說，這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行為，”萊姆斯真誠地說，把手伸進長袍裏拿到魔杖，以防莉莉忽然做出什麽事來，“我們在戰爭時期，現在並不是擁有家庭的最好機會。而且……你們還很年輕。”
“天哪，月亮臉，”小天狼星咳嗽了一聲，“你簡直就是第二個瘋眼漢。”
“因為瘋眼漢說得是對的，”萊姆斯說，小天狼星的笑容消失了，“穆迪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萊姆斯繼續說道，詹姆用餘光瞥著莉莉，“你們才十九歲。”
“我們結婚時才十八歲。”莉莉爭辯道。
“這正是我要說的。”萊姆斯說。
“你要說的？”詹姆說，“你要說什麽？我們結婚又怎麽了？”
“孩子並不等同於婚姻，”萊姆斯說，“這是全然不同的一種生活。”
莉莉、小天狼星和詹姆站在那裏，望著表情莊重的萊姆斯。如果彼得在那裏，彼得一定會站在萊姆斯這一邊。他們太蠢了，他們完全不負責任……
“萊姆斯，”莉莉開口說，“我們並非孤軍奮戰，我們還有你們三個，你、小天狼星和彼得。我們的孩子會有三個很棒的叔叔，至少我希望如此。”
“當然了，”小天狼星眉開眼笑地說，“哦，詹姆，我們得給他看所有校園裏的秘密通道，所有學校裏的秘密，還有尖叫棚屋，他就會和我們一樣。對吧，月亮臉？另一個掠奪者？”
萊姆斯又看了一眼莉莉的笑容，謹慎地將目光轉向小天狼星。他的嘴唇依舊緊緊抿著，但他的右眼瞇了起來，要不就是純粹的輕蔑，要不就是正在沈思。詹姆充滿希望地看著他，用眼神默默懇求著。他需要萊姆斯的支持，他不需要萊姆斯的長篇大論，只是他的支持。
而萊姆斯是個戴圓頂帽的人，他有求必應。
“嗯，”萊姆斯勉強地說，“第六個掠奪者。”
***
他們當晚就告訴了穆迪，把他拉出了派對。他們覺得早點搞定這個問題會好一點。穆迪一點也不開心：“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尤其是你們兩個，腦子會更正常些。”穆迪吼道，拿出小瓶喝了一口，“我很失望，你們兩個在孩子出生後也要搬進總部。”
“不，”詹姆從身後摟住莉莉的肩膀，“我們不會躲藏，我們要戰鬥。莉莉將繼續戰鬥，七月份之後，我們就住在自己的房子裏，我不會逃，我的家人也不會逃。”
“驕傲是種很危險的東西，波特。”穆迪直截了當地說，喝了一口小瓶裏的液體。
“我只剩下驕傲了。”詹姆堅定地說，穆迪對站在他眼前的詹姆笑了一下，悲傷地搖了搖頭，從兩人面前轉開視線。
“過去就像一個輪回，波特。”他說，聲音嘶啞疲倦，“過去有時也是未來，命運總是不斷地重覆。”
然後他離開了，再次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之外。莉莉和詹姆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前門開了，冷風吹了進來。很快，幾乎被凍僵的彼得出現在了門廊裏，兩人連忙走過去，想要告訴他這個消息。當詹姆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拉進廚房的時候，彼得看起來被嚇到了。
“彼得，我們得談談。”詹姆小聲說，彼得眨了眨眼睛。
“什麽？出了什麽事？你們為什麽找我？”他尖叫著，看著詹姆在他和莉莉身後關上門，臉上全是恐懼。現在廚房裏只有三個人了，彼得縮在墻角。穿著大衣和長圍巾的彼得看起來有些奇怪，他的臉頰被冷風吹得通紅，皮膚卻是慘白。莉莉不知道這是因為天氣，還是因為詹姆拉住了他。
“我們不想告訴所有人，”詹姆說，“穆迪很不高興，萊姆斯就像母雞一樣跟著我們。”他嘆了口氣，握住了莉莉的手，“但我們希望你知道，我們懷孕了？”
