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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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婚禮
（作者的話：來了！我們都期待的一章……）
有那麽一些時候，世界似乎還在繼續，但某個人會覺得他被隔絕在這一切之外。太陽依然升起，路上的雪依然飛散成沙，汽車開過，車燈閃爍著。人們穿行在街上，意識不到在他們的世界裏發生了什麽。麻瓜、有的巫師也是一樣，都意識不到這個世界正緩慢地分崩離析。
這就是詹姆透過更衣室裏蒙著一層灰塵的窗戶看到的景象，他聽不見四個人激動的喊聲，大聲談論著這場魁地奇比賽的樣子。他感受不到身上讓他發癢的長袍，他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如果他向旁邊轉轉眼睛，就能跳出窗框，假裝他也是那些人的一員，像一個正常的十八歲男孩一樣生活。
現在他就要結婚了。
當他求婚的時候他在想什麽啊？他就要死了嗎？不，他們都還活著嗎？沒錯。
他反應過度了嗎？哦，沒錯。
“小天狼星，”他輕聲說，眼睛沒有從教堂旁的街道上移開。
“然後布萊克要出動了，”大衛喊道，他讓一只燭臺懸浮起來，給小天狼星捉，“不過看起來佩德魯要先他一步！”
小天狼星一肘打在彼得的臉上，彼得向後飛到了一堆衣服裏，小天狼星抓住了半空中的燭臺，大聲歡呼著。
“布萊克抓住了飛賊！”
“小天狼星，”詹姆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小天狼星啪地一聲把燭臺扔到了地上。
“嗯，尖頭叉子？”小天狼星從還在躺在地上的彼得身上跨了過去。萊姆斯嘆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燭臺，放回櫃子上。他是唯一一個穿上了正式長袍的人，彼得還沒換衣服，而大衛還穿著他的魁地奇毛衣。他在為巴利卡斯特蝙蝠隊解說（小天狼星覺得這相當奇怪），比賽結束後剛剛趕到。
小天狼星穿著長袍，腳上的摩托長靴還沒脫。在他走路時，褲子上的鏈子前後搖動著。
教堂給了女孩們真正的更衣室，而男孩們則分到了衣帽間。衣帽間還不止是衣帽間，裏面還包括著一個“我們所有不想要的東西都在這裏”的房間。
“怎麽回事。”小天狼星說，靠在窗戶上喘著氣。在燥熱的教堂裏，從窗子裏吹進來的冷空氣顯得格外怡人。“你還好嗎？你看起來精神不怎麽樣。”
“我不想做這個。”詹姆迅速地說。
“你當然想，”小天狼星皺著眉頭說，“你在說什麽啊？”
“我們還太年輕，”詹姆說，“我們太年輕了，作為結婚來說。我們……你知道我父母結婚時候他們多大了嗎？”
“我看是年齡挺大的。”小天狼星不以為然。
“二十九歲，”詹姆說，“他們到了二十九歲才結婚。”
“天哪，”小天狼星說，“那他們……”詹姆向他瞪了一眼，“對不起，”他迅速地補了一句，“我不該提這個。”
“沒事。”詹姆說，他現在的腦子裏還有更重要的事。
“好了，”小天狼星轉過身，把胳膊搭在窗臺上。“你是詹姆?波特，她是莉莉?伊萬斯，你們要結婚了，都寫在上面了！就像王子和白雪公主、或是灰姑娘、或是其他愚蠢的小公主們一樣，”小天狼星補充道，“但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從十一歲開始就聽你念叨她有多好了！尖頭叉子，我才是那個該有意見的……”
“小天狼星，你不明白，”詹姆說，“如果我有什麽弄錯了呢？如果我只是對這個女孩太在意，以至於漏掉了其他真正適合我的呢？如果莉莉不是那個對的人呢？”
“你在開玩笑嗎？”小天狼星吼道，“你從第一次見她就愛上她了，你們兩個墜入愛河才讓我覺得不舒服……什麽叫她不是對的人？”
“我不願意，”詹姆說，“我……真的不能。”
小天狼星嘆了口氣，指了指窗戶：“你想要像外面那些人一樣？離開這兒？”
詹姆點了點頭。
“為什麽？”
“好吧，”詹姆說，“我的生活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進行，我以為我會成為一位偉大的魁地奇選手，照片登在所有的雜志封面上，所有我愛的人都在我身邊，還有我的家人，但不是這麽快地組成一個家庭！這太早了！”
“但你獲得了現在的生活，”小天狼星說，“你有了莉莉，你知道如果莉莉能和我在一起，我會有多高興嗎？你知道你有多幸運嗎？”
“夥計們，真的要把長袍穿上了。”萊姆斯拉開正在地上和彼得摔跤的大衛，“我們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聽著，詹姆，”小天狼星轉過身看向萊姆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對吧？我的摩托車就停在教堂的另一邊，就在出口的旁邊。如果有什麽時候你真的覺得你做錯了，我把車鑰匙給你，你可以走掉，好嗎？我會穩住莉莉，給你足夠的時間跑掉，成交？”
詹姆緊張地笑了一聲：“有趣，真有趣。”
