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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未央曲(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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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曲(40)

在舒樂有記憶以來,這似乎還是他第一次被人橫抱在懷裏。

嘖。

怪不好意思的。

舒樂腆著臉又往顧榮懷裏蹭了蹭。

顧榮才剛剛不著痕跡的懟完關瑾修,正準備抱著舒樂離開,就發現這家夥在自己懷裏還不老實。

他皺了皺眉,低下頭看了眼裹在衣服裏的舒樂,放輕了聲音:“別鬧。”

舒樂得了便宜賣乖,一臉的無辜又無害,被蓋在大衣下的手卻偷偷摸摸的擼了一把顧榮的腹肌。

哇塞。

八塊!

手感賊雞兒好。

舒樂忍不住又摸了兩下,然後再次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噴嚏之後連了一串咳嗽,咳得眼淚花兒都泛了出來。

顧榮向下看了一眼,懷裏的舒樂燒得已經連臉色都紅了起來,眼睛困乏的半睜不睜。

那往日裏艷麗又潤澤的唇瓣幹枯又蒼白。

然而就算病成這樣了。

也不忘記要占別人便宜。

顧榮只能深深的無奈了。

他伸手將舒樂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讓他的腦袋枕著自己的大臂,然後另一只拖著舒樂腰臀的手輕輕拍了拍懷中人的屁股:“再亂摸就罰你站軍姿了。”

舒樂:“???”

舒樂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後十動然拒的猛烈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早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站軍姿是什麽時候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聽到這個詞,就渾身上下都想拒絕。

舒樂默默的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曾經一定是被軍姿所傷害過。

被戳重了痛處的舒樂立即聽話的安靜了下來,垂著眼簾乖乖巧巧的靠在顧榮胸前。

四目相對,舒樂啞著嗓子也不忘還要再抗爭一次:“不站軍姿!”

顧榮:“……”

顧榮揉了揉舒樂的屁股,嘆了口氣道:“蓋好,別再吹風加重感冒。”

舒樂的身體的確不怎麽舒服,他也不準備和自己過不去,聽了顧榮的話就準備重新將身上的大衣蓋好。

他伸出手拽了拽衣角,正在調整位置的時候餘光卻不小心看到了依舊站在一旁的關瑾修。

剛剛的對話已經結束好一陣子了,舒樂這才發現關瑾修竟然還沒有離開。

然而舒樂這人實在是薄情寡義的要命,過去的時間就像是一去不返的水,半點都再引不起他的興致。

所以舒樂懶洋洋的收回了放在關瑾修身上的實現,轉了個身,用屁股對著他。

關瑾修自然看到了舒樂所有的動作。

他咬著牙,目光死死的盯在舒樂身上看了半晌:“舒樂,你真的要和顧榮回去?”

噫。

瞧瞧。

剛剛還叫元帥大人呢,一轉眼就變成顧榮了。

到底是被叫了大名,為了表示尊重,舒樂只得眨了眨眼睛,望向關瑾修,看上去真的有十分認真的思考了幾秒鐘。

然後砸吧砸吧嘴,面帶憂愁的道:“瑾修啊,唉,我不是說你不好……但是你包養小情人給的零花錢也太少了……”

關瑾修:“???”

顧榮抽了抽嘴角,看上去像是想說什麽,最終還是艱難的忍住了。

舒樂這一次的感冒來的突然,加之他的體質本就不好,不過一早上的功夫,血色就從他的臉上褪了下去,整個人脆弱的厲害。

此時這般開口控訴,乍一眼還真的挺像是關瑾修曾經克扣過他的夥食。

舒樂砸吧砸吧嘴,可憐兮兮的揉了揉鼻子,戲精的嚶了兩聲:“人家在你那兒都吃不飽穿不暖,嗚嗚嗚還不讓人家出去工作……”