彼得眨了眨眼睛，從詹姆看到莉莉，他的表情放松了下來：“哦，就是這件事啊。”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我們懷孕了。”詹姆說，彼得通紅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你們兩個人都懷孕了？”
“不，白癡，”他拍了一下彼得的頭，“莉莉懷孕了。”
“那麽你們就要有孩子了？”彼得的表情忽然顯得不那麽高興了，他的臉再次變得蒼白。
“是的。”莉莉說，這是她用嘶啞的聲音第一次說話，“我們就要有孩子了。”
“哦，”彼得擠出一個笑，“哦，那很好啊，非常好。”
“你就沒什麽別的要說的？”詹姆握住了他的肩膀，“你就不想勸勸我們？好了，蟲尾巴，至少有用這麽一次吧。告訴我們這是個糟透了的主意，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
“我相信你們能處理好，”彼得說，“你們已經處理好了那麽多事情，不是嗎？我知道的，你就要成為父親了，詹姆。我相信你。”
詹姆緊緊地抱住了彼得，他最好的兩個朋友都讓他失望了。萊姆斯反對他，小天狼星只是大笑，他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他足夠懂那兩個人。
小天狼星又笑了。
這離他上一次大笑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壞習慣不容易改。
但彼得就在這兒，安慰著他們。彼得就在這兒，完全的忠誠和信任。他知道詹姆和莉莉能做到的，這也是詹姆此時最希望聽到的話，這就是詹姆想要聽到的回答。
因為他自己都不敢確定。
“啊！阿不思！”有人在門後叫道，風一下子吹進房間，他們知道大雪已經開始飄下。有三個人走了進來，莉莉打開了門。
“是鄧布利多和海格，”她告訴詹姆和彼得，“還有一個老人，以前從沒來過。”
三個人走回了門廳，看見穆迪向老校長走去。他們完了。
穆迪會把故事換成他自己的版本，他們兩個和隆巴頓夫婦都完了。
“我們該怎麽辦？”詹姆轉向莉莉，問，“我們得趕在他之前……”
但莉莉不見了。
“莉莉？”詹姆困惑地叫了一聲。她不見了，她去了哪裏？
彼得拽拽他的衣袖，指向螺旋樓梯。莉莉正走向愛麗絲和弗蘭克曾經站著的位置。她的手上拿著一杯酒，她已經在清嗓子了。
“天哪，”詹姆抱怨了一聲，從傲羅的人群中向臺階上的妻子沖去。他的臉紅了，能感到小天狼星在瞪著他。他們兩人正在大蛋糕邊說著話，萊姆斯轉過身，笑容漸漸消失。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就好像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不僅是詹姆和莉莉的，也是他的孩子。
“我們應該告訴他們所有人。”當詹姆轉過身面對人群的時候，莉莉說，“我們現在就告訴他們。”
“波特夫人。”穆迪在樓梯下面喊道，鄧布利多摘下帽子遞給迪歌。
“請大家安靜一下，謝謝。”莉莉喊道，詹姆緊盯著她，“別害怕了，詹姆。”她輕聲說，用空著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我有一件事要宣布。”她又補充了一句。
安靜地坐在餐廳外的弗蘭克和愛麗絲走了進來。愛麗絲的臉上還有淚痕，而弗蘭克臉色十分凝重，他看見了詹姆，嘴巴驚訝地張著。
“詹姆和我有一件事要宣布，”莉莉繼續說道，不讓任何人打斷她，“我懷孕了……”
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兩個還是孩子的人就站在螺旋樓梯上，宣告一件荒謬的事情。他們才十九歲，這是戰爭時期，還有更糟糕的時候嗎？
穆迪瞇了瞇眼睛，好像這次是認真的了。
“沒有人能阻止我們，”莉莉說，“我不在乎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想什麽。我對於成為母親一無所知……”
“沒錯，你一無所知。”愛菲亞斯哼了一聲。
