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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公寓裏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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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公寓裏的聖誕節

那天晚上倫敦的雪格外的大,是平安夜,整個世界都陷入沈眠。除了正在角落裏包禮物的盧平,而另外三個人都在睡覺。因為已經有熬通宵的自知之明,他把床墊讓給了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已經在打呼嚕了,和另一個房間裏的詹姆遙相呼應。

送給彼得的一本魔咒和變形書,送給詹姆的魁地奇海報(即使有他會拿這個來開玩笑的預感,詹姆已經“長大”了,不再收集查德裏火炮隊的紀念品)。送給小天狼星的一把能打開任何門鎖的小刀。沒錯,這將是個完美的聖誕節。

萊姆斯早些時候給媽媽寫了封信,告訴了她所有他正在做的事情。他多麽想把所有事情都在這一周解決掉,但有一件事還盤桓在他的腦海裏,是小天狼星在破釜酒吧說的話。

“你最近又是怎麽了?你……我該怎麽說……比平常更容易發怒了?”

他是對的,萊姆斯完全把自己投身於學習中,確保能考到足夠的分數,成為一名教師……

他和小天狼星不一樣,他不能只是讀點什麽,然後就了然於心了。他必須要真的學習,專註地學習,把知識灌到腦子裏。

小天狼星除了自己之外,不明白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而萊姆斯不想像他那樣。

“要幫忙嗎?”

萊姆斯擡起頭,看見了彼得胖胖的臉,他剛從沙發裏擡起頭。萊姆斯聳了聳肩:“如果你願意的話。”

彼得看起來並不太情願,但他還是從沙發上爬了下來,走到萊姆斯正在包的剩下兩件禮物邊,是詹姆和小天狼星的。

“你知道的,詹姆是對的,”彼得拿過膠帶,“我們長大了。”

萊姆斯點點頭:“我不覺得他真的明白這是什麽意思,至少小天狼星不明白。”

“小天狼星什麽都不明白,”彼得有些悲傷地讚同著他的觀點,疲憊地嘆了口氣。萊姆斯拍了拍他的背,小天狼星總是為難彼得,他就沒有什麽時候不給彼得找茬。

“你知道的,”彼得把膠帶撕成幾段,“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和你們是一路人。”

“我有時也和你有同樣的感受,”萊姆斯說,“和他們倆相處的時候,聽著他們的惡作劇,那些計劃能把我們全都害死。”

“但你喜歡,”彼得的臉漲紅了,“不是嗎?”

萊姆斯微笑著說:“我無時無刻不享受於其中。”

彼得不說話了,回頭繼續包小天狼星的禮物。

“你呢?”萊姆斯問。

彼得聳了聳肩,把膠帶用嘴撕下來,貼在禮物上。

***

黎明很快就到來了,彼得在包完所有禮物、裝點好餐桌之後就倒在地上睡著了。萊姆斯占了他的沙發,在上面睡了兩個小時。雖然睡眠時間不長,夢卻仿佛永遠做不完……

他無力地躺在尖叫棚屋裏,狼蹲在房間的另一邊,齜牙低吼著,爪子刨著地面。

一呼一吸。

盯著他。

他倒在地上,什麽也不能做。結束了,他死了。

狼變成了他多年前在樹林裏見到的那個男人,那個咬了他的男人。他咯咯地笑著說:“你是個怪物。”

慢慢地,那個人變成了克萊因教授。然後,又變成了瓊恩教授。

“我不會死。”他大喊著,音樂盒在他身後鳴響。

瓊恩凝望著萊姆斯的眼睛,眼神裏滿是傷痛。他……自由……

“我不會死。”他又重覆了一遍。

“什麽?”萊姆斯一邊喘著氣,一邊掙紮著說道。詹姆、小天狼星和彼得呢?他們在哪裏?他面前的是什麽?是誰?不可能是瓊恩!瓊恩幾年前就死了!

“我不會死。”他又說了一遍,萊姆斯感到身體裏的力量在增強。他坐起來,盯著那個已經……沒錯……已經死了的人!

“但你已經死了!”他叫道。

“我不會死!”

“別說了!”萊姆斯站了起來,有些慍怒地對瓊恩說,“你死了!你早就死了!”

“我不會死!”

忽然,眼前的瓊恩變了。

“我不會死!”

站在他面前的人不年輕了,但也沒有那麽老,他心裏清楚。他看起來還是蒼老了一些,頭發變成了灰色和棕色相間的樣子,長袍破破爛爛。萊姆斯認得這個人,永遠忘記不了。

“我,不,會,死。”男人對他喊道,萊姆斯感到自己向前沖去,沖向那個自己。

然後他開始向下墜落。

“醒醒,大家醒醒!已經是早晨了!”