小天狼星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放在窗臺上，詹姆驚訝地看著他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說：“別用鑰匙劃花了墻，尖頭叉子。”他補了一句，向萊姆斯的方向走去。
“月亮臉，這個扣子怎麽扣？”
***
他們就在旁邊的房間裏，詹姆能感受到摩托車的鑰匙在長袍口袋裏晃悠。見證人在後面對他使了個眼色。詹姆清楚如果他父親知道他的婚禮上還有一個見證人，一定會非常失望。父親一直希望他的婚禮是天主教式的，而莉莉也信天主教……他們為什麽不舉行天主教式的婚禮？為什麽……
“鎮靜一點。”小天狼星嘟囔著，穿著那身長袍的他顯得很僵硬，他還剪了頭發。莉莉讓他在婚禮前把頭發剪短了，現在他的頭發真的很短，每一次詹姆看見他都想笑。他的朋友從齊肩的長發剪成了齊耳短發。
“我沒法鎮靜，”詹姆說，“我是把我的餘生都賣出去了。”
***
“沒什麽你做不到的。”他輕聲說。
外面的人群發出的喧鬧聲充斥著詹姆的耳朵，他不能這樣！他還是個孩子！他只是詹姆！
“餵，記住那個晚上，”小天狼星把重心轉移到另一只腳上，“當我到你家去的時候，你發誓說你愛上了莉莉?伊萬斯？我以為你瘋了，但見證了你們在一起的這一年之後，我覺得你們倆能解決所有遇上的困難。”
詹姆瞥了他一眼，擠出一個苦笑：“好吧，從一個一開始還叫她莫甘娜的家夥想來，這可是個大進步。”
“沒錯，”小天狼星咧開嘴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背，“現在停下這個愚蠢的談話吧。記住，我的摩托車依然是一個選擇。”
“我還以為你會是今天不鎮靜的那個。”詹姆對自己笑了，有氣無力地擡眼望著眼前的門。他很快就要穿過那扇門，走到莉莉面前，然後就是蜜月，然後回他的房子，然後去醫院，然後去商店裏買尿布和奶粉，然後去嬰兒商店買小衣服，然後把孩子們送到國王十字車站去上學，然後是他們的畢業典禮，然後退休，然後……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伏地魔沒把他殺了的前提下。
“吶，”小天狼星說，“伴郎從不會出問題，除了前一天晚上喝醉了之外。”
詹姆又笑了一聲，見證人用厭惡的眼神瞪了小天狼星一眼。
***
“走吧，”見證人打開門，說，“時間到了。”
詹姆僵住了，他依然能感覺到口袋裏的鑰匙，只要從側門沖出去，你就自由了，詹姆！跑啊！跑啊！
“走吧。”小天狼星推了他一把，“我們得把你的婚禮搞定，尖頭叉子。”
***
他跟著見證人走到祭壇上，雙手交握在前面，不安地望著眼前的人們。
有至少幾百人！學校的朋友們，鳳凰社成員（分散並偽裝著，當然了），伊萬斯的家人。第一排本應屬於他的父母的位置上，是兩束大大的玫瑰。詹姆一生中見過最美的玫瑰花。一朵白雛菊被放在花束旁邊，詹姆不得不轉開視線，免得自己哭出來。最近這段時間過得太艱難了，他似乎總在哭出來的邊緣。
第二排是弗蘭克和愛麗絲，對詹姆燦爛地笑著。愛麗絲似乎正攥著一塊用來擦眼睛的手帕，她快活的神情回來了，沒有人能想象她是那樣一個能殺死比她的塊頭大兩倍的食死徒的傲羅。
在他們旁邊，是瘋眼漢穆迪，保齡球帽遮住了他的魔眼。只有這三個人是坐在一起的，別人都分散開來，和莉莉的家人一起坐在左邊的座位上，或是和詹姆在霍格沃茨的朋友們坐在一起。
他能看見後排的鄧布利多，他的眼睛裏閃爍的光芒，對詹姆溫和地笑著。詹姆感覺他的心跳一下子平穩下來，鄧布利多在那裏，一切都會好的。
樂團奏響了第一個音符，他的眼睛猛地射向教堂的門口。門開了，大衛挽著桑德拉走了進來。大衛正激動地笑著，而桑德拉（她努力裝出一副因為她挽著大衛?古金而感到惡心的表情，可惜她失敗了）正努力跟上他的腳步。長春花色的伴娘裙的確非常美麗，他已經能想象出來了穿著婚紗的樣子了。
在大衛身後，是彼得和碧翠絲（很令人意外的組合）。碧翠絲幾乎是一路把他拽了過來，表情十分不屑。彼得看起來隨時都會被嚇死，他不斷瞥著他的搭檔，詹姆知道他對碧翠絲害怕得要命。
終於，詹姆笑了，下面是萊姆斯，挽著佩妮?伊萬斯。他看起來很僵硬，雜亂的棕灰相間的頭發落到了臉上。莉莉一直很喜歡他的頭發，不需要他做任何修改。小天狼星抗議過，但莉莉什麽時候聽過小天狼星的話？
佩妮的表情酸酸的，尤其是因為她的搭檔。她不想和“他那種人”站在一起。哦，如果她知道他還是個狼人，又會怎麽想呢？
萊姆斯對詹姆鼓勵地笑了笑，又眨了眨眼睛。終於，伴娘和伴郎走了進來。小天狼星的身邊是空著的。
他們決定保留她的位置，以表達對她的尊重。這是莉莉的註意，而詹姆全心全意地同意，這是最正確的決定。
一切都已經就位，他的朋友們和他在一起了。他們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後，他的朋友們就在這裏，不會讓他做出任何蠢事……
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對教堂的門口點了點頭。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從座位上轉過頭，望著站在入口處的人。