“但我懂得愛，”莉莉無視了他的評論，“這也是我將一如既往堅持下去的，我們兩人都會如此。”
她望著愛麗絲，露出一個悲哀的笑容：“預產期在七月，我們的孩子將會成為最好的，他們將會一起長大。希望我的孩子也能擁有像他父親一樣的好朋友。”她向站在一起的小天狼星、萊姆斯和彼得舉起了酒杯，“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有認識這些很棒的人的榮幸。”
愛麗絲和弗蘭克走進了人群中，手上拿著酒杯。馬琳摟住了愛麗絲的肩膀，對她笑了笑。
“也沒有人，”她鷹一樣的雙眼緊盯著穆迪，“沒有人能奪取我孩子的勇氣，沒有人能教會我的孩子恐懼，絕不可能。”
穆迪面無表情，既不驚訝也不憤怒，而是某種詹姆無法形容的東西。
鄧布利多站在他們身後，眼睛裏閃著光，他微笑著，仿佛在長長的胡子後面慢慢地點頭。詹姆望著他，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你的父親會為你驕傲，一個聲音在他的腦袋裏響道。
詹姆眨了眨眼睛，轉過頭。攝神取念。
“我相信，”鄧布利多面向著人群說道，“這是個慶祝的好理由。”
所有人都望著他，好像他瘋了一樣，但他只是大張著雙臂說道：“好了，有兩個孩子即將出生，他們是我們新一代的戰士，我說錯了嗎？”
“阿不思……”穆迪開口說。
“在任何的時候，這樣的事情都值得慶祝，不是嗎？”鄧布利多抽出了魔杖，“讓我們共同微笑，為這樣一件好事幹杯。”
他一揮魔杖，房間裏就被重新裝飾了一遍，聖誕樹變成了原來的兩倍大，聖誕音樂也更加悠揚。每個人的手中都出現了酒杯。
“讓我們盡情慶祝吧，”鄧布利多說，大家竟然真的這麽做了。
之後很多年裏，萊姆斯都相信鄧布利多對房子施了某種咒語。一下子所有戰爭或是命運有關的憂愁都從房子裏消失了，人們的心中只有喜悅，純粹的喜悅。
但那個晚上萊姆斯沒有跟著他們一起笑，他心裏感覺怪怪的。
拍照時，他們一起站在客廳裏，大笑著舉起酒杯……沒有一點對未來的恐懼。
只有歡樂。
馬琳站在弗蘭克和愛麗絲身邊大聲地笑著，她愛爾蘭式的幽默傳播給了身邊這對夫妻。小天狼星站在坐著的詹姆旁邊，身邊是彼得。莉莉坐在彼得的另一邊，四個人大笑著，忘卻了所有的煩惱。他們再一次回到曾經的時候，只有萊姆斯依然隱隱憂愁。
他站在愛米琳旁邊靜靜地看著他們，不想讓他們從魔咒中醒來。他替他們感受這些憂愁，這就是真正的他，不是嗎？最敏感的那個？想得最多的那個？過度擔心的那個？
好吧，他也試圖不去擔心，試圖去笑。但隨著莉莉的宣告，他一點也笑不出來了。有些東西似乎不太對。
近了，他心中的狼喃喃道。
你控制不了我，萊姆斯答道。你永遠控制不了我。
你知道它近了，狼在他的耳邊低喃。看看他們，那麽快活，那麽天真。但你不是這樣，你知道世界的法則，你最先看到這一切。你知道你們不會安然無恙地活過這場戰爭。
盧平看向穆迪，他記得穆迪對弗蘭克說的話，他的嗓子一陣發幹。
鳳凰社裏二十五個將死的靈魂，他們是永不會被銘記的戰士，只有刻在石頭上冰冷的字跡，和被逐漸忘卻的紀念碑。
這就是真正英雄的結局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詹姆驚訝地望著莉莉，大張著嘴，眼睛瞪得很大。房間都在旋轉，星辰墜落，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一半是狂熱的喜悅，一半是極端的恐懼。
“你知道多久了？”他問，依舊對此感到無比驚詫。
莉莉聳了聳肩，她坐在床上。這是詹姆的老房間，她交叉著雙臂和雙腿，在大床上顯得格外消瘦。她的眼睛依然盯著地面。
“一個月？我十一月份去治療師那裏的時候，他告訴我已經一個月了。”她承認道，“我太害怕了，不敢告訴你。我……我以為你會被嚇到。”
“而現在你又打算告訴我了……為什麽？”詹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這也是我的問題，我們應該一起解決。”
