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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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敏柔起身幫嬴政更衣之後自己才去梳妝。雪夢正為敏柔梳著頭發,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說了一句:“我來吧。”雪夢和敏柔回頭,竟然是杜若!“回來了。”敏柔在鏡子中對她笑“奴婢回來了。”“身子都養好了?”“謝娘娘關懷,都好了。”“你從前一向身體不錯,這次一病到病得不輕。”“是啊。娘娘為何這麽看著奴婢?”敏柔一直從鏡子裏看著杜若,杜若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寒。敏柔一笑:“無事,幾日不見了,看看你。”“娘娘今日想綰什麽髻?”“你手藝好,梳什麽都好。”“好。”杜若為敏柔梳了個十字髻,發頂攏了個白玉篦子。敏柔左右看了看,十分滿意,雪夢在一旁羨慕地說:“到底是杜若姐姐手藝好,這幾天我給娘娘梳頭娘娘從沒這般開心過。”“你這丫頭!技不如人倒怨起本宮來了,以後杜若為本宮梳頭的時候你不許做別的,只管在旁邊看著學就是!”“諾。謝娘娘。”“好了好了,快幫我更衣!”“娘娘今日想穿哪件?”“你們幫我選吧。”杜若和雪夢選了件白色嵌薄紅梅色滾邊的衣裙,倒是素凈。敏柔更衣,卻從妝奩裏拿出了一塊玉佩道:“本宮今日得了塊玉佩,你們幫本宮系上吧。”杜若接過玉佩,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全被敏柔看在了眼裏。“娘娘,這塊玉佩顏色太重了,娘娘今日打扮的素凈,倒是不好。”“好,聽你的。”“去把公主抱過來用早膳吧。”

敏柔抱著元曼吃飯,今日早膳有包子,敏柔怕餡兒的油太重了不給元曼吃,元曼卻吵著要,敏柔便撕了一小塊包子皮,給她吃了,元曼頓時開心的不得了。用過早膳,敏柔想起已經多日沒見到德媛了,便抱著元曼去看德媛。德媛當時正為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做衣服。“還是德媛夫人手藝好,本宮從來都縫不出這樣細膩的針腳。”德媛只覺得腦海中倏然閃現出那次在嬴政衣襟上看到的那朵玉簪花暗紋。笑了一下:“德誠夫人何必自謙。”“許久不見,德媛夫人身子如何?”“太醫每日都來把脈,一切都好。就是身子愈發沈了,便更加不愛出門走動了。”“那就好。不愛出門也是好事,只是德媛夫人雖然不大出門,只是其他還是要千萬小心才好。”“多謝德誠夫人提點。”元曼聽不懂大人們說什麽,又沒人陪著玩,不一會便煩了,敏柔便抱著元曼走了。

敏柔剛走不多久,德媛便面色煞白,捂著肚子,面上不斷的冒冷汗。碧蓉下了一大跳,忙喚了太醫來。德媛依舊讓宮人都退下只留碧蓉一人。“太醫,我家娘娘如何?”太醫面色凝重,當即便跪下:“娘娘恕罪!”“太醫,你這是作何,可是本宮的孩子有何異常?”“娘娘此胎,胎位不正,先天不足,怕是保不住了!”“什麽?!”“太醫,本宮的孩子當真保不住了嗎?”“微臣無能,拼盡一身醫術也只能再保這孩子兩個月。娘娘這一胎只怕熬不過八個月。”“太醫,難道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嗎?”太醫只是跪伏在地上不說話。“你下去吧,只是此事不許讓他人知曉,否則小心你的腦袋。”“娘娘放心,臣萬死也絕不透露口風。”太醫走後,德媛枯坐了一下午,碧蓉只覺得心都慌了。“娘娘,你都坐了一下午了,不吃不喝的。這樣下去身子也受不了啊。”“身子,本宮這身子連孩子都保不住,要它何用。”“娘娘,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本宮的孩子保不住了,別人也休想好過,你去替本宮做件事。”

德敬宮中原也有小廚房,只是她如今被禁足,那些原本給她小廚房的份例全被克扣了,只能靠秋梨每日去膳房取食物。這日秋梨剛拿了食物回來快到門口時忽然從邊上闖出來個宮女端著盆水仿若沒看見她一樣狠狠的撞了上去。食盒摔在地上裏面的飯菜全都甩了出去,上面還沾滿了水。秋梨當場便急了:“你是哪個宮裏的?走路沒長眼睛嗎?耽誤了德敬夫人用膳你吃罪的起嗎!”那撞了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金香。若是別人,只怕這時候打個諢就過去了,可金香不是別人,闔宮上下也找不出比她更潑辣蠻橫的人來。金香當場便罵了起來:“你又算什麽東西,膽敢來罵我!還德敬夫人!位分只在王後以下又怎樣,如今不是失寵禁足,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自己養。還當自己如同往日風光呢?我呸!再過幾個月等我家德媛夫人生了王子,看看這宮裏誰還記得這宮裏住了個德敬夫人!”“你!”“哼!趁著膳房裏還有些殘羹冷炙的,趕緊再給你家娘娘取點來吧。”說完又推了站在她面前的秋梨一把:“讓開,別耽誤了我家德媛夫人的要事!”

等秋梨再去拿了吃的回來,德敬問:“怎麽去了那麽久?!”剛轉頭就見秋梨的衣裳濕了一大片。皺眉問:“怎麽回事!”秋梨忙跪下:“奴婢失儀,娘娘恕罪。”“無妨,把東西放下趕快去換身衣服別著涼了。”“謝娘娘。”秋梨把飯菜擺到小案上,德敬一看便火了,只見只有幾盤冷菜而已。“你去了那麽久,就拿回來這些?外面那些奴才欺負本宮,如今連你也一起是不是!”秋梨忙跪下:“娘娘,奴婢怎敢啊!原本奴婢拿了吃的回來,都要到宮門口了,卻被人撞了一下,飯菜全灑了,奴婢只能回去再拿。”秋梨把經過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德敬當即大怒。“她又算什麽東西?如今竟也敢指使奴才來羞辱本宮!懷了個孩子便已為自己能爬到本宮頭上了,那本宮便讓她保不住這孩子!”

外面風雨將至,後宮每一處也都波雲詭譎。敏柔靠在榻上看著手裏的那方綠幽幽的玉佩。玉質通透,水頭極佳,棱角都被磨的圓潤了,看來像是傳了幾代的老物件,上面刻著蘭草。這是那天嬴政遇刺之後雪夢在內室見到的。當時雪夢還奇怪怎麽從未見過敏柔佩過,可這些東西一向是杜若保管的雪夢便沒有多問。敏柔卻知道這不是她的東西,嬴政沐浴完見她還在看著這塊玉佩便問:“你都盯了這玉佩許久了,可看出什麽門道了?”敏柔原以為是嬴政的,可也不是,看來就是那刺客留下的。“臣妾才疏學淺,看不出什麽門道,大王看看?”嬴政拿在手裏看了一眼:“倒像是楚國之物。”“楚國?”“這上面刻著蘭草,楚國的騷人多喜歡蘭草以示自身高潔。”“莫非那刺客是楚人?”敏柔又想起杜若見到這玉佩時的神色,心裏一陣刺痛。杜若跟了她這麽多年,她竟然連她的身世都不知道,難怪會釀成今日惡果。可是敏柔還是不願相信會是杜若,她寧願杜若只是認識刺客而已,杜若絕不會這麽糊塗,絕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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