詹姆的視線夢游般地向門口投去，他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這是他多年來一直夢想著的一刻，這是他將用餘生珍藏的一刻。就好像一切都從視線裏消失了，只剩下遠處那個美麗的人影。
這就是人生，這就是活著。這一刻屬於他。
這是個夢。
穿著婚紗的她美極了，白紗蒙住了她的臉，但他依然能看見莉莉在面紗後閃爍著的綠眼睛。她燦爛地笑著，凝望著詹姆。她白皙的手上捧著一束花，長裙的領子上鑲滿了寶石和花紋，一直包裹到她的脖子上。她一步步走來，飄揚的水袖讓他想起天使的翅膀。她已經穿過了門廊，一直走進了教堂裏。她的父親挽著她的手，持戒人和話筒走在前面，她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纖塵不染。她的頭發披了下來，教堂裏點亮的蠟燭映照著她充滿光澤的發絲。
她美極了。
詹姆卻看見美麗的景象在他眼前漸漸褪去。
當莉莉走過第三排座位時，她天使一樣的身形開始發福，她的頭發變得花白，長出了雙下巴，她細膩的雙手上長滿了皺紋，她面紗後的臉頰塌陷下去。她老了。
這就是她將會變成的樣子，美麗都會褪去，苗條的身形和白皙滑膩的肌膚，她的紅頭發也不會一直存在。如果他能活到那麽老，她也能活到那麽老……她不會永遠年輕。
他還會愛她嗎？
從未來的陰影裏，他看見了一雙在面紗後閃爍著的綠眼睛。他的心一下子輕快起來，不由得對自己微笑。
是的，他會的。
他愛的不是她雪白的肌膚，他愛的是將他從伏地魔、從他自己、從世界上的一切那裏拯救出來的那份勇氣，是莉莉的勇氣讓她發出信號、讓她永遠不會放棄，讓她打敗了黑魔王……
是她斥責他欺淩弱小，在走廊裏對她的朋友施惡咒……
是她告訴他並不需要苛求自己無所不能。
是那份勇氣讓他與莉莉墜入愛河。
他迅速地把手伸進口袋裏，拿出摩托車鑰匙，從身後遞給小天狼星。
“我不需要了。”他輕聲說。
***
莉莉能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地越來越接近祭壇，父親緊緊地抓著她的胳膊。她能看見詹姆用夢一樣的眼神望著他，他沈思的時候總是這種表情。他在想什麽？
穿著長袍的他英俊極了，他的頭發為了今天特意修剪過。他的手一個早晨都沒有伸向過頭發了，莉莉為他感到驕傲。
他明亮的眼睛對她笑著，她向前踏出一步。這是所有小女孩都夢想著的一刻，在她們晚上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的時候。穿著盔甲的騎士會出現在她們面前，她們會輕聲對著那個不存在的新郎說“我願意。”
但現在他存在了。
她記得她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她就愛上了他。不像他對她的那種，不。她比詹姆成熟多了，但仿佛就在她踏進那艘船的時候，她的整個生命都走上了另一條軌道。有什麽東西永遠改變了她的命運，帶給了她一條新的道路。
這六年，她對他尖叫，斥責他，無視他……她用了六年阻止自己愛上他，她欺騙了自己的內心。她知道詹姆?波特是那種每學期都可以有一個新女朋友，連想都不想就可以隨時和她們分手的人。好吧，沒錯，她做的也和他沒什麽區別，但她對這些關系都有控制，為她瘋狂的男生，永遠不會讓她瘋狂。她能輕易擺脫他們，他們卻離不開她。
但詹姆不一樣，他太驕傲了。很多事情上他都比她強，她知道如果她讓自己愛上那個男孩，就意味著隨時可能的心碎。他會像拋棄其他漂亮的女孩子一樣拋棄她，她就完了。她只會把自己鎖在宿舍裏，咒罵著自己曾有過妄圖改變詹姆的想法。
她以為自己能夠讓他做出改變。
直到七年級，她才發現他是真的想和她交往。當他邀請她的時候，他似乎也不比她強多少了，仿佛占主導地位的是莉莉。她覺得自己是特殊的，和之前的女孩們都不一樣。
她喜歡那樣的感覺。
離他們第一次約會只過了一年嗎？
她擡頭看著詹姆，笑容漸漸消去。十八歲的男孩英俊的臉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十一歲的自大狂，和他的同夥站在一起。小天狼星和詹姆對他微笑著，但他們的樣子不一樣了，他們變成了當年自大的孩子們。小天狼星威脅地對莉莉揮著魔杖。
她怎麽會原諒他？
如果十一歲的她坐在這裏，又會怎麽想？
“你要嫁給他？”她聽見腦海裏那個小小的聲音說，“你要嫁給詹姆?波特？那個掃帚上的自大狂？那個驕傲的……”
但她也看見了天文塔上的詹姆。她看見他真的想把整個世界都展現給她看，邀請她走進去。螢火蟲的微光依然在她心中閃爍，她知道詹姆在那時並沒有想著什麽別人。唯一重要的是她，這也是她唯一在意的事。
這是命中註定的，她註定要把餘生托付給那個人。她的腳踏在祭壇的臺階上，她的目光和詹姆的目光相遇了。他們交換了一個笑容，在見證人說話之前。
“是誰將新娘交給新郎？”
“她的母親和我。”伊萬斯先生說，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淚花。眼淚只差一點就要落下來，莉莉給了他最後一個擁抱。
“我愛你，爸爸。”她輕聲說或，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坐在了抽泣的伊萬斯夫人旁邊。