“詹姆，我覺得你沒明白情況，”莉莉說，她的眼睛裏盈滿了淚水，“我覺得或許……”
“或許什麽？”詹姆攤開手說，“我會離開你？”莉莉向後縮了一下，“天哪，莉莉，我還以為你了解我呢。”
她不斷地咽著口水，說：“詹姆，我知道你永遠不會離開我。但……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準備好，我才十九歲，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我怎麽能照料好另一個人？我怎麽負起那份責任？”她的眼睛幾乎凸了出來，“我的父母會說什麽啊？”
詹姆的臉色沈了下來，伊萬斯先生的面孔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們不一定要告訴他……我的意識是，他們。”詹姆說，“只有我們知道。”
“好吧，我覺得過一段時間之後，他們自己就會發現的。”莉莉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除非你想說我奇跡般地有了啤酒肚，我不覺得我們能掩蓋住事實。”
詹姆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他握起她的手，她擡起頭望著他，碧綠的眼睛裏是還沒落下的眼淚。
“莉莉，”詹姆說，“我們已經一起走了這麽遠，不會就此放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發誓我會永遠在你身邊。在……在你們身邊，”他望著莉莉的肚子說，“我向你們兩人發誓，記得我說過我永遠不會離開嗎？永遠不會，我就在這兒，我們會一起解決這個問題。”
“太早了，”她的淚水像斷線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天哪，我不想在這種時候要孩子，不是在戰爭的中間……還有詹姆，我們還太年輕。”
“我們結婚的時候他們也這麽說，莉莉。”詹姆說，“你和我無所不能，記得嗎？沒有任何規定或是限制，只有我們，還記得嗎？”
莉莉慢慢地點點頭，任由淚水沿著臉頰劃下。她把頭靠在詹姆肩上，他緊緊地擁抱著她：“想想看，我一直想有一個家，所以這也是件好事。”
“好吧，我也一直想有一個家庭，詹姆，但……”莉莉坐了起來，擦幹了眼淚，“讓我們現實一些，兩個我們這個年齡的人，處在這樣的位置上，不可能照料一個孩子。”
“別這麽快就下定論，莉莉。”詹姆說，“我們會沒事的，這只是另一場冒險，我們會一起走，我們三個人。”
門慢慢地開了，他們猛地回過頭看向門口。萊姆斯和小天狼星站在那裏，打量了一下房間，然後目光轉向他們。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發現詹姆正盯著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萊姆斯。萊姆斯看了看詹姆，又看了看莉莉。他猛地打了一下小天狼星的胳膊，怒視著他。
“什麽？”小天狼星輕聲說，依然不確定詹姆和莉莉有沒有看到他們。
“你的咒語不對。”萊姆斯小聲說，對詹姆和莉莉苦笑了一下，“抱歉了，我們只是路過。”
“他們能看見我們？”小天狼星被嚇到了一樣地盯著詹姆，“啊，好像是這樣。”詹姆點了點頭，他說道。
“我們馬上就走，”萊姆斯把小天狼星推出門去，“抱歉打擾了你們，你們繼續。”
“不，等等。”詹姆站起身說，莉莉的臉色慘白，她握住他的手，詹姆轉過頭看她。
“他們應該知道，莉莉。”他堅決地說，她勉強點了點頭。萊姆斯望著詹姆，皺起了眉頭。
“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輕聲問。
詹姆看著小天狼星，一邊揉了揉頭發：“好吧，莉莉今天有事要和我說。你們知道的……呃……”詹姆的嘴唇勾起一個勉強的笑，“她……懷孕了。”