彼得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回響,他猛地睜開眼睛。他的朋友站在他們昨天包好的禮物堆裏,小天狼星在角落裏的床墊上打呵欠。詹姆走出了臥室,正在揉頭發。他伸了個懶腰,然後就看到了萊姆斯新包好的禮物。

“哦,月亮臉,”他說,“你不必送我什麽的,真的不必。”

“我知道沒這個必要,”萊姆斯笑著說,把禮物扔給他,“在你打開前,別謝我。”

詹姆拆開了禮物,由於驚訝而深吸了一口氣。

“我的天哪!”他叫道,“我不知道這一款還在印,謝謝你!”小天狼星哼了一聲,詹姆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萊姆斯,“我的意思是,這太棒了,謝謝你。”他的聲音已經不再那麽激動。

“謝謝你,小天狼星。”彼得在房間的另一邊尖叫著。他收到了一張看起來非常麻瓜的唱片。詹姆大笑著搖了搖頭。

“你真該換個地方住,夥計。”他走向了屬於自己的禮物堆。

***

“今天是1977年的美麗的倫敦聖誕節。”“收音機”裏傳出聲音,男孩們一邊聽,一邊把剛送到的食物拿進廚房。

“收音機嗎?”萊姆斯把外賣的盒子拿了進去,“真有趣,它自己會說話?”

“不,”小天狼星說,“我不清楚它是怎麽工作的,我只知道怎麽打開和關上,它裏面只會說這些話。應該還有些別的,但我不知道怎麽弄。”

詹姆大笑起來,打開其中一個塑料飯盒。土豆泥。

“訂外賣總燒不了廚房了吧。”萊姆斯評論道,把火雞放在盤子上。

他們訂了四大包食物,一共加起來裝了十六個飯盒。但很快收音機裏就開始放歡快的聖誕節歌曲,他們坐在客廳裏的小桌旁,滿心歡喜地吃著飯。

“就這樣,我問她,”小天狼星喝了一口從他的“冰箱”裏拿出來的酒,“你為什麽說你不和我一起去畢業舞會?你們知道她是怎麽回答的嗎?”

“什麽?你是個高傲的傻瓜嗎?”詹姆大笑著吃著土豆泥。

“嗯,差不多就是這樣,”小天狼星答道,嘆了口氣,“沒人和我去畢業舞會,這都是個什麽樣的世界啊。”

“好吧,你為什麽不問問艾莉絲?”萊姆斯一邊切著火雞,一邊問。

“艾莉絲?”小天狼星靠在椅背上說,“我可不這麽想,她……”

“抓緊一切機會和你套近乎,”詹姆總結道,“行了吧,大腳板。別告訴我你還會怕一個女生。”

“我不怕,謝了。”小天狼星把椅子猛地敲在地上,“好,你們既然不覺得我會邀請她,那我就去邀請她。那將會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個夜晚,我可以和你們打賭。”

“你們兩個呢?”詹姆問,“你們想邀請誰?”

“沒有,”萊姆斯說,“那天是滿月,我已經查過了。”

“你在開玩笑,”小天狼星說,“這時間真不巧。”

“我覺得莉莉的某個朋友可能願意和我一起去,”彼得溫和地說,用眼神懇求的詹姆,“我的意思是,我……她有很多朋友……或許有一個……”

“我會問她,”詹姆說,“應該能找到的。”

“等等,”小天狼星轉向萊姆斯,“你的意思是,你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次變形,我們竟然不能陪你?”

“是的,我想是這樣,”萊姆斯陰沈地說,呷了一口酒。

***

“不,這不公平!”小天狼星叫道,放下叉子,“我們應該給七年的掠奪者生涯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不是嗎?”

“你在暗示什麽,大腳板?”詹姆問。

“我們翹掉舞會,和月亮臉一起走,”他微笑著說,“我不會把最後一個晚上浪費掉……當然,還有你的健康,月亮臉。”他補充道,“去和那群傻女孩跳舞?來吧,尖頭叉子,如果我們做出這種事,算是什麽樣的朋友啊?”

“不想惹上麻煩,邀請女生去跳舞的朋友。”詹姆笑著說,小天狼星搖了搖頭。

“不,我們太自私了,”他說,“我們會成為自私自利的朋友,讓可憐的小月亮臉一個人走下隧道,抓撓撕咬著,直到把自己……”

“行了,我們知道的。”萊姆斯打斷了他。

“所以我們根本就不要去那個愚蠢的畢業舞會,再做最後一次掠奪者。同意嗎,大家?”

“同意!”彼得滿懷期待地說,但詹姆還在埋頭對付自己的食物。

“小天狼星,我邀請了莉莉,”他說,“我不能去,我肯定要和她跳舞。”

小天狼星抱怨了一聲,萊姆斯說:“沒事的,詹姆,我們理解的。不是嗎,大腳板?”