只剩下莉莉和詹姆了，這世界上重要的又一次只剩下他們兩人。當他們凝視著彼此的時候，所有疑慮都消失了，所有不確定的東西都被放到了一邊，一切都是應有的樣子。
“你們可以坐下了。”見證人說，人們在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中坐了下來，“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見證兩個純潔的靈魂的結合。詹姆?波特，和莉莉?伊萬斯，持戒人有戒指嗎？”
小男孩跑了上來，兩個戒指靜靜地躺在藍色的墊子上。見證人拿起它們，把它們遞給新郎和新娘：“他們選擇自己書寫誓詞。莉莉，你可以先說。”
莉莉將花束遞給站在身後的佩妮，從她的手裏拿過一個紙團。她打開紙團，深吸了一口氣。她對詹姆緊張地笑笑，開始讀誓詞。
“當整個世界都告訴我們不可能的時候，”她說道，“當整個世界都在我們腳下墜落的時候，我們避無可避。我卻感到安全，因為你在我身邊，你不會讓我出任何意外。當同一個世界告訴我們這不是命運，我們還沒有準備好迎接成年人的生活時，我依然感到安全，因為我知道你永遠在我身邊。你屬於我，我也屬於你。我向你宣誓，在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在看著我們，存著各種各樣的疑慮。即使世界在我眼前瓦解，我也不會離開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和你一起迎接死亡。我以最真誠的心向你發誓，我不僅是你的妻子，還是你的朋友，在你悲傷時安慰你的人。我將整顆心奉獻給你，也就奉獻給你了我的一切。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她說著，將戒指戴在詹姆的手上。
“詹姆，你有什麽要對莉莉說的嗎。”見證人問，莉莉將紙團遞給正努力讓捧花不掉下來的佩妮。
詹姆凝視著莉莉的眼睛，她在等待著他拿出誓詞宣讀。但他沒有，他握住了她的手，咬了咬嘴唇，直接對她說話。他手上拿著戒指，一撚一撚地把玩著。
“我沒有這個世界的答案，”他說，“我不了解生命，我不了解婚姻和幸福，但我知道愛是什麽。我知道最真誠的愛，也就是最深的愛，是這世上最強大的事物。它能毀滅或拯救生命，療愈傷痕，還有最重要的，帶來希望。這就是你給我的。莉莉，你給了我希望。當我看進你的眼睛裏時，我知道無論我將面對什麽，只要我能有這一雙眼睛向我回望著，我就會好起來，我就會撐過去。我就會找到一種方法，讓我為你活下去。這也是我想要在我的餘生中永遠凝望著的，無論生命長短。我想要在每天早晨醒來時，看見你的那雙眼睛凝望著我。但我也想保護你，我想從任何可能到來的危險中保護你，我想要在你哭或是擦幹眼淚時在你身邊。當你孤獨時，我想給你一個吻。當你恐懼時，我想給你一個擁抱。還有，”他拿起戒指，輕輕套在她的手指上，“當你開心時，我想要和你一起笑。我不知道我們將面臨什麽，但我知道真愛永恒。真愛能戰勝懷疑、仇恨、戰爭、厄運，還有最後的，死亡。我發誓將永遠陪伴在你身邊，不僅是今生，還有來世。因為當真愛降臨，它會掙脫生命的束縛。我知道當我死去的時候，我最先看見的就是你的雙眼，到了天堂也是一樣。因為我和你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莉莉望著他，什麽也沒有說，沈浸在幸福裏。他們交換了一個帶著悲哀的笑，然後他們握著彼此的手，一直到最後的永恒。
小天狼星在詹姆身後看著這一切，他感到自己的胃抽痛了一下。這是真的，這是真正的愛，他們是真的要把餘生托付給對方了，這也是他永遠不會有的一種感情。
艾莉絲的影像在他眼前閃過，他搖搖頭驅散了她。
他不太舒服地左右挪動著，見證人轉向詹姆和莉莉。這是他們都在期待著的一刻，小天狼星在心中隱秘地恐懼的一刻。
但他看見了他們微笑的臉龐，他聽見了他們的誓詞。他感到自己在這麽多天裏，第一次真心地笑了。
“詹姆?波特，你願意娶莉莉?伊萬斯為妻嗎？”他說。
“我願意。”詹姆莊重地說，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結束了，現在輪到她了，然後這份聯結就算是締結成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聯結。
“莉莉?伊萬斯，你願意嫁給詹姆?波特嗎？”
莉莉明媚地笑著：“我願意。”
“我宣布你們結為夫妻，”他轉向詹姆，“你可以親吻新娘了。”
***
詹姆的手穩穩地掀起莉莉的面紗，她的臉龐變得無比清晰，這是她最美麗的一刻，她沈浸在全然的幸福裏。
小天狼星看著他們擁抱、熱情地擁吻。這一刻，世界都停下了。這一刻，外面的世界還在繼續著，但他們被留下了。不僅是新郎和新娘，還有站在新郎身後的三個朋友。
尖頭叉子享受著那個吻。詹姆成長成了一個男人，他成為了一個丈夫，他有了一個家。
“詹姆?波特先生和波特夫人，是我的榮幸為你們舉行婚禮。”見證人對下面的嘉賓們說，教堂裏充滿了歡呼和掌聲。連鄧布利多都在擦著眼淚，弗蘭克在座位上對他們笑著。
瘋眼漢用鬥篷擦著眼睛，詹姆不由得想笑，但剛才發生的一切比這個更值得歡喜。
莉莉轉向她的丈夫，又一次吻了他。