小天狼星大笑著走進房間，幾乎笑得直不起腰來。萊姆斯的臉色冷得就像石頭一樣，他緊盯著莉莉，她在床上動了動。他正在盯著她。
“哦，那是個好消息，詹姆。”小天狼星拍了一下詹姆的背，“我還以為你說莉莉懷孕了呢。”
“沒錯，”詹姆又一次握住了莉莉的手，“預產期在七月。”
萊姆斯什麽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小天狼星身後，他緊抿著嘴唇。萊姆斯想起了穆迪說的話，他對此非常同意。出生的孩子將面臨他們所有人被拉進的地獄的危險，他們早已沾染罪惡，但孩子是無辜的。他們為什麽要被賦予和他們的父母一樣的命運？
“詹姆？”小天狼星飛快地看了莉莉一眼，他的笑容更燦爛了，“啊，詹姆，”他用手搭在詹姆的肩膀上，“不錯啊，夥計。”
莉莉有些不悅地看著小天狼星，又看了看萊姆斯，輕聲說：“如果你們有什麽要責怪我的，現在就說出來。”
萊姆斯眨了眨眼睛，搖了搖頭：“不，我沒有什麽要說的。”
“不，你有。”莉莉站起身面對著他，“你想要責怪我？說啊，你在想什麽？”
小天狼星和詹姆回頭望著萊姆斯，萊姆斯正努力不激怒莉莉。她的左眼在閃著光，天哪，她為什麽要這樣？
“好吧，我覺得對於你們來說，這是一個不負責任的行為，”萊姆斯真誠地說，把手伸進長袍裏拿到魔杖，以防莉莉忽然做出什麽事來，“我們在戰爭時期，現在並不是擁有家庭的最好機會。而且……你們還很年輕。”
“天哪，月亮臉，”小天狼星咳嗽了一聲，“你簡直就是第二個瘋眼漢。”
“因為瘋眼漢說得是對的，”萊姆斯說，小天狼星的笑容消失了，“穆迪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萊姆斯繼續說道，詹姆用餘光瞥著莉莉，“你們才十九歲。”
“我們結婚時才十八歲。”莉莉爭辯道。
“這正是我要說的。”萊姆斯說。
“你要說的？”詹姆說，“你要說什麽？我們結婚又怎麽了？”
“孩子並不等同於婚姻，”萊姆斯說，“這是全然不同的一種生活。”
莉莉、小天狼星和詹姆站在那裏，望著表情莊重的萊姆斯。如果彼得在那裏，彼得一定會站在萊姆斯這一邊。他們太蠢了，他們完全不負責任……
“萊姆斯，”莉莉開口說，“我們並非孤軍奮戰，我們還有你們三個，你、小天狼星和彼得。我們的孩子會有三個很棒的叔叔，至少我希望如此。”
“當然了，”小天狼星眉開眼笑地說，“哦，詹姆，我們得給他看所有校園裏的秘密通道，所有學校裏的秘密，還有尖叫棚屋，他就會和我們一樣。對吧，月亮臉？另一個掠奪者？”
萊姆斯又看了一眼莉莉的笑容，謹慎地將目光轉向小天狼星。他的嘴唇依舊緊緊抿著，但他的右眼瞇了起來，要不就是純粹的輕蔑，要不就是正在沈思。詹姆充滿希望地看著他，用眼神默默懇求著。他需要萊姆斯的支持，他不需要萊姆斯的長篇大論，只是他的支持。
而萊姆斯是個戴圓頂帽的人，他有求必應。
“嗯，”萊姆斯勉強地說，“第六個掠奪者。”
***
他們當晚就告訴了穆迪，把他拉出了派對。他們覺得早點搞定這個問題會好一點。穆迪一點也不開心：“我還以為你們兩個，尤其是你們兩個，腦子會更正常些。”穆迪吼道，拿出小瓶喝了一口，“我很失望，你們兩個在孩子出生後也要搬進總部。”
“不，”詹姆從身後摟住莉莉的肩膀，“我們不會躲藏，我們要戰鬥。莉莉將繼續戰鬥，七月份之後，我們就住在自己的房子裏，我不會逃，我的家人也不會逃。”
“驕傲是種很危險的東西，波特。”穆迪直截了當地說，喝了一口小瓶裏的液體。
“我只剩下驕傲了。”詹姆堅定地說，穆迪對站在他眼前的詹姆笑了一下，悲傷地搖了搖頭，從兩人面前轉開視線。
“過去就像一個輪回，波特。”他說，聲音嘶啞疲倦，“過去有時也是未來，命運總是不斷地重覆。”
