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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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午飯的時候,向羽端著餐盤找到了食堂的一個角落,他比較喜歡坐在角落裏,那些人一般不太和他開玩笑,只有陳浩天那種不管看見誰都有可能有膽上前去說兩句笑話的人才會在看見向羽時問他:“怎麽,怕大家夥兒搶你吃的啊”

然後從向羽盤子裏夾兩塊溜肉段,一邊嚼一邊走開

就這麽一會兒工夫,向羽也能看見那個讓他開始糾結的人

“能坐這嗎”趙子武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有空位就能坐唄,食堂要是我開的我就不讓你坐這吃”向羽頭也不擡地說道,才一會兒工夫一盤子飯菜就見了底,原本滿滿一屋子的人也走得剩不到一半了

所以說,在部隊,吃飯的速度絕對是可以練出來的

“你就不問問我是怎麽找著你的?”

“吃個飯哪那麽多廢話,我走了”說完抄起吃得一幹二凈的餐盤走人,留下有點茫然有點摸不著頭腦的趙子武

“真是的,向大排長您忙什麽啊”趙子武有些好笑地沖著他喊

過了幾秒鐘,趙子武才覺得,向羽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巴郎回寢室喝了杯水又上床躺了幾分鐘,感覺時間還來得及,便想脫了外衣睡一會兒,在脫衣服的時候看了看鐘

我操他媽的,是我吃飯慢了還是鐘快了,又要集合了?!

出門時候正好碰見那個說向羽人格分裂的貨,是匆匆忙忙回寢室有什麽事,巴郎看他那樣子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看見巴郎,他像是完成使命一樣:“哎喲巴哥,可找著您了,這有您的一封信我得去集合了不然向排罰死我”說完像屁股上點火了一樣沖了出去

誰給我寫信啊?按理來說我過年前往家裏寫的信應該還在路上啊,這我爸還主動給我寫起信來了?

巴郎家就是草原上一戶普通的牧民家庭,父親識字不多,母親根本沒念過書,巴郎來部隊這一年多來,有個逢年過節都是他往家裏寄信,父親簡短地回上個幾句話告訴他家裏一切都很好就完了

他看了一眼信封,是從家寄過來的沒錯

一定沒什麽大事,他心裏莫名緊張,怕是家裏出了什麽事,於是這樣自我安慰

距離集合的時間足夠他把信看一遍,可是,他卻沒有勇氣拆開看,還是等晚上吧,等他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他把信放在床上,跑著去了訓練場

可是,下午不管幹什麽,巴郎腦海裏都是那封信,雖然他反覆告訴自己絕對沒什麽大事,一定是父親太想兒子了於是主動寄信過來,但是仍然無法集中精力訓練,畢竟一年多沒回家了,父母上了年紀,父親身體沒的說,母親身體原本就不太好

萬一……

“巴郎”嘹亮的一聲吼,將巴郎那顆原本已經飄回到草原上的心又拉回了訓練場

“啊?”

向羽知道巴郎不是那種在訓練中經常開小差的兵,此刻,他一定是真的遇到了什麽事

“為什麽不專心訓練”

“我……我家給我寄來了一封信”

向羽還等待著他的下文,半天都沒聽見他往下說,才明白過來,巴郎要說的就是,他家裏給他寄來了一封信

“信上說了什麽啊”

“我……我沒看,我不敢拆”這麽慫的一句話,特別是最後四個字,巴郎居然念得像打報告一樣

“我還以為是你爸讓你請個假回去相親呢”

“……”

“安心訓練,不會出事的”向羽簡短地安慰了他一句

【巴小郎的麻煩】

剛入伍時候,不管是十公裏負重越野還是趴在海水裏做幾百個俯臥撐,巴郎都沒有抱怨過,到了年底,同寢室的戰友都會在深夜躲在被子哭著想家的時候,巴郎也只是紅了一下眼眶,他瞧不起那些苦一點累一點就哭爹喊娘抱怨天抱怨地的戰友們

當他看見那個總是喊他“巴哥”的小戰友覺得自己扛不下去這麽嚴酷的訓練,哭著說想回家的時候,他還特鄙視地沖他大吼:“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麽哭,知道自己多丟人嗎?這要是讓你媽知道了,你媽都瞧不起你,別說你媽,我們都瞧不起你”