關瑾修可能是真的沒有見過像舒樂這麽是非不分的人,一時間竟然楞住了。

顧榮實在不忍心舒樂在支著那副已經啞透了的破嗓子說話,回頭看了關瑾修一眼,隨後便大步流星的抱著舒樂走出了軍部辦公室。

飛行器就停在軍部門口。

顧榮抱著舒樂往出走的腳步又疾又快,一路上和不少士官兵士好奇的眼神擦肩而過。

舒樂燒得暈暈乎乎,如果說剛才還能勉強挺起幾分氣力說幾句葷話,現在卻像是慢慢被放空了氣的皮球——

虛張聲勢的背後是一觸即破的衰敗和枯萎。

舒樂瞇了瞇眼睛,伸手想碰碰自己的額頭,結果還沒能挨上去,便被顧榮握進了掌心裏。

平日裏顧榮的掌心溫度總比舒樂高不少,而這一次觸摸卻讓舒樂發覺顧榮的掌心顯得微涼。

完蛋。

不會燒成傻瓜蛋子吧?

舒樂抿了抿唇,有些擔憂的想了想,輕聲的抱怨像是隨口而出。

又像是曾經就這樣抱怨過很多次。

他說:“顧榮,我好熱啊。”

急促的腳步聲中舒樂聽到了顧榮起伏的心跳。

雖然步伐急促,但舒樂卻沒感覺到自己有多少顛簸,就像是顧榮生怕顛壞了他。

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守護一件經歷千難萬險後重新尋得的珍寶。

隱約之間他看到顧榮似乎低下了頭,輕柔的湊在他耳邊哄道:“樂樂別怕,我們很快就到家了。”

舒樂低低應了一聲,想告訴顧榮說沒什麽可怕的,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徹底罷了工,半天都沒發出聲音。

丫的。

太浪是要遭報應的。

舒樂有些郁悶的又咳了兩聲,又試了試,果然還是不行。

顧榮握著舒樂的那只手緊了緊,待舒樂將註意力轉移過去之後便露出了一個笑來:“乖,睡一會兒吧,睡醒了就回去了。”

舒樂本來沒什麽睡意,但不知是不是顧榮的懷裏躺得太過於舒服,迷迷糊糊靠了一會兒竟然真的慢慢有了些睡意。

晨光已過,遠方的日頭一點點努力的往上爬升。

舒樂打了個呵欠,目光盡處正好瞧見了自己那條用來表演戲精十八連的連衣裙裙角在疾步和微風之下揚起好看的弧度。

又似乎看到顧榮微微低下頭,萬般繾綣的在他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舒樂的這場病來勢洶洶,明明早上起床的時候看上去還打滿雞血,不到中午卻已經慘兮兮的萎成了一團。

顧榮長期在外征戰,自然也一直備有私人醫生。

只是這私人醫生實在很少能派的上用場,今天突然接到顧榮通訊的時候還楞了好一會兒,下意識道:“不是吧,顧帥你病了?”

顧榮只留了句時間期限,便直接掛斷了光腦通訊。

私人醫生:“……”

這個反應,看上去不太像是本人病了。

然而元帥大人發話不敢不聽,可憐的小醫生不得不放開了自己好不容易泡到手的年輕小鮮肉,愁眉苦臉的從酒吧裏走了出來。

瓏音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待醫生上了飛行器後還主動打了個招呼:“宋醫生,好久不見啦!您看上去非常的欲求不滿呢!是因為剛剛還沒有成功發射嗎?”

宋如雙:“……”

呵呵。

飛行器緩緩啟動了無人駕駛模式,駕駛艙內空無一人。

只有瓏音活躍的像只二百斤的狗子。

宋如雙環視一圈,捕捉到了瓏音聲音傳來的位置,猶豫片刻,忍無可忍的道:“瓏音,我一直很好奇,你的程式設置到底是誰給你做的?”