然後他離開了，再次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之外。莉莉和詹姆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前門開了，冷風吹了進來。很快，幾乎被凍僵的彼得出現在了門廊裏，兩人連忙走過去，想要告訴他這個消息。當詹姆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拉進廚房的時候，彼得看起來被嚇到了。
“彼得，我們得談談。”詹姆小聲說，彼得眨了眨眼睛。
“什麽？出了什麽事？你們為什麽找我？”他尖叫著，看著詹姆在他和莉莉身後關上門，臉上全是恐懼。現在廚房裏只有三個人了，彼得縮在墻角。穿著大衣和長圍巾的彼得看起來有些奇怪，他的臉頰被冷風吹得通紅，皮膚卻是慘白。莉莉不知道這是因為天氣，還是因為詹姆拉住了他。
“我們不想告訴所有人，”詹姆說，“穆迪很不高興，萊姆斯就像母雞一樣跟著我們。”他嘆了口氣，握住了莉莉的手，“但我們希望你知道，我們懷孕了？”
彼得眨了眨眼睛，從詹姆看到莉莉，他的表情放松了下來：“哦，就是這件事啊。”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我們懷孕了。”詹姆說，彼得通紅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你們兩個人都懷孕了？”
“不，白癡，”他拍了一下彼得的頭，“莉莉懷孕了。”
“那麽你們就要有孩子了？”彼得的表情忽然顯得不那麽高興了，他的臉再次變得蒼白。
“是的。”莉莉說，這是她用嘶啞的聲音第一次說話，“我們就要有孩子了。”
“哦，”彼得擠出一個笑，“哦，那很好啊，非常好。”
“你就沒什麽別的要說的？”詹姆握住了他的肩膀，“你就不想勸勸我們？好了，蟲尾巴，至少有用這麽一次吧。告訴我們這是個糟透了的主意，所有人都是這麽說的。”
“我相信你們能處理好，”彼得說，“你們已經處理好了那麽多事情，不是嗎？我知道的，你就要成為父親了，詹姆。我相信你。”
詹姆緊緊地抱住了彼得，他最好的兩個朋友都讓他失望了。萊姆斯反對他，小天狼星只是大笑，他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他足夠懂那兩個人。
小天狼星又笑了。
這離他上一次大笑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壞習慣不容易改。
但彼得就在這兒，安慰著他們。彼得就在這兒，完全的忠誠和信任。他知道詹姆和莉莉能做到的，這也是詹姆此時最希望聽到的話，這就是詹姆想要聽到的回答。
因為他自己都不敢確定。
“啊！阿不思！”有人在門後叫道，風一下子吹進房間，他們知道大雪已經開始飄下。有三個人走了進來，莉莉打開了門。
“是鄧布利多和海格，”她告訴詹姆和彼得，“還有一個老人，以前從沒來過。”
三個人走回了門廳，看見穆迪向老校長走去。他們完了。
穆迪會把故事換成他自己的版本，他們兩個和隆巴頓夫婦都完了。
“我們該怎麽辦？”詹姆轉向莉莉，問，“我們得趕在他之前……”
但莉莉不見了。
“莉莉？”詹姆困惑地叫了一聲。她不見了，她去了哪裏？
彼得拽拽他的衣袖，指向螺旋樓梯。莉莉正走向愛麗絲和弗蘭克曾經站著的位置。她的手上拿著一杯酒，她已經在清嗓子了。
“天哪，”詹姆抱怨了一聲，從傲羅的人群中向臺階上的妻子沖去。他的臉紅了，能感到小天狼星在瞪著他。他們兩人正在大蛋糕邊說著話，萊姆斯轉過身，笑容漸漸消失。他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就好像這個未出生的孩子不僅是詹姆和莉莉的，也是他的孩子。
“我們應該告訴他們所有人。”當詹姆轉過身面對人群的時候，莉莉說，“我們現在就告訴他們。”
“波特夫人。”穆迪在樓梯下面喊道，鄧布利多摘下帽子遞給迪歌。
“請大家安靜一下，謝謝。”莉莉喊道，詹姆緊盯著她，“別害怕了，詹姆。”她輕聲說，用空著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我有一件事要宣布。”她又補充了一句。