可是,當他看了從家裏寄來的那封信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掉淚

他完全忘記自己曾經說過男子漢大丈夫哭起來多丟人之類的話,或者說,他之前跟別人說過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那些時候,他從來不願意去想,那些令人難過得想哭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個人,在已經寂靜下來的訓練場一遍遍看著父親那簡短的幾句話,大概就是告訴他,他的母親住院了,很嚴重的病,家裏一時拿不出那麽多錢,問他能不能寄些錢回去,後面還有幾句巴郎父親的心裏話

他覺得對不起巴郎,在離家那麽遠的南方當兵,做父母的不但沒法照顧他,現在還要給他添麻煩

話很簡單,但字字都讓巴郎的心像刀剜一樣疼

巴郎坐在地上,把頭埋得很深,手臂環著雙腿,緊緊地蜷縮著,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陷入黑暗中,此刻,焦慮,心痛,對母親的牽掛,怕失去母親的恐懼,和對自己是否該繼續在部隊裏服役的迷茫……就像射出的一顆顆子彈,穿過軀殼,射中裏面那個渺小的自己

母親溫和的笑容,母親做的奶豆腐,釀的馬奶酒……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很沒用,如果沒不遠萬裏地離開家來當兵,如果在家鄉找一份工作,也許就會有足夠的錢給母親治病,不像現在,一邊懸心,還要一邊責怪自己

向羽心情頗好地在訓練附近溜達了幾圈,準備回去睡,心裏還想著第二天怎麽“折磨”那些新兵蛋子,卻隱隱約約聽見一個人在嗚嗚咽咽,聲音很低,像是在極力壓制卻無法控制住而發出的抽泣聲,他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看見一個人坐在地上

他拿手電筒在那個人身上照了照,“你小子把腦袋從褲襠裏拿出來”

巴郎此刻只想狠狠地揍說這話的人兩拳,打得他連親媽都認不出來,不管他是誰

看到巴郎通紅的眼睛和絕望的神情,向羽有些後悔剛才的話,他已經猜到那封信上一定是告訴了巴郎什麽不好的消息

本來想問巴郎他可以幫到他什麽,只是對於向羽來說這類的話實在問不出口

他拍了拍巴郎的肩,把他想說的比如巴郎你要加油振作起來要堅強之類的話都包含在了裏面

“排長,我……我在部隊待不下去了,我明天就交退伍申請”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巴郎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使勁地咬著牙,向羽知道,龍百川也知道,他有多麽想當一個最優秀的偵察兵

“能不能告訴我,信上到底說了什麽”雖然是帶著幾分命令色彩的,巴郎知道這是關心不是命令,事實上,向羽的語氣真的已經很溫和了,“如果現在退伍,國家不負責給你分配工作,你回老家能幹什麽?”

“我回去打工,幹最苦最累的活。在獸營訓了這麽長時間了什麽工作我都能受得了,那樣我能掙比部隊津貼更多的錢,我就不用像現在一樣,我媽養了我二十年,現在我卻連她治病的錢都拿不出來,我真他媽沒能耐!”巴郎越說越激動,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簡直就是在撕心裂肺地咆哮

向羽靜靜地聽完:“你小子嫌部隊津貼太少?還是覺得訓練太苦不想再堅持下去了?”雖這樣說,但他心裏也不好受

難道自己一直以來都很敬佩很崇拜的排長真的是這麽想的嗎?他以為向羽會理解他,起碼不會看不起他

“退伍絕對不行”向羽又是不容置疑的語氣,“即便你去找龍隊和武隊結果也是一樣的”

“你有什麽資格決定我的去留?”巴郎依然很激動,此刻的他就像一頭發怒的獅子,用僅剩的一點點理智告訴自己不要和向羽動手“你他媽有什麽資格瞧不起我,我想退伍嗎?可我想到我媽和我家裏的情況,我還能在這安心待下去嗎!換做你你能嗎!我他媽的有其他辦法嗎!”

“行,我沒資格管你,要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兵,是我們大隊的尖子我他媽有閑心管你!”向羽的聲音開始提高,不想剛才那樣冷靜了,“家裏出點事你就待不下去了,行,我看錯你了,龍隊也看錯你了!你現在就回寢室收拾東西,滾回草原放羊!什麽火藍匕首,什麽馬爾斯通通和你再沒有關系,那都是留給勇士的!”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巴郎一個人在原地,他不想回寢室,不是怕戰友看他的笑話,只是連休息的心情都沒有

巴郎那幾個可愛的小室友還在等著他

“我說,巴哥怎麽還不回來啊,這是在外面跑多少圈啊”

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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