這一次，詹姆沒有疑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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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來了！我們都期待的一章……）
有那麽一些時候，世界似乎還在繼續，但某個人會覺得他被隔絕在這一切之外。太陽依然升起，路上的雪依然飛散成沙，汽車開過，車燈閃爍著。人們穿行在街上，意識不到在他們的世界裏發生了什麽。麻瓜、有的巫師也是一樣，都意識不到這個世界正緩慢地分崩離析。
這就是詹姆透過更衣室裏蒙著一層灰塵的窗戶看到的景象，他聽不見四個人激動的喊聲，大聲談論著這場魁地奇比賽的樣子。他感受不到身上讓他發癢的長袍，他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如果他向旁邊轉轉眼睛，就能跳出窗框，假裝他也是那些人的一員，像一個正常的十八歲男孩一樣生活。
現在他就要結婚了。
當他求婚的時候他在想什麽啊？他就要死了嗎？不，他們都還活著嗎？沒錯。
他反應過度了嗎？哦，沒錯。
“小天狼星，”他輕聲說，眼睛沒有從教堂旁的街道上移開。
“然後布萊克要出動了，”大衛喊道，他讓一只燭臺懸浮起來，給小天狼星捉，“不過看起來佩德魯要先他一步！”
小天狼星一肘打在彼得的臉上，彼得向後飛到了一堆衣服裏，小天狼星抓住了半空中的燭臺，大聲歡呼著。
“布萊克抓住了飛賊！”
“小天狼星，”詹姆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小天狼星啪地一聲把燭臺扔到了地上。
“嗯，尖頭叉子？”小天狼星從還在躺在地上的彼得身上跨了過去。萊姆斯嘆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燭臺，放回櫃子上。他是唯一一個穿上了正式長袍的人，彼得還沒換衣服，而大衛還穿著他的魁地奇毛衣。他在為巴利卡斯特蝙蝠隊解說（小天狼星覺得這相當奇怪），比賽結束後剛剛趕到。
小天狼星穿著長袍，腳上的摩托長靴還沒脫。在他走路時，褲子上的鏈子前後搖動著。
教堂給了女孩們真正的更衣室，而男孩們則分到了衣帽間。衣帽間還不止是衣帽間，裏面還包括著一個“我們所有不想要的東西都在這裏”的房間。
“怎麽回事。”小天狼星說，靠在窗戶上喘著氣。在燥熱的教堂裏，從窗子裏吹進來的冷空氣顯得格外怡人。“你還好嗎？你看起來精神不怎麽樣。”
“我不想做這個。”詹姆迅速地說。
“你當然想，”小天狼星皺著眉頭說，“你在說什麽啊？”
“我們還太年輕，”詹姆說，“我們太年輕了，作為結婚來說。我們……你知道我父母結婚時候他們多大了嗎？”
“我看是年齡挺大的。”小天狼星不以為然。
“二十九歲，”詹姆說，“他們到了二十九歲才結婚。”
“天哪，”小天狼星說，“那他們……”詹姆向他瞪了一眼，“對不起，”他迅速地補了一句，“我不該提這個。”
“沒事。”詹姆說，他現在的腦子裏還有更重要的事。
“好了，”小天狼星轉過身，把胳膊搭在窗臺上。“你是詹姆?波特，她是莉莉?伊萬斯，你們要結婚了，都寫在上面了！就像王子和白雪公主、或是灰姑娘、或是其他愚蠢的小公主們一樣，”小天狼星補充道，“但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從十一歲開始就聽你念叨她有多好了！尖頭叉子，我才是那個該有意見的……”
“小天狼星，你不明白，”詹姆說，“如果我有什麽弄錯了呢？如果我只是對這個女孩太在意，以至於漏掉了其他真正適合我的呢？如果莉莉不是那個對的人呢？”
“你在開玩笑嗎？”小天狼星吼道，“你從第一次見她就愛上她了，你們兩個墜入愛河才讓我覺得不舒服……什麽叫她不是對的人？”
“我不願意，”詹姆說，“我……真的不能。”
小天狼星嘆了口氣，指了指窗戶：“你想要像外面那些人一樣？離開這兒？”
詹姆點了點頭。
“為什麽？”
“好吧，”詹姆說，“我的生活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進行，我以為我會成為一位偉大的魁地奇選手，照片登在所有的雜志封面上，所有我愛的人都在我身邊，還有我的家人，但不是這麽快地組成一個家庭！這太早了！”
“但你獲得了現在的生活，”小天狼星說，“你有了莉莉，你知道如果莉莉能和我在一起，我會有多高興嗎？你知道你有多幸運嗎？”
“夥計們，真的要把長袍穿上了。”萊姆斯拉開正在地上和彼得摔跤的大衛，“我們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聽著，詹姆，”小天狼星轉過身看向萊姆斯，“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對吧？我的摩托車就停在教堂的另一邊，就在出口的旁邊。如果有什麽時候你真的覺得你做錯了，我把車鑰匙給你，你可以走掉，好嗎？我會穩住莉莉，給你足夠的時間跑掉，成交？”
詹姆緊張地笑了一聲：“有趣，真有趣。”