小天狼星感到有人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他嘟囔著:“是啊,好吧,就這樣吧,尖頭叉子。別擔心這個了。”

他們吃完了飯,打算出去轉轉。房子裏全是盒子、紙箱、盤子、禮物、蝴蝶結……簡直就像是豬圈。

於是小天狼星拿過鑰匙(他完全不想打掃房間),宣布他們要去對角巷再玩玩。

“真是個悲劇,我們能去的有魔法的地方最近的只有那兒,”萊姆斯說,“除非你想去九又四分之三站臺轉轉,或是魔法部。”

***

對角巷和他們一星期前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雪依然不可思議的落下來。他們走到街的盡頭,又走回來,在商店裏看著任何他們可能感興趣的東西。但絕大多數都是他們上周看過的,四個男孩無聊極了。

奧利凡德的商店進入了他們的視線,小天狼星發現自己饒有興致地註視著它,他記得幾年前老人對他說過的話,關於他買的那根魔杖並不適合他什麽的。

“只有具有一顆勇敢和忠誠的心的人才能拿起那根魔杖,獨角獸的毛是極其純凈的事物。這就是我覺得它不適合你的原因,布萊克先生。”

“嗨,夥計們,”他一個人向魔杖店走去,說,“我一會兒就來,在魁地奇商店等我,行嗎?”

三個男孩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點點頭,任由他去了。

店裏依然昏暗,小天狼星感到灰塵在他的頭頂上盤旋著飛舞。魔杖的盒子高高堆起,一直堆到了天花板。墻角亮起用一根細線吊著的燈,閃著五顏六色的光。

“呃……奧利凡德先生?”他不太確定地朝著空蕩蕩的房間說。

或許他不在,今天是聖誕節,對吧?他怎麽會敬業到聖誕節也來上班呢?

但奧利凡德先生從後面的一間房間裏出來了,時光沒有給他留下一點痕跡。他和兩年前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一起來的時候看起來一模一樣。

“啊,布萊克先生。”看著再一次站在店裏的小天狼星,奧利凡德大聲說,“我就知道,我告訴過你那根魔杖不適合你。現在,在七年之後,你終於發現了,是嗎?”

“你為什麽覺得那根魔杖不適合我?”小天狼星問,語氣聽起來更像是命令,奧利凡德先生看起來非常驚訝。

“好吧,我想那很明顯。”他說著,走向了後面的房間。

“什麽?什麽很明顯?”小天狼星逼問道,老人回過頭,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我記得我賣掉的每一根魔杖,”奧利凡德先生說,“我也記得我的每一個買主。我看見你的時候,布萊克先生,我就在想,為什麽獨角獸的毛……純潔至極的靈魂……會選擇為一個被拉向兩條路的男孩效勞?兩條如此大相徑庭的路?”

“什麽?”小天狼星想起詹姆說他瘋了。他必須這麽做,他不能被拉向任何地方,他自己選擇自己該死的路……

“布萊克先生,”奧利凡德繼續說,“七年前,你覺得你的命運會怎樣?”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睛。什麽?他在說什麽?

“好吧,我覺得會像我父母說的那樣,”他說,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我會被分到斯萊特林,娶一個斯萊特林,生幾個孩子,他們會……”

“再被分到斯萊特林。”奧利凡德替他把話說完了,他點點頭,“有趣。”

“什麽有趣?”

奧利凡德先生微笑著說:“而你現在的生活比你父母期待的要豐富了許多倍。我看出你交到了‘錯誤’的朋友,而你對他們忠誠相待,不是嗎?”

“當然。”小天狼星說。

“好,那你已經回答了你自己的問題,”奧利凡德先生說,“兩條路,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我們都有屬於自己的命運,布萊克先生。而是否接受這樣的命運並承擔所帶來的後果,或是選擇另一條自己認為最好的道路由我們自己選擇。你的兩條路完全分開了,我從你的眼睛裏就能看出來,布萊克先生。”

小天狼星眨了眨眼,緊盯著他。這個家夥是誰?為什麽他什麽都知道?他怎麽會知道這些的?

“那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知道你來這裏有什麽想要的?”奧利凡德若無其事地繼續說,“如果你不想買一根新的魔杖……”

“我該走了。”小天狼星飛快地說,離開了魔杖店。

***

那天晚上,四個男孩坐在破舊的沙發上看倫敦的聖誕節特別節目。詹姆覺得屏幕上的人對他們說的話沒有反應,和其他麻瓜的東西都十分有趣。

自從離開奧利凡德的魔杖店,小天狼星一直很安靜。萊姆斯想讓他和大家分享一下,但事實並不盡如人意。他就坐在小天狼星旁邊,說不定電影看到一半他忽然就想講了呢,但他頑固地整部電影都沒有說一個字,只有詹姆的評論能讓他笑一笑。

這是他們很長時間裏最美好的記憶。多年之後,四個人會回想起那個清晨,當他們微笑著坐在一起,再次感受到那個雪天的一絲溫暖。他們不再是孩子了,四個人都明白。

也是在那個晚上,世界在他們腳下分崩離析,沒有什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了:他們幼稚地討論著誰會贏得魁地奇杯,小天狼星對莉莉的每一分嫉妒,還有詹姆對未來的各種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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