到底是多扭曲的腦回路,才能配置出這麽畫風清奇的機甲程序。

——反正肯定不是顧榮。

宋如雙覺得如果有一天能找到維護配置瓏音的這個人,他一定要親自前去拜訪,求求那位大佬能不能手下留情,收了瓏音這只作惡多端的妖孽。

然而收妖是不可能收妖的,畢竟瓏音沈迷作妖無法自拔。

它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飛行艙內停頓了片刻,嚶嚶嚶的開口道:“人家家不能告訴你了啦,如果說了的話會被元帥大人罵罵的哦。”

宋如雙:“……”

求求您了,閉嘴吧。

像是生怕瓏音再多說一句話,宋如雙無比主動的閉上了自己的嘴,並且閉上眼睛保持了完全的沈默。

他開始在心裏第無數次的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要佛系,不要和神經病機甲計較。

機甲是無辜的。

只有把瓏音配成這幅樣子的主設計師才是罪魁禍首。

不要生氣。

莫生氣。

宋如雙深吸了無數口氣,總算是勉強恢覆了正常。

他想了想,終於問了一個看上去比較正經的問題:“我剛剛接到顧帥的通訊,受傷還是生病?不過我覺得顧帥似乎並沒有受傷和生病啊。”

瓏音的聲音從控制面板內的某一處散了出來:“對呀對呀,顧榮沒有受傷,受傷的是他的命根子啦!”

“命根子?”

宋如雙怔了一下。

可能是最近看的小黃文太多,他差點開車上了高速,艱難的將思維轉換了過來後道:“你是說生病的那個人?”

瓏音這次停頓了一會兒,才很小聲的道:“宋醫生,您還記得舒樂嗎?”

宋如雙霎時楞住了。

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星際時代,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剝離了許多本該存在的職業,但專業優秀的醫生卻愈發一位難求。

全自動醫療覆蓋了大半的首都星,千篇一律的自動問診和病例篩選答疑變成了主要的判斷方式。

但往往病毒發展同樣快速,僅憑完全的人工智能並不能立即的完美追逐病毒衍生過程。

從籍籍無名到名噪四方,宋如雙從剛畢業的小醫生到自己開了醫院。

從一窮二白的窮小子變成了多金英俊的金龜婿。

卻始終沒能擺脫得了元帥大人的奴役。

而被奴役最多次的日子裏,他被叫去醫治的名字往往只有一個——

舒樂。

帝國的名門望族,舒家那位聰明絕頂又跋扈非常的小公子。

只是和外人看到的不同。

宋如雙見到這位舒小公子的時間,往往都是清晨後的正午。

眾人口中議論紛紜的舒小公子渾身的吻痕,沈沈的睡在主臥的床榻上。

一層薄薄的棉毯斜斜蓋在他的身上,堪堪遮住腰線和下方的部位。

他微側身,似乎有些難受的皺著眉,背上左右兩側的肩骨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

卻又生生被身後追來的拖進了地獄裏。

顧榮身上穿著的睡衣和搭在旁邊椅背上的同款同色。

他坐在床邊,溫柔的低頭在舒樂的唇上吻了吻,才轉身對宋如雙道:“昨晚我在氣頭上,可能做狠了。他不願意去醫院,你給看看吧。”

那是宋如雙第一次見到舒樂。

他在顧榮審視又微酸的眼神中輕輕揭開了蓋在舒樂身上的薄毯。

便看到了那條系在少年腳踝上的暗金色鎖鏈。

鎖鏈連通床柱,重重扣了幾環。

將那人的自由鎖得再不見天日。

五年時光如水。

記憶在水中一點點褪色。

就連他曾經屢屢記在心頭的那人也隨著一道罪罰書被判往流浪行星,終身不得再歸。

宋如雙自己都以為自己早已經忘記了舒家那位少年——

卻在今天發現並非如此。

也許真的是美色惑人。

偏偏舒樂的容色皆是上乘。

宋如雙沒有回答瓏音的話。

瓏音八卦不成,頓時非常失望,喊了宋如雙好幾聲才把人喊回了魂兒:“宋醫生,您在想剛剛酒吧裏的小鮮肉嗎?”

宋如雙:“……”

沒有。

他只是又想起了舒樂。

頓了片刻,宋如雙沒有直接回答瓏音的話,而是翹起腿,恢覆了平日裏花花公子的做派。

他狀似不經意的開了口,聲音帶著無法控制輕顫:“我記得舒樂啊,怎麽,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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