小天狼星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放在窗臺上，詹姆驚訝地看著他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說：“別用鑰匙劃花了墻，尖頭叉子。”他補了一句，向萊姆斯的方向走去。
“月亮臉，這個扣子怎麽扣？”
***
他們就在旁邊的房間裏，詹姆能感受到摩托車的鑰匙在長袍口袋裏晃悠。見證人在後面對他使了個眼色。詹姆清楚如果他父親知道他的婚禮上還有一個見證人，一定會非常失望。父親一直希望他的婚禮是天主教式的，而莉莉也信天主教……他們為什麽不舉行天主教式的婚禮？為什麽……
“鎮靜一點。”小天狼星嘟囔著，穿著那身長袍的他顯得很僵硬，他還剪了頭發。莉莉讓他在婚禮前把頭發剪短了，現在他的頭發真的很短，每一次詹姆看見他都想笑。他的朋友從齊肩的長發剪成了齊耳短發。
“我沒法鎮靜，”詹姆說，“我是把我的餘生都賣出去了。”
***
“沒什麽你做不到的。”他輕聲說。
外面的人群發出的喧鬧聲充斥著詹姆的耳朵，他不能這樣！他還是個孩子！他只是詹姆！
“餵，記住那個晚上，”小天狼星把重心轉移到另一只腳上，“當我到你家去的時候，你發誓說你愛上了莉莉?伊萬斯？我以為你瘋了，但見證了你們在一起的這一年之後，我覺得你們倆能解決所有遇上的困難。”
詹姆瞥了他一眼，擠出一個苦笑：“好吧，從一個一開始還叫她莫甘娜的家夥想來，這可是個大進步。”
“沒錯，”小天狼星咧開嘴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背，“現在停下這個愚蠢的談話吧。記住，我的摩托車依然是一個選擇。”
“我還以為你會是今天不鎮靜的那個。”詹姆對自己笑了，有氣無力地擡眼望著眼前的門。他很快就要穿過那扇門，走到莉莉面前，然後就是蜜月，然後回他的房子，然後去醫院，然後去商店裏買尿布和奶粉，然後去嬰兒商店買小衣服，然後把孩子們送到國王十字車站去上學，然後是他們的畢業典禮，然後退休，然後……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伏地魔沒把他殺了的前提下。
“吶，”小天狼星說，“伴郎從不會出問題，除了前一天晚上喝醉了之外。”
詹姆又笑了一聲，見證人用厭惡的眼神瞪了小天狼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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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見證人打開門，說，“時間到了。”
詹姆僵住了，他依然能感覺到口袋裏的鑰匙，只要從側門沖出去，你就自由了，詹姆！跑啊！跑啊！
“走吧。”小天狼星推了他一把，“我們得把你的婚禮搞定，尖頭叉子。”
***
他跟著見證人走到祭壇上，雙手交握在前面，不安地望著眼前的人們。
有至少幾百人！學校的朋友們，鳳凰社成員（分散並偽裝著，當然了），伊萬斯的家人。第一排本應屬於他的父母的位置上，是兩束大大的玫瑰。詹姆一生中見過最美的玫瑰花。一朵白雛菊被放在花束旁邊，詹姆不得不轉開視線，免得自己哭出來。最近這段時間過得太艱難了，他似乎總在哭出來的邊緣。
第二排是弗蘭克和愛麗絲，對詹姆燦爛地笑著。愛麗絲似乎正攥著一塊用來擦眼睛的手帕，她快活的神情回來了，沒有人能想象她是那樣一個能殺死比她的塊頭大兩倍的食死徒的傲羅。
在他們旁邊，是瘋眼漢穆迪，保齡球帽遮住了他的魔眼。只有這三個人是坐在一起的，別人都分散開來，和莉莉的家人一起坐在左邊的座位上，或是和詹姆在霍格沃茨的朋友們坐在一起。
他能看見後排的鄧布利多，他的眼睛裏閃爍的光芒，對詹姆溫和地笑著。詹姆感覺他的心跳一下子平穩下來，鄧布利多在那裏，一切都會好的。
樂團奏響了第一個音符，他的眼睛猛地射向教堂的門口。門開了，大衛挽著桑德拉走了進來。大衛正激動地笑著，而桑德拉（她努力裝出一副因為她挽著大衛?古金而感到惡心的表情，可惜她失敗了）正努力跟上他的腳步。長春花色的伴娘裙的確非常美麗，他已經能想象出來了穿著婚紗的樣子了。
在大衛身後，是彼得和碧翠絲（很令人意外的組合）。碧翠絲幾乎是一路把他拽了過來，表情十分不屑。彼得看起來隨時都會被嚇死，他不斷瞥著他的搭檔，詹姆知道他對碧翠絲害怕得要命。
終於，詹姆笑了，下面是萊姆斯，挽著佩妮?伊萬斯。他看起來很僵硬，雜亂的棕灰相間的頭發落到了臉上。莉莉一直很喜歡他的頭發，不需要他做任何修改。小天狼星抗議過，但莉莉什麽時候聽過小天狼星的話？
佩妮的表情酸酸的，尤其是因為她的搭檔。她不想和“他那種人”站在一起。哦，如果她知道他還是個狼人，又會怎麽想呢？
萊姆斯對詹姆鼓勵地笑了笑，又眨了眨眼睛。終於，伴娘和伴郎走了進來。小天狼星的身邊是空著的。
他們決定保留她的位置，以表達對她的尊重。這是莉莉的註意，而詹姆全心全意地同意，這是最正確的決定。
一切都已經就位，他的朋友們和他在一起了。他們一如既往地站在他身後，他的朋友們就在這裏，不會讓他做出任何蠢事……
小天狼星清了清嗓子，對教堂的門口點了點頭。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從座位上轉過頭，望著站在入口處的人。