安靜地坐在餐廳外的弗蘭克和愛麗絲走了進來。愛麗絲的臉上還有淚痕，而弗蘭克臉色十分凝重，他看見了詹姆，嘴巴驚訝地張著。
“詹姆和我有一件事要宣布，”莉莉繼續說道，不讓任何人打斷她，“我懷孕了……”
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兩個還是孩子的人就站在螺旋樓梯上，宣告一件荒謬的事情。他們才十九歲，這是戰爭時期，還有更糟糕的時候嗎？
穆迪瞇了瞇眼睛，好像這次是認真的了。
“沒有人能阻止我們，”莉莉說，“我不在乎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想什麽。我對於成為母親一無所知……”
“沒錯，你一無所知。”愛菲亞斯哼了一聲。
“但我懂得愛，”莉莉無視了他的評論，“這也是我將一如既往堅持下去的，我們兩人都會如此。”
她望著愛麗絲，露出一個悲哀的笑容：“預產期在七月，我們的孩子將會成為最好的，他們將會一起長大。希望我的孩子也能擁有像他父親一樣的好朋友。”她向站在一起的小天狼星、萊姆斯和彼得舉起了酒杯，“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有認識這些很棒的人的榮幸。”
愛麗絲和弗蘭克走進了人群中，手上拿著酒杯。馬琳摟住了愛麗絲的肩膀，對她笑了笑。
“也沒有人，”她鷹一樣的雙眼緊盯著穆迪，“沒有人能奪取我孩子的勇氣，沒有人能教會我的孩子恐懼，絕不可能。”
穆迪面無表情，既不驚訝也不憤怒，而是某種詹姆無法形容的東西。
鄧布利多站在他們身後，眼睛裏閃著光，他微笑著，仿佛在長長的胡子後面慢慢地點頭。詹姆望著他，望進他深邃的眼眸裏。
你的父親會為你驕傲，一個聲音在他的腦袋裏響道。
詹姆眨了眨眼睛，轉過頭。攝神取念。
“我相信，”鄧布利多面向著人群說道，“這是個慶祝的好理由。”
所有人都望著他，好像他瘋了一樣，但他只是大張著雙臂說道：“好了，有兩個孩子即將出生，他們是我們新一代的戰士，我說錯了嗎？”
“阿不思……”穆迪開口說。
“在任何的時候，這樣的事情都值得慶祝，不是嗎？”鄧布利多抽出了魔杖，“讓我們共同微笑，為這樣一件好事幹杯。”
他一揮魔杖，房間裏就被重新裝飾了一遍，聖誕樹變成了原來的兩倍大，聖誕音樂也更加悠揚。每個人的手中都出現了酒杯。
“讓我們盡情慶祝吧，”鄧布利多說，大家竟然真的這麽做了。
之後很多年裏，萊姆斯都相信鄧布利多對房子施了某種咒語。一下子所有戰爭或是命運有關的憂愁都從房子裏消失了，人們的心中只有喜悅，純粹的喜悅。
但那個晚上萊姆斯沒有跟著他們一起笑，他心裏感覺怪怪的。
拍照時，他們一起站在客廳裏，大笑著舉起酒杯……沒有一點對未來的恐懼。
只有歡樂。
馬琳站在弗蘭克和愛麗絲身邊大聲地笑著，她愛爾蘭式的幽默傳播給了身邊這對夫妻。小天狼星站在坐著的詹姆旁邊，身邊是彼得。莉莉坐在彼得的另一邊，四個人大笑著，忘卻了所有的煩惱。他們再一次回到曾經的時候，只有萊姆斯依然隱隱憂愁。
他站在愛米琳旁邊靜靜地看著他們，不想讓他們從魔咒中醒來。他替他們感受這些憂愁，這就是真正的他，不是嗎？最敏感的那個？想得最多的那個？過度擔心的那個？
好吧，他也試圖不去擔心，試圖去笑。但隨著莉莉的宣告，他一點也笑不出來了。有些東西似乎不太對。
近了，他心中的狼喃喃道。
你控制不了我，萊姆斯答道。你永遠控制不了我。
你知道它近了，狼在他的耳邊低喃。看看他們，那麽快活，那麽天真。但你不是這樣，你知道世界的法則，你最先看到這一切。你知道你們不會安然無恙地活過這場戰爭。
盧平看向穆迪，他記得穆迪對弗蘭克說的話，他的嗓子一陣發幹。
鳳凰社裏二十五個將死的靈魂，他們是永不會被銘記的戰士，只有刻在石頭上冰冷的字跡，和被逐漸忘卻的紀念碑。
這就是真正英雄的結局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