詹姆的視線夢游般地向門口投去，他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這是他多年來一直夢想著的一刻，這是他將用餘生珍藏的一刻。就好像一切都從視線裏消失了，只剩下遠處那個美麗的人影。
這就是人生，這就是活著。這一刻屬於他。
這是個夢。
穿著婚紗的她美極了，白紗蒙住了她的臉，但他依然能看見莉莉在面紗後閃爍著的綠眼睛。她燦爛地笑著，凝望著詹姆。她白皙的手上捧著一束花，長裙的領子上鑲滿了寶石和花紋，一直包裹到她的脖子上。她一步步走來，飄揚的水袖讓他想起天使的翅膀。她已經穿過了門廊，一直走進了教堂裏。她的父親挽著她的手，持戒人和話筒走在前面，她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纖塵不染。她的頭發披了下來，教堂裏點亮的蠟燭映照著她充滿光澤的發絲。
她美極了。
詹姆卻看見美麗的景象在他眼前漸漸褪去。
當莉莉走過第三排座位時，她天使一樣的身形開始發福，她的頭發變得花白，長出了雙下巴，她細膩的雙手上長滿了皺紋，她面紗後的臉頰塌陷下去。她老了。
這就是她將會變成的樣子，美麗都會褪去，苗條的身形和白皙滑膩的肌膚，她的紅頭發也不會一直存在。如果他能活到那麽老，她也能活到那麽老……她不會永遠年輕。
他還會愛她嗎？
從未來的陰影裏，他看見了一雙在面紗後閃爍著的綠眼睛。他的心一下子輕快起來，不由得對自己微笑。
是的，他會的。
他愛的不是她雪白的肌膚，他愛的是將他從伏地魔、從他自己、從世界上的一切那裏拯救出來的那份勇氣，是莉莉的勇氣讓她發出信號、讓她永遠不會放棄，讓她打敗了黑魔王……
是她斥責他欺淩弱小，在走廊裏對她的朋友施惡咒……
是她告訴他並不需要苛求自己無所不能。
是那份勇氣讓他與莉莉墜入愛河。
他迅速地把手伸進口袋裏，拿出摩托車鑰匙，從身後遞給小天狼星。
“我不需要了。”他輕聲說。
***
莉莉能感覺到自己不知不覺地越來越接近祭壇，父親緊緊地抓著她的胳膊。她能看見詹姆用夢一樣的眼神望著他，他沈思的時候總是這種表情。他在想什麽？
穿著長袍的他英俊極了，他的頭發為了今天特意修剪過。他的手一個早晨都沒有伸向過頭發了，莉莉為他感到驕傲。
他明亮的眼睛對她笑著，她向前踏出一步。這是所有小女孩都夢想著的一刻，在她們晚上一個人待在房間裏的時候。穿著盔甲的騎士會出現在她們面前，她們會輕聲對著那個不存在的新郎說“我願意。”
但現在他存在了。
她記得她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她就愛上了他。不像他對她的那種，不。她比詹姆成熟多了，但仿佛就在她踏進那艘船的時候，她的整個生命都走上了另一條軌道。有什麽東西永遠改變了她的命運，帶給了她一條新的道路。
這六年，她對他尖叫，斥責他，無視他……她用了六年阻止自己愛上他，她欺騙了自己的內心。她知道詹姆?波特是那種每學期都可以有一個新女朋友，連想都不想就可以隨時和她們分手的人。好吧，沒錯，她做的也和他沒什麽區別，但她對這些關系都有控制，為她瘋狂的男生，永遠不會讓她瘋狂。她能輕易擺脫他們，他們卻離不開她。
但詹姆不一樣，他太驕傲了。很多事情上他都比她強，她知道如果她讓自己愛上那個男孩，就意味著隨時可能的心碎。他會像拋棄其他漂亮的女孩子一樣拋棄她，她就完了。她只會把自己鎖在宿舍裏，咒罵著自己曾有過妄圖改變詹姆的想法。
她以為自己能夠讓他做出改變。
直到七年級，她才發現他是真的想和她交往。當他邀請她的時候，他似乎也不比她強多少了，仿佛占主導地位的是莉莉。她覺得自己是特殊的，和之前的女孩們都不一樣。
她喜歡那樣的感覺。
離他們第一次約會只過了一年嗎？
她擡頭看著詹姆，笑容漸漸消去。十八歲的男孩英俊的臉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十一歲的自大狂，和他的同夥站在一起。小天狼星和詹姆對他微笑著，但他們的樣子不一樣了，他們變成了當年自大的孩子們。小天狼星威脅地對莉莉揮著魔杖。
她怎麽會原諒他？
如果十一歲的她坐在這裏，又會怎麽想？
“你要嫁給他？”她聽見腦海裏那個小小的聲音說，“你要嫁給詹姆?波特？那個掃帚上的自大狂？那個驕傲的……”
但她也看見了天文塔上的詹姆。她看見他真的想把整個世界都展現給她看，邀請她走進去。螢火蟲的微光依然在她心中閃爍，她知道詹姆在那時並沒有想著什麽別人。唯一重要的是她，這也是她唯一在意的事。
這是命中註定的，她註定要把餘生托付給那個人。她的腳踏在祭壇的臺階上，她的目光和詹姆的目光相遇了。他們交換了一個笑容，在見證人說話之前。
“是誰將新娘交給新郎？”
“她的母親和我。”伊萬斯先生說，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淚花。眼淚只差一點就要落下來，莉莉給了他最後一個擁抱。
“我愛你，爸爸。”她輕聲說或，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說，坐在了抽泣的伊萬斯夫人旁邊。
只剩下莉莉和詹姆了，這世界上重要的又一次只剩下他們兩人。當他們凝視著彼此的時候，所有疑慮都消失了，所有不確定的東西都被放到了一邊，一切都是應有的樣子。
“你們可以坐下了。”見證人說，人們在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中坐了下來，“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見證兩個純潔的靈魂的結合。詹姆?波特，和莉莉?伊萬斯，持戒人有戒指嗎？”
小男孩跑了上來，兩個戒指靜靜地躺在藍色的墊子上。見證人拿起它們，把它們遞給新郎和新娘：“他們選擇自己書寫誓詞。莉莉，你可以先說。”
莉莉將花束遞給站在身後的佩妮，從她的手裏拿過一個紙團。她打開紙團，深吸了一口氣。她對詹姆緊張地笑笑，開始讀誓詞。
“當整個世界都告訴我們不可能的時候，”她說道，“當整個世界都在我們腳下墜落的時候，我們避無可避。我卻感到安全，因為你在我身邊，你不會讓我出任何意外。當同一個世界告訴我們這不是命運，我們還沒有準備好迎接成年人的生活時，我依然感到安全，因為我知道你永遠在我身邊。你屬於我，我也屬於你。我向你宣誓，在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在看著我們，存著各種各樣的疑慮。即使世界在我眼前瓦解，我也不會離開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和你一起迎接死亡。我以最真誠的心向你發誓，我不僅是你的妻子，還是你的朋友，在你悲傷時安慰你的人。我將整顆心奉獻給你，也就奉獻給你了我的一切。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她說著，將戒指戴在詹姆的手上。
“詹姆，你有什麽要對莉莉說的嗎。”見證人問，莉莉將紙團遞給正努力讓捧花不掉下來的佩妮。
詹姆凝視著莉莉的眼睛，她在等待著他拿出誓詞宣讀。但他沒有，他握住了她的手，咬了咬嘴唇，直接對她說話。他手上拿著戒指，一撚一撚地把玩著。
“我沒有這個世界的答案，”他說，“我不了解生命，我不了解婚姻和幸福，但我知道愛是什麽。我知道最真誠的愛，也就是最深的愛，是這世上最強大的事物。它能毀滅或拯救生命，療愈傷痕，還有最重要的，帶來希望。這就是你給我的。莉莉，你給了我希望。當我看進你的眼睛裏時，我知道無論我將面對什麽，只要我能有這一雙眼睛向我回望著，我就會好起來，我就會撐過去。我就會找到一種方法，讓我為你活下去。這也是我想要在我的餘生中永遠凝望著的，無論生命長短。我想要在每天早晨醒來時，看見你的那雙眼睛凝望著我。但我也想保護你，我想從任何可能到來的危險中保護你，我想要在你哭或是擦幹眼淚時在你身邊。當你孤獨時，我想給你一個吻。當你恐懼時，我想給你一個擁抱。還有，”他拿起戒指，輕輕套在她的手指上，“當你開心時，我想要和你一起笑。我不知道我們將面臨什麽，但我知道真愛永恒。真愛能戰勝懷疑、仇恨、戰爭、厄運，還有最後的，死亡。我發誓將永遠陪伴在你身邊，不僅是今生，還有來世。因為當真愛降臨，它會掙脫生命的束縛。我知道當我死去的時候，我最先看見的就是你的雙眼，到了天堂也是一樣。因為我和你會永遠、永遠在一起。”
莉莉望著他，什麽也沒有說，沈浸在幸福裏。他們交換了一個帶著悲哀的笑，然後他們握著彼此的手，一直到最後的永恒。
小天狼星在詹姆身後看著這一切，他感到自己的胃抽痛了一下。這是真的，這是真正的愛，他們是真的要把餘生托付給對方了，這也是他永遠不會有的一種感情。
艾莉絲的影像在他眼前閃過，他搖搖頭驅散了她。
他不太舒服地左右挪動著，見證人轉向詹姆和莉莉。這是他們都在期待著的一刻，小天狼星在心中隱秘地恐懼的一刻。
但他看見了他們微笑的臉龐，他聽見了他們的誓詞。他感到自己在這麽多天裏，第一次真心地笑了。
“詹姆?波特，你願意娶莉莉?伊萬斯為妻嗎？”他說。
“我願意。”詹姆莊重地說，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結束了，現在輪到她了，然後這份聯結就算是締結成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聯結。
“莉莉?伊萬斯，你願意嫁給詹姆?波特嗎？”
莉莉明媚地笑著：“我願意。”
“我宣布你們結為夫妻，”他轉向詹姆，“你可以親吻新娘了。”
***
詹姆的手穩穩地掀起莉莉的面紗，她的臉龐變得無比清晰，這是她最美麗的一刻，她沈浸在全然的幸福裏。
小天狼星看著他們擁抱、熱情地擁吻。這一刻，世界都停下了。這一刻，外面的世界還在繼續著，但他們被留下了。不僅是新郎和新娘，還有站在新郎身後的三個朋友。
尖頭叉子享受著那個吻。詹姆成長成了一個男人，他成為了一個丈夫，他有了一個家。
“詹姆?波特先生和波特夫人，是我的榮幸為你們舉行婚禮。”見證人對下面的嘉賓們說，教堂裏充滿了歡呼和掌聲。連鄧布利多都在擦著眼淚，弗蘭克在座位上對他們笑著。
瘋眼漢用鬥篷擦著眼睛，詹姆不由得想笑，但剛才發生的一切比這個更值得歡喜。
莉莉轉向她的丈夫，又一次吻了他。
這一次，詹姆沒